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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66章 這章比較流水賬 探討學問,時光大法,莊文考秀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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勝過其他考生就贏了?

莊文細細品了品這句話, 隨後不由點頭,有道理!

他忙低頭喝了一口碗裏的五谷豆漿,口感有點濃稠, 有一些顆粒感,甜甜的,很香。

“味道很好。”他真心實意的誇讚:“竹哥兒的手藝真的不錯。”

“那如果擺攤賣這個,肯定能賣得出去吧?”

黎蕎也在喝他那碗豆漿,這五谷豆漿是拿絞肉器做出來的, 細膩程度不如破壁機,帶著一些沙沙的顆粒感。

但正是這種顆粒感, 讓這種五谷豆漿多了一絲特殊的風味, 黎蕎很愛喝。

“當然!味道很好,而且所需的原料不是很貴重。”莊文點頭,換做是他, 他是願意買的。

“所以掙錢這件事, 說難也不難,這個五谷豆漿所需的原料可以隨意搭配, 喜歡紅棗的,裏面可以放幾顆紅棗。喜歡其他豆類、雜糧的,也可以按照自己的口味添加。”

“咱們大盛, 不管是山區還是臨海, 亦或者是平原, 都能找到這些雜糧,所以, 若文哥你將來寫策論題, 甭管題目上給出的地點在哪裏, 你都可以將這個五谷豆漿寫上。”

“這個肯定不能帶動一地百姓致富, 但能讓官府掙幾個小錢。有了這點小錢,就可以搞物資、糧食儲備。”

“那你就是給出了實際的、可以操作的措施。比起其他考生的紙上空談,那你明顯勝出。”

“你說是不是這個理兒?”

黎蕎說完喝了口豆漿潤口,他看著莊文,等莊文的回答。

莊文睜大了眼睛,趕緊放下手裏的碗:“老弟,你是說要把這個五谷豆漿的做法教給我?”

“這個很簡單,一學就會。”

黎蕎點頭。

“不成不成,這是你想出來的掙錢法子,我怎麽能用?再說了,我若是用了,那到時候你怎麽辦?”

莊文趕緊搖頭,不同意此事。

“說句討打的,文哥,我能想到的掙錢法子,不止這一種,所以你該用就用。這法子萬能,不管放在什麽地區都適用。”

黎蕎笑瞇瞇的道。

莊文:“……”

他長長一嘆,可不是嘛,他這老弟的腦袋轉的可快了,而且還是有效轉動,掙錢的小妙招那是層出不窮啊。

他站起身來,對著黎蕎深深作了一揖:“老弟大恩,我這做哥哥的無以為報,這五谷豆漿的方子多少銀子?我得買下來。”

“不值幾個錢,不需要花銀子買。況且,今年聖上會不會出類似的策論題還不一定呢。”

“如今咱們只是以防萬一。”

黎蕎搖頭,拒絕莊文的提議。

看莊文還要再開口,他又道:“等你真的用上了考上了秀才,那咱們來說此事,如何?”

“嗯……這樣也好。”

莊文想了想,點頭。

“文哥,來,坐坐坐。”黎蕎招呼他坐下,他話還沒說完:“其實,就算是沒有掙錢小妙招,但只要比別的考生多一個步驟,那我覺得也行。”

“什麽步驟?”莊文剛在椅子上坐穩,聞言立馬朝黎蕎跟前湊去,半個身子都歪到了椅子外。

不用掙錢也行?

迎著莊文懷疑、疑惑的眼神,黎蕎點頭:“我說的這個步驟就是做好平日的物資儲備,精打細算。”

“官府收取賦稅之後,朝廷允許留下一部分以供官府的日常運轉,這留下來的一部分糧食和銀子,不要每次都花完,儲存起來以備不時之需。”

“而且,平日裏也可以幹點其他的增加官府的收入,有山的,就搞點山貨,草藥,獵物。有水的,撈點魚。沒山沒水的,也可以想辦法搞點新吃食。”

“比如說搞個雞蛋灌餅,煎餅果子。”

提到這兩樣久違了的吃食,黎蕎忍不住停頓了一下。

其實末世來了之後,基地食堂裏是有這兩種餅的,這兩種餅不需要太稀奇的食材,基地食堂可以做。

但他當時只想著修煉,對吃吃喝喝不感興趣,所以仔細算來,自從末世後,他再也沒吃過這兩樣普通小吃了。

在心裏輕輕嘆了口氣,恰好這時莊文詢問什麽是雞蛋灌餅、煎餅果子,他便笑了一下,詳細描述了這兩種吃食的做法。

莊文聽的忍不住流口水,雖然還沒吃到嘴巴裏,但黎蕎整出來吃食就沒有不好吃的!

