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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94章 上輩子的事兒 幸好,感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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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平二十四年, 盛鴻駕崩?!

盛鴻駕崩?

今年是盛平十三年,那盛鴻只剩下十一年的壽命???

而且,最後登基的還真是大皇子?!

黎蕎盯著大皇子三個字, 心中掀過滔天巨浪,他之前的猜測沒有錯,七皇子真幫著大皇子拿到了皇位!

那高志遠接近六皇子鬼鬼祟祟的是要幹啥?

但他來不及多想,視線不由自主往第二行字瞧去。

第二行寫著:盛之簡做了三個月皇帝,病逝, 三皇子盛時毓登基,聽說是七皇子輔政。

黎蕎:“……”

大皇子這身子……還能再熬十一年, 不錯了。

“聽說”是七皇子輔政?

這高志遠到底是忘了上輩子的事兒還是因為上輩子是小人物接觸不到高層的事兒所以只能“聽說”?

他又低頭往下看。

第三行寫著:

六皇子應是盛平十五年死的, 死在胡人之手。

黎蕎:“……”

六皇子死了?

還是死在胡人之手?!

難不成六皇子真去前線了?

不不不,這不是重點。

重點是去年已經打退了胡人的進攻,現在高志遠寫六皇子死在胡人之手, 那這兩年胡人還會犯邊!

第二頁只寫著這幾行字, 他急急的翻開第三頁。

映入眼簾的是一行讓他五臟皆顫的字:

未來十餘年天氣嚴寒,大旱, 大澇不斷。

這一行字後綴著幾個墨點,應是高志遠寫的時候在思索,墨點之後, 便是東一榔頭西一棒槌、沒頭沒尾還伴著塗改印記的字:

暨北省、東山省、西山省大旱。

東山省黃河決堤, 改道。

聽說南方下雪, 湖泊、長江結冰。

盛平十五年,罕見大蝗災, 波及到河西府, 聽說蔓延到三個省。

這……

黎蕎盯著這幾行字, 咬著牙暗暗吸了口氣, 努力穩住心神,黎刀還在,他情緒不能外露。

他抿著唇去看第四頁。

第四頁還是沒頭沒尾的字,應是高志遠在思索上輩子的種種大事:

天寒,胡人年年入侵,聽說有一次差點兒破了盛京城門。

聽說南方有鼠疫。

第五頁,依舊是類似的話,但卻提到了陶竹:

盛平十九年,平城下了好大的雪,我們娘倆差點兒凍死,去找陶竹那個賤人想要借點糧食棉衣,結果這個賤人竟放狗咬我,早知如此,當初死活都不能讓這賤人離開高家!

這一段話明顯帶著巨大的怒氣和懊惱,下筆比較重,墨跡將劣質的草紙都給浸透了。

黎蕎盯著這段話看了三遍,他垂下眸子,又翻開了第六頁。

他無法精準的從這段話中推斷出上輩子高志遠和陶竹的關系,但不管如何,那都是上輩子的事了。

上輩子的竹哥兒本就那麽苦了,又去了高家,他的竹哥兒到底受了多少折磨……

以竹哥兒的性子,也就只能做出放狗咬人這種輕輕揭過的舉止了。

他的竹哥兒太善良了。

不過沒關系,上輩子的仇,他來報。

第七頁,依舊是在罵陶竹:

盛平二十年,大旱,田地裏莊稼顆粒無收,娘得了重病,我又去找那個賤人,雖然說沒真的過門,但這賤人和我定了親,也一直與我一同喊娘,娘算是他半個長輩。

可陶竹這賤人不但見死不救,還又放狗咬我!

這種賤人寧肯給其他人施粥都不肯救娘,他該下一百層地獄!

老天爺怎會讓這賤人救了七皇子,這機緣該是我的,是我的!

而且這輩子竟然嫁給黎蕎那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孤魂野鬼臟了身子,賤人,賤人!

上輩子終身未嫁,還以為是個貞潔烈哥兒,誰知是個見著男人就敞開腿的爛貨!

我命裏的貴人?

貴個屁!

爛貨!

看完這一頁,黎蕎眸底雖然冰冷一片,但心中卻是松了口氣。

原來如此。

高志遠想搶的機緣是竹哥兒的。

好大一份機緣,怪不得高志遠想搶。

幸好有這份機緣在,在沒有他的上輩子,善良的竹哥兒救了七皇子,以七皇子的性子必定會報答竹哥兒。

竹哥兒一定會過的很好。

在經受陶家和高家的雙重折磨之後,竹哥兒依舊維持著天生的善良,碰見災荒年,會大方的給鄉親們施粥。

好人有好報,即便上輩子沒有他,即便上輩子這個時空似乎突然經歷了小冰期各種天災不斷,但竹哥兒最後還是過的很好。

他可以放心了。

真好。

其實,在推斷出高志遠是重生人士之後,他一直拒絕去想陶竹上輩子會如何。

已經是上輩子的事兒了,他幫不了陶竹什麽,而當時陶竹那個處境……他害怕,他不敢去想。

可現在,從高志遠的這個小冊子裏知道即便沒有他,陶竹也過的很好,那他是真的安心了。

看在高志遠告訴他這件事的份上,他會讓高志遠死的痛快些的。

手指輕輕捏著劣質的草紙,他翻開了第八頁。

這一頁,高志遠沒有寫上輩子的事兒,而是在思索各種應對之策:

應該想辦法告訴六皇子,讓六皇子不要上戰場,若是救了六皇子,那我也成了救過皇子的人了。

若我再助六皇子登基,那這輩子肯定有享不盡的榮華富貴。

再也不用怕黎蕎這個不知道從哪兒來的孤魂野鬼了!

還有各種災害,我應該借著這些天災成為功臣。

接下來幾頁,全是高志遠記錄的如何成為功臣的法子。

什麽給六皇子寫匿名信。

制造類似魚腹中發現“陳勝王”的神跡。

先混入六皇子名下的產業中當賬房先生,然後入六皇子府當差役、幕僚等。

……

高志遠想了無數的法子,但最終選擇了當道士。

當道士好啊,前期只需要苦心鉆研道家經書、學說以及一些涉及到風水、算卦的書籍就成了。

這些書籍還挺好找,厚著臉皮去書館白蹭就行。

學成之後再跑去找其他道士學幾招,然後就能出師了。

有道士這個身份在,可以盡情胡說八道。

仗著有上輩子的記憶,這輩子說不定能混個國師當當。

這本小冊子後邊幾頁著實沒有多少內容,全是高志遠的癡人做夢,黎蕎很快就翻完了,翻完之後,他又重新看了一遍,確認將上面的內容都記住了,然後看向了黎刀。

“包起來放回原處,盯著,不要讓任何人知道這個小冊子的存在。”

黎蕎吩咐道。

這個小冊子應是存在好幾年了,高志遠應是想起什麽寫什麽,所以字跡、墨汁有著些微的差別。

既如此,這個小冊子應該繼續待在墻縫裏,說不定在他對高志遠動手前,高志遠還能再想起些什麽。

黎刀恭敬應是,一個字都沒問,他將小冊子揣到懷裏,看黎蕎沒有其他吩咐了,便告退離開了書房。

黎刀離開之後,黎蕎坐了一會兒,這才收拾好心情重新看公文。

各種災禍不會在明日到來,所以他得先把手頭上的公文處理完。

約莫一刻鐘後,陶竹來了。

他手中依舊拎著食盒,天氣冷了,食盒外面包了一層棉大衣保溫。

怔怔了看了陶竹幾秒,隨後黎蕎從椅子上起身,臉上掛起了笑:“喊我去正房那邊就成了,不用特意送來。”

“就倆個食盒,能重到哪兒去?你吃完繼續忙,早些忙完,早些回正房那邊,天冷了,這個大書房還沒燒暖氣,咱們正房已經燒上了。”

陶竹說著來到書桌旁,黎蕎已經將桌子上的公文收起,他打開食盒將裏面的飯菜擺了出來。

雖是晚飯,但黎蕎胃口一向好,因此晚飯挺豐盛。

熱乎乎的酸辣雞絲湯,黃燜魚翅,紅燒鹿肉,糖醋裏脊,陶竹親手腌的爽脆蘿蔔條,另外還有大一盤子拇指煎包以及香氣噴鼻的白米飯。

當然,還有飯後水果:

兩個石榴。

陶竹站在書桌前,他將筷子遞給黎蕎,然後便準備在圓凳上坐下,但誰知黎蕎卻是道:“咱倆一起坐太師椅。”

說罷,黎蕎將書桌後的太師椅搬到書桌前,然後示意陶竹坐下。

陶竹忍不住笑:“吃個飯要這麽擠麽?”

“天冷,咱倆擠一擠暖和。”黎蕎扶著他的肩膀,讓他在太師椅上坐下。

等他坐下了,黎蕎也坐了下去。

雖然太師椅寬敞,但到底是兩個成人男子,黎蕎坐下去之後,他和陶竹緊緊挨著,臀部卡在椅子裏,活動有些不便。

平日裏,陶竹坐在燈下算賬時他喜歡這麽和陶竹擠著,現在吃飯時也這樣擠,陶竹臉上雖掛著笑,但口裏卻提醒道:“別影響你吃飯。”

“不會。”黎蕎說起拿起筷子夾了一個拇指大的小煎包,他朝著陶竹嘴邊遞去:“嘗一嘗。”

陶竹一口吃下,一邊嚼一邊道:“你快吃,再耽擱飯菜都要涼了。”

“好。”

