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0章 賑災 派誰去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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農歷六月, 烈日炎炎。

黎蕎下了早朝之後回到翰林院,做的第一件事便是拎起茶壺倒了杯涼茶。

半壺涼茶灌下去,火燒火燎的喉嚨終於好受一些了。

當了五品官之後, 黎蕎就需要上早朝了。

但是,排在他前面的大官兒依舊很多,他現在依舊得站在太極殿外。

不過,和從前相比,他已經有不小的進步了, 他現在站在距離大殿門口兩米遠的地方。

這個位置雖靠近了盛鴻,但依舊是風能吹著、太陽能曬著, 和從前站在廣場上沒什麽區別。

從前十日一上朝, 他一個月只需要受三次罪。

但現在,他兩日一上朝,大夏天的, 他站在殿門外, 身上的官袍還得穿戴整齊,一個多時辰的早朝下來, 他被曬的身上的汗水就沒下去過。

從懷中掏出帕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珠,他抓著大蒲扇坐在了椅子上。

還是得繼續往上升,不然每兩日一次的上朝可太受罪了。

當上五品官大半個月了, 這大半個月來, 盛鴻並沒有召他入宮讓他講解經書史書等各類書籍的疑惑, 翰林院除了他,還有三位侍讀學士, 各個都是飽學之士, 有這三位侍讀學士在, 想來盛鴻在讀書中真的有疑惑, 那也不會喊他過去解惑。

咳,盛鴻是知道他到底有幾斤幾兩的。

所以,這大半個月來,他每日老老實實的看書,然後每隔幾日就去給庶吉士講課。

他講課的內容不是三史三傳那些,而是自由發揮,他想講什麽就講什麽。

論真才實學,那幫庶吉士各個也都是學富五車,都比他牛逼,所以他講課時講的不是書本上的內容。

他講的是如何做一個百姓心目中的好官。

他是從底層爬上來的,他出身農家,而且他也有非常辛苦的賣魚經歷,他的夫郎陶竹,更是有一人撐起全家的更辛苦的經歷。

在這個問題上,他真的很有發言權。

他給這些庶吉士講課時,首先是強調農人的不易。

靠天吃飯,在田地裏刨食,抗風險能力極其低,一旦家中有人生病或者是遇見什麽事,那就得賣田地甚至是賣人。

這麽不堪一擊的群體,卻是一個王朝的基石,稅收,兵役徭役等,都是靠這個群體撐著。

這個群體如此重要,卻又那麽脆弱,為官者既然吃了他們種的糧食,拿了他們交的賦稅,那自然有保護他們的義務。

民可以沒有官兒,但官兒若是沒有了民,那還是官兒麽?

……

總之,他根據盛鴻一貫強調的民富才能國安的思路,向這些庶吉士闡述民與官相輔相成的道理。

就目前為止,他這一番樸實的道理還挺能服眾,那幫庶吉士並沒有提出異議——

當然,也可能是這些人有異議,但不願意與他起沖突,所以懶得反駁他。

畢竟他現在在翰林院,看上去比杜故勤更有前途,而這些庶吉士連官兒都不是,哪裏敢反駁他。

他不知道這些人到底聽進去了多少,但只要有一人聽進去了,那他就不算做無用功。

搖晃著手中的大蒲扇,他翻開昨日未看完的前朝一位大儒對《春秋》作的註釋書,準備繼續看。

一上午在讀書中度過。

中午,翰林院的飯食依舊沒什麽滋味,再加上天氣炎熱,更是讓人沒有胃口。

但這不包括黎蕎。

將他自己那份飯吃完,他也不午休,而是繼續看書。

盛鴻讓他多看書,那就多看書,他正經讀書的時間太短,此時只有付出更多的努力,那才能對得起侍讀學士這一官職。

下午四點,下班。

冬日這個點有可能天都快黑了,但夏日,此時太陽的威力僅次於中午,陶竹在牛車裏放了兩個冰盆,牛車裏的溫度依舊燙人。

陶竹對接他下班的興致不減,大熱天的也非得過來,黎蕎瞧著他額頭上細密的汗珠,無奈道:“明日在家陪著倆崽子吧,這種天氣,隨便動彈一下就是滿身汗。”

“今天是有正事兒。”

陶竹笑著招呼他上牛車:“我看中了一處宅子,咱們倆一起去看看。”

