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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7章 府試 溜的飛起,生不如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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河西府不是原河省的首府, 但也挺繁華,城門口人流如織,很是熱鬧。

在大盛, 人們離開自己的戶籍所在地,需要去縣衙申請一個名為公據的憑證,上面寫著名字,籍貫,去某地是要做什麽等等。

此時要入城, 黎蕎等人便把平城開給他們的公據拿了出來,讓守城的士兵查驗。

在城門口停留了約莫一刻鐘, 一行人順利入城。

徐家早就派了人在城門口等著, 一方面是為了接徐瑛、沈畫,另外一方面便是給黎蕎當向導。

縣試結果出來之後,徐瑛得知黎蕎不打算住客棧, 便讓家裏人在府城尋了幾處適宜考生租房的地方, 眼下黎蕎來了,徐家便派了人過來, 好帶黎蕎去他們選好的幾處房屋瞧一瞧。

不過,現在是傍晚,今日明顯趕不及去看房了, 因此, 入了城之後, 一行人兵分兩路,徐瑛帶著沈畫、孟月回徐家, 黎蕎則是帶著人去住客棧, 明日再看房子。

有徐家的人做向導, 黎蕎他們趕著牛車先去了客棧, 在客棧安置下來之後,徐家的那位管事離去,明天上午再來。

徐家管事引薦的客棧著實不錯,房間幹凈,飯菜美味,飯後幾人叫了熱水沐浴,被熱水一熏,疲憊如海般襲來,奔波了三日的幾人沒心思出門閑逛,直接睡覺。

翌日,九點鐘,徐家管事準時來了。

黃有名父子留在客棧內,黎蕎陶竹黎大山鄭淺淺四人跟著徐家管事去看房子。

徐家挑的房子都在考棚周邊,臨近府試,河西府幾個縣城的考生都來府城趕考,因此這邊的房子很是搶手。

跟黎蕎上輩子一樣,這邊的租房方式很靈活,有出租整個院子的,也有人家出租自家一間房屋的,各種形式都有。

黎蕎一行有六個人,再加上不差錢,自然要租院子。

徐家給他找的都是幹凈、整潔的小院,一連看了三個,他挑了個房間最多的,當日就和房主簽訂了合同。

院子是兩進的,院子比周邊人家的院子要小一些,看上去有些緊湊,但該有的都有。

水井,廚房,安置牛車的雜物間,和黎蕎家一樣,應有盡有。

黎蕎看中的便是這一點兒,所以他毫不猶豫租了兩個月,押金帶租金,一共是二十兩銀子。

與房主簽好合同,黎蕎幾個人返回客棧將行李牛車帶過來,洗洗擦擦,一通忙活之後,一整日便過去了。

第三日,黎蕎帶著陶竹、黎大山、鄭淺淺出門采買。

鍋碗瓢盆,蔬菜肉類,還有居家所需的各種小物件,當然,還有筆墨紙硯。

想要買齊這些東西,得跑不少店鋪,這一天下來,幾個人將府城東西南北轉了個遍,對府城的繁華有了更清晰的認知。

銀子如流水般花出去,黎大山原本覺得他挺有錢的——他漲工錢啦,現在一日是一百五十文,再加上逢年過節他小叔給他發的紅包,短短兩年,他已經攢下了二百兩銀子了。

他覺得他超有錢,所以之前拜托陶竹幫他買東西時可闊氣了,讓陶竹什麽好看買什麽。

可現在真來了府城,他摸著自己的揣在懷裏的錢袋子,只有一個感覺:

搶錢。

在平城,一刀草紙只需要三十文錢,但在府城竟是需要四十文。

還有豬肉,在平城,上好的五花肉是二十文一斤,在府城這邊卻是快賣到三十文一斤了。

至於鍋碗瓢盆等,也都比平城貴一些。

連這些東西都比平城貴,那麽首飾布料、胭脂水粉,肯定也比平城貴。

他這次一共帶了一百兩銀子,原本覺得隨便花也花不完,可現在逛了一圈,他後悔了。

早知道把錢箱子裏的錢都帶來了!

陶竹也覺得府城物價高,但所謂窮家富路,出門在外,只要能舒坦,那他不介意多花些銀子。

第四日,黎蕎隨著徐瑛、孟月去府衙報名府試。

所需要的證件和流程與縣試差不多,此時不能拉來村長和廩生作保,只能出示平城縣衙開給他們的公據。

輪到黎蕎把自己的公據遞上去時,禮房那位負責考生報名的官員不由多看了黎蕎幾眼。

平城黎蕎,這就是那位得了聖上嘉獎的黎蕎?

