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3章 盛鴻發火的緣由 搬家。孟月怎麽惹到七皇子了? (1)

關燈
盛鴻發了脾氣, 朝中大臣一時間都夾起尾巴做人。

盛鴻雖是帝王,但一直平易近人,也從不喜怒無常, 他發了脾氣,那說明是真的有值得生氣的事情。

黎蕎也乖乖夾起尾巴,在翰林院讀書時,比往日更認真。

下班之後,也哪裏都不去, 回到家關起門來過自己的小日子。

馬上要十月了,入冬了, 天氣寒冷, 他猶豫著要不要搬家。

新宅子距離親朋好友有些遠,若是搬家了,定然不能跟現在這般經常串門了。

黎蕎還沒猶豫出結果, 第一場雪就落了下來。

寒風嗖嗖, 黎長風黎雲帆兩個小家夥兒裹成了圓球,現在他們倆已經能坐起來了, 也會爬了,兩個都是不安分的,小小的嬰兒床根本不夠他們倆施展, 普通的炕對活潑好動的他們倆也有點小。

他們倆喜歡陶竹在院子裏鋪上大毯子, 然後由著他們在上面隨意爬。

但這種天氣怎麽可能在院子裏鋪上大毯子呢, 這下子黎蕎不猶豫了,火速搬家。

新家那邊的暖房一共有三間, 可以由著這兩個小崽子爬。

搬家之後, 黎大山和鄭淺淺帶著黎小睿一起住在正院。

前院則是住著黎刀黎劍黎弓黎弩還有此次新買的黎矛黎盾六個人。

黎二山也住到了正院, 黎夏和趙深住到了後院。

另外, 因為趙廚子和陳大夫都回了七皇子那邊,所以陶竹將黎和、黎樂、黎雨、黎二順從鋪子那邊抽調過來——已經有一個順利和樂的黎順了,所以風調雨順的黎順就成了黎二順。

由這四人負責日常的飯食和打掃,他們四人都住在後罩房那邊。

搬了新家之後,陶竹算是真正住上了暖氣房。

他很震驚。

大冬天的,外面寒風嗖嗖,但整間屋子裏卻都暖呼呼的,不只是在炕上,哪怕是坐在書桌前,也只需要穿上春天甚至是夏天的衣服就成了。

好神奇哇。

這下子洗澡時不怕凍著兩個小崽子了。

兩個小崽子也可以在地上隨意爬了。

而且,這種穿著單衣坐在窗前看雪花灑落的感覺,也真的別有一番滋味呢。

在他過去二十五年的人生中,想看雪的話,都得穿著厚厚的衣服,縮著脖子看。

可現在,他可以很愜意的坐在窗前端著一杯熱飲看!

這暖房改造的值,太值了。

當沈畫來做客時,陶竹忍不住向他安利暖房的妙處,沈畫只體驗了一刻鐘就心動了。

現在他和徐瑛住的那個宅子太狹小了,想改造成這樣的暖房,必須得買新宅子。

現在他家是由徐瑛的俸祿承擔日常花銷,他自己設計衣服所得的銀子都攢著。

買宅子的話,只靠著他攢下來的銀子,目前不太夠。

而且,最近徐家人又作妖了。

徐家人依舊不待見他,也把徐瑛對升官加薪不感興趣的緣由歸結到他身上,徐家人認為是他整日給徐瑛洗腦,所以徐瑛安於現狀,不跟其他小官一般削尖腦袋往上爬。

徐家人也接受不了徐瑛繼續住在他沈家買的宅子裏,最近一直在攛掇徐瑛換宅子。

煩死。

“我還是尋個和你離得近的宅子吧,不要留我一個人對著徐家那幫人。”

他垮著臉對陶竹道。

“換!”

