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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208章 盛鴻試探,害怕 又賞給黎蕎十萬畝田地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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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日, 天氣炎熱,麥收在即,盛鴻出宮前去盛京城外的麥田實地考察今年的小麥收成。

隨行的除了黎蕎, 便是錢三以及三十來個近衛隊的侍衛。

一行人很是低調,盛鴻穿著棉布長衫,帶著十多文一頂的草帽,手裏還抓著把大蒲扇,要不是那一身難以忽視的貴氣, 遠遠看去,跟個富農似的。

黎蕎也很低調, 穿了一身棉布短打, 腳蹬陶竹前兩年給他做的千層底布鞋,也是頭頂草帽,手拿蒲扇, 看上去像是樸實的鄉下小夥兒。

錢三和侍衛們的裝扮跟他們兩人差不多, 一幫人出城之後沿著水泥路,順著已經變成黃色的麥稭, 看中哪塊麥地便去哪塊麥地。

進入夏天之後,太陽的威力顯了出來,但好在水泥路平穩, 因此坐在馬車內並不難熬。

盛鴻時不時的從馬車上下來走入麥地中, 近距離查看麥穗的情況。

這些麥穗在灌漿時期缺了水, 麥粒有些幹癟,不是很飽滿。

這麽一來, 今年盛京地區的小麥畝產量肯定會下降。

這個時空沒有化肥, 種子也不是很優良, 小麥的畝產量一般在三百到五百斤。今年小麥減產, 那畝產量只有二百到三百斤了。

而且,這還是特等田、一等田的畝產量。

像是中等田和下等田,那畝產量會更低。

盛鴻一連查看了好幾塊麥地,每一塊麥地的麥粒都是幹癟的,於是他臉色越來越不好。

隨行的人自然是縮著脖子,盡可能的降低存在感。

當又查看了一塊麥粒幹癟的麥地之後,盛鴻站在麥地中,放開手中的麥穗,扭頭看向了黎蕎。

“黎愛卿,去你莊子上看看。”

黎蕎聞言擡頭看了看頭頂刺目的太陽,帶著幾分猶豫的提醒道:“聖上,中午了,該用膳了。”

“朕不餓,你餓了?”盛鴻說著隨手在麥穗上撫了一下,麥穗尖尖的麥芒紮在他掌心,輕微的刺疼讓他臉色更難看了幾分。

黎蕎看著他即便帶著草帽也被曬的有些紅的臉龐,忙道:“三年前您在過年時賞了微臣一個莊子,那莊子距離此地只有十裏地,種的全是麥子。”

“咱過去瞧瞧?”

這個莊子是他第一次在過年期間加班替盛鴻處理各種奏折,也就是三皇子完蛋的前一年,盛鴻賞給他的加班費。

雖然不大,但全都是一等田。

盛鴻聞言,嗯了一聲,沈著臉走出麥地上了馬車。

黎蕎忙跟上去,在他的指引中,一行人很快來到了這個莊子。

這個莊子外圍圍著一圈柵欄,莊子門口蓋著二十多間茅草屋,此時,個別茅草屋上空飄著炊煙,這是莊子裏的佃戶在做午飯。

黎糧今日恰好來了這個莊子。

麥收在即,黎糧和王桂花兩人忙的腳不沾地,帶著黎薯一等薯字輩的人在黎蕎的千畝田產之間跑來跑去。

今日黎糧來了這個莊子,還帶來了一批麥鐮以及黎蕎制作的方便把麥子裝袋的小工具。

一般情況下,把麥子裝袋需要兩個人,一個人撐著袋子,一個人往袋子裏裝麥子。

黎蕎制作的這個小工具是一個三角柱形鐵架子,將麻袋固定到鐵架子內,那麽只靠著一人就能將麥子裝到麻袋內。

這樣就能節省出一個勞動力。

這個時空沒有機械,黎蕎實在是想不出更多方便農人麥收的工具,這個裝小麥的鐵架子他還是上輩子看基地裏的人用過,這才知道的。

盛鴻黎蕎一行人進入莊子時,黎糧正在一個長著大槐樹的茅草屋前給佃戶展示如何使用那個鐵架子,冷不丁的瞧見莊子門口的黎蕎,他嚇了一跳。

小蕎咋這個時候來麥地了?

等得知是盛鴻這位天子親臨,他嚇的腿軟,撲通就跪下了。

一幫佃戶還有薯字輩的幾人也嚇的直接跪了下去。

“都起來,朕今日只是想瞧一瞧黎愛卿種的麥子,莫慌。”盛鴻笑呵呵的,再無之前的陰沈,擡手示意黎糧等人起身。

他給普通百姓的印象就如他此時的溫和、仁慈一般,因此,黎糧一幫人膽子大了起來,被嚇軟的雙腿也恢覆了力氣,用手撐著地面站起身來。

黎蕎在一旁瞧著,心中不由感嘆,盛鴻明明心情糟糕透了,但對著底層的農人,依舊能露出笑臉。

這份自控力,實在是難得。

“黎家大哥,這莊子上的麥子今年的收成怎麽樣?會不會歉收?”

