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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49章 盛鴻慈父。護著黎蕎。 陶竹祈禱,五皇子焦頭爛額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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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盛鴻感慨皇帝難當時, 在禦案前跪著的五皇子,終於從震驚中回過神來了。

“黎蕎給遭受水災的四府捐了二十二萬兩銀子?”

他不敢置信的大叫。

盛鴻瞥了他一眼,見他嘴巴大張著, 登時氣不打一處來,都是同一個爹生的,但這個老五就怎麽蠢成這樣!

“對,所以朕派了你七弟過去,將黎愛卿的銀子全花在了百姓身上。”

五皇子:“……”

他眼睛瞪的眼珠子都要掉出來了。

嘴巴也開開合合, 想要喊不可能,荒謬。

那不是二十二兩, 那是二十二萬兩, 黎蕎竟然直接捐了?

他要仇富了!

“你這麽吃驚做什麽?你不會做的事,不代表黎愛卿不會做,自打他改過自新以來, 他讓了多少利給他的鄉親?”

“他又讓了多少利給朕?”

“他捐出去的, 又何止是二十二萬兩銀子!”

盛鴻沒好氣道。

五皇子:“……”

他扭頭瞪了黎蕎一眼,垂在身側的雙手緊握成拳。

他想要銀子, 但掙不來。

黎蕎有摟銀子的能力,但偏偏跟個散財童子一般四處撒錢。

氣死他了!

“你瞪黎愛卿做什麽?看看你這沒出息的勁兒,不過二十二萬兩銀子, 你就看在眼裏了?”

盛鴻忍不住拍桌子, 好把五皇子的視線拉回來:“朕剛才最後那句讓你照著朕的要求去做你是一個字都沒往耳朵裏去啊。”

“就你這性子, 如何挑得起大盛的江山?眾所周知,是朕和你皇爺爺拿銀子養著大盛的官員, 再加上養禁軍和地方駐軍的支出, 加一起每年都得支出上億兩銀子。”

“你現在連二十二萬兩銀子都看在眼裏, 那將來換你當了皇帝, 你舍得每年掏那麽多銀子養官員和兵卒麽?”

“而且,你說你不知道英國公鬧出了人命,那你總該猜出來他銀子來路不正吧?”

“來路不正的銀子你花的心安理得,那將來換你當了皇帝,你是不是要把國庫當你自己的私庫啊?”

五皇子:“……”

他瞠目結舌的看著盛鴻,腦子裏亂成麻,他父皇此話是何意?

這是對他失望至極要徹底把他踢出局嗎?

這個念頭一出來,巨大的怒火和恐懼籠罩了他。

但這會兒可不是琢磨此事的時刻,迎著盛鴻失望和生氣的眼神,他趕緊搖頭:“父皇,兒子剛才只是震驚黎大人的魄力,並無旁的意思!”

“還有您剛才的話,兒子萬不敢認,官員和兵卒是大盛的根基,兒子又怎會吝嗇?”

“還有把國庫當私庫,滿天下的人都看著,兒子怎麽著也不能做出如此醜事啊。”

“兒子啥都沒幹呢,您已經預設了兒子將來會幹啥,這對兒子也太不公平了。”

辯解到最後,他的怒火和恐懼已經轉為了委屈。

聽聽,這是父親能對兒子說的話嗎?

五皇子此話還真是辯解到了點子上,盛鴻是個講道理的帝王,剛才他的話冤枉了人,此時他瞧著五皇子臉上的委屈,慈父心一下子就發作了。

他懊惱了起來,他剛才的話的確過分了。

嘆了口氣,他也沒了罵人的心思:“昂兒,那朕收回剛才的話,你沒幹,朕的確不能冤枉你。”

“但你記住朕的話,你按照朕要求的去做,就猶如小七那般,讓朕知道你是可靠的,穩重的,能將重擔托付給你的,明白了嗎?”