陶竹很支持他。

不過,沈畫想徹底不被徐家人所擾,那除非是跟白柚一般,沈學正升官……

不然的話,沈畫身為徐瑛夫郎,是無法逃脫徐家人的天然壓制的。

當沈畫忙著看宅子時,黎夏也有了買宅子的心思。

上一次他爹娘過來,問他對將來有沒有打算,他當然是想在黎家待一輩子的,但他以後肯定也是要懷孕的,所以他得有一個屬於他和趙深的小家。

趙深父母雙亡,從小借住在幾位叔伯家,這次成親,他幾個叔伯都未過來,所以,他想在京城有一個小家,趙深那邊是指望不上的。

他得靠自己。

這幾年他一直跟著黎蕎陶竹,黎蕎陶竹沒虧待過他,不僅平日裏工錢給的高,逢年過節還發紅包。

這次成親,更是給了他五百兩的大紅包。

再加上這次他家裏人過來,給他準備了五百兩的嫁妝,還有其他親朋送的禮金,所以現在他手裏的銀子快有三千兩了,足以在京城買一個不錯的小宅子了。

黎夏扒拉完自己的小金庫,很高興,特意找陶竹說了置辦宅子的事兒,讓陶竹給他留意一下。

沈畫聽說了此事,很是羨慕。

“竹哥,給你和蕎哥打幾年下手就能攢下這麽多銀子,我也想來你們家給你們打下手了。”

他累死累活,費盡腦細胞,設計一套衣服才二兩銀子!

陶竹被他這話逗笑:“你也很厲害呀,只靠著你自己,這才多久就攢了二千兩銀子了。”

“距離能買我心儀的宅子遠著呢。”

沈畫嘆氣。

“不過,說起宅子,孟大嫂那日來我家,拜托我留意一下宅子,孟月把欠我表哥的銀子還清了,沒外債了,孟大哥孟大嫂準備買個宅子,哪怕是一進的小院兒,也比租房強。”