聽說平城知縣為了平息流言,竟是直接把他的策論文章貼了出來,文章貼出,所有質疑消失。

嘖,前途不可限量啊。

不知道此次府試這位平城案首能寫出怎樣的錦繡文章,他很期待。

心裏這般想著,但那位官員沒有多說,仔細查驗了黎蕎遞上來的各種證件,然後給黎蕎登記入冊。

黎蕎面不改色,任由這位大人打量。

但心裏卻是忍不住哀嚎,人怕出名豬怕壯,壓力山大啊。

從府衙出來之後,黎蕎和徐瑛、孟月道別,然後帶著陶竹回了租住的院子。

現在已經是三月下旬,府試的時間定在四月初九,還剩下半個月,除了努力,他別無選擇。

已經是案首了,別說是江知縣不想讓他在關鍵時刻掉鏈子,他自己也不願意掉這個鏈子。

黎蕎又開始刻苦讀書,陶竹便如同在三柳村那般,負責他的日常起居。

之所以租院子,除了清凈之外,還有一個原因便是想讓黎蕎吃上熟悉的家常菜。

他們所租的院子因為靠近府衙,所以距離專門賣菜賣肉的市場有些遠,但好在每日清晨都有小菜販挑著擔子在四周叫賣,所以早上可以吃到新鮮蔬菜。

這會兒天氣不算熱,因此早飯都是熱食,買來的蔬菜要麽炒,要麽燉湯,或者是做成餅。

想吃肉的話,得去肉市買,小菜販不賣肉。

陶竹把絞肉器帶來了,怕黎蕎一直喝粥會膩,所以會做些五谷豆漿和玉米汁。

吃過簡單的早飯,黎蕎讀書,陶竹則是和黎大山、鄭淺淺去買肉,順帶買一些小菜販沒有的蔬菜。

這一來一去就要一個時辰,把肉和蔬菜買回來之後,陶竹便和黎大山、鄭淺淺開始準備午飯。

午飯和在三柳村的一樣,都是家裏吃慣了的飯菜。

吃過午飯,黎蕎會有半個時辰的午休時間,這時陶竹便成了人形抱枕,與他一起午睡。

等午睡結束,黎蕎繼續讀書,陶竹則是做些家務活,比如洗衣服,打掃衛生之類的。

傍晚,他和黎大山、鄭淺淺一道準備晚飯。

日子這般重覆,但他一點兒都不覺得枯燥,黎蕎可是說了,這案首是他們夫夫一起拿回來的。

他做的這些,是在助力黎蕎再拿一次案首呢。

黎大山經常會和鄭淺淺一起出去,但兩人都是小土包子,第一次來了大城市,不敢跑遠,再加上他們還要回來幫陶竹做飯,因此兩人只是在租住的院子附近溜達。

黃有名如同黎蕎那般足不出戶,時刻準備著為黎蕎解惑。

黃有名的兒子在照料他的同時也照料三頭牛。

這期間孟月、徐瑛來找黎蕎,一是和黎蕎探討學問,二是問黎蕎去不去參加聚會。

眼下幾個縣城的考生都來了府城,這些考生經常舉辦各種聚會,一方面是為了結交朋友,拓展人脈,另一方面就是探討學問。

大家都是考府試的考生,連秀才都不是,如今他們遠離他們日常讀書的私塾,夫子不在身邊,那自然只能找同屆的學子解惑。

這種聚會,黎蕎自然是不去。

他有自己的私教,他私教是秀才公,他有什麽疑惑找黃有名就行了。

況且,他還得了聖上嘉獎,若是他去這種聚會,那肯定所有焦點都在他身上,探討學問倒成了次要的。

孟月、徐瑛對這種聚會也不是很感興趣,眼下黎蕎不去,他們也不打算去了。

黎案首比他們聰明還比他們努力,可怕。

他們的壓力也山大。

沈畫不用讀書,想邀陶竹、鄭淺淺出去玩。

沈畫自幼便喜歡纏著徐瑛,一年當中總是要在徐家住上一段時間,因此對府城比較熟悉。

眼下徐瑛在書房裏一待便是一整日,他便想帶著陶竹和鄭淺淺出去逛街。

經過這些時日的相處,他和陶竹、鄭淺淺玩的還挺愉快。

他雖然是官家小哥兒,但他並不會看不起陶竹、鄭淺淺這兩位鄉下小哥兒。

他和白柚玩的好,看白柚便知道了,白柚可以不顧身份上的差距看上黎大忠,他對農家人自然也不嫌棄。

更何況現在白柚快變成陶竹的堂哥了,而且他表哥和黎蕎也是互結的關系,是以,他挺願意和陶竹、鄭淺淺一起玩的。

但甭管是陶竹還是鄭淺淺,面對著他的邀約,全都搖頭。

黎蕎的府試未考,他們倆無心逛街。

陶竹和鄭淺淺拒絕的幹脆利落,沈畫不由感嘆:“我原本覺得我對表哥已經稱得上是百般關切了,可和竹哥你比起來,我做的太少了。”