黎蕎嘴巴上應著,手也將米飯挪到了自己跟前,但再夾起菜,筷子又忍不住朝著陶竹伸去。

他的竹哥兒上輩子終身未嫁,遇見這種寒冷的天氣,肯定是獨自一人坐在燈下吃飯。

幸好這輩子他穿來了,不然的話,竹哥兒的機緣要被搶了。

沒了機緣,竹哥兒可怎麽辦。

陶竹不知道黎蕎剛才經歷了什麽,不過,黎蕎看著他的眼神永遠亮亮的,是充滿愛的,正如此時一般,他笑著也夾起菜餵給黎蕎。

兩個人黏黏糊糊的你餵我一口我餵你一口,硬是將這頓飯的時間拉長了一倍。

“好了好了,你繼續看公文吧,我得回去瞧瞧長風和雲帆,他們倆該醒了。”

陶竹還牽掛著兩個小家夥,說著就要起身收拾碗筷。

黎蕎陪著他們倆玩了一整天,剛才兩個小家夥睡了。

“行。”黎蕎也一並起身,不過,等站起之後,他一手伸出抱住了陶竹纖細的腰,一手捧著陶竹的臉頰,而後對著陶竹的唇親了下去。

剛吃過石榴,兩人嘴巴裏都是石榴的甜味,陶竹不由停下了手中收拾碗筷的動作,而後閉上了眸子。

黎蕎攬著他腰肢的手臂收得很緊,但嘴巴的動作卻很輕柔,他喜歡黎蕎這樣親他。

這個吻結束時,兩個人又坐回到了太師椅上,不過坐姿不一樣了,陶竹坐在黎蕎腿上,整個人已經趴在了黎蕎懷裏。

“我真的得去瞧瞧長風和雲帆了。”

他嗓音已經有些啞。

“瑜寧瑜安會照顧他們倆的。”

黎蕎大手在陶竹背上不輕不重的捏著,舍不得放人。

如果還在三柳村他和陶竹的快樂老家,這種情況他肯定會抱著陶竹直接上炕。

但現在家大人多,他只能靠親親撫平心中的酸脹和慶幸。

“行叭。”

陶竹這會兒被黎蕎那猶如擼貓一般的手法摸的渾身懶洋洋的。

外面寒氣逼人,他自己也是舍不得離開黎蕎的懷抱的。

兩個人又交換了幾個吻,一直到黎長風黎雲帆兩個小胖友睡醒之後親自過來尋阿爹,兩個人這才停止。

雖然被兩個小家夥擾了興致,但兩個小家夥睡的早,等黎蕎火速看完餘下的公文回到正屋那邊,他們倆已經被陶竹哄睡了。

於是黎蕎拉著陶竹去沐浴。

等沐浴之後回到正房,這個夜晚才算真的開始。

當時看到小冊子時,礙於黎刀在場,黎蕎甭管心裏是怎樣的山崩海嘯,但面上必須維持冷靜。

直到這一刻,只有他和陶竹兩人。

他心中的山崩海嘯終於能展露出來了。

黎蕎這一折騰,直接折騰的陶竹第二日有些起不來床。

黎蕎有些愧疚,等穿戴整齊了,他蹲在炕邊瞧著陶竹只露出一半的臉頰,認真叮囑:“今天你唯一的任務就是休息,在炕上躺一天也沒事。”

陶竹躺在暖呼呼的被窩裏,仰著頭瞧著黎蕎的臉,乖乖應聲:“我知道的,你快走吧,不然該遲到了。”

“一定要休息,家裏人多,有什麽事盡管讓其他人做。”黎蕎說著在他額頭上親了親。

“好好好。”陶竹一疊聲的應著,又催促黎蕎快走。

兩個人又黏糊了五分鐘,黎蕎這才出了房門。

等黎蕎的腳步聲消失不見,陶竹這才在被窩裏伸了個懶腰,這會兒他是渾身都痛。

但想起昨晚的情形,他抿緊了唇,抱緊了身上的被褥。

咳,雖然這會兒身子難受,但他不介意黎蕎時不時的來一次。

他和黎蕎成親快十年了,但昨晚黎蕎的眼神恨不能把他吃了,他竟是被瞧的不敢與黎蕎對視……

當陶竹悄悄回味昨晚時,黎蕎坐在馬車上前往皇宮上班。

天還黑著,小寒風順著馬車的縫隙鉆入車廂之中,但這會兒還是秋天,他穿的也厚,因此並不覺得冷。

可想到小冊子裏的內容,他這會兒渾身的血都是涼的。

接下來十餘年都是天氣酷寒,氣候變了,天災自然就來了。

波及到整個大盛的天災……

幸好盛鴻還有十一年的壽命,幸好盛鴻此前逼著天下學子如何做官。

所以還有時間。

還有人。

看高志遠的描述,未來十多年日子雖然苦了些,但除了胡人,大盛內部並沒有爆發大的動亂。

這說明情況還可以。

大盛整體局勢是穩的。

而這輩子有了他這個穿越者,若是提前做好應對準備,那應該能讓天災帶來的損失降低。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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