孟月自打不跟著上峰出去喝酒,每個月的俸祿終於能攢下來了。

上個月,孟月將之前借徐瑛的銀子全還清了,包括前幾年趕考時住在徐家所花費的銀兩。

雖然徐瑛覺得那些吃住用根本不用還,但孟月堅持要還,徐瑛只能隨他去了。

還清楚欠債之後,孟家大哥大嫂都很高興。

孟月一個月有九十兩俸祿,若是一個月攢下六十兩的話,那攢兩年就能買一個小宅子了。

所以,孟大嫂特意找到沈畫,拜托沈畫留意一下。

他們家買個一進或者是兩進的就成,反正孟月官兒小,宅子不需要太好。

陶竹聽了沈畫此話,由衷為孟月高興,不錯,終於沒外債了,可以專心攢銀子買宅子了。

身邊人都要買宅子,這說明日子越來越好,這是喜事。

沈畫走了沒多久,黎大山套上牛車,去接黎蕎下班。

現在陶竹已經不是每日都去接黎蕎了,因為兩個小崽子太黏人,離不得他,可現在天冷,帶著兩個小崽子出門太折騰,於是現在經常是黎大山帶著黎刀幾個去接他下班。

天氣陰沈沈的,迎著寒風到家時天已經黑了。

晚飯也做好了。

鄭淺淺帶著黎和、黎雨做的,黎和十三歲,黎雨十四歲,年紀雖小,但幹活很麻溜,而且廚藝也比鄭淺淺的好些。

吃過晚飯,黎蕎陶竹帶著兩個小崽子回側院暖房。

鄭淺淺帶著黎小睿也過去了。

黎小睿很喜歡兩個小崽子,不僅白日裏和他們一起玩,晚飯後也要和他們倆玩一會兒才願意睡。

他們仨最喜歡的游戲是在地毯上爬來爬去。

黎長風和黎雲帆兩個小胖友只能爬,不能跑,黎小睿可以跑,便借著桌子腿和他們倆玩躲貓貓。

那麽大一個黎小睿,桌子腿根本藏不下,但他每次都躲的很認真,還喊兩個小崽子快抓他。

兩個小崽子根本聽不懂,但看自己大侄子如此賣力,每次都會慢悠悠的爬過去。

小小的團子,身上裹著虎皮小衣服,慢悠悠的朝著黎小睿挪動,那畫面可愛極了。

等他們倆爬過去之後,黎小睿一手摟著一個,三個小家夥在毯子上笑成一團。

這種幼稚游戲的魅力,黎蕎陶竹、鄭淺淺黎大山四人都不懂,但是,看著三個小家夥的笑臉,聽著他們咯咯的笑聲,他們也不由跟著微笑。

很好。

他們不用費心思陪玩了。

很快,兩個小崽子困了,等他們倆睡下,黎蕎和陶竹快速洗漱,他們倆洗漱完,鄭淺淺這才抱著黎小睿回正院。

時間太早,躺在暖呼呼的炕上,黎蕎和陶竹兩人沒有睡意,自打有了小崽子之後,也只有這段時間是真正屬於他們兩個的。

黎蕎抓著陶竹的手,一邊把玩一邊慢悠悠說起他今日的經歷。

他今天的午飯,沒在翰林院吃。

快中午時七皇子派人去尋他,他和七皇子去百味樓下館子了。

“七皇子找你有事兒?”

陶竹聞言,由平躺改為側躺,扭頭看向他。

“他給我看了個賬本,是咱家那二十二萬兩銀子的具體去處。”

黎蕎解釋。

“……七皇子真是認真、負責的大好人。”

陶竹沈默了一瞬,忍不住感嘆。

他和黎蕎自然是信任七皇子的。

但他也沒想過七皇子會給黎蕎看賬本。

“對,我看到賬本也很驚訝。他把咱們的銀子花到那些損失特別慘重的人家了,那邊多山,泥石流一來,一些百姓的家全被埋了,個別跑的早的百姓,把積蓄帶出來了,一些跑的晚的,只有人跑出來了,餘下的全被埋了。”

“七皇子把咱們的銀子發給了這些人,另外還買了種子和糧食。”

“二十二萬兩,一共幫助了五千多戶人家,百姓很感激他,他很感激咱們。”

因為這批銀子是悄悄捐的,所以七皇子賑災時只能說這筆銀子是他個人籌措的。

災民只知道他七皇子,不知黎蕎和陶竹。

對此,七皇子有些抱歉,好名聲全被他一個人給擔了。

“沒關系,咱們本就不是為了名利才捐的。竟然幫助了五千多戶人家,這大大超出我的預料了。”

陶竹驚訝不已。

在捐的時候,他真沒想過這筆銀子會有這麽具體的去處。

“是的,我很感激七皇子,再三向他表示感謝,咱們的銀子沒白花。”

“他明顯消瘦了不少,而且也和我說了那邊的慘狀。”

黎蕎說著,聲音低了下去,抓著陶竹的手也握緊。

“大雨來的太突然,當地官員又不作為,沒能及時通知百姓撤離,這次暴雨,不僅僅是百萬百姓受災,還有將近八千多人遇難。”

“所以聖上才會震怒,這個數字,太多了。”

陶竹:“……”

他不由屏住了呼吸。

這麽多人!

“還有,三皇子和五皇子在此次賑災中表現的不好,七皇子告了他們的狀,這也是聖上發火的原因之一。”

“如同我之前擔心的,三皇子說是去賑災,但到了當地之後,把不少時間和精力花在了結交當地官員上,對百姓不重視。”

“五皇子倒是想幹出一番成績,但他要的是成績,至於百姓如何,他其實是不關心的。沒能做出他想要的成績,他就大發雷霆。”

“比如說百姓拿到糧種之後要把種子栽種下去,他希望百姓們能在三日之間把種子全種下去,百姓沒能按時種完,他就不許百姓吃飯休息,什麽時候種完了什麽時候才能休息吃飯。”

“不過,可能是因為他們互相監督,所以兩人沒打朝廷撥款的主意,只是各自為他們的奪位大業努力。”

想起今日七皇子所說,黎蕎心裏頭的擔憂怎麽也消散不了。

這兩位皇子哪裏是去賑災的,他們是去給他們自己攢奪位的資本的。

陶竹聽罷黎蕎這一番話,也無語了。

“就他們倆的表現,聖上應該不會立他們為太子吧?”