說罷,他稚嫩的小臉皺了起來。

他自小就喜歡徐瑛,隨著他年紀漸長,兩家也有撮合他和徐瑛的意思。

徐瑛也明白他的心思,但他這位表哥也明確告訴他,只是把他當表弟。

娶他,當然可以娶。

但是,想要甜甜蜜蜜如同陶竹黎蕎這般,那不可能。

如黎大山鄭淺淺這般,也不可能。

因為徐瑛只是把他當表弟。

唉!

鄭淺淺心直口快,看沈畫這般,便忍不住道:“你也可以給徐大哥做飯啊。”

“我不會做飯。”沈畫再次嘆氣搖頭。

“那就學嘛,像是我,一開始也不會,但被家裏的生意一逼,於是就上手了。”

鄭淺淺說著伸出手讓沈畫看他掌心的繭子:“原本我手心也白白嫩嫩的,但我在家得做香腸和豬肉丸子,於是這繭子就有了。”

原本他是可以休息一下的,因為他爹找來了他舅家人幫忙。

但後來有了粉條,這工錢實在是太高,他大哥二哥經不住這份誘惑,一起進紅薯作坊做粉條去了。

於是他只能頂上。

日積月累的,他掌心的繭子便生了根,發了芽,再也消不下去了。

沈畫睜大眼睛看著鄭淺淺手心的繭子,忍不住伸出手指摸了摸,硬硬的。

他不由抿了下唇,臉蛋上浮現出害怕,竟然累出這麽多繭子!

“你想讓徐大哥對你上心,那你對徐大哥的關心也不能只停留在嘴巴上嘛。”

“徐家有丫鬟小廝,把徐大哥的一切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你不為他做些什麽,那怎麽彰顯出你的不同?等以後也有其他人瞧上了徐大哥,若是那人肯為徐大哥做鞋襪羹湯,那徐大哥對他的印象肯定比對你好。”

鄭淺淺又道。

但他話音剛落,陶竹便搖頭:“也不能這樣說,這都是微不足道的小事,若是徐瑛不重視這些,那畫哥兒就是白忙活了。”

在鄉下,哪個媳婦、夫郎不做這些。

但漢子們感動了嗎?

徐瑛自小衣食富足,有奴仆伺候,若沈畫真的做這些活兒,徐瑛不一定有特殊的感覺。

沈畫:“……”

他還沒來得及思考鄭淺淺的提議可行不可行,陶竹就直接給否了。

他哭喪著臉問:“竹哥,黎大哥是怎麽對你動心的?還有淺哥兒,大山哥是怎麽對你動心的?”

“你們都說一說,好讓我參考參考。”

陶竹:“……”

咳。

說來話長。

鄭淺淺則是嘿嘿笑了起來。

黎大山憨雖憨,但被他爹點出來之後,立馬就對他上心了,還鍥而不舍的追這麽久,連說話不過腦子的壞毛病都改了。

和畫哥兒相比,他太幸運了。

嗯,不如把婚期提前吧,等回到三柳村就成親,也沾沾他蕎哥的喜氣,趕緊生個寶寶,如同他蕎哥那般讀書考科舉……等等,若真和黎大山成親,那他就要改口叫小叔了。

嘿!

小叔這倆字可比蕎哥親近,決定了,回村就成親,趕緊讓他和黎大山的寶寶沾沾案首的喜氣兒!

鄭淺淺是個想什麽就做什麽的人,等沈畫走了,他立馬就把自己的想法告訴給了陶竹。

陶竹很支持:“大山很早就念叨著要讓他的孩子跟著黎蕎讀書,你早點和他成親,也早點和他生個孩子。”

得了陶竹的支持,鄭淺淺忍不住笑,立馬又去找正在水井旁打水的黎大山。

把提前成親的事給黎大山一說,可把黎大山給高興壞了,扔了手裏的水桶就要抱他。

平常兩人也會拉拉小手,但大庭廣眾之下這樣摟抱……也不算啥嘛。

和他竹哥蕎哥比起來,他和黎大山絕對稱得上純情!

