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7章 本章流水賬 過年,修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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夫夫兩人當真開著錢箱子睡了一晚, 翌日醒來,陶竹第一件事便是拱出被窩去瞧桌子上放著的錢箱子。

此時天還是黑的,但外面下了雪, 雪光透過窗戶紙讓室內的黑暗稀薄了些,所以能瞧見幾個錢箱子的輪廓。

這幾個敞開的錢箱子待在原處,維持著昨晚他和黎蕎入睡時的樣子。

反覆瞅了幾眼,他這才心滿意足的打了個哈欠,然後慢慢的把腦袋縮回到了被窩裏。

開心~

黎蕎被他這一套動作逗笑:“他們沒有長腿, 跑不了的。”

陶竹大半個身子都趴在黎蕎懷裏,臉也埋在黎蕎的頸窩裏, 聽見這話, 他閉著眸子哼哼了一聲:“我想看。”

這三個字帶著一絲沙啞,但又很軟。

聽得黎蕎的心也跟著軟了起來。

“那今天繼續展示,什麽時候看膩了, 咱們什麽時候收起來。”黎蕎說著伸手抱住了他, 大手在他背上輕輕摩挲,從脖子到腰間, 似乎按摩一般,舒服極了。

他生出了想賴床的心思。

思緒依舊停留在那些銀票上,他慢悠悠的道:“今年給工人的年禮, 多加一只雞。”

雖然他不愛花錢, 但他並不摳門。

馬上要臘月了, 他這兩日在給鴨貨作坊的工人準備年禮,原本他只打算發紅包、點心, 眼下突然多了一筆意外之財, 那每個人多加一只雞。

“竹哥兒大氣!”

黎蕎立馬誇讚, 很是捧場。

陶竹聽著他略有些誇張的語氣, 翹了翹嘴角,又道:“嗯……等祭竈那天,咱們再給縣城的紅薯作坊捐一次糧食和豬。這次多捐幾頭豬,爭取讓每個工人都能吃上一口肉。”

“聽你的。”黎蕎對此沒意見。

這都是小錢。

陶竹嗯了一聲,閉著眸子,大腦放空,舒服的想睡,但是,想到旁邊的銀子,他大腦又興奮的不想睡。

想七想八,腦子裏一會兒一個想法,片刻之後,他道:“馬上要過年了,朱家村的臘肉好受歡迎啊。”

當初朱村長找上黎蕎,說朱家村不僅想養雞鴨豬,還想做臘肉生意,黎蕎答應了下來,將臘肉的做法教給了朱村長。

有了臘肉方子,還養了豬,於是朱家村真的做起了臘肉生意。

冬日要做粉條,所以朱家村是在春天做臘肉,他們做的是煙熏臘肉,味道好,不幹硬,放在望月樓出售,不僅平城本地的人會買,一些外來的商販也會買。

眼下過年,不少人想買些當做年貨,但朱家村的人忙著做粉條,沒空做臘肉,這市場就白白丟了。

朱家村的臘肉生意是要給黎蕎分成的,但因為朱家村人少,做的臘肉有限,所以分給黎蕎的銀子其實沒多少。

以陶竹此時的家底,他惦記的自然不是這點銀子,他想的是讓鄉親們掙錢。

他的鴨貨作坊,此次準備再招五十人,爭取每日能做一千只鴨子。

但說到底,他的鴨貨作坊只是一個百人小作坊,規模小,提供的崗位有限。

但若是臘肉的法子流傳開……

雖然鄉親們掙不了大錢,但掙個小錢是可以的。

一頭豬一百多斤,去掉骨頭內臟裏脊等,能用來做臘肉的只剩下幾十斤。

一斤臘肉純利潤有二十文錢,一頭豬若只賣臘肉,那大概能掙一兩銀子。

此時沒有大型的養豬場,平城的豬是有數的,因此,在貨源不夠的情況下,臘肉真的掙不來大錢,只能掙點小錢。

“要不,咱們把臘肉的做法教給咱們村的人,願意做的就做,至於給咱們的分成,咱們不要了。”