“扯回來扯回來,咱們說正事兒。”

黎蕎看莊文思緒飄的有些遠,便趕緊把話題往回拉。

“當然,這些小吃不能讓當地官府發大財,這些小吃所掙的銀子在大災害跟前起不了多大的作用。但最起碼你拿出態度來了,你是認真要做實事的。”

“別的考生想的都是災禍發生了之後該如何做,而你想的卻是如何預防災禍,你比別人多打了幾口井,多挖了一條河,那你就是比別人提前一步,你走在了別人前頭。”

“換做你是批卷人,你喜歡哪種考生?”

莊文:“……”

仔細思索了一番,他忍不住拍了拍大腿,是這個理兒啊!

天下像是黎蕎這般滿腦子新奇點子的人是少數,絕大部分考生都如同他一般,只知道老老實實的答題,所以他只需要比別人提前半步,那就贏了。

“聽君一席話,勝讀十年書!”他伸出大拇指在黎蕎眼前狠狠晃了幾下。

黎蕎忍不住笑:“我只是在瞎分析,聖心難測,我說的不一定準。”

“我覺得應該就是這樣!”

莊文倒是很有信心。

因為不管怎麽看,黎蕎此話都極其有理。

什麽是醍醐灌頂。

這就是了。

扒拉開他的腦殼給他灌輸智慧!

這些話語,私塾的陳夫子從未說過。

陳夫子只是讓所有人都死記硬背,先把聖上的文章背熟了,然後一句一句的聯系四書五經,再配合著常規的救災手段,用這種法子去寫文章。

用這種法子寫出來的文章千篇一律,沒有任何新意。但黎蕎此話給他指引了方向!

“老弟,就憑你這聰明勁兒,拿下秀才還不是擡擡手的事兒。”

“……不不不,沒真的試過,哪裏敢說這種話。況且,我現在只是讀了四書五經,三史三傳還沒看呢。”

黎蕎擺手,他對他自己可沒有百分百的信心。

“這都是最基本的,考的是記憶力,你現在年輕,背東西記的快,依我看等不到秋收,你就能把三史三傳給背完。”

莊文現在對黎蕎是心服口服,如同黎大山黎春桃那般,已經開始盲目自信了。

但黎蕎聞言,擺手擺的更厲害了:“文哥,《史記》是個攔路虎,我現在可沒信心能戰勝它。”

說《史記》是攔路虎,那可真的一點兒都不假,因為《史記》一共有五十多萬字。

五十多萬字!

他買的一整套史記,每一本都好厚好厚。

相應的註釋書,更是好厚好厚好厚!

買的時候,看夥計一下子從書架上取下了十本書,他頭皮立馬就麻了一下。

現在真的該開始讀了,他頭皮又開始麻。

古代人讀書不容易啊,且不說這厚厚的書有多難背,光是要買這一套書,哪怕是手抄本,也要花費二十多兩銀子。

就算是不買手抄本,而是自己抄寫,那全書抄寫下來,所花費的筆墨紙硯也是一筆不小的銀子。

況且,《史記》還不是最可怕的,最可怕的是《漢書》,《漢書》一共是八十萬字,比《史記》還多了二十多萬字!

若說他看到《史記》時是頭皮發麻,那他看到《漢書》時只想昏過去,怪不得古代讀書人考科舉得花費幾十年的功夫!

另外,《左傳》也將近二十萬字。

再加上《東觀漢記》、《公羊傳》、《榖梁傳》的字數,他可沒信心在秋收前背完。

他只打算在秋收前把三史三傳給讀熟,搞清楚其具體的意思,背不背的,等進了私塾再說吧。

一味的悶頭苦讀並不能讓他考上科舉,他需要夫子的指點。

想到今年的艱難征程,他忍不住嘆氣:“我不明白為什麽科舉考試要考那麽多歷史書。”

這不是在故意為難人麽?

