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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1章 聖上的賞賜 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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與江知縣同行的, 還有三名騎著高頭大馬身穿藍色錦衣的男子。

這三名男子看上去十分幹練,為首之人五官平平無奇,但眼神中透著犀利, 聽到江知縣喊“小黎”,視線便如同探照燈一般在黎蕎身上掃了起來。

黎蕎似乎全然不知,只是驚訝的看著江知縣。

江知縣暫時沒有管黎蕎,而是對那個為首之人說道:“趙大人,這位便是黎蕎, 要不咱們回縣衙問話?”

“嗯。”為首之人點了頭。

於是,一臉“懵逼”的黎蕎和陶竹跟在江知縣的馬車後去了縣衙。

黎蕎不傻, 看這架勢, 八成是聖上那邊有回覆了。

但身邊的陶竹是懵逼的,於是他也跟著懵逼了起來。

到了縣衙,江知縣給黎蕎、陶竹解釋這其中的經過。

這三位身穿藍色錦衣的大人出自聖上的近衛隊, 而為首之人更是近衛隊的隊長趙存。

趙大人三人奉命前來調查粉條一事。

江知縣的折子送到聖上的禦案上之後, 聖上大喜中帶著質疑,他剛寫了篇關於谷賤傷農, 米貴傷民的文章,結果平城就用實際行動跳出了這個怪圈,這太巧了吧?

粉條的滋味的確不錯。

但粉條帶來的利益, 存疑。

於是聖上便派了身邊的近衛前來調查。

趙存三人八日前便來到了平城, 這八日間他們先是看了縣城的紅薯作坊, 又隨機選了幾個村鎮前去調查。

當然,重中之重的三柳村, 他們也扮做普通小商販前去調查了, 但不管哪裏, 都沒發現造假之處。

這平城的粉條, 當真如江知縣折子上所寫的一般,紅薯大豐收,農人掙大錢,全縣都陷入了瘋狂之中。

既然江知縣沒有胡編亂造,那麽聖上自是要賞賜的。

趙存三人已經把聖上的賞賜帶過來了,現在就等趙存三人親自找黎蕎詢問一番,那調查就徹底結束了。

調查結束,聖上的賞賜就能落江知縣和黎蕎手裏了——當然,如果發現其中有作假的地方,那就是懲治了。

於是,今日江知縣便和趙存三人準備去三柳村,誰知道在城門口碰見黎蕎了,既如此,那今日就省事兒了。

江知縣這一通解釋之後,黎蕎一臉的恍然,然後便有些“緊張”的看著趙存,等著這位趙大人提問。

趙存擺上了筆墨紙硯,先是問黎蕎生平。

又問黎蕎何以有如此大的轉變。

還問黎蕎做的點心都是從哪些雜書上看來的。

當然,重點是黎蕎怎麽做出粉條的。

這一通詢問下來,時間已經過去一個時辰。

黎蕎面上做出緊張的模樣,心裏卻是一派鎮定。

從哪些雜書上看來的?

他後來為了圓雜書這個謊言,還真看了一些書,像是麥芽糖的做法,《齊民要術》中就有記載。

另外像是麥鐮,青團,這個世界原就有,他要麽是聽說過所以自己摸索,要麽是記不清在哪本書上看的。

這兩種回答,誰都挑不出錯。

至於像是沙琪瑪、桃酥這些點心,他便推到他的“天賦”上,此前有人養著,吃喝不愁,便懶得動腦。

現在沒人養了走到絕路了,只能硬著頭皮親自上,這一上,便推開了新世界的大門。

總之,觀趙存的眼神和神色便知,他這些回答沒有問題。

畢竟在末世混過,還是異能者,旁人對他有沒有惡意,他能感受得到。

趙存將黎蕎的回答記錄下來,又確認了一遍,然後才對江知縣道:“江大人,等明日再宣讀聖旨吧。今日天色不早了。”