黎蕎:“……”

盛鴻這位帝王,真的挺出人意料的。

很多家長即便是做錯了事兒,那也不會向子女認錯,更何況盛鴻是帝王。

太難得了。

他悄悄去打量身旁跪著的五皇子。

五皇子抿著唇,嗯了一聲,臉上還是委屈。

“朕知道你們幾個的心思,朕也明確告訴你,你皇爺爺當年打天下時不容易,朕接了這擔子,每日忙成什麽樣,你也看在眼裏。”

“所以,朕將來若是傳位,那必然找一個能挑起大盛重擔的繼承人。”

“朕把條件給你們兄弟幾個講明白,你們自己看著辦吧。”

盛鴻說著擡了擡手,示意五皇子起來:“明日最少拿一萬兩銀子過來,那些無辜的百姓,你必須得負責。”

“是,兒子記下了。”

五皇子起身,應了下來,看上去有些乖巧,似乎將盛鴻的話給聽進心裏了。

“還有,黎愛卿是咱大盛的錢袋子,是咱大盛的棟梁,你今後別為難他。”

“他與呂家的恩怨,全都因呂文榮而起。他從不主動挑釁,都是被迫反擊。”

說到這裏,盛鴻站起身來,幾步繞過禦案,他來到五皇子跟前,擡手輕輕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語重心長的道:“昂兒,當皇帝呢,每天都在處理各種糾紛,凡是被欺辱之人,都渴望朕能還他們公道。因此,皇帝必須不偏不倚,高擡明鏡,賞罰分明。”

“皇帝若是讓百姓的渴望落空,那後果是很嚴重的,甭管是誰受了委屈,心裏都必定會產生怨恨。因此,朕讓小七去了刑部,為的就是還人公道。”

“特別是那些卓爾不群,具有經天緯地之才的能人,他們更是不能受委屈,傲骨可折,不可辱。”

“你回去之後好好捋一下呂家與黎愛卿的恩怨,你若是能跨過徇私這一步,那你就達到朕最基本的要求了。”

這一番諄諄教導,可謂是開誠布公,掰開了揉碎了手把手叮囑,每一個字都含著殷切的期許。

拳拳愛子之心,連黎蕎都有些動容。

同時也有些汗顏,經天緯地,用這個詞來誇他,他受之有愧。

他也就是多活了一世,見識多些,會的技能多些,還有個異能。

但在他穿越之前,大盛已經是世外桃源了。

若說經天緯地,那肯定是盛鴻盛鈞父子兩人。

他此時還排不上號。

不過,他心情有一絲的覆雜。

盛鴻也知道判罰不公會讓人生怨,可上次他只關了五皇子一個月的禁閉。

而且,盛鴻盛鈞父子倆是此次才知道英國公多年來到底幹了些什麽嗎?

五皇子可以指著他的鼻子罵他是殺人犯,但真正縱容英國公的人,五皇子卻是半個字都不敢提。

盛鴻自己,也未徹底跨過徇私這道門。

不過,盛鴻是帝王,一個掌握天下人生殺大權可以隨心所欲的帝王能做到這一步,實在是奇跡。

盛鴻可以沒有自控能力的。

但偏偏他的自控能力完美的接近聖人。

蠱的他對於徐瑛被栽贓一案的判罰,快要徹底沒有微辭了。

就在黎蕎思緒跑遠之時,一旁的五皇子也露出感動的神色:“兒子謹遵父皇教誨,回去之後必定好好思過。”

“好,朕等著看你今後的表現。”

盛鴻說著又拍了拍五皇子的肩膀,臉上和語氣中已經滿是慈愛。

他相信他這一番推心置腹的提點,絕對能讓他這五兒子有所觸動然後改正的。

不是想當太子嗎?