考三傳他還能理解,因為三傳是對五經之一《春秋》的解釋和補充。

但三史那麽多字,幹嘛要考呢。

“因為這三本不僅僅是歷史書,還記載了旁的東西,天文地理,制度律法,很是全面。比如說《漢書》中的食貨志篇,涉及到了農業和貨幣,這是講財政、經濟的,官員肯定要懂相關的知識。”

莊文倒是很理解。

“……行叭。”

黎蕎心情沈重的點頭。

他之前只是把《史記》和《漢書》買回來了,具體的內容他還沒來得及看。

如莊文所說,這兩本書若是不單單講歷史,那讀書人的確該學,這些通過科舉考試的讀書人將來是要做官的。

聖上肯定不喜歡只會背書講大道理的官員。

聖上要的是能解決實際問題的下屬。

這般想著,他又問了莊文一些問題,越問,他越心平氣和,對這兩本大部頭的抵觸情緒也慢慢消減。

咳,之前是他文盲,以為這兩本書只講歷史和人物,是他膚淺了。

而且,和一些窮苦書生比起來,他現在已經很幸福了,他不需要苦哈哈的抄寫原書,他現在有足夠的銀子買手抄本。

他只需要直接讀和背就行了。

等兩人的探討結束,天色已經擦黑了,黎蕎送莊文離去,他一臉滿意,今天又學到了不少小知識,更重要的是心態有了重大轉變。

他又找到學習的樂趣了。

莊文也很滿意。

黎蕎一席話讓他茅塞頓開,他現在迫不及待的想參加院試,也不知道這次的院試會是什麽題目。

黎蕎看莊文的身影消失在夜色中,伸了個懶腰,原地蹦幾下活動活動手腳,然後才轉身進了院子。

前院,四間大廚房裏都亮著燈。

現在他有錢了,闊了,再不跟剛穿越時似的只點一盞油燈了,每個房間最少放四盞油燈。

至於他自己的書房,用的是蠟燭!

自從黎菽也開始做點心,他家的點心產量提高了不少,大嘛花被醉仙居仿制了出來,於是他家就停產了。

但過年時他做了好幾樣新點心,不僅給江知縣送了一份,也給王掌櫃送了一份。

王掌櫃開了多年酒樓,眼光很毒辣,覺得每一種都好吃,現在他家多了一個黎菽,於是王掌櫃就希望他能多做幾樣點心。

能掙錢當然要抓緊時間掙,所以現在他家做五樣點心。

沙琪瑪。

青團。

桃酥。

芝麻薄脆。

貓耳朵。

每一種都賣的很好,新增加的芝麻薄脆和貓耳朵,其受歡迎程度並不輸給它們的前輩。

黎菽本就是勤快的人,也一直覺得是她自己害死了爹娘所以對原身抱有補償心理,因此現在她一天當中除了吃飯睡覺,餘下的時間幾乎全用來做點心了。

黎菽勤快,黎春桃不想回家,想在黎蕎家裏躲清凈,所以也幹脆多做點心。

黎大山被兩位姑姑帶動,也勤快。

陶竹原本也勤快,但他要補身子,不能太勞累,所以每日做點心的時間不如另外三位多。

就像是此時,黎菽、黎大山、黎春桃每人一個廚房都在做點心,但陶竹的註意力卻是在他身上。

陶竹站在緊挨著大門的那個廚房對他招手:“過來,我給你按按肩膀。”

“好。”黎蕎立馬朝著陶竹走去。

進了廚房,坐在飯桌旁的長凳上,陶竹站在他身後為他捏肩,口裏問道:“讀書太辛苦了,餓了吧,今晚咱們吃什麽?”

“吃雞蛋灌餅。”

黎蕎毫不猶豫的道。

“雞蛋灌餅?什麽是雞蛋灌餅?”

陶竹好奇的問。

“就是先和面……”