“聖上已經對他們開啟了考察,但說實話,此次兩人沒犯大錯,所以,想讓聖上徹底對他們失望,那類似的事情肯定得多來幾次。”

“就是要苦了百姓了。”

陶竹:“……”

他沈默了幾秒鐘,一個翻身,整個人趴在了黎蕎身上。

幸好他和黎蕎現在不是普通小百姓了。

幸好幸好!

黎蕎順勢抱住他,在他背上輕輕拍了拍,然後道:“別想太多,聖上愛民如子,肯定不會將這兩位皇子立為太子。”

“而且,聖上了解這兩位皇子的為人之後,下次再讓這兩位皇子辦事,八成會如此次一般,派穩重可靠的大臣在一旁盯著。”

“咱們要相信聖上。”

陶竹聞言,輕輕嗯了一聲。

就目前來說,他是非常信任和感激聖上的。

只是,一想到這兩位皇子,他心裏頭不由煩躁。

明明聖上是明君,可這兩位皇子怎麽又蠢又暴戾?都不像是聖上親生的了。

“要是七皇子是男子就好了。”他抿著唇道。

“我也是這麽盼望的。”黎蕎苦笑。

七皇子不僅有一顆愛民的心,也有愛民的能力,可惜,他是小哥兒……

“說起來,今日和七皇子聊完正事之後,我們又聊了幾句孟月。孟月在刑部,七皇子也在刑部,我拜托七皇子多照顧一下孟月,結果你猜什麽著。”

想起今日的一點兒異樣,黎蕎一邊在陶竹背上輕輕摩挲著,一邊換了話題。

“怎麽著?”

陶竹很配合的問。

“他冷笑了一聲。”

“嗯?”

陶竹驚訝,原本他臉頰是埋在黎蕎頸窩裏的,可七皇子的反應太奇怪,他忍不住從黎蕎身上下來,然後坐了起來。

“孟月哪裏惹到他了麽?”

“我也奇怪呢,立馬就詢問可是孟月哪裏有做的不對的地方。結果他解釋說剛才那一聲冷笑不是沖著孟月,是沖著孟月上峰的,他岔開了話題。”

“但我的直覺告訴我,他那聲冷笑是沖著孟月去的。”

黎蕎也坐起身來,學著陶竹的模樣,盤起腿來,一臉嚴肅。

“……那要不改日問問孟月?若是有什麽誤會,你當中間人調解一下。孟大嫂喜滋滋的準備攢錢買宅子,對未來充滿向往,孟月可不能在這種關鍵時刻掉鏈子。”

陶竹皺著眉道。

“好。”

黎蕎應下。

他也有此打算。

孟月做人老實本分,做事勤懇敬業,能怎麽惹到七皇子?

不至於啊。

但七皇子那聲冷笑,確確實實是沖著孟月去的,再聯系之前孟月的魂不守舍,這似乎是說得通的……

好奇了。

黎蕎這下子是真的好奇了。

作者有話要說:

第134章 孟月動心,劇情一多半都是孟月和七皇子 喜歡就是喜歡了

好奇了就得問, 於是黎蕎特意讓人去孟家一趟,說他根據孟大嫂所要求的條件,尋了好幾處宅子, 特意邀孟月去實地考察一下。

孟月下班後應邀前來,手裏還拎著一塊羊肉,大冬天的,應該喝個羊肉湯暖暖身子。

將羊肉交給鄭淺淺,黎蕎和孟月坐著牛車出門了。

黎蕎陶竹兩人在這兩年裏又是買宅子又是買鋪子的, 對城北的宅子鋪子的確比較熟悉,那日沈畫說了孟家的需求, 陶竹腦子裏立馬就冒出了好幾個宅子。

所以, 今日黎蕎還真是給孟月介紹宅子的,打探孟月與七皇子的恩怨只能算是目的之一。

連著看了三個宅子,孟月都沒看上, 而且就算是看上了, 他這會兒也沒銀子買。天已經黑得透透的,兩人坐著牛車回家。

羊肉湯已經做好了, 另外還有四道菜,四菜一湯擺在側院的書房裏,色香味俱全。

暖房一共有三間, 一間臥室, 中間是會客的, 一間書房。

陶竹帶著兩個小崽子和黎小睿在臥室那邊玩,孟月在書房裏轉悠了幾圈, 這才在桌子旁坐了下來。

“黎兄, 你這暖房修的巧妙, 等將來有條件了, 我也修一間,讓我爹娘住。”