他又一次當面強調了該如何做,只要不是傻子,那肯定能明白。

等五皇子下去了,他這才看向了黎蕎:“黎愛卿,你明日也帶銀子過來。”

“是。”黎蕎應下,又趕緊謝恩。

盛鴻專門把他喊回宮,就是為了調解他和五皇子的爭執,這叫他怎麽不感激。

至少,在他本人受委屈時,盛鴻每一次都是護著他的。

大盛有此明君,是百姓之幸,也是他之幸。

嗯……這次他就捐十萬兩銀子出來吧。

據統計,這四個月內,呂家的地下賭坊害了一百三十多條人命,另外還拆散了一些家庭。

人命統計出來了,一些沒鬧出人命但賣妻賣女鬧得妻離子散的家庭目前還沒完全統計出來,所以這銀子就先多捐一些。

他和竹哥兒捐十萬兩,再加上五皇子的一萬兩,盛鴻用呂家的財產做補償,肯定不會比五皇子的少。

所以,加一起一共十二萬兩銀子。

若是按照五百戶算,那一戶能分得二百四十兩銀子。

不算多,但也不少。

出宮之後,回到翰林院還沒把屁股坐熱,便到了下班時間。

今天陶竹沒有來接他,只有黎刀一人來了,回到家裏,黎小睿正抓著一個雞毛毽子玩。

當然,這個雞毛毽子上綁著了一根繩,他小手抓著繩子,這才能一下一下的踢毽子。

兩個小崽子小手裏也抓著一個小一點的雞毛毽子,他們倆現在只能用兩只腳走路,若是擡起一只腳去踢毽子,那小身子維持不了平衡,會摔倒。

因此他們倆沒有踢,只是抓著毽子丟來丟去。

簡單的小游戲,但三人玩的很開心。

黎小睿見黎蕎回來了,便跑過去抱住黎蕎的腿,讓黎蕎陪他踢毽子。

他阿爹踢的可好了,可惜他阿爹得做晚飯,沒空陪他玩。

黎蕎已經陪著黎小睿玩了很多小游戲,自然也不差一個踢毽子,領著三個小胖娃一直玩到晚飯做好,他這才停下。

到了睡前,躺在炕上,他把今日在宮裏發生的事告訴給陶竹。

陶竹聽了,又是急又是怕又是慶幸。

五皇子竟然對黎蕎動手?

不要臉!

不就是仗著皇子的身份嗎?若是黎蕎還手,定然一拳就能把這沒臉沒皮的惡人給揍暈過去。

太可惡了!

幸好聖上公正,沒有一味的慣著親生兒子。

他趴在黎蕎身上,捧著黎蕎的臉頰重重親了幾下,今日黎蕎受委屈了。

壞人太多了,總是欺負黎蕎!

“咱們捐十萬兩,咱們給聖上分憂。而且,咱們給的銀子多了,那些無辜的家屬也能多拿些。”

五皇子肯定只捐一萬兩,還是皇子呢,摳死得了。

不,聖上都說了此事五皇子有責任,那他待會兒一定要好好祈禱一下,那些丟掉性命的人,要去找五皇子和呂家,可千萬別來找黎蕎。

黎蕎是真的不知道呂家狗膽包天!

黎蕎不知道陶竹心裏在盤算什麽,他聽見陶竹口中的數字,立馬笑著道:“咱們倆心有靈犀,我想的也是捐十萬兩。”

不過,瞧著陶竹臉上的心疼,他又道:“不用擔心我,我可機靈了,雖然不能還手,但我可以跑嘛。”

“以後出門多帶護院,在宮裏時也盡量往人多的地方去,別去人少的地方。”

陶竹搜尋著從話本小說裏得來的經驗,一臉認真的叮囑道。

在話本小說裏,宮裏的井啊池塘啊,都不幹凈,都沾著人命。

還有各種角落,突然冒出人來往脖子上套繩子,輕而易舉就能把人勒死!