晚間,洗漱之後躺到了床上,黎蕎如往日那般,把陶竹當抱枕抱著,慢悠悠的和他說著閑話。

雖然腦袋昏昏沈沈,但他還是想和陶竹說話。

陶竹便把沈畫的苦惱,鄭淺淺把親事提前的事兒告訴給他,他聽完之後忍不住笑。

大手從陶竹的腰間轉移到陶竹的臉上:“大山淺哥兒的親事提前,這挺好的。”

黎大山追了兩年,不算短了。

但他是怎麽對陶竹心動的?

回想起穿越睜開眼的那一刻,他忍不住低頭去親陶竹的唇,當時睜開眼,整個天地都亮堂堂的,世界是明媚的。

緊接著陶竹就出現了。

那一幕,他到死都記著。

感受到黎蕎的溫柔,陶竹手腳並用纏在他身上,熱情的回應他。

其實今天沈畫走了之後,他一直在想沈畫這種情況該怎麽辦,但思考到現在,倆字:

無解。

徐瑛這種什麽都不缺的公子哥太難搞了。

他一直都不喜歡黎蕎提他給了他倆窩窩頭的事兒,可現在他慶幸有這麽一件事。

黎蕎也這麽喜歡他,真好。

黎蕎白日裏刻苦讀書,晚上與陶竹蜜裏調油,日子忙碌又充實。

很快就到了府試這一日。

府試的流程和縣試一樣,不同的是縣試考五日,府試只需要考三日。

四月初九,這天一大早陶竹就起床做早飯。

早飯依舊清淡,饅頭,包子,粥,炒時蔬。

吃過早飯,黎蕎他們六個人都去了考棚那裏。

天還沒有徹底亮,但現在是四月,天亮的早了,黎蕎六個人到時,考棚前聚著不少人。

河西府幾個縣的考生全都在,眼前這陣仗比縣試時大多了,一眼看過去全是烏壓壓的人頭。

還有嗡嗡嗡的說話聲。

黎蕎扭頭四顧,想要找孟月、徐瑛。

和縣試的流程一樣,他們仨到時候得互證。

孟月、徐瑛已經來了,這一次徐瑛到了自己的地盤,陪考的人不僅僅是沈畫了,整個徐家人都來了。

徐家四代人的希望都壓在了他身上,對他期望甚重。

黎蕎看著圍在徐瑛身邊那一幫人,忍不住嘖了一聲,徐兄也是壓力山大啊。

黎蕎不想上前,便站在不遠處和徐瑛揮了揮手。

這時孟月走了過來,孟月這些日子看慣了徐家人對徐瑛的重視,神色如常。

來到黎蕎身邊,他伸出手拍了拍黎蕎的肩膀:“黎兄,好好考,剛才我聽到有人在談論你,說你是所有考生的勁敵,你會壓得其他人暗淡無光。”

“他們等著看你這次寫出怎樣的文章。”

“……”

黎蕎無語。

就在這時,不遠處傳來了一道不算大的聲音,但因為提到了黎蕎,所以黎蕎忍不住看了過去。

只見在距離他五米開外的地方,兩個書生正靠著墻壁說話,個高的那個道:“張兄,我琢磨了幾日,黎蕎那文章的確完備,沒有任何疏漏,他這個案首可以服眾。不知道此次他文章如何,若是知府大人把他點為案首,那應該也會把他的文章貼出來吧。”

被稱作張兄的那人點頭:“就是不知道這次他還能不能寫出如縣試那般的文章。”

“我希望他能寫出來,我夫子已經把他那篇文章當範文了,我希望他再寫一篇範文出來。”

“嘿,別說,看了他的文章,我覺得再碰上類似的題目,那我肯定有很大的進步。”

“我也從他那篇文章中受到了不少啟發,若是再遇見類似的題,我肯定也有不小的進步。”

第一個說話的書生也笑著道,信心十足。

“就是不知道黎蕎到底長什麽模樣,聽說很出眾。”

被稱作張兄的書生轉動腦袋,想找一下附近有沒有長的好看的人,說不定就是黎蕎呢。

黎蕎:“……”

他趕緊轉過腦袋,並且腳趾開始摳地。

把他的文章當範文?

謝謝啊,又給了他一份壓力!