孟月可太喜歡這暖房了,但是,就他家目前的條件,咬牙修得起,但用不起。

這暖房一日十二個時辰都得燒幹柴,還得有專人盯著,雖然他俸祿高而且聖上發的還有木炭,但也經不住這樣燒。

“孟弟孝順!來來來,吃飯吃飯,一會兒就涼了。”黎蕎招呼他拿筷子。

“我先喝口湯,你家廚子的手藝不錯。”孟月嘿嘿笑著去盛湯。

他家從前窮,他大嫂甚少烹飪羊肉,現在不窮了,但是他大嫂烹飪時舍不得放調料,他想喝口滋味不錯的羊肉湯,得來黎蕎家。

“喝。我也來一碗,這湯是淺哥兒特意跟著趙廚子學的,是他為數不多的拿手菜。”

黎蕎說著把碗遞給孟月,他眸子卻是盯著孟月的臉,裝作不經意的嘆道:“我和竹哥兒都舍不得趙廚子,但人家是七皇子的人,七皇子讓他在我家待一年,已經夠仗義了,我們倆得知足。”

孟月:“……哈,怪不得這羊肉湯不錯呢,原來是有名師教導。”

他說著把碗遞給黎蕎,然後他趕緊低頭喝了一口湯,不等黎蕎開口,便朝著皇宮的方向一臉感激的道:“我一個七品小官能隨意喝羊肉湯,這必須要感謝聖上,聽說前朝官員俸祿低,我這種的,一個月才幾兩銀子!”

“感謝聖上!”

黎蕎見狀,忍不住在心裏嘖了一聲,這話題轉移的有點生硬啊。

“孟弟說的不錯,有咱們的好日子,的確得感謝聖上。不過,聖上最近發了火,唉,要是人人都如七皇子那般,聖上又怎麽會動怒呢。”

“前兩日我見到了七皇子,他此次南下,明顯瘦了許多。捐那麽多銀子,還又親去災區,大盛有七皇子,是百姓之幸啊。”

孟月:“……”

嘴巴裏的羊肉湯,頓時喝不出滋味了。

話題怎麽在那個男人身上打轉?

危險危險危險!

幹笑一聲,他也嘆道:“不錯,七皇子的確一直在做實事。但咱們兄弟難得聚一聚,就不談國家大事了吧,來來來,喝湯喝湯。”

他端起羊肉湯,準備和黎蕎碰一個。

黎蕎見狀,端起碗和他碰了碰,口裏道:“孟弟啊,不是我非得談國家大事,是我打算當一個中間人,給你和七皇子調解一下誤會。”

既然孟月避而不談,那他只能開門見山了。

兩個人都是人品很好的人,而且七皇子還是孟月的領導,他不想讓這兩人有誤會。

但他這話顯然不在孟月的預料之中,孟月冷不丁聽到他這話,登時被嗆著了,瞬間咳了個驚天動地,眼淚都咳出來了。

“哎,喝湯喝湯,喝口湯順順。”黎蕎見狀,趕緊把湯碗遞給他。

但孟月擺了擺手,一雙咳的淚意朦朧的眼睛直直看著黎蕎,臉上明顯帶著急和慌:“黎、黎兄,你這話何意?”

難不成這事兒傳出去了?

和他無關啊!

他可是守口如瓶一個字都沒往外透露過!