越搜尋越擔憂,他不由又伸出手捧著黎蕎的臉頰,認真強調:“盡量與熟人同行,去禁軍巡邏的地方,千萬別往人少的地方去。”

“好,聽竹哥兒的。”

黎蕎也做出認真的樣子,一臉嚴肅的答應,將竹哥兒剛才的話重覆了一遍。

可不能讓竹哥兒整日提心吊膽。

陶竹這才滿意了,他又在黎蕎唇上親了一下,然後便如同往常那般,在黎蕎懷中躺好:“快睡吧,等明天早上起來再從錢箱子裏拿銀票。”

“嗯?”黎蕎有些驚訝:“這會兒還早。”

今日沒和陶竹折騰,是真的還早,才九點呢。

“不早啦,這兩日你腦子肯定一天到晚都緊繃著,得好好休息,明日還得上朝呢。”

陶竹說著閉上了眸子。

“……好。”

其實他並不累,但早睡也行。

於是他先將炕邊桌子上的蠟燭吹熄,然後才躺到炕上抱著陶竹準備睡覺。

陶竹一直等黎蕎呼吸平緩了,這才睜開了眸子。

剛才他特意拉過黎蕎的一條手臂枕著,因此他是平躺,黎蕎是側躺。

此時,黎蕎一半的身子都壓在他身上。

他小心翼翼,動作極其緩慢的將雙手從黎蕎的大手中抽出,等抽出之後,仔細聽了聽,見黎蕎還是熟睡的樣子,他便雙手合十,閉上眸子,一臉虔誠的開始祈禱了。

在三柳村時,趙二妞鬧事,於是老天爺顯靈讓趙二妞遭了天譴。

當時很多人都覺得老天爺在看著三柳村,現在黎蕎離開了三柳村,不知道他向老天爺祈禱老天爺還能不能聽見。

但甭管能不能聽見,他都得祈禱。

五皇子太惡毒了,竟然說黎蕎是殺人犯,五皇子才是真正索命的劊子手呢!

老天爺若是有靈,可一定要讓那上百條人命去找五皇子啊!

在心中無聲的祈禱了一刻鐘,他這才停止,按理說,他該給老天爺磕頭的。

但這會兒他在黎蕎懷裏躺著,為了不吵醒黎蕎,他等明早上祈禱時多磕幾遍。

正事完成,心中輕松了一些,側耳聽了聽,黎蕎的呼吸和剛才一樣。

很好,沒吵醒黎蕎。

他小心翼翼的又將手放回去,等與黎蕎十指相握了,這才滿意的閉上眸子。

此時的黎蕎,已經滿腦袋都是問號了。

自打七皇子暈倒在他家門口,他就比從前警醒了很多,一有風吹草動就能醒來。

陶竹的動作那麽大,他早就醒了。

但他是側躺著的,腦袋抵著陶竹的腦袋,他不知道剛才陶竹幹啥了。

竹哥兒竟然有事兒背著他?

好奇。

翌日,黎蕎入宮時帶上了十萬兩銀票,到了宮裏,他先是將裝著銀票的錢箱子送去求賢殿,然後才回太極殿等著上朝。

盛鴻的效率很高,在早朝時頒下了一道聖旨。

在這道聖旨裏,盛鴻先是罵了呂家人,然後又表達了對無辜百姓的惋惜,最後點明朝廷的安撫措施。

他從呂家的家產中拿出二萬兩銀子,他個人出一萬兩,五皇子出一萬兩,黎蕎出十萬兩,一共湊了十四萬兩銀子。

這十四萬兩銀子,將根據每個家庭的受害程度,全部都分給那些無辜百姓。

這道聖旨一出,百官怔楞。

啊?

怎麽黎蕎出這麽多銀子?

盛鴻高坐在龍椅之上,將離得近的一些大臣的驚訝看在眼中,他解釋道:“黎愛卿是農家子,他知道底層百姓的不易,因此,去年南方四府的水災,他捐了二十二萬兩銀子出來,好助受災百姓度過難關。”

“這一次的事與他沒有一文錢的關系,但他見不得百姓受苦,便又捐了十萬兩出來。”

“不過,他掙銀子也不容易,今後若是再遇見類似的事兒了,他愛捐不捐。”

“他當初之所以悄悄捐銀子,就是不想因為他而逼得其他官員跟著捐,所以,今後誰都別抓著他這兩次的捐助逼著他捐銀子。”