他又道。

“好。”黎蕎沒意見,朱家村賣臘肉所得的那些錢,對於此時的他而言的確是小錢。

他後年就要去京城,若無意外,這一去就沒什麽機會回三柳村了。

在進京之前給鄉親們再尋個財路,也算是全了這一場緣分,他穿越到這裏,並且這幾年日子過的還不錯,他希望三柳村包括整個平城的百姓都能安居樂業,小日子紅紅火火。

陶竹看黎蕎二話沒說直接同意,忍不住在黎蕎的心口蹭了蹭,要說大氣,這人才是真大氣。

他的命真好,竟然嫁給這麽好的人。

“早上想吃什麽?”他問:“我去給你做。”

“讓春桃和三姐做就成,咱們賴床。”

被窩裏暖呼呼的,趴在他懷裏的陶竹也軟呼呼的,黎蕎想要賴床。

陶竹聞言笑了一下:“好。”

要以這個人的意願為先,黎蕎想賴床,他當然要陪著。

於是,夫夫倆抱在一起有一句沒一句的說著閑話,一直到黎大山來後院喊他們吃早飯,他們這才起床。

今日依舊下著雪,小雪花飄飄灑灑落的很快,黎蕎吃過早飯,徑直去書房讀書。

陶竹則是開始面試,他還沒招夠人手。

書房裏放著炭盆,平城這邊沒有煤,黎蕎燒的是本地產的木炭。

這種取暖方式對黎蕎而言馬馬虎虎夠用,他是異能者,本就比普通人抗凍,身上穿的厚實,身旁再放倆炭盆,他坐在書房中當真一點兒都不冷。

先把昨日明知府考校他的內容覆習一邊,然後他便按照之前制定的計劃繼續背誦《史記》,他快把《史記》給背完了,他要在年前徹底背完。

快中午時,陶竹來了,問他午飯想吃什麽。

想了想,黎蕎道:“去鄭家買些肉和丸子,再把腐竹、豆腐、木耳、白菜這些備上,咱們吃火鍋。”

“好。”陶竹也正有此意。

這種天氣的確適合圍著爐子吃火鍋。

鄭家今日不僅有豬肉,還有羊肉,黎大山買了十斤豬肉,十斤羊肉,又買了十斤丸子,這才用背簍背著回了黎蕎家。

到家之後,該洗的洗,該切的切,該腌的腌。

兩刻鐘後,一家子圍在兩個爐子前開飯。

鄭淺淺肚子已經顯懷,他現在依舊在黎蕎家幹活,工作量也沒有減少。

自打他懷孕,除了胃口變大,旁的並無明顯變化,該吃吃該喝喝,孕吐這倆字和他沒什麽關系,是以,盡管旁人都勸他歇著,但他閑不住,依舊每日來這邊和黎大山一起做點心。

黎大山站在爐子旁,一手端著碗,一手拿著漏勺從鍋裏撈東西。

羊肉卷,小酥肉,豆腐幹,再來幾片沾滿了紅油的白菜葉。

碗裏裝滿之後,他走到竈臺旁,開始往碗裏加小料。

鄭淺淺愛吃芝麻醬,他便往碗裏放了三大勺芝麻醬,另外又放了些醋。

“淺淺,給。”他把碗遞給坐在黎春桃身邊的鄭淺淺。

鄭淺淺將碗接了過去,但小臉還是對著黎春桃,正嘻嘻笑著:“小姑,你頭上戴的這支簪子挺別致嘛。”

黎春桃的頭上插著一支木簪子,簪頭上綴著三朵紅色絹布做成的梅花,梅花很精致,遠遠瞧著跟真的一般。

黎春桃之前因為常年幹農活膚色有些黑,但這兩年在黎蕎家幹活,皮膚捂回來不少,所以此時戴著這紅色梅花簪還挺好看。

黎春桃聽了鄭淺淺此話,大大方方的點頭:“章田生前些日子送的,說梅花和下雪天很配,今天雪下的大,我便戴上了。”

“這是他親手做的,雖不值錢,但也是他的一片心意。”

黎蕎正站在另外一個爐子旁往陶盆裏撈豬肉丸子,聽得此話,他擡眼看向了黎春桃。

剛才他瞧見黎春桃頭上的簪子了,但他沒想到是章田生送的。

“春桃啊,男人沒有錢,能給你的只有這小小心意了,不然他拿什麽留住你?你不要隨隨便便就感動。”