“別急別急。”黎蕎見狀,莫名的,腦子裏有一個大膽又荒誕的猜測。

但這猜測實在是駭人,剛在他腦子裏冒出來便被他按了回去。

不可能。

孟月酒後亂性的對象,怎麽會亂到七皇子身上呢。

不可能!

他趕緊解釋:“是這樣的,前兩天我見七皇子時,想著你與他同在刑部,便想拜托他關照一下你。但他聽了我的話,竟是冷笑了一聲,於是我這心裏就起了疑惑,想著你們是不是有什麽誤會。”

“這樣啊……”孟月長長舒了口氣,他拍了拍心口,笑了。

他就說嘛,他一個字都沒有傳出去,七皇子肯定也不會主動談及那事,旁人怎麽會知道呢。

黎兄雖然聰穎,但也絕對不可能知道!

那事只有他和七皇子知!

危險解除,但是,他還是忍不住問:“他就只冷笑了一聲?”

他?

這個字一出,黎蕎心裏頓時明了。

這個字有些暧昧了。

正常情況下,孟月此時肯定得喊七皇子,而不是單單一個“他”。

心裏有狂風巨浪在肆虐,但面上黎蕎不動聲色的點頭:“對,只冷笑了一聲,我以為你哪裏惹到他了,趕緊詢問,但他卻說是沖著你上峰冷笑的,不管你的事兒。”

孟月:“……”

他擡手揉了揉胸口,莫名的,那裏有些堵。

原本他對七皇子只有怕,所以七皇子剛出京時他可太高興了。

但隨著時間的推移,在刑部許久未見著對方,他竟是有點兒擔憂起來。

三皇子五皇子野心勃勃,背後不是皇後就是貴妃,但七皇子的阿爹只是良人,相當於嬪位。

七皇子即便不和三皇子五皇子爭奪皇位,但就他那個臭脾氣,早就把這兩位皇子給得罪死了。此次出京,天高皇帝遠的,三皇子五皇子會不會聯手欺負他……

在八九月份的時候,他心裏一直有這種擔憂!

這種擔憂第一次出現時,他懷疑他是神經了,對方可是皇子!還是一大男人,哪裏輪得到他一個七品芝麻官去擔憂。

但日子一天天過去,這種擔憂始終未散,他胡思亂想之下,便開始細細琢磨為何會有此種擔憂。

應該是因為那是他的第一次吧。

雖然對方是個兇神惡煞的男人,可那的的確確是他的第一次,他心裏怎麽可能沒有波瀾。

況且……

那一晚的體驗也很美妙,咳,七皇子雖是男子,但身上也太白太滑膩了些。

至今他想起來那一晚,體內的血依舊會熱。

但今日,從黎兄嘴巴裏聽到七皇子對他的態度,他心裏控制不住的發堵。

他現在對七皇子又怕又有莫名的關切,但七皇子只想剁了他……

唉,太可笑了。

“孟弟,你沒事兒吧?”黎蕎看孟月渾身散發著失落,不由問道。

“沒,沒事兒。”孟月回過神來,他大力揉了心口兩下,算了,活一日算一日吧!

只要他不再去招惹七皇子,那七皇子應該也不會要了他的小命。

黎蕎從孟月的反應裏猜到真相,接下來,他又關心了幾句,等孟月再三保證沒有大事不用擔憂之後,他便轉了話題。

兩人聊了一些無關緊要的,酒足飯飽,他讓黎刀趕著牛車送孟月回去。

兩個小崽子已經睡了,陶竹也洗漱過了,他進屋子時,陶竹正拿著烙鐵給他熨燙官服。

他的官服,陶竹除了懷孕坐月子時不能親手洗,餘下的時間裏一向是親自洗的。

去年沒有暖房,官服洗了之後得小心的用木炭烤幹,但今年有了暖房,擰幹水分的官服只需要在屋子裏掛一天,那就可以幹了。

陶竹第一次發現這件事時,大晚上的,非得再洗幾件衣服做試驗。

如今他已經習以為常,但對於黎蕎換下來的官服,他還是以最快的速度洗好熨好,免得耽誤黎蕎穿。

“孟月走啦?打探出來了嗎?”陶竹一邊問一邊手中的動作不停。

他剛才聽到孟月那誇張的咳嗽聲了。

“你先把手裏的烙鐵放下。”

黎蕎來到他身邊,讓他把這危險的器具先放到一邊。

因為接下來的話,實在是太不可思議了!