盛鴻伸手指了指不遠處的麥子,問黎糧道。

這一句黎家大哥,驚的黎糧渾身哆嗦,腿一軟差點兒又直接跪了。

但很快巨大的喜悅籠罩了他。

嘿,聖上有此稱呼,完全是看在小蕎的面子上啊!

他挺直了腰桿,一臉驕傲的大聲道:“回聖上的話,今年麥子長的極好,沒有歉收!”

“您可以去瞧瞧,每一粒麥子都很飽滿,用指甲掐開,裏面白白的全是面粉!”

他家的莊子又不缺水,今年麥子長的可好了。

“是嘛?”盛鴻聽了,來了興致,朝著不遠處的麥地走去:“那朕得好好看看。”

“您這邊請,這邊。”黎糧忙引路,興奮的不僅一張臉通紅,擡步時還左腳絆著了右腳,直接來了個平地摔。

黎蕎忙上前扶他起來,他嘿嘿笑著,絲毫不在意。

他是太高興了!

這不能怪他,被聖上稱一句黎家大哥,換誰都得摔!

盛鴻見狀,不由失笑,他背著手,慢悠悠來到了麥子跟前。

抓住一個麥穗,彎腰,雙手從麥穗上搓下來幾個麥粒,剝掉麥粒外面的麥殼,鼓鼓的麥粒出現在他掌心。

和今天上午看到的幹癟麥粒相比,此時他掌心的這幾粒鼓鼓的麥子是那麽令人欣喜!

他扭頭看向了黎蕎:“黎愛卿,你這麥子是怎麽種出來的?”

“回聖上的話,微臣跟往年一樣施肥,澆水,並無其他手段。唯一比別人強的,應是今年澆灌了足夠的水。”

“微臣讓人在莊子上打了不少水井,算下來平均五畝地就有一口水井,而且微臣還讓人挖了溝渠,引了河水過來。雙管齊下,這才保住了今年的收成。”

黎蕎不慌不忙的道。

“那你還挺有先見之明。”

盛鴻眉梢微挑。

“因為微臣生在鄉下長在鄉下,知道莊稼離不了灌溉,於是在微臣有了能力之後,便想盡辦法在確保收成的同時讓家裏人少受累。”

黎蕎還是不慌不忙。

自打他買了田地之後,他便是這個思路。

灌溉太重要又太累人,必須得想辦法讓人輕松一些。

盛鴻得了黎蕎此話,想起平城如今龍骨水車盛行的現狀,他微微一笑,道:“也是。黎愛卿十年如一日,甭管是身處山野還是朝堂,視線始終都放在農人身上。你這莊子麥子長的好,是你應得的。”

“若是有能力的地主人人都如你這般,那該多好。”

“你為天下地主做出了表率,當賞,朕再賞你兩萬畝田地,你看著挑吧。”

“啊……”

黎蕎震驚,還賞?

“小黎大人,快謝恩呀。”

一旁的錢三看黎蕎被鎮住,忙出言提醒。

“這……聖上,微臣……”

“朕既然賞了你,那你就安心拿著。”

盛鴻直接打斷了他的話,而後擡步朝著莊子門口走去:“時候不早了,朕不能耽擱黎家大哥這些勤快的農人吃午飯,回宮。”

黎蕎:“……”

黎糧也楞住。

原來聖上賞賜小蕎田地時這麽隨便嗎?

張口就賞?

他家小蕎也太得聖心了吧!

狂喜籠罩了他。

兩萬畝!

又是六十萬兩銀子哇!

“小蕎,快謝恩啊。”他也小聲的催促黎蕎。

黎蕎長長呼了口氣,罷了,既然盛鴻要賞,那他就接著。

盛鴻剛才看他的眼神似乎有那麽一絲絲說不清道不明的微妙,但又不含什麽惡意。

既然不含惡意,那他就接著。

只能說聖上心,海底針吶。

他對著盛鴻的背影跪了下去:“微臣謝主隆恩。”

說罷,麻溜起身,交代了黎糧幾句,然後快步跟了上去。

等坐上回城的馬車,盛鴻掀起馬車的車簾子,透過窗戶看道路兩邊的景色。

道路兩邊都是農田,田地裏種著的要麽是小麥,要麽是玉米紅薯,小麥的黃色和玉米紅薯的綠色交織,這自然的原色甚是賞心悅目。

馬車疾行帶起了小風,有些熱的微風從窗戶鉆入著馬車內,驅散車內的悶和燥。

盛鴻的臉色比來時好了一些。

他摘下頭頂的草帽,擡眼看向馬車門口坐著的黎蕎:“黎愛卿,你說這天兒,是不是還會旱下去?”