雖然章田生是他挑選的。

但是,要警惕一切男人。

“我知道。”黎春桃聞言立馬笑了:“我不感動,我是覺得好看,所以才戴上的。”

不就是做木簪子嘛,她拿著木棍也能削出來。

倒是那三朵小梅花挺精致,有些出乎她的意料。

“不感動就好,但你都接了他的簪子了,你這是?”黎蕎一邊問一邊去竈臺旁給自己加小料。

“覺得還行,我不討厭他,他坦坦蕩蕩,不虛偽。”

很多書生的自尊心很強,對自身的窘境想方設法遮著掩著,唯恐別人知道。

但章田生不這樣,窮就是窮,忙著掙錢就是忙著掙錢,他每次來見她都會把他前幾日的日常說的很清楚。

送簪子時也明確說了沒錢送不起銀簪,但因為他自己會針線,所以就買了點絹布做了梅花簪。

當然,章田生並沒有哭窮的意思,只是單純陳述他每日在幹嘛,他能給的是什麽。

這種感覺對於黎春桃而言挺奇妙的。

說不上心動,但算是有趣,給她日覆一日有些單調的日子增添不少新鮮感。

黎蕎聽完黎春桃這話,不由挑了下眉梢,不錯,看來發展的還算順利。

“先不要給他花錢,慢慢接觸,不急。”他叮囑道。

但他話音剛落,陶竹便開了口:“我覺得只要春桃願意,那就花唄,又不是花不起,春桃開心最重要。”

陶竹不太認同黎蕎的話。

而且,明明是他們先選中了章田生,現在章田生挺真誠,那黎春桃也該真誠嘛。

“也是,反正春桃玩得起。”黎蕎說著笑了起來:“春桃,聽你竹哥的,你自己憑感覺,想怎麽做就怎麽做。”

“嗯!”

黎春桃重重點頭。

“小姑,我覺得小叔和竹叔的話都有理,你看著聽吧。”

鄭淺淺一邊往嘴巴裏送羊肉一邊道。

黎春桃看他塞得鼓鼓的小臉,笑著點了點頭:“好。”

一群人正吃著,白柚竟是來了。

白柚是來買點心和鴨貨的。

他雖然裹的嚴嚴實實,但一副睡眼惺忪的模樣,陶竹忍不住問他,結果他還真是剛起床。

這種大雪天,當然是和黎大忠一起賴床啊。

他有下人伺候,原本是打算連午飯都在炕上吃的,結果黎大忠的倆孩子又來了,吵著要吃黎蕎家的點心和鴨貨,還非得讓他來買,於是他就來了。

陶竹聽完這話,心情覆雜,但也只能去給他裝點心和鴨貨。

裝好後,他拎著籃子要走。

陶竹看他走的搖搖晃晃,仿佛風一吹就能倒似的,便扯住了他的袖子:“你留下吃了飯再回去吧?”

“不了,倆娃等著吃呢。”白柚晃了晃手中的籃子,笑著搖頭。

“……大忠哥怎麽不來?”瞧著他滿是倦意的臉,陶竹皺眉。

“他得安撫倆娃呀。”