黎蕎去年冬天就說要買宅子,但一直沒看到合適的,陶竹出了月子之後,便把這個活計接了過去。

他今天看中的這個宅子,距離現在的家有些遠,隔了好幾條巷子,但挺適合改造。

陶竹有些拿不定主意,便拉著黎蕎過去一起看。

這宅子帶一個小側院,可以將這個小側院改造成黎蕎所說的暖房,並不會影響整個宅子。

黎蕎看完這宅子,也心動了,而且這宅子還大,是個四進的,今後家裏人越來越多,眼下這三進的宅子有些住不下了。

“先買下,等二叔春生哥他們來了,就有地方住了。”

反正不差錢,管他冬天住不住,先買下再說。

陶竹聽了他這話,忍不住笑:“好。”

他出了月子沒幾日白柚和黎大忠便跟著韓家商隊回平城了,算算時間,若無意外,下個月月底或者是下下個月初,黎谷黎春生等人就可以到盛京了。

現在的宅子住不下這麽多人,的確得買新宅子。

夫夫兩人回到家,還沒進院子就聽到了黎小睿咯咯咯的笑聲,這裏面還夾雜著黎夏和周蕓哄兩個小崽子的聲音。

當然,還有小輪子碾在青石板上的聲音。

不用說,黎小睿又是在玩滑板車了。

經過黎蕎辛苦、艱難、一步一步的“琢磨”,五日前,兒童滑板車終於問世了。

黎小睿喜歡極了,掌握使用技巧之後就舍不得撒手了,晚上睡覺時都得抱著。

黎蕎推開院門,果然,黎小睿正在滑滑板車,小小的身子很是靈活,一腳踩著車子一腳踩著地面,繞著院子轉圈,一邊轉還一邊對著兩個小崽子大喊:“大崽叔,小崽叔,看我,看我!”

黎蕎:“……”

他抽了抽嘴角。

然後有些心虛的看了身旁的陶竹一眼,咳,叫大崽二崽的確不夠好聽。

平日裏他喊著還沒什麽,可被黎小睿這麽一喊,那聽上去就怪怪的了。

陶竹已經習慣黎小睿這種叫法了,沒辦法,誰讓兩個小崽子輩分高呢。

他看向了廊下。

黎夏和周蕓一人抱著一個小崽子,正坐在廊下看黎小睿玩滑板車。

兩個小崽子看的聚精會神的,根本沒註意到院子門口的親爹和阿爹。

“哎,崽崽!”

陶竹立馬就喊上了,想吸引倆崽子的註意。

他這出門快倆個時辰了,他已經在想這倆崽子了。

熟悉的聲音,將黎長風黎雲帆兩個小胖友的註意力吸引了過去,瞧見正朝著他們走過來的阿爹,兩個崽崽不約而同咧開小嘴巴笑了起來,還朝著陶竹伸出了藕節一般的小胖手。

陶竹看的眉開眼笑,路過黎小睿身邊時摸了摸他的小腦袋,然後快步朝著兩個小崽子走去。

“叔父父!”

黎小睿攔在了黎蕎跟前:“看我!”

他現在可以一邊滑一邊翹起一條腿,可厲害啦。

“小睿真聰明。”看黎小睿展示了一番,黎蕎樂得忍不住把他抱在懷裏使勁揉了兩下,揉得他笑聲不斷。

黎大山看的眼熱,也跑了過去:“睿睿,爹來陪你玩。”

“好!”黎小睿響亮的應了一聲。

這時,陶竹將黎夏懷裏的黎長風小胖友接了過去,黎夏起身伸了個懶腰:“竹叔,那我去廚房給淺哥幫忙。”

“去吧。”陶竹笑著叮囑了他一句:“想吃什麽,盡管做,你現在太瘦了,吃胖點兒,到時候穿嫁衣好看。”

黎夏聞言,嘿嘿笑了兩聲,跑著進了廚房。

這時,黎蕎也走了過來,周蕓將黎雲帆小胖友遞給他,他笑著和周蕓說了幾句話,然後周蕓便回家了。

黎蕎捏了捏懷中小胖友的圓臉蛋,笑瞇瞇的道:“喊爹。”

黎雲帆小胖友小嘴巴張開,但只是發出了單純的“呀”。

黎蕎權當他是在喊爹,笑著又捏了捏他胖乎乎的小臉蛋:“真乖!”

黎雲帆小胖友瞧著自己親爹的笑臉,揮著小手臂也笑,但笑了沒兩下,他註意力就被咯咯咯笑著的黎小睿給吸引走了。

他小腦袋看向了正滿院子亂跑的黎小睿,圓溜溜的眼睛一眨不眨,看的全神貫註的。

“崽崽,你是不是也想玩滑板車?等你大一些再給你玩~”黎蕎戳了戳他的小臉蛋。

陶竹懷裏的黎長風小胖友在和陶竹進行了親子互動後,註意力也被黎小睿吸引走了。

陶竹被他認真的小模樣可愛到,忍不住在他臉蛋上重重親了兩下。

親完了,這才看向了黎蕎:“黎蕎,你能做一個我也能玩的小車子麽?我帶著他們倆玩。”

黎蕎:“?”