“這是自然。”江知縣笑呵呵的應下。

他已經打探出聖上的賞賜是什麽了。

他對此次的賞賜極為滿意,此時看黎蕎就跟看自家兒子一般,和藹極了。

送趙存三人離去,他先是向黎蕎陶竹透了個底兒,他把黎蕎的賞賜也打探出來了。

然後還親自帶著黎蕎去報名縣試。

縣試報名挺麻煩,不僅需要填表,還需要有人證到場。

首先要填寫的是履歷表,報名的人要寫清楚自己的姓名、籍貫、外貌特征,以防止有人替考。

還要寫上祖父母、父母這兩代人的履歷,以證明祖孫三代皆清清白白。

這個表相當於是身份證和政審,填寫時需要有村長在場,村長充當保人。

莊豐收昨日來縣城找莊文,所以今日沒和黎蕎陶竹一起過來,原本黎蕎和陶竹打算直接去莊文家,因為黎蕎今日不僅需要莊豐收這個村長,還需要莊文這個廩生和另外兩位讀書人。

報名時不僅要填寫履歷表,還得填寫一份互結保單。

互結,就是互相證明,這個互結保單指的是由三位報考縣試的書生互相證明對方沒有替考作弊等行為,而且一旦這三人中有人作弊,那麽三人都要受到連坐。

在前朝時,是由五人填寫這份互結保單,但大盛建立之初人少,讀書人更少,於是五人變成了三人。

黎蕎此前一直待在自家讀書,並不認識其他讀書人。

但莊文認識。

莊文一直在私塾讀書,認識不少書生,而且,他現在是廩生,書生參加縣試,得找一位廩生作保。

找他的人很多,他便從中選了兩位,與黎蕎一同填寫這份互結保單。

這就牽扯到了第三個表:具結。

就是讓一位廩生和自己村的村長作保報考人不冒籍,不匿喪,不替考等。

因此今日莊文家裏不僅有莊豐收,還有兩位此次要下場考試的書生,但他們等啊等啊,等了許久都不見黎蕎和陶竹前去,莊豐收怕出現意外,正想要去找人。

結果一個衙役去了莊文家裏。

於是,莊豐收,莊文,還有兩名書生一臉疑惑的來了縣衙。

等報名的流程走完,已經是中午了。

江知縣留黎蕎陶竹、莊豐收莊文用午飯。

明日黎蕎的賞賜會被送到三柳村,莊豐收身為村長,回去之後得組織一下村人,好恭迎聖旨。

“聖旨?!”

莊豐收聽見這兩個字一驚,差點兒把手裏的筷子給摔了。

莊文也是,渾身一抖,手中的筷子差點兒掉了。

他們父子原本在家裏等的焦急,聽了衙役的話之後迷迷糊糊的來了縣衙,並不知道趙存三人。

此時猛然聽見聖旨二字,這教他們如何不震驚。

“莫慌,待會兒咱們演練一番。”江知縣笑著出言安撫。

接聖旨是有一套標準流程的,但並不繁瑣,況且鄉野之人,從前別說是聖旨了,連縣城都沒出過,這種情況下就算是某個村人動作不到位,那趙存也不會計較的。

於是,午飯後便是學習相關的禮節。

下午三點多,江知縣放他們離去,讓他們回村準備。

暈暈乎乎的出了縣衙,黎蕎陶竹、莊文莊豐收你看看我,我看看你,一時間竟是不知道該如何開口。

不是做夢吧?

這真不是在做夢吧?

此前的紅薯作坊都是做夢都沒想過的大好事,眼下竟然還有比紅薯作坊更夢幻的事兒?

最後,還是黎蕎笑了起來:“這是喜事,咱們回村。”

他一開口,莊豐收這才有了天降聖旨的實感。

是喜事。

這的確是大喜事哇!