白柚笑瞇瞇的,並不生氣。

他身為後阿爹,面對著倆娃娃,他首先得拿出他的態度,他先做到仁義至盡,若倆孩子一直不接受他,那隨便吧。

他對黎大忠還沒有到愛屋及烏的份上。

說實話,他此時還真不生氣,生氣的應該是黎大忠。

在這種天氣裏,他和黎大忠在炕上待著,可不是單純的賴床,倆孩子來拍門時,黎大忠抱著他已經親出了火氣。

所以,現在黎大忠憋著火呢。

剛和黎大忠成親時,黎大忠顧忌著他是嬌弱的官家小哥兒,所以每天一次就完事了。

後來入冬時,也不知道黎大忠是怎麽回事,竟然開始偷瞄他了,晚上時也不顧忌他嬌弱了,於是他這才知道之前黎大忠竟是一直在忍著。

體會到當夫郎的快樂後,他自不會讓黎大忠忍著,經過這段時日的磨合,現在他與黎大忠在此方面可和諧了,每天都超開心。

剛才黎大忠的開心被打斷,心裏肯定憋著火。

所以他才不急,現在急的是黎大忠。

白柚是真的沒有火氣,陶竹看他笑得開開心心的,無語之後只能讓他回家。

唉,後阿爹不好做。

想到此,他不由低頭瞧了瞧自己的肚子,神色有些糾結。

在黎蕎科舉未通關之前,他一點兒都不想懷孕。

可現在的情況是他懷不上……

有一點點煩惱。

不過,這點煩惱真的只有一點點,等再坐到黎蕎身邊繼續吃火鍋時,他已經把這點煩惱拋到腦後了。

他忙著呢,沒空煩惱。

花了三日的功夫,他又招了五十人,這五十個人一進入作坊,鴨貨作坊的出貨量陡增,每日可做一千只鴨子。

一半交給望月樓,一半交給方世通。

他家的鴨貨早就在府城打出名氣了,因此方世通把這些鴨貨帶到府城之後,分分鐘就能賣完,售空速度比望月樓都快。

這麽一來,陶竹忍不住又想招人了,府城的市場很大嘛。

但他還沒來得及招人,村人倒是先找他了。

鴨貨作坊每日要消耗那麽多鴨子,可鴨子的成長是需要時間的,再這麽消耗下去,大家夥兒養的公鴨子要供不上作坊了。

至於母鴨子,大家夥兒暫時舍不得賣,鴨蛋也是一筆收入呢。

貨源不夠,這的確是個問題。

陶竹只能歇了擴招的心思,但他搞鴨貨作坊,其中一個緣由就是想從根源上解決鴨蛋多的問題,眼下鄉親舍不得賣母鴨子……

算了,明年可以讓十裏八村的鄉親多養公鴨,少養雞。

臘八之後,時間一天天往前走,年味也一天天濃了起來。

臘月二十,黎蕎給縣城的紅薯作坊捐了五千斤面粉,二十八頭豬,讓工人們在祭竈當天嘗個葷腥。

黎蕎這一行動,得到了無數人的稱讚和感謝。

祭竈這日,陶竹給鴨貨作坊的工人也發了年禮,每個人二兩銀子,六斤點心,一只雞。

這份年禮絕對算厚。

鴨貨作坊工人的工錢是一日五十文,眼下陶竹直接發了二兩銀子,這等於是多給了一個多月的工錢。

再加上點心和雞,陶竹跟黎蕎一樣也是活菩薩轉世吧?

外人可能不清楚,但鴨貨作坊的人都知道,這鴨貨作坊是陶竹一手辦起來的,黎蕎只是給了建議和支持,其他的並沒有參與。

所以,現在陶竹發這麽厚的年禮,他們更多的是感謝陶竹。

他們忍不住在心裏為陶竹祈福,陶竹趕緊生個兒子吧,雖然說黎蕎現在對陶竹當眼珠子般疼,可是,有了兒子之後才算是有了真正的依靠嘛。

當然,他們並沒有說黎蕎將來會變心的意思,但生兒育女是所有夫郎都要做的事,陶竹與黎蕎成親這麽久卻沒生孩子,他們急啊。

陶竹並不知道鴨貨作坊的工人在替他著急,祭竈之後,他便跟村裏人一樣開始準備年貨。

該蒸的蒸,該炸的炸,該煮的煮,跟去年一樣,外村人殺了豬之後,都過來送年禮。

知道黎蕎愛啃肉少骨頭多的部位,因此眾人送的都是豬蹄、排骨、豬頭等。

這麽多肉,只靠著自家人肯定是吃不完的,所以,他家開始天天燉豬蹄排骨等,黎家、鄭家、莊家、趙滿倉家誰想吃了,盡管來吃。

黎菽覺得如今的日子跟做夢一般,院子裏天天都飄著肉味,而且關系親近的人隨便吃,日日都熱熱鬧鬧的,日子好成這樣,她每日都暈乎乎的。

做夢都不如此時高興啊。

黎菽是這樣的感受,三柳村眾人也是這樣的感受,因為大年三十的下午,當紅薯作坊停工之後,莊豐收把眾人叫到村口宣布了一件事:

黎蕎要教大家夥兒做臘肉,免費教,賣臘肉所得的銀子不用分給他。

又多了一門掙錢的生意!