黎蕎立馬將雞蛋灌餅的做法說了,之前為了吃燒烤,他特意搞了一個鐵板,現在不僅可以拿來做雞蛋灌餅,還可以拿來做煎餅果子。

但此時沒有油條和果篦兒,所以就不做煎餅果子了,先做雞蛋灌餅。

這裏沒有生菜,沒關系,白日裏張繡花送了來一些薺菜,可以往餅裏卷薺菜。

現在正是吃薺菜的時候,薺菜的味道不錯,並不輸給家常蔬菜,而且冬日裏村人吃的都是蘿蔔白菜,早就吃膩想換口味了,所以這個季節村人愛挖薺菜。

張繡花挖的多,就送過來一些。

陶竹拿來包包子,配著粉條,味道很是不錯。

家裏還有烤腸,一張餅裏卷一根腸,完美。

陶竹看黎蕎說的誘人,便立馬動手了。

當他和面的時候,黎蕎將小爐子搬到了院子裏,先燒水燙薺菜,然後他又把用來做燒烤的鐵板拎出來洗洗刷刷備用。

等陶竹把面活好,他這邊的薺菜已經燙好了,把薺菜撈到一個盆子裏,他把鐵板放到爐子上。

雞蛋灌餅,開做。

每當黎蕎說出一種新吃食時,陶竹都會拿出百分之二百的認真和耐心去試做,有這份認真和耐心在,陶竹做新品一直都是零失敗。

很快,一張雞蛋灌餅做好了。

鐵板另外一邊煎的烤腸也做好了。

先是往面餅上刷一層陶竹做的豆瓣醬,鋪上一點薺菜,再放入一根烤腸,最後把這張餅卷成卷,一個雞蛋灌餅便做好了。

黎蕎用油紙包裹著雞蛋灌餅,送到陶竹嘴邊:“嘗一嘗。”

香氣撲鼻,陶竹低頭咬了一口,碳水和肉的美味一下子在他口中炸開,只咀嚼了兩下,他便笑了,看著黎蕎的一雙水眸亮晶晶的。

好吃。

黎蕎折騰出來的吃食,每一樣都好好吃。

“喜歡麽?”黎蕎笑著問。

“喜歡。”陶竹很誠實的點頭。

“那今後咱們就經常做,這個不麻煩。”

陶竹點頭,的確不麻煩,他咽下嘴巴裏的那口雞蛋灌餅,然後又去搟皮,準備多做幾張。

黎蕎見狀,撕下來一口又餵到了他嘴邊,口裏還道:“第一張是試驗品,只加了一個蛋,下面這些多加幾個蛋,咱們家現在最不缺雞蛋了。”

有錢,豪橫!

一個雞蛋灌餅最起碼加三個蛋!

陶竹想起房間裏那一筐筐雞蛋,一邊張口咬住黎蕎送到他嘴邊的餅一邊點頭。

可不是嘛,他家現在不缺雞蛋。

先不說每日都有人過來賣雞蛋,之前他養在老房子裏的那些母雞,也開始下蛋了。

當時為了快點吃到雞蛋,他買的不全是小雞仔,裏面有十只可以直接下蛋的小母雞。

之前天氣冷,這些小母雞只吃不幹活,幾天才下一個蛋。

現在氣溫上升了,這些小母雞終於開始幹活了。

再加上年前眾人送的雞蛋還沒吃完,所以他家現在的確不缺雞蛋。

於是,今晚黎蕎家的晚飯,便是以雞蛋灌餅為主,而且還是豪華版的。

黎大山黎春桃黎菽黎瑜寧黎瑜安都是第一次吃雞蛋灌餅,個個都很喜歡。

雖然只是簡單的面粉加雞蛋加烤腸,但就是好吃的不得了。

黎大山吃的搖頭晃腦,他手裏的這張雞蛋灌餅已經是第五張了,但他完全沒有打住的意思:“這個可以每天吃,太好吃了。”

黎蕎瞧著他那副美滋滋的模樣,有些懊惱。

剛才只顧著豪橫了,忽視了黎大山的飯量,照黎大山這個吃法,一頓竟是吃了十多個雞蛋。

算了算了,吃就吃吧,又不是天天這樣吃。

“行,在吃膩之前,咱們天天都可以吃這個。不過,雞蛋要少放,我也不知道從哪兒聽來的,說一日吃太多雞蛋對身子不好。”黎蕎道。

“啊?”

飯桌上,所有人都驚訝。

吃雞蛋還不好啊?