他先是哈哈哈了幾聲,然後才點了頭:“走走走,咱們回村回村。”

雖然說明日只有黎蕎一家子需要接旨,但人家欽差大人——奉聖命從京城而來,那就是欽差大人。

欽差大人駕臨三柳村,一定要好好迎接,給欽差大人留下一個好印象。

“殺豬宰羊,一定得好好招待欽差大人,全村誰廚藝好誰上,務必要讓欽差大人滿意而歸。”

“路都得掃幹凈了,不允許有一個石子一片葉子。路兩邊剛冒頭的野菜野草也給薅了。”

“房子,今天家家戶戶都把自家徹底打掃一下,窗戶,大門,都擦幹凈了。”

很快,想到還沒有開工的土坯磚路,他不由跺腳:“早知道有聖旨,那肯定早點開工啊!”

就如今那條坑坑窪窪的路,顛著了欽差大人咋辦?

“快快快,咱們回村,讓村人拿著鐵鍬把這條路簡單修一下,把坑窪的地方都用黃土填上。”

莊豐收急的恨不能插上翅膀飛回村子。

黎蕎見狀,忙道:“村長,不用這樣,人家欽差大人已經悄悄去村子裏打探過了,咱們村什麽樣他們知道的。”

“啊??????”

莊豐收和莊文,都傻了。

欽差大人已經去過三柳村了?

他們咋不知道?

黎蕎解釋道:“他們是扮做普通商販去的,咱們自然不知道。”

如今每日都有不少外人來三柳村,雖然所有人都知道黎蕎的粉條只出售給望月樓,但依舊有人不死心,想繞過望月樓找黎蕎拿貨。

而且,黎蕎不只是有粉條,黎蕎還有點心。

黎蕎做的那些點心同樣可口,一點兒都不比粉條差,那些商販想要買黎蕎的點心。

所以,三柳村現在每日都是人來人往,人歡馬叫,這種情況下,村人如何能知道其中三位商販是欽差大人假扮的呢。

莊豐收聽完黎蕎的話,楞了一會兒,很快又振作了起來。

“正是因為欽差大人去過一次了,那咱們更要好好準備一番,咱們要讓欽差大人看出咱們對聖旨的重視!”

黎蕎:“……”

還是要連夜搞大掃除?

這太折騰人了。

黎蕎身為現代人,能以平常心對待聖旨,但三柳村的人不可以。

他們一行人回到三柳村時天已經黑了,但莊豐收召集村人宣布了此事之後,村□□發出了巨大的歡呼聲,聖旨,竟然是聖旨!

天吶,這是真正的老天爺到了啊!

不用莊豐收吩咐,他們就想沖回家打掃衛生,現在莊豐收一吩咐,他們更是拔腿就往家裏跑。

時間緊,任務重,他們不僅要打掃衛生,還得演練一番,可不能在欽差大人跟前出了差錯。

黎蕎家自然是全村人關心的重點,莊豐收安排了幾十人來他家打掃衛生。

黎蕎覺得沒必要,他家的院子平日裏日日打掃。

而且剛過了年,年前經過了一番大掃除,所以整個院子很是幹凈,不用再特意打掃了。

但黎蕎的話,此時不算數。

陶竹,黎菽黎糧黎谷等人,全都拿起了工具,必須得再打掃一遍。

村人的熱情並不比陶竹等人少,村人不好直接進房間,便拿著抹布擦院子,不僅把門窗擦的幹幹凈凈,要不是黎蕎攔著,村人連屋頂的瓦片都想要擦一擦。

陶竹打掃完後院的衛生,翻箱倒櫃的想要給黎蕎尋衣服,一邊翻還一邊懊惱:“早知道買些好料子給你做衣服了。”

又不是買不起。

但之前竟是完全沒想過此事,以至於黎蕎身上的衣服都是棉布的。

這可如何是好?