這的確是跟做夢一樣。

紅薯作坊停工之後,村裏人也能掙小錢錢了,黎蕎的確是活菩薩轉世!

這樣的地主,別說是現實裏了,就是戲曲話本裏也沒見過。

黎蕎一定要狠狠飛狠狠發財哇!

但是,該怎麽謝黎蕎呢?之前他們已經給黎蕎送過年禮了,此時若是再送,那黎蕎肯定不收。

可黎蕎又給大家夥兒一條財路,除了黎黍那種極品,誰好意思白拿?

必須得再送些什麽。

大年三十的下午,按照平城這邊的習俗,家家戶戶都會包餃子,每家都會包很多,不僅今晚要吃,大年初一的早上也要吃。

嗯……就送餃子吧,不貴重,也能表達他們的心意。

村人不約而同的要送餃子,這下子黎蕎家的餃子也泛濫了。

黎蕎:“……”

他拒絕。

但在村人的熱情跟前,他的拒絕無效。

村人將包好的餃子放到蒸篦上,每家至少送一蒸篦,進了他家之後,無視他的拒絕,自說自話要把餃子放下。

一個個白白胖胖鼓鼓的餃子,都是村人親手包的,總不能真的把這些蒸篦放到地上。

沒辦法,黎蕎便把家裏的架子、凳子、桌子都搬到院子裏,好讓村人放餃子。

天冷,放院子裏可以凍起來,存放的時間會久一些。

“黎蕎啊,我家包的是薺菜豬肉餡的,這薺菜是秋哥兒在山上尋的,最最鮮嫩了,你和竹哥兒今晚可以嘗嘗。”

張繡花端著一蒸篦餃子,笑盈盈的對黎蕎道。

“黎蕎,我家的是筍幹豬肉餡,裏面的筍是在縣城買的,幾十文錢一斤呢,但貴有貴的道理,包成餃子可好吃了。”

“擱從前哪裏舍得買這種比豬肉還貴的菜,能有今天的好日子都是因為你,你和竹哥兒今晚一定要嘗一嘗這個餡。”

王良手裏也端著一個蒸篦,上面是他家的筍幹豬肉餡餃子。

這個餡兒是跟望月樓學的,和村子裏其他人家的餃子比起來,他家絕對是獨一份的新鮮。

黎蕎一定要吃他家的!

“黎蕎,我家的是香菇豬肉餡的……”

“我家的是羊肉餡的!”

“我家的是薺菜雞蛋的,裏面一多半都是雞蛋!”

“……嘖,我家就是普通的白菜豬肉,但瘦肉放的多,吃著絕對不油膩,黎蕎你和竹哥兒可以試一試。”

……

村人的餃子餡五花八門,一半是常規的白菜豬肉蘿蔔豬肉等,剩下的一半是從前村子裏沒出現過的花樣。

但不管是哪一家,餃子裏包的都是肉餡。

黎蕎瞧著滿院子的餃子,為餃子泛濫發愁的同時也很欣慰,大家的日子是真的變好了。

真好。

他為這個世外桃源添磚加瓦了。

這麽多餃子,黎蕎家肯定吃不完,於是黎蕎又喊上了黎家、鄭家、莊家、趙滿倉家過來吃餃子。

不僅今晚要吃,明天也要來吃。

去年的大年初一,黎蕎家煮的是肉,有豬蹄,有香腸,有排骨,各種肉燉了好幾鍋,一幫人在他家熱熱鬧鬧的幹飯,讓他有一種他和陶竹又辦婚宴的感覺。

今年,依舊是一幫人來幹飯。

但飯的種類由肉變成了餃子。

為防止眾人吃膩,這些餃子他不僅煮著吃,還蒸著吃,煎著吃,炸著吃。

餃子宴受到了眾人的歡迎,除了莊家和鄭家,餘下眾人從前都是過的苦日子,這種肉餡的白面餃子,擱從前想吃還吃不上呢。

他們一點兒都不覺得膩!