盛鴻話音落,百官心裏登時五味陳雜。

聖上這是把黎蕎當眼珠子似的護著啊。

昨日五皇子與黎蕎起沖突,聖上趕緊親自調解。

今日又特意不準眾人對黎蕎進行逼捐。

若是不知道黎蕎的跟腳,怕是所有人都會覺得黎蕎是聖上的親兒子吧。

這幫官員心裏想法不一,但面上自然是要乖乖聽令,順帶還得誇一誇黎蕎,小黎大人一心為民,慷慨無私,實在是令人敬佩啊。

黎蕎站在太極殿門口,聽著盛鴻此話,也是感動極了。

盛鴻這位帝王也太體貼入微了,竟然將他今後會遇見的麻煩事提前給解決了。

對於徐瑛被栽贓一案的判決,他真的沒有任何微辭了。

雖然說他給盛鴻掙了不少銀子,但盛鴻待他本人也真的是沒話說。

他真的想喊一聲願為大盛肝腦塗地了!

盛鴻這道聖旨,當朝宣讀之後,盛鴻又讓人謄抄了幾份,然後貼到了他名下的那幾間皇家鋪子門前。

這道聖旨是安撫源山府、大澤府那些無辜受害的百姓的,也是安撫天下人的。

英國公行事張狂,草菅人命,這必然讓普通百姓恐懼。

所以,想讓大盛安穩,那只懲治英國公一系的人是不夠的,必然還得給百姓實質性的補償。

唯有銀子能安撫人心。

唯有銀子能消除普通百姓的恐懼和對朝廷的不滿。

盛鴻此舉,的確得到了盛京百姓的歡呼。

此前盛京百姓雖然跑去英國公府門前看熱鬧,但是,英國公府所犯下的那些罪行,也令他們心驚。

這次是源山府和大澤府的人受害,那下一次說不定就輪到他們了。

真以為在天下腳下就安然無事了?

不,英國公府在盛京也挺肆無忌憚的。

霸占十幾歲的小姑娘,搶別人田產,在城外開地下賭坊,這哪一條和普通百姓無關?

因此,盛京的百姓雖然看了一通大熱鬧,但心裏頭還是隱隱的有兔死狐悲之感的。

可現在盛鴻的聖旨一出,他們心裏安穩了不少。

今後再有權貴作惡讓聖上忍無可忍之時,最起碼他們的家人能拿到補償銀子。

有銀子可拿,那肯定比沒有強。

不過,黎蕎可真有錢哇,竟然直接捐了十萬兩!

而且,去年還給遭受水災的百姓捐了二十二萬兩,出手可太闊氣了。

外界的紛紛擾擾,黎蕎無暇關註,他下了早朝之後,先是在求賢殿看折子,等盛鴻和其他大臣商議完國事之後,盛鴻開始批奏折,他開始當代筆。

英國公一事,對於盛鴻而言,已經算是結束。

政務繁忙,盛鴻才不會分給英國公太多的時間,而且,除了政務之外,他還得做生意呢。

他要養著大盛的官員和兵卒,每年的支出要上億兩銀子,他負擔很重啊。

不過,黎蕎的出現,大大緩解了他的壓力。

不管是黎蕎每年交的商稅,還是京城那幾間皇家鋪子,都讓他臉上的笑容多了不少。

那幾間皇家鋪子,最能吸金的是皇家點心鋪——賭坊不算,點心鋪子出產的各種甜品,每一種都很受歡迎。

其中最受歡迎的就是蛋糕了。

一開始只有最基本的奶油蛋糕,小小一個,他定價二十兩銀子,每日也只有一百個。

後來,這蛋糕多了些花樣,上面撒上一些堅果碎,再放上點水果,那價格就能翻倍。

可每日的一百個奶油蛋糕,依舊是很快被搶完。

一個四十兩,一百個就是四千兩,一日四千兩,那麽一個月就是十二萬兩。

當然,這得扣除成本,不是純利潤。

但是,奶油蛋糕的成本和它的利潤比起來,根本不算什麽。

只靠著奶油蛋糕一個月就能有十二萬兩銀子,再加上其他點心的,最後所得到的數字令他震驚。

暴利,妥妥的暴利。

既如此,那他得在大盛各府開分店了。

沒辦法,養的人太多,他負擔重,必須得多摟銀子。

想開分店,那定然要聽一聽黎愛卿的意見,身為大盛的錢袋子,黎愛卿必定有獨到的見解。

於是,盛鴻看著看著折子,思緒便跑了,他詢問黎蕎對點心鋪要開分店一事的看法。

開分店?