黎蕎抱臂站在桌子前,看陶竹把衣櫃和箱子都翻了一遍,仿佛不知疲累一般,便走上前去一把抱住了他。

然後伴著陶竹的驚呼聲,他在椅子上坐了下來。

“我是農家子,穿棉布正好,再說了,就憑我這長相,什麽衣服都是陪襯,既然都是陪襯,那穿哪件都一樣。”

陶竹:“……”

雖然他想要點頭,但現在不是臭美的時候啊!

“咱們歇一歇,今天一大早就起來,現在已經是半夜了,你都不累的麽?”

黎蕎靠著椅子背,一手抱著陶竹的腰,一手輕輕點了點他的鼻尖,語氣透著無奈。

“這怎麽會累?明天可是要接聖旨誒。”

陶竹水眸睜大。

他現在渾身充滿了力量,恨不能飛到縣城趕緊買一匹好料子連夜給這人做一身能穿得出去的衣服!

“誒?”黎蕎被他這難得的語氣詞逗笑,忍不住湊過去親了親他有些幹燥的唇:“你看,累這麽久,連口水都沒顧上喝,我去前院燒水去。”

“你坐好!”

陶竹顧不上這人又學他說話,趕緊伸出手按住他的肩膀:“哪裏能讓你燒水,你現在去休息,明日好精神飽滿的接旨。”

“那你呢?”黎蕎問。

“我去前院瞧瞧,看哪裏有疏漏的地方。而且,還得再排練幾遍呢。”

黎蕎:“……”

其實流程很簡單,除了他之外,餘下的人只需要跪著就成。

哪裏需要多次排練。

可是,瞧著陶竹亮晶晶的水眸,還有因為忙得出汗而變得紅撲撲的臉頰,他只能道:“咱們一起。”

他聲音太過冷靜,陶竹盯著他的臉看了幾秒,然後忍不住伸出食指在他左右臉上各戳了一下,納悶的問:“你怎麽一點兒都不激動?”

“明天不僅有聖旨,還有禦筆匾額!”

今日在縣衙,江知縣已經把聖上的賞賜透露給他們夫夫了。

包括江知縣自己的。

聖上給江知縣的賞賜很簡單:

從正月開始,領五品俸祿。

江知縣現在是七品官,但他可以領正五品的俸祿,這說明了什麽?

說明他在這三年的任職期間,只要沒犯大錯,那妥妥跳過從六品、正六品、從五品這三級,落在正五品上!

江知縣升官,幾乎是板上釘釘的事兒了。

所以今日江知縣看黎蕎的眼神前所未有的和藹。

至於黎蕎的賞賜,也很了不得:

紋銀五百兩,另有綾羅綢緞五十匹。

還有一面匾額,上面是聖上親筆寫的“積善之家必有餘慶”八個字。

禦筆匾額!

到了明日,這面匾額就要掛在他家的大門上了,這是聖上親筆寫的字,這是和天一樣高的榮耀啊。

換做是其他人,怕是早高興的語無倫次手舞足蹈了,陶竹自己也心潮澎湃,暈乎了很久,可黎蕎自始至終都很淡定。

這個反應,不太正常啊。

“我是早猜到聖上會有賞賜,在心裏已經演練多遍了,眼下幻想成了現實,就像是半空中的石頭落了地,我反而不激動了。”

黎蕎張口瞎編。

“再說了,就算是有了這份賞賜,咱們的日子還是照過,這份賞賜並不能保佑我一定能通過下個月的縣試。”

陶竹聽得這話,挑了下眉,水眸睜大,湊到他臉前,仔細打量他的神色:“可是,至少咱們不用擔憂了呀。”

此前他害怕粉條掙的巨額銀子會帶來災禍,忐忑的恨不能這人沒做出粉條。

現在,有了這個禦筆匾額,那等於是多了一道護身符,甭管將來的知縣、知府是誰,都不會動這人。

原本他並不清楚這面匾額的厲害,還是江知縣解釋了一番,他這才知道這禦筆匾額的牛逼。

一般情況下,皇帝在匾額上題字,都是寫四個字,如黎蕎這種情況,寫積善之家這四個字就夠了。

但聖上偏偏把後邊的四個字給寫上了,積善之家,必有餘慶。

必有、餘慶。

必有,必須有,這兩個字,便是這匾額的點睛之處,別說他們夫夫了,就是接下來的兩代人,也一並保住了。

知道這匾額的厲害之處,他著實松了口氣,真真正正的放了心。

他和這人的小日子,保住了。

這是多大的喜事?