“咳,也不知是真的假的,但既然有這個說法,那還是少吃吧。不管什麽東西,吃多了肯定不好。藥能治病,是好東西,但是藥三分毒,多吃反而會吃壞身子。”

黎蕎迎著幾個人震驚的神色,只能用這種方式解釋。

這個說法通俗易懂,幾個人震驚過後紛紛點頭,是這個理兒。

黎大山瞅著手裏的雞蛋灌餅,猶豫一下,還是道:“等淺哥兒來了,還是給他整一個多加雞蛋的吧,雞蛋多了好吃。”

“行,你明天喊他過來。”陶竹道。

過了年,黎大山十七了,鄭淺淺也十六了。

這個年紀是大多數少年少女少哥兒成親的年紀,他早看出來鄭淺淺對黎大山有意,所以今年得讓兩人多接觸接觸,爭取在年底時把親事給辦了。

翌日中午,鄭淺淺來了。

他手裏拎著一背簍的野菜,此時是吃野菜的季節,並不只有薺菜,他這背簍裏裝著好幾種野菜。

“等包了包子,我讓大山給你送幾個。”陶竹瞧著背簍裏的野菜,很是喜歡。

雖然他在陶家常年吃野菜,但他並不抵觸野菜,尤其是現在他家日子好,做野菜時可以用到足夠的油和多種調料,那做出來的味道就更好了。

只是他現在天天做點心,沒空去挖。

“不用,我家也包包子了。”鄭淺淺抓著把瓜子,一邊磕一邊搖頭。

“我家包子的味道和你家的不一樣,我還是讓大山送過去一些。”陶竹很堅持。

“……也是。”鄭淺淺點了頭,他家的人,現在依舊不擅長做家常菜,做出來的包子的確不如他竹哥做的好吃。

“你怎麽有空去挖野菜?”陶竹一邊把背簍拎進黎大山所在的廚房,一邊問他。

“不是我挖的,這是我表哥挖的。”

鄭淺淺解釋。

這是他舅舅家的表哥挖的。

他舅舅家的幾人一直在他家幹活,今日過來時帶了些野菜,他家吃不完,他就送過來了一些。

“你表哥挖的啊?”

陶竹還未說什麽,黎大山倒是忍不住從廚房裏出來了,他一臉苦大仇深的盯著那一背簍野菜,很想直接扔掉。

“我表哥挖的怎麽了?不能拎過來啊?”

鄭淺淺挑著眉梢問他。

“……你年紀也不小了,應該和男子保持距離。”黎大山道。

鄭淺淺:“?”

低頭看了眼另外一只手裏抓著的瓜子皮,緊走了幾步,他來到廚房門口,然後把手裏的瓜子皮全扔到了黎大山身上。

“我正是花兒一般的年紀,你才年紀不小了!”

“……淺哥兒,你別生氣!”

黎大山懊惱的擡手抽他自己的嘴巴,不會說話就別說話啊!

看看,又氣著淺哥兒了。

陶竹站在一旁,一臉無語。

說黎大山傻,還真是沒冤枉他,跟著黎蕎這麽久,不說把各種甜言蜜語學到手,最起碼也得漲一漲情商啊。

唉,愁。

就這個狀況,這兩人年底時能成親麽?

黎蕎站在前院與後院的門口,也無語了。

眼看要到中午,他讀了一上午書覺得腦袋嗡嗡的,便放下書本打算去前院。

結果剛好撞到了這一幕。

輕輕嘆了口氣,他轉身回了書房,黎大山傻歸傻,但誰讓是他的大侄子呢,他不能把這傻侄子扔了,他得好好教導。

於是,這天晚上,黎大山準備回家時,黎蕎將中午寫的一份追夫郎攻略給了他。

黎大山打開,只粗粗瞧了一眼,便立馬看向了黎蕎,激動道:“謝謝小叔!等我和淺哥兒成親那日,一定好好給你敬酒!”

“去去去,你真把淺哥兒娶回來再說。”

黎蕎揮手,讓他趕緊回去背攻略。

“好!”黎大山將這份攻略小心的抱在懷裏,小跑著回了家。

等他走了,陶竹看向了黎蕎,好奇的問:“上面都寫了什麽?是你用在我身上的那些招兒麽?”

“什麽叫用在你身上的招兒?我在你身上沒用過招兒,全是真情流露。”

黎蕎一臉嚴肅。

陶竹聞言忍不住笑,但他很快又道:“其實淺哥兒是喜歡大山的,我能看出來。我並不擔心他們。”

“但春桃年紀的確不小了。”

真正該發愁的,是黎春桃。

“不急,慢慢挑。反正登門的媒婆多,慢慢相看。”