在眾人的努力下,花了三日時間,這才把鄉親們送來的餃子吃完。

大年初四,陰沈了多日的天氣放晴。

天氣一放晴,氣溫明顯上升,冬天要過去了。

紅薯作坊又開始運行。

今年紅薯減產,再有半個月紅薯作坊就會徹底停工。

村人雖然不舍,但也沒其他法子。

大年初十,黎蕎和陶竹兩人坐上牛車去了縣城,又到了他們從紅薯作坊領錢的日子。

到了縣衙,江知縣將銀子結算給他們,然後說起了修路的事兒。

明知府決定把府城-平城的官道修成土坯磚路,這條路太長,所花費的銀子不是一筆小數目。

明知府原本不打算修這條路,但平城的粉條生意需要這麽一條路,於是明知府和江知縣商議了一番,決定還是要修。

修路需要銀子,但不管是縣衙還是府衙,都拿不出銀子。

想修這條路,得讓眾人捐銀子。

平城那些靠著粉條掙了銀子的人,還有府城經常往平城而來的人,成了他們的重點募捐對象。

經過一個多月的努力,江知縣募捐到了四萬多兩銀子。

這是一筆不小的銀子,不僅僅是富人掏了錢,一些家境普通的百姓也掏了錢。

修這條路對平城極為有利,以後會吸引更多的外地商販過來,所以哪怕是普通百姓也願意掏銀子。

當然,掏的不多,一文,幾文,十幾文,即便是加一起也沒多少。

能湊夠四萬多兩銀子,主要是靠富人。

像是王掌櫃,直接捐了五千兩。

趙掌櫃也很積極,捐了三千兩。

江知縣身為父母官,也捐了一千兩銀子。

還有縣城裏那些大大小小開店鋪的,以及大大小小的地主,這些人有些是自願,有些是被迫,但甭管自願還是被迫,在江知縣找其談心且捐了一千兩的事實跟前,他們都無比支持修路。

所以,富人們湊了四萬兩銀子出來。

明知府那邊還沒有消息,但府城富人多,明知府募捐到的銀子肯定比江知縣募捐到的多。

黎蕎是知道修路一事的,他和陶竹年前雖然沒有去縣城,但這麽大的事兒,有無數人將消息傳給他。

他當時想要捐銀子,但江知縣不讓,江知縣說他已經把平城到三柳村的路給修了,平城到府城的這條官道,暫且不用他出力。

等真的修起來,若是缺銀子,那他再象征性的捐一些。

江知縣不想讓黎蕎花太多銀子,聖上的禦筆匾額明確點出來了:必有餘慶。

黎蕎必須得富!

若是在他任職期間黎蕎花出去無數銀子,那還算什麽必有餘慶。

他可不想因為這些小細節給聖上留下壞印象。

對於江知縣的腦回路,黎蕎有些哭笑不得,但既然江知縣不讓他捐錢修路,那他專心挖河吧。

紅薯作坊停工之後,村人的空閑變多,可以挖溝渠,也可以繼續打井。

經歷過去年紅薯減產的慘狀,十裏八村的人對此會非常積極的。

“你盡管放手去做,不過,也不要占用你太多精力,今年的院試定在四月底,讀書才是你的第一要務。”

江知縣這般叮囑道。

“學生知道,大人放心。”

黎蕎應下。

沒有比他讀書更重要的事兒了。

回到村子,黎蕎找了莊豐收,他接下來要讀書,挖溝渠、打井的事只能由莊豐收組織。

紅薯作坊停工之後,不僅僅是三柳村的人,周圍十裏八村的人都忙碌起來了。

黎蕎把臘肉的做法教給了三柳村的人,於是十裏八村又掀起了養豬熱潮。

陶竹的鴨貨作坊紅紅火火,十裏八村養鴨子的人家也特別多。

要不是黎蕎再三強調不能多養免得生病傳染讓所有人的辛苦都完蛋,那很多人都想專門搞一個養鴨場了。

在這種忙碌中,挖溝渠一事也開工了。

一場小雨落下,為褐色的大地披上綠色,春天真的來了,氣溫上升,草木染綠,一切看上去都是明媚的,生機勃勃的。

距離黎蕎的院試只剩下兩個月時間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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