黎蕎還真沒太多的看法,最有價值的一點兒,便是培養起那些富人貴人吃蛋糕的習慣。

因此,得給與蛋糕一個好的寓意。

比如說蛋糕是圓圓的,那就象征著闔家團圓。

蛋糕是甜甜的,那就象征著日子甜蜜。

總之,就是讓那些有銀子的富人貴人記住一件事:過節了,開心了,不高興了,想慶祝了……反正有事沒事吃蛋糕就對了。

這麽一來,蛋糕應該會更火爆些。

盛鴻聽罷黎蕎此話,深覺有理,沒錯,應該讓那些富人貴人甭管有事沒事,都惦記著要吃蛋糕。

這天下的銀子,絕大部分都在那些貴人富人手裏,蛋糕這麽能摟這些人的銀子,那必須給與蛋糕更多的吉祥寓意。

他拿銀子養著官員,官員送銀子給他,有這種良性的循環在,那大盛江山才能長久嘛。

黎蕎當了一日的代筆,到了下班時間,盛鴻讓他離宮。

但盛鴻自己明顯對皇家點心鋪分店一事極為上心,黎蕎離開前,他對著大盛的地圖,正挨個查詢每個府的實際情況。

對此,黎蕎只有一個感受:

當皇帝的確挺不容易的,處理了一天的政務之後,還得琢磨著如何賺錢。

這皇帝當的有點像冤大頭哇。

坐著馬車回到家,距離家門口還有二十多米遠,他便聽到黎小睿清脆又響亮的笑聲。

中間還有鄭淺淺讓他慢點兒的叮囑聲。

到了家門口,推開門,入目的是黎小睿抓著滑板車在院子裏轉圈的場景。

兩個小崽子手裏也抓著一輛和他們個子差不多的滑板車在院子裏轉悠。

兩個小崽子年紀小,還不能玩滑板車,他們倆只能推著滑板車玩。

黎小睿瞧見門口的黎蕎,小嘴巴裏大聲的喊叔父父,小腿也在地上一蹬,滑板車便朝著門口跑去。

等來到門口,他跳下滑板車,熟練的抱住了黎蕎的腿,然後仰著小腦袋問:“叔父父,你看我。我今天和昨天,有什麽不一樣?”

“嗯?”

黎蕎聞言,挑了下眉,蹲下來仔細打量了他一眼,然後就笑了:“你身上的小衣服小鞋子是新的。”

“對!叔父父真聰明!”

黎小睿很高興,伸手扯了扯身上嶄新嶄新的棉布短打,又扶著黎蕎翹起一條小胖腿展示他腳丫子上的虎頭鞋子:“奶奶做的!”

“你奶奶來信了嗎?”黎蕎哎了一聲,抱起他進了院子。

他已經看出來了,因為之前在三柳村時,王桂花給黎小睿做過一模一樣的虎頭鞋。

黑底,紅邊,跟藝術品一般,又漂亮又耐穿。

現在黎小睿腳上的,是稍微大些的虎頭鞋。

“是的,今天韓家商隊回來了,還捎了些東西,我娘給小睿還有長風雲帆都做了衣服鞋子,每個人都好幾套呢。”

“還有村裏的人,也做了不少他們仨穿的小衣服,一並送過來了。”

鄭淺淺笑著道。

陶竹就在廊下坐著,旁邊還放著一個針線筐,他也道:“對,去年冬天的粉條銀子回來了。”