這怎麽能不激動?

“之前知縣大人不是說了,本就不用擔憂,再加上我也會考科舉,所以我其實並不怎麽擔心此事了。”

“而且,今日我聽到知縣大人的話之後,我跟你一樣高興極了,還對著京城的方向謝恩了呀。”

黎蕎繼續瞎編。

其實也不算瞎編,在末世的時候,每日都處在朝不保夕的狀態中,他對於“擔憂”這種情緒已經麻木了。

擔憂又怎樣?

日子不還是照過。

按照原定的計劃讀書和修煉就是了。

至於今日,他其實是高興的,但畢竟見識過大世面,他高興了一下之後很快就平靜了。

他無法跟陶竹似的一直處在興奮激動之中。

陶竹:“……”

抿了下唇,他有些被說服了。

但沒有完全被說服。

他還是覺得此人的反應太過平淡。

“我這輩子最高興的時候,是和你成親那天。”

黎蕎忽然又道。

這話不是假話。

他兩輩子加起來,最高興的就是和陶竹成親的那一日。

陶竹:“……”

他不由想到成親那日的情形,這人終於不再穩重,有了毛頭小子的青澀,不僅傻笑,還當著眾人的面一個勁的盯著他瞧,那眼神火熱的他都不敢擡眼和他對視。

再想一想這人平日裏的狀態,總是笑瞇瞇的,似乎不會生氣一般,但又沒有特別高興的時刻,情緒一直都很穩定。

除了與他成親那日。

只有那日,這人高興的跟個傻子一樣。

想到此,他心中那點奇怪,瞬間散了個幹凈。

他水眸彎了起來。

和這人成親的那日,也是他這輩子最高興最激動的日子。

他雙手不由捧住了黎蕎的臉,與黎蕎的眸子對視了幾秒,然後便繃不住臉上的笑。

他朝著黎蕎的唇親去。

這一親,就親的他渾身發麻,等平覆下來之後,激動了一天的大腦,在多次暈乎之後,終於感受到疲累了。

他懶洋洋的靠在黎蕎懷裏,水眸迷蒙,一根手指頭都不想動。

黎蕎抱著他走向床鋪:“咱們瞇一會兒,欽差大人又不會一大早便到。”

“這……”

陶竹猶豫,理智告訴他,今晚不應該睡。

可這人的懷抱太舒服了,也太熟悉了,只要還在這人懷裏,那天下仿佛就沒有他必須得離開這個懷抱的事兒。

不到一分鐘,他遵循大腦的意志,閉上了眸子。

等陶竹睡了,黎蕎輕輕放開他,輕手輕腳的去了前院。

前院燈火通明,黎菽黎春桃等人把家裏所有的油燈都找了出來,通通點上。

此時距離天亮還有一個多時辰,黎蕎讓眾人回家睡覺,明日欽差大人大約在九點鐘到達三柳村,眾人真不必這般拼命。

在他的勸說中,眾人終於回了家。

但能睡著的,少之又少。

聖旨誒,欽差誒,這些只在戲文中才能看到的物件和大人物,如今竟然真的來到了三柳村!