黎蕎倒是不擔心。

才十八歲,剛成年呢。

現在,隨著他的出名,不僅僅是這十裏八村的媒婆登門,連鎮子另外一邊、甚至是其他鎮子的媒婆都來了。

這些媒婆主要是給黎菽、黎春桃說媒的。

另外還盯上了黎二山黎小山和黎夏。

黎蕎並沒有將這些媒婆拒之門外,只要登門,那就讓陶竹記下來,然後他悄悄的請人去這些人的村子打探相看。

不過,就目前來說,黎菽這邊還沒有合適的。

因為媒婆介紹的要麽是鰥夫,要麽是年紀不小卻沒娶媳婦夫郎的老光棍。

但黎春桃這邊倒是有不錯的年輕人,可黎春桃擔心這些人是沖著他來的,所以目前一個都沒松口。

其實黎蕎也有這種擔心,他也不想麻煩上門,日久見人心,再看看吧。

時間一晃而過,陽春三月,天氣一日日的熱了起來,白日裏把淋浴間的水桶裝滿水,經過太陽一天的努力,晚上時可以直接用水桶裏的水洗澡,不需要再額外燒熱水了。

沒了燒熱水這道工序,能省下不少力氣,黎蕎和陶竹兩人跑淋浴間的次數增多,淋浴的美妙,誰用誰知道!

這日,下著小雨,莊豐收來找黎蕎。

紅薯作坊徹底停工了,不知道是把全縣城的澱粉消耗完了還是有些人不願意把澱粉賣給三柳村,反正三柳村這邊和望月樓那邊已經小半個月沒收購到澱粉了。

莊豐收今日去了縣衙,下個月就要收麥子了,江知縣為此召集全縣的村長開大會,詢問各村的麥子生長情況。

今年雨水足,小麥長的好,又是一個豐收之年。

黎蕎早在兩個月前便知道江知縣沒有調任的消息,這是王掌櫃告訴他的。

王掌櫃做富人貴人的生意,消息一向靈通。

此時,黎蕎聽著莊豐收此話,忍不住感嘆:“知縣大人這般關心春收,真是一位好官兒。”

“可不是。”

莊豐收點頭。

江知縣可真是太好了。

江知縣確認繼續在平城任職之後,便特意將他叫到了縣衙,此前他為了震懾村人,一再強調誰若是敢洩露方子,那不僅要賠錢,這個人還要蹲大牢。

江知縣把他叫到縣城,是為了補充這份震懾的。

江知縣明確告訴他,誰若是敢洩露方子,那這人一家子都要蹲大牢。

所以誰都不要有歪主意,不要打一人蹲大牢幸福全家人的主意,沒這種好事,一人犯事,全家坐牢。

江知縣身為平城的父母官,說話可比他管用,他回村之後把這話一轉述,嚇得村人個個都舉手發誓,他們絕不敢洩露方子。

有江知縣鎮著,今年冬天三柳村的紅薯作坊肯定還能掙不少錢。

不過,莊豐收今日過來,不是要誇江知縣的。

莊文再有幾日就要去府城參加院試了,時間緊,莊文就不回村了,但莊文想聽黎蕎說幾句話。

“說什麽都好,都能安他的心,所以你隨便寫點什麽,我明日帶給他。”

黎蕎:“……”

他有些哭笑不得。

想了想,他道:“我明日去縣城一趟吧,親自和文哥說幾句話。”

“這會不會太占用你時間了?”莊豐收一楞,隨後驚喜不已,但也有些不好意思。

“不會,正好我也有不懂的地方需要文哥解惑。”