一同回來的,還有鄉親們送的物件。

三柳村那邊的特產都是黎蕎折騰出來的,現在黎蕎身處京城,自然什麽都不缺,所以,三柳村的鄉親便做了些黎長風黎雲帆黎小睿能穿的衣服鞋襪送了過來。

裏面還有三件百家衣,很漂亮的小襖,可惜現在天氣熱了,只能到冬日才能穿了。

鄉親們的心意令黎蕎很感動。

還有王桂花,黎大山是她大兒子,黎小睿是她大孫子,她平日裏肯定想的要悄悄抹眼淚,但因為三柳村的事情多,竟是到現在都不能過來探望。

這一刻,黎蕎無比盼望大運河快些修好,這樣三柳村的親人再來盛京就容易多了。

很快到了睡覺時間,陶竹雖然躺在炕上,但他手裏抓著一雙精致的虎頭鞋子,他此前不會做這種鞋子,以至於到今日才讓兩個小崽子穿上了親人做的虎頭鞋。

晚上時黎蕎不讓他動針線,怕傷眼睛,他此時便只是拿著觀察,等明日再動手。

不過,虎頭鞋不如祈禱重要,於是,他很快又在黎蕎懷中躺好,催著黎蕎快些睡覺。

黎蕎:“……”

竹哥兒還真是有事瞞著他呢。

於是,這一次,抱著陶竹閉上眼睛時,他特意將大半張臉都對著陶竹的肚子。

他倒要瞧瞧竹哥兒到底要幹啥。

很快他就發現了真相。

現在家裏條件好了,廊下晚上掛著燈籠,燈籠微弱的光透過窗紙映入室內,幾乎等於沒有。

但黎蕎眼神好,他可以看清楚陶竹的動作。

雙手合十?

這是在祈禱麽?

他登時有些哭笑不得,竹哥兒也忒迷信了,肯定是怕說出來就不靈了,所以才瞞著他悄悄祈禱。

不用想,竹哥兒肯定是為他祈禱。

心中軟成一片,但面上他裝作什麽都不知道,他等著竹哥兒主動告訴他。

很快到了休沐日。

黎蕎在家擺了燒烤攤子和火鍋攤子,雖然天氣熱了,但距離真正的盛夏還有段時間。

將這些兩個攤子擺在茂盛的石榴樹下,石榴樹的樹蔭剛好能將兩個攤子遮擋住。

此前太忙,不能和徐瑛孟月莊文共同慶祝英國公完蛋一事,現在休沐了,那自然要好好慶祝一番。

孟月有七皇子罩著,消息比辛知靈通的多,五皇子的日子,最近不太好過。

五皇子一系的人依舊不死心,哪怕趙存都帶著銀子去源山府和大澤府了,他們依舊跑去找盛鴻給英國公求情。

因為英國公對五皇子而言,真的挺重要的。

五皇子的母妃雖然是貴妃,但三皇子的娘親可是皇後。

而且,董家在朝中也沒有太大的勢力。

再加上此前五皇子陷害徐瑛反而被關禁閉,接連遭遇兩次打擊,五皇子這邊的氣勢,此時已經被三皇子壓下去了。

五皇子這邊的人心,也快散了。

朝中的官員,誰都不是傻子,經歷了這兩件事,足以看出五皇子辦事能力不足——

哪怕是做了違背大盛律法的事兒,那也沒事,誰清清白白呢?但關鍵是別被人發現。

可這兩次,五皇子都被發現了。

而且,五皇子的性子也太急了,竟然想在宮門口直接毆打黎蕎,這不是明晃晃送人頭麽?

除了急,還有些蠢吶。

如此沖動,誰還敢跟著五皇子去謀奪皇位?

於是,原本站隊他的一些官員想要跑路轉投其他皇子。

在這種情況下,五皇子能不急麽?