眾人一會兒幻想欽差和聖旨到底是什麽模樣,一會兒想這會給三柳村帶來怎樣的變化,迷迷糊糊的,天就亮了。

昨晚沒能排練,今天必須排練上。

還有村子裏也得再掃一遍,好讓欽差大人看到他們的努力。

在這種緊張、激動的情緒中,在眾人的翹首以盼中,九點鐘的時候,趙存、江知縣一行人終於來了。

如同戲文中唱的那般,有幾個衙役舉著儀仗開道,還有人敲鑼打鼓吹嗩吶,好不熱鬧。

趙存三人騎著高頭大馬,身穿藍色錦衣,在他們身後有三輛馬車,一輛上放著聖上禦賜的匾額,餘下兩輛放著的是銀子布匹。

在三輛馬車之後是江知縣的馬車。

江知縣身後還跟著十多輛馬車,這是與江知縣關系不錯的舉人、秀才,還有縣衙的其他官員比如說縣丞,今日都一同跟過來看熱鬧。

這一行人到了村口,黎蕎、陶竹、莊豐收三人站在最前面。

三人對著趙存下跪行禮。

他們身後的全體村人,也都跪下行禮。

等趙存叫起之後,由黎蕎、陶竹、莊豐收在前面帶路,一行人來到了黎蕎家。

院子裏已經擺上了香案,趙存眼珠子一掃,看清楚院子裏的情形,臉上的笑多了一分。

他讓黎蕎準備接旨。

這個家按照戶籍冊上的名字來說,只有黎蕎和陶竹兩人。

所以,此時只有夫夫兩人跪了下去。

餘下的人全都跪在了黎蕎家外邊。

趙存開始宣讀聖旨。

聖旨很簡單,就是誇黎蕎不藏私,有了好方子之後沒有自己賺錢,而是帶動鄉親們一起致富,所以聖上特意賜下銀兩和匾額,以表彰他的善行。

宣讀完聖旨,黎蕎起身接旨。他雙手高舉著聖旨,將聖旨供到了堂屋。

而後趙存的兩位近衛同事將匾額擡了過來,趙存道:“黎蕎,直接裝到你家大門上。”

黎蕎家的大門蓋的挺寬,裝得下這和普通匾額比起來稍長的匾額。

一通叮叮當當,這禦筆匾額便掛在了黎蕎家的大門上。

黑底金字,在積善之家,必有餘慶這八個字的中間上方,刻有聖上的禦印:盛平禦筆之寶。

這禦筆匾額真正牛逼的便是這六個字了,蓋了當今聖上的禦印,一般人誰敢動?

黎蕎仰著腦袋細細端詳著好一會兒,心裏頭對這位盛平皇帝的印象又好了幾分。

這皇帝做事如同他的小作文一般,的確重視民富這個問題。

而且挺大方,一出手就保了他家三代人的富裕。

不過,傳言也是真的:

聖上的字,不咋地啊。

黎蕎練習書法沒多久,他寫的字至今平平無奇,沒有自己的風骨。

但他這種情況是正常的。

他骨子裏不是這個世界的人。

可聖上身為這個世界真正的古人,為啥寫的字也沒什麽出奇之處呢,瞧著跟他寫的似的,普通到挑不出任何可以誇獎的地方。

黎蕎很快收回了思緒,既然接了聖旨,接下來就是招待趙存、江知縣等人了。

不過,在午飯之前,趙存三人去了村子裏的紅薯作坊,之前他們扮做商販時無法靠近紅薯作坊,眼下恢覆身份,自然要仔細查看,好回去覆命。

黎蕎見狀,只能再次感嘆,這種求真求實的態度他實在是太喜歡了,也太難得了,身為一個掌握天下生殺大權的皇帝,行事竟是這種風格。

大盛有此君主,是他之幸,也是百姓之幸。

考科舉的心瞬間就強烈了。

有明君在,他骨子裏被壓了兩輩子名為抱負的東西,此刻有些蠢蠢欲動了。

作者有話要說:

只有黎蕎一人是穿越的,皇帝只是單純不擅長書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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