果不其然,當黎蕎說出他的猜測之後,陶竹驚訝的嘴巴微張,水眸圓睜,話都說不囫圇了。

孟月!酒後亂性亂的是七皇子???

天吶!

“這只是我的猜測,也不一定是真的,你聽聽就過去了,這事兒難辦,咱們摻和不了。”

黎蕎抱住了他的腰,輕聲叮囑道。

他們夫夫知道七皇子是小哥兒,但盛鴻知道嗎?

八成不知道吧。

因為盛鴻有一個孩子是小哥兒,盛鴻也不缺皇子,沒必要非得把一個小哥兒當做皇子。

所以,七皇子八成在欺君。

既然七皇子在欺君,那七皇子不可能承認他的小哥兒身份。

這事兒太難辦了,七皇子與孟月修成正果的可能性,微乎其微。

可看孟月今日的反應,對七皇子應該是有一絲絲的情愫的……

陶竹聽完黎蕎的分析,震驚褪去,只餘下沈默。

他無法反駁黎蕎的話。

孟月和七皇子這事兒,無解。

“我寧肯不知道這事兒了。”他輕輕嘆氣。

七皇子可能這輩子都不會成親。

孟月也只能強行壓著心裏那點情愫。

黎蕎聞言,不由將他摟入懷中:“那就不要想這事兒。”

“我盡力。”陶竹只能這麽答。

在他看來,七皇子在男人的外表下,也有一顆小哥兒的心,愛吃點心,愛各種美食,辦事很細心,心思很細膩。

這樣的七皇子卻不能正大光明感受夫夫感情的美好,太讓他難過了。

因為七皇子的事兒,陶竹一連好幾日都不開心,黎蕎見狀,便與他商量要不要趁著休沐去菊園玩。

菊園的紅梅開了,這幾日沒有下雪,無法欣賞紅梅雪景,但紅梅已經足夠美,值得前去觀賞。

陶竹聽罷這話,有些心動,他還沒見過冬天盛開的紅梅呢。

但是,兩個小崽子年紀實在是有些小,城外道路顛簸,坐著牛車晃晃悠悠跑那麽遠只是賞花,有些太折騰了。

陶竹不願意去,黎蕎只能作罷,他把兩個小崽子抱在懷裏不輕不重的揉了幾下。

“你們阿爹為了你們倆,犧牲太多了!”

他這帶著些微無奈的話,換來兩個小崽子的喊聲:“爹!”

“阿-阿-爹!”

他們倆快八個月了,已經能發出一些簡單的音節,雖然他們倆不明白這些音節的含義,但是,兩人中氣十足的喊聲,令黎蕎忍不住展開笑顏。

黎蕎伸出大拇指和食指去捏他們的胖臉蛋:“再喊一聲,阿-爹。”

“阿-阿-爹!”

兩個小崽子很給面子,立馬就喊了起來。

這下子黎蕎是徹底高興了,抱著他們肉乎乎的小身子在他們臉蛋上重重親了幾下。

養崽的確占用了他和陶竹的時間,困住了他和陶竹的腳步,但是,兩個小家夥這般可愛,他們所有的付出,都是值得的。

陶竹自然也是這麽認為的,不能去菊園逛,但可以在城內逛一逛嘛。

黎蕎休沐這日,陶竹將兩個小崽子留在家裏,與黎蕎一起出門約會。

雖然小崽子重要,但夫夫感情也很重要。按照黎蕎的話說,像是回到了新婚夜,有一種掙脫束縛想怎麽樂就怎麽樂的感覺。

陶竹被黎蕎這話逗的直笑,哪有那麽誇張。

但是,在牛車狹小的空間裏,他坐在黎蕎腿上,與黎蕎說幾句話就親親一下,這感覺的確讓他像是回到了從前。

自打有了小崽子之後,屬於他和黎蕎的時間就只剩下睡前那片刻了,可今日,一整天都是他和黎蕎的!