“行,那咱們一起去。”莊豐收立馬點了頭,速度之快,好似怕黎蕎會反悔一般。

咳,不是他非得占用黎蕎的時間,是莊文讀了三十年書,他不給莊文壓力,莊文自己給自己壓力。

雖然莊文年紀不小都要當爺爺了,但在他這個老父親跟前,莊文永遠是孩子。

況且,考上秀才對整個莊家都有好處。

不管是身為一家之主,還是一位老父親,所以黎蕎現在願意去縣城,他不想違著心拒絕。

於是,翌日,黎蕎和莊豐收兩人趕著牛車去縣城。

依舊下著小雨,雨雖然不大,但架不住已經下了兩天,鄉間的土路經不住這種雨的折騰,積了不少水。

原本一個多時辰就能到縣城,結果黎蕎和莊豐收走了兩個多時辰,比步行還慢——

道路泥濘,有些地段他們得推著牛車走,因此耽擱了一些時間。

站在城門口,黎蕎、莊豐收兩人拿著小木棍去刮鞋底沾的黃泥,刮完之後,黎蕎看了眼身後的“水泥路”,腦子裏再次冒出了想要修路的想法。

但此時沒有水泥,想要修平坦不怕雨天的路,那麽用青磚,要麽用石板。

不管哪一種,都是一個巨額的數字。

想到可能會花費的銀錢,黎蕎將修路的心思掩下,算了算了,以後再說。

他與莊豐收一起進了城。

臨近院試,莊文期待又緊張,話比從前多了不少,不僅有很多問題想問黎蕎,還說了這段時間裏陳夫子給他們準備的備考方案。

莊文說的停不下來,再加上雨勢漸大,於是黎蕎就在縣城待了一晚,第二天才回家。

不過,他花重金請望月樓一位曾經去過三柳村的夥計給陶竹送了信,讓陶竹不必擔心。

一晚不見,當黎蕎回到家裏看到陶竹,也不管院子裏還有人在,直接就牽著陶竹回了後院。

自打成親,這是他和陶竹第一次分開,一夜不見,如隔三秋。

陶竹又何嘗不是。

陶竹習慣了他的懷抱,昨晚他不在,陶竹幾乎整夜未睡。

兩人躺在炕上,親親抱抱之後,黎蕎看著陶竹眼睛裏的紅血絲,很是心疼,他伸出手在陶竹的眼皮子上點了點:“今後不管我去哪裏,都盡量帶著你。”

陶竹抿了下唇,輕輕嗯了一聲。

“那咱們睡一會兒。”黎蕎說著又在他唇上和眼皮子上各親了親,然後抱緊了他。

陶竹只猶豫了一秒,便在他懷裏閉上了眼睛。

算了,他就任性一次吧。

夫夫兩人補了覺,等黎蕎醒來時已經是黃昏。

一睜眼,滿目昏黃。

但感受到懷裏人舒適熟悉的體溫,黎蕎一顆心充盈又滿足,他小心翼翼的低頭,正準備悄悄親一下陶竹,恰好這時陶竹睜開了眸子。

陶竹迷蒙了兩秒鐘,然後就看清楚了正對著他笑的黎蕎,他眸子立馬彎了起來。

還沒來得及開口,黎蕎的吻就落了下來。

陶竹:“……”

他一邊回應黎蕎,一邊整個人都纏到了黎蕎身上。

反正都睡到這個點了,徹底擺爛。

前院的人愛怎麽想就怎麽想吧。

前院,黎大山坐在竈前,一邊燒火一邊湊著油燈讀他小叔專門寫給他的追夫郎攻略。

他小叔和竹叔這般膩歪,他得加把勁兒,早日也和淺哥兒膩歪上!

這一場雨過後,氣溫又升高了一些。莊文去府城了,黎蕎繼續苦讀。

現在他已經知道三史的重要了,但知道歸知道,字數太多了,短暫的快樂之後,就是痛苦了。

隨著氣溫的升高,他家比從前熱鬧了不少。

過年時孵了小雞仔、小鴨子的人家,經過小半年的精心餵養,他們的雞和鴨已經開始下蛋了。

每日都有不少人來賣雞蛋賣鴨蛋。

這還只是剛開始,等以後會有更多的人來賣雞蛋鴨蛋。

陶竹招了四個長工,專門腌雞蛋、腌鴨蛋。

再加上做點心需要不少雞蛋,所以,目前黎蕎家不用為雞蛋多而發愁。

在黎蕎一日一日的苦讀中,在黎家生意一日日的熱鬧中,麥子成熟了。

黎蕎馬上就要穿越一年了。

為了慶祝,黎蕎和陶竹兩人特意去縣城買田地。

這半年來,前面靠著粉條,掙錢比較多,後來沒了粉條,收入下降,但每日也有將近二十兩。

因為黎菽娘仨的加入,再加上有王小啞、陳棗兒做前期工作,所以每日做的點心增多。

點心多了,銀子也就多了。

有了銀子,那就可以買地了。

黎蕎的夢想是當地主,這樣哪怕不做點心了,也可以靠著租子掙錢。

這一次他和陶竹買的是朱家村的上等田,一共買了三十畝,一畝地是三十兩銀子,這一下子花出去了九百兩。

但瞧著手裏的田契,夫夫兩人臉上的笑容止不住,有了這些田地,今後再也不用買糧食了,想吃啥就種啥。

買了田地沒幾日,有好消息傳來:

莊文考上秀才了。

作者有話要說:

時間嗖嗖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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