還有孟月說的,一些考生不服氣,此次的策論文章他還沒寫呢就等著審判了。

不知道此次聖上是接地氣還是接地獄,聖上心,海底針吶。

很快,衙役們過來維持秩序,讓閑雜人等退後,讓考生排隊等著搜身進考場。

黎蕎如同縣試那般,讓陶竹回去:“你待在外面我反而會分神,會想你是不是如上次那般想我想得掉淚花。”

“你進去再說。”

陶竹沒應下。

他也不知道待會兒心情如何,反正現在他不想走。

黎蕎見狀,只能嘆氣:“好好好,你想做什麽就做什麽,但註意安全,別亂跑。”

“放心,我不會亂走的。”陶竹這一次非常肯定的做保證,他不會做讓這人分心的事兒。

於是,黎蕎抓住他的手握了一下,然後便去排隊了。

這一幕恰好被沈畫看到,沈畫頓時一臉羨慕,黎蕎在平城如此,到了府城亦是如此。

他什麽時候也能擁有表哥甜甜的愛情……

府衙的考棚比平城的考棚大很多,不過,總體格局差不多,北邊的大廳裏擺放著簡單的桌椅,所有考生都坐在大廳中答題。

主考官是河西府的知府,姓明,黎蕎站在人群中,仔仔細細打量了知府大人幾眼,然後便同其他考生那般,安靜的等著知府大人查驗公據。

考生人多,所以這一過程極其漫長,知府大人看的很仔細,並沒有因為人多而敷衍了事。

論到黎蕎時,他看的更是仔細,這就是黎蕎啊?

黎蕎身後的考生,也忍不住往他身上瞧,這就是平城那位得了聖上嘉獎文章寫的極其好的黎蕎?

黎蕎頂著前後各異的視線,神色自若,等知府大人查驗完了,便抓著卷子拎著考籃去尋他自己的座位。

他這次的座位號是一百七十八號,還算靠前。

不過,排在他後邊的考生太多了,等驗證完畢,太陽已經升的老高了。

和縣試一樣,題目不是印在試卷上,而是由衙役舉著木板過來,讓考生自己抄寫。

今日這一場被稱作正場,考的依舊很全面,而且題目所涉及到的不僅僅有四書五經,還有一點《史記》。

但這難不倒黎蕎。

四書五經他背的溜飛,《史記》他雖然沒有全部背下來,但重點基本上都背了。

他唰唰唰寫的極快,下筆如有神。

但論到詩詞時,他開始生不如死。

到了策論,他恢覆到之前的下筆如有神。

和縣試一樣,第一日的策論題不涉及到聖上的小作文,是從四書中出題讓考生寫文章。

黎蕎唰唰唰寫完,又從頭到尾仔細檢查了一遍,確認沒有錯漏,便起身交卷。

第一次縣試,他還有些拘謹,看別人交了他才交。

但這一次嘛,既然已經是眾人的焦點了,那想幹嘛幹嘛吧。腦袋長在別人脖子上,他管不住別人怎麽想。

嘴巴長在別人腦袋上,他管不住別人怎麽說。

他盡力便好。

他拿著試卷,拎著考籃,走向了知府大人。

府試的規矩和縣試的一樣,知府大人不能在大廳裏四處走動,只能坐在上首。

一共有十個大廳,知府大人不在黎蕎所在的那個大廳,因此他不知道黎蕎的答題情況。

此時看黎蕎竟是第一個交卷,他有些意外,年輕人這麽自信?

不怕被打臉麽?

眼下不只是這一次的考生在關註黎蕎,他身為知府,也在關註著呢。

黎蕎來了府城之後很是低調,不聚會,不交友,關起門來一心讀書。

但是,如今粉條已經席卷整個河西府,偏遠地方的農人不知道黎蕎,可凡是這幾年參加科舉的書生,那都知道他。

當日江知縣把黎蕎的文章貼出來之後,立馬被有心人抄錄了去,平城外地人多,所以黎蕎的那篇文章流傳開來。

他也看了那篇文章,寫的不錯,雖然不至於驚艷,但方方面面都想到了,身為一個二十歲從未出過平城的年輕人,寫成這樣的確可以拿案首。

但是,平城案首,這榮譽並不能讓其他縣的考生服氣。

其他縣的考生都等著看黎蕎此次能寫出什麽文章來。

這種情況下,黎蕎應該低調、謹言慎行,這樣的話,即便兩日後他寫不出好文章,那其他考生也不至於太過嘲諷。

可誰知道黎蕎此次竟第一個交卷?

明知府壓下驚訝,忍著好奇,只是朝黎蕎的試卷投去淡淡的一瞥,見上面密密麻麻寫滿了字,他轉了視線。

再忍上幾日,他就能知道此次黎蕎還能不能寫出範文了。

很快到了第二日,今日考墨義,帖經,詩詞。

因為不考策論,所以這三項的難度都增加了些,不過,黎蕎和昨日一樣,墨義和帖經溜的飛起,詩詞則是生不如死。

第二日,他依舊是第一個交卷。

第三日,重頭戲來了。

今日只考策論。

作者有話要說:

繼續卡……QAQ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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