兩個人先是去買了些料子,然後就是沿著路邊的鋪子沒有目的的瞎逛,遇見有興趣的小吃了,便買些嘗嘗。

小吃吃的多了,中午兩人就沒吃飯,再加上牽掛家裏的小崽子,所以下午兩點多時,他們去了皇家土豆粉館,準備吃了土豆粉就回家。

自打這館子開業,陶竹還是第一次來。

土豆粉館子的生意比不上皇家點心鋪,但也不差,土豆粉本身是一種新鮮吃食,再加上盛鴻找的廚子手藝不錯,所以生意一直都不錯。

天冷之後,生意就更好了,上個月黎蕎陶竹拿到的分成有八百兩。

沒辦法,土豆粉因為是本地產的,所以走的是平價路線,一碗土豆粉,最便宜的是十八文錢,豪華版的也才幾百文。

單價低,再加上只有一間鋪子,每日接待的顧客有限,所以土豆粉的利潤比不上點心鋪那邊。

不過,黎蕎陶竹兩人不嫌棄,每個月有八百兩的分成,這總比沒有強。

黎蕎陶竹兩人不差錢,而且此時不是飯點兒客人不如中午時多,很多包廂空著,所以兩人徑直去了二樓包廂。

落座,上菜,豪華版的土豆粉裏加了山珍海味,味道不錯,兩個人正吃著,外面傳來了熟悉的聲音。

“沈公子,請。”

黎蕎聞言耳朵一動,看向了陶竹,這分明是孟月的聲音。

陶竹也聽出來了,他正打算問黎蕎要不要打招呼,七皇子的聲音響起來了。

“你請本公子吃飯,就來這種地方?”

陶竹:“……”

七皇子阿爹姓沈,所以他和黎蕎第一次見七皇子時,七皇子自稱姓沈。

可這倆人……

正納悶著,旁邊包廂門打開,聽動靜,是孟月和七皇子進去了。

“吃飯吃飯。”黎蕎壓低了聲音,對陶竹道,他不準備出去打招呼,有點兒尷尬。

陶竹也是這麽想的,他無聲的嗯了一下,手中的筷子動個不停,快吃,吃完趕緊走。

幸好二樓的包廂都是單獨的小房子,隔音還算可以,再加上孟月和七皇子聲音不高,所以他聽不清兩人的談話。

聽不清正好,他不想聽這兩人的隱私。

但黎蕎聽力好,黎蕎也不想聽,可旁邊包廂裏兩人的話語一聲一聲往他耳朵裏鉆。

“囊中羞澀,我只請得起這種水平的,還望沈公子勿怪。”孟月鄭重解釋。

顯然,七皇子被他這份鄭重給噎了一下,停頓片刻,才道:“有話快說,本公子忙著呢。”

孟月似乎猶豫了一番,然後才開口:“沈公子,我是為那晚向您道歉的。”

“老子不是警告你了,不許提那晚!”七皇子的聲音明顯低了很多,也含著警告。

“沈公子息怒,可那晚困擾著我,我就琢磨著是不是向您道了歉,那我才能翻篇。”

“……你想怎麽翻篇?”

“家中兄嫂催得急,想讓我成親,我覺得應該告知您。”

孟月的聲音明顯低了下去,如同與黎蕎喝酒那晚,帶著遮掩不住的失落。

黎蕎:“……”

好家夥,孟老弟這一出是要幹嘛。

正疑惑著,旁邊傳來明顯的拍桌子聲,緊接著,有衣服摩擦的微弱聲音出現,像是七皇子動了粗。

果然,下一秒七皇子低低的警告聲響起:“想成親?門都沒有!”

“老子一日不成親,你就給老子單著!敢成親,老子把你的老二給剁了!”

黎蕎:“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