距離上一場雨,已經過去了大半個月。

此時田地裏的莊稼又缺水了。

“回聖上的話,馬上要割小麥了,此時不下雨才是好事。就是苦了農人,畢竟其他莊稼需要水。”

黎蕎也摘下了草帽,如此答道。

“照你這麽說,接下來還會幹旱?”盛鴻眉心皺出了一個川字,不由抓緊了手中的草帽。

“微臣不懂氣象,不知道接下來會不會持續幹旱。”

黎蕎說著臉上顯出羞愧之色。

他是真不懂氣象。

盛鴻不由嘆了口氣:“你說萬一真的持續幹旱下去,那可怎麽辦?”

看黎愛卿從去年冬天到今年的種種行徑,他總覺得不妙……

黎愛卿雖然一向重民,也懷有世間罕見的仁心,但掰著手指數一數黎愛卿在這大半年裏都幹了啥,他心裏控制不住的多想。

建善堂。

建專門教授醫學的學館。

在黎愛卿的影響下,辛家、範家都在自家田地裏大興水利。

主動摻和到他的第二道題目當中,主動!並且給他幾個兒子的建議也是大興水利,制造水車,確保灌溉,好讓莊稼增產。

建立善堂學館,註重教授手藝,培養大量木匠。

以個人名義收購大批棉花。

允許他把灰泥的做法教給各地知府。

給他那二兒子的建議是多種山藥芋頭,另外還要種板栗,這些其實都可以當做主食。

還派人去彭縣這個南方小縣城開鋪子。

這些行徑,單看似乎沒什麽,很符合他這位黎愛卿心懷天下、慷慨無私的性子。

但結合他的噩夢,他心裏毛毛的。

因此,他此時這狀似無意的話語,其實是試探。

雖然黎蕎的第六感一直很準,但盛鴻對他沒展露出惡意,他還真不知道盛鴻此時在試探他。

他一向謹慎慣了,但此時是暗示盛鴻的好時機。

因此,略一思量,他還是道:“應該不至於一直幹旱下去,天無絕人之路。但旱災古來有之,從夏商周算起,光是記在史書上的旱災便有上千起,其中最為嚴重的長達七年之久。大盛開國以來,也是年年有大小不一的旱災。”

“旱災難以消滅,但微臣覺得,只要投入足夠的人力物力財力,那肯定能減少旱災對百姓的影響。”

他結合史書,盛鴻應不會懷疑什麽吧。

盛鴻的確沒懷疑什麽,盛鴻將這一番話聽入耳中,大夏天的,立馬遍體生寒。

黎愛卿這段話的重點是抗旱。

抗旱!

結合他的噩夢,說明接下來還是有旱災!

他登時愁眉苦臉,將手中的草帽揉來捏去:“這話說的容易,但實際操作起來難度太大。”

“肯定是困難重重的,但微臣覺得即便困難,那也得去做,旱災不可能消失,朝廷打的井,挖的河,總有用得上的時候。”

“微臣雖然能力有限,但好在家中有點銀錢,微臣會盡力讓自家的佃戶、長工少受灌溉之苦。”

黎蕎說著,臉上露出不好意思之色:“聖上,今後微臣要是引河水流入自家的農田,那必定要挖溝挖河,屆時需要當地地方官的配合。”

“微臣怕是要時常因為此事擾您了。”

這種大工程,他肯定要知會盛鴻一聲的。

盛鴻:“……”

他這身子,在烈日炎炎的夏日,是寒了又寒啊。

黎愛卿要搞大陣仗,他害怕。

又嘆了口氣,他道:“黎愛卿,既然你要自掏腰包挖河,那朕少不得又要賞你田地了。”

“朕再給你八萬畝田地,給你湊個整數。在你自家的田地裏,你想怎麽折騰就怎麽折騰。別說是挖河了,就是挖個湖出來,那也無妨。”

這話來的實在是突然,黎蕎臉上的不好意思凝固了:“……啊?”

直接賞賜八萬畝?!

加上剛才的,那就是十萬畝了。

盛鴻也沒瘋啊,賞他這麽多田地幹啥?

盯著盛鴻的臉色打量了兩眼,他捂著心口,一臉的惶恐:“聖上,微臣害怕。”

“你要自掏腰包挖河,那朕也不好意思白占你便宜,畢竟河水又不只流經你家的田地,其他百姓也能受益。”

況且,以黎愛卿的仁心,若真遭了災,那黎愛卿必定會開倉放糧。

他這田地說是賞給了黎愛卿,但必要時候,咳,這田地裏打的糧食,是要給百姓的。

他目的其實不是很純……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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