他睜大眸子:“你也想玩?”

“想!”

陶竹毫不猶豫的點頭。

黎小睿的快樂太具有感染力了,他想玩……

黎蕎:“……安排。”

竹哥兒想玩,那必須得安排。

掃了眼樂顛顛跟在黎小睿身後的黎大山,黎蕎道:“多做幾個,大人的話,誰想玩都成。”

“好。”陶竹笑著點頭,他也正有此意。

這活計得找莊文,好讓工部的人出手,黎蕎現在是奉命琢磨這些小東西,他只需要提供思路,具體操作由工部的工匠動手。

當這一批成人滑板車做出來時,下雨了。

大雨劈裏啪啦,還伴隨著電閃雷鳴,一下子就將高溫給卷走,給人間灑下一片清涼。

大雨之後,又接著下了幾日的小雨,這種天氣可太舒服了,不僅白日裏上班舒服,晚上睡覺時也舒服。

之前晚上睡覺時,哪怕屋子裏放著好幾個冰盆,陶竹也會被熱醒。

直接睡院子裏吧,又怕太涼兩個小家夥遭不住。

現在天氣終於涼爽,陶竹可以睡個好覺了。

而且,他出月子也倆月了,身子徹底恢覆了,不用他主動說什麽,黎蕎便拉著他玩起了奶油小情趣。

奶油剛做出來時黎蕎就想玩了,忍了這麽久,終於可以實踐一下了。

難得的,陶竹終於又有了羞澀的情緒,黎蕎腦子裏關於醬醬釀釀的花樣,真的和他的點心花樣一樣多!

不過,黎蕎會那麽多,快樂的是他。

嘿嘿。

當黎蕎和陶竹終於又恢覆到從前的沒羞沒臊時,南方大洪水蔓延四個府造成百萬百姓受災的消息,終於傳回了京城。

這幾日盛京的好天氣,其實是受了南方大雨的影響,盛京這邊都下了大雨且小雨不斷,更何況是暴雨中心的南方四府。

百萬百姓受災,百萬畝莊稼被淹,這個損失太大了。

盛鴻震怒,當即就派人前往這四府調查具體的情況,但調查實際情況只是第一步,接下來最重要的是賑災。

甭管當地是什麽情況,眼下得賑災。

那麽多百姓失去家園,失去莊稼,這要是安撫不好,那麻煩就大了。輕則是流民亂跑影響多地治安,重則那就是流民聯合起來造反。

但是,派誰去這四府主持具體的救災安民工作呢?

盛鴻有些拿不定主意。

因為在朝堂之上,三皇子和五皇子都主動請纓,想要攬下這門差事。

眼下他們兩位皇子的矛盾已經擺到了臺面上,他們都看中了太子之位,但今年大盛無大事,他們倆雖然爭的厲害,可拉不開差距。

如今終於有了一件能凸顯他們能耐的大差事,他們自然是想這差事落到自己頭上的。

求賢殿。

距離盛鴻得到南方四府水災消息的第三日,盛鴻終於想起黎蕎這位侍讀學士了,他召黎蕎入宮為他講經書。

但等黎蕎真的入宮了,他只是隨意問了黎蕎兩個連秀才都能回答的問題,然後便嘆氣道:“黎愛卿,你來說一說,此次賑災,朕派誰前去比較好。”

“……回聖上的話,微臣和兩位皇子接觸不多,微臣不了解兩位皇子的為人和能力,如此大事,微臣不好胡言亂語。”

黎蕎猶豫一番,沒有說實話。

他不知道盛鴻為何問他,但說實話,這倆皇子哪位都不合適。

但這種話他可不敢直說。

既然不能直說,那索性不說。

“朕這兩日正經話聽多了,現在就想聽聽胡言亂語,你盡管說。”盛鴻說著,曲指在禦案上敲了敲,帶著幾分催促之意:“你隨意說,朕恕你無罪。”

“兩位皇子能勝任戶部和吏部的差事,這說明兩位皇子都可獨當一面,既如此,想來不管派誰前去,那都能替聖上安撫百姓。要不,您抓鬮?”

黎蕎眨著眸子,一臉無辜的道。

“……你還真胡說八道啊。”

盛鴻被這話給氣笑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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