他可太急了。

只焦急可不行,得想辦法解決。

於是,五皇子就又盯上了英國公。

他這邊可用之人實在是不多,仔細扒拉一遍,還是英國公最可靠。

英國公可是救過盛鈞,還戰功赫赫,而且從聖旨中可看出盛家父子倆其實還念著當年的情分。

不然的話,這會兒英國公已經被抄家砍頭了。

因此,這些人就幻想著盛家父子倆能再心軟些,好讓英國公恢覆爵位。

一旦英國公的爵位恢覆,那五皇子定然還能繼續和三皇子齊頭並進的。

“但三皇子可不願英國公再起來,他這幾日找上了那個被英國公霸占的小姑娘的家人,讓小姑娘的家人去呂家鬧,好讓呂家更丟臉一些。”

“呂家現在是平民,可制止不了人家小姑娘的家人去鬧,所以,現在呂家日日都有熱鬧看。”

孟月拿著一串五花肉,一邊吃一邊笑嘻嘻的講笑話。

莊文、徐瑛消息閉塞,黎蕎身邊原本有個辛知,但黎蕎日日入宮,整日待在盛鴻身邊,甚少去翰林院,所以,此時消息最靈通的就是他了。

孟月的話音落,徐瑛立馬端起手邊的草莓汁,要和孟月碰一個。

這笑話他愛聽,特別愛聽。

孟月端起碗和他輕輕碰了一下,一口氣將碗裏的草莓汁飲完,然後才又道:“三皇子定然會繼續出招的,咱們走著瞧。”

痛打落水狗,三皇子定然不會放過這種機會呀。

黎蕎捏著一串烤豆腐,一邊嚼一邊點頭。

他知道五皇子一系的人跑去找盛鴻求情的事,當日盛鴻讓五皇子認真思慮他和呂文榮的恩怨,結果五皇子又跑去給英國公求情,雖然言辭中承認是呂文榮錯了也懲罰呂文榮了,但這有什麽用呢?

給英國公求情,這一舉動足以說明盛鴻那一番推心置腹的教導是白費口舌。

至於三皇子此舉,他此前的確沒聽說,在盛鴻跟前,可沒時間聽八卦。

現在知道了,他為三皇子點讚!

這不僅僅是讓呂家人沒臉,還是在提醒盛鴻盛鈞父子倆英國公一個老頭子到底幹過怎樣的醜事。

等趙存回京,將更詳細的調查報告遞給盛鴻,以盛鴻對百姓的仁心,對英國公的厭惡只會更甚。

英國公這輩子就只是一個無用的呂老頭了。

都八十歲了,還能再活幾年呢?

不過,這事兒對於他而言還沒完。

他嘴巴上對辛知說要大度,不要去欺負呂家這幫平民,但是,呂文榮當初辱他和竹哥兒的仇,他還沒報完呢。

下次只要再碰著呂文榮,他必定要讓呂文榮出一些意外。

休沐的一日,在熱鬧的聚餐中結束,到了睡前,黎蕎習慣性的和陶竹說起朝中的事兒。

說實話,對於五皇子的現狀,他有些驚訝。

原本他覺得五皇子就是一座高山,很難扳倒,可實際上五皇子就是一只紙老虎,看著猛,其實一戳就破。

一個呂家,一個董家,手中都沒有實權。

太弱了。

外強中幹。

至於三皇子,三皇子也沒比五皇子好多少,雖然三皇子的娘親是皇後,但這只是繼後,三皇子的母家彭家,整體實力也不強。

彭家有好幾個人在朝中做官,但最高的是三品的大理寺卿。

大理寺卿,審案子的,這有什麽用?

還不如董家呢,兵馬所好歹還有些人手。

三皇子現在的勢頭雖猛,但也有些外強中幹。

陶竹聽完黎蕎的話,細細想了一下,然後道:“你別看不上這兩位皇子,七皇子遠遠比不上他們呢。”

七皇子的母家沈家,原本只是商戶,後來七皇子的阿爹進宮,盛鴻便除了沈家的商籍。

如今,沈家也有人在盛京做官,但只是六品小官。

七皇子的阿爹,只是良人,位等嬪位,別說是貴妃了,連妃都不是呢。

“我沒有看不上,我就是有些意外,聖上應該是不想除了勳貴之外再有外戚專權,因此幾位皇子的母家其實都不怎麽樣。”

“除了大皇子。”

大皇子的母家,是靖國公周定山。

周定山也是一位戰功赫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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