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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9章 解決極品 他好帥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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黎大山飛一樣跑去莊家借牛車, 到了莊家後,他把原委簡單說了一下,莊家人都很無語。

李瓶更是直接道:“這分明就是現世報啊。罵人家春桃會壞黎蕎生意, 還又非得吃春桃做的飯,看,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是啊,不然能被雞腿紮的一嘴血?”

莊武忍不住點頭,讚同自己媳婦的話。

平常人啃骨頭時, 一不小心的確會被骨頭紮到,但一般情況下只是有刺痛感, 嚴重一些會流點兒血。

但流的滿嘴血, 除了老天爺出手,還能是什麽緣由?

莊豐收皺了皺眉:“為老不尊,之前也沒見她這般, 現在因為黎蕎的那點生意就露出這種嘴臉, 活該。”

“我得去看看!”

李瓶抓起一個饅頭,掰開, 往裏面夾了點豆腐,今天中午莊家的午飯是肉沫炒豆腐。

她催黎大山快走,上一場熱鬧她錯過了, 今天的她一定要看現場。

莊家人都知道她這個性子, 但這一次, 莊園的大嫂,也就是莊豐收的大孫媳、二孫媳也忍不住道:“嬸兒, 我也去看看。”

“我也想瞧瞧。”

“都去都去。”李瓶笑呵呵的招呼。

於是, 黎大山回到黎蕎家時, 身邊還跟著莊家的三個女眷。

黎蕎家門口, 已經圍著了幾十個人。

有村人來賣東西,發現了趙二妞的慘狀,就留下來觀看。

看熱鬧是人類的天性,不一會兒就來了幾十個人。

這些人有男有女,有老有少,議論的熱火朝天。

現世報啊!

比戲文裏的那些橋段都爽。

但是,黎大忠在這裏,大家也不好說的太過分。

“怎麽吃的這麽急?又沒人和她搶。”

“是啊,第一次見為了吃口肉結果吃成這樣的。”

“下次得小心點兒,可不能再吃這麽急了。”

……

很快,不知道誰說了一句:“額……等她醒了,會不會訛上黎蕎?”

其實大家夥兒都有這種擔憂,但當著黎大忠的面,大家不好意思這樣直說。

眼下有人忍不住先開了口,其他人立馬去瞧黎大忠。

黎大忠忙擺手:“不會訛上小蕎,絕對不會,這事兒和小蕎沒關系,是我娘自己不小心!”

“臭小子,你瞎咧咧啥?!怎麽和黎蕎沒關系?”

黎稻接到村人傳的消息後,匆匆趕了來,剛來到門口就聽見黎大忠這話,不由大聲呵斥。

“你娘在黎蕎家出了事,黎蕎必須負責!他得賠銀子,必須把你娘治好,還得賠方子,你娘不能白受罪!”

“好家夥,算盤打的真響,我在縣城的大哥大嫂都能聽見你這算盤聲。”

李瓶就跟在黎稻後邊,與黎稻是前後腳到黎蕎家,她聽到黎稻這不要臉的話,不由直抒胸臆。

她所說的大哥,是莊豐收的大兒子、莊園的爹:莊文。

莊文是讀書人,自小讀書,奈何天分有限,如今年紀不小,但和周明盛、高志遠那般,離秀才還差個童生試裏的院試。

莊豐收在縣城給莊文買了個小院子,莊文帶著他媳婦和莊武李瓶的兒子住在縣城,一個月才回來一次。

和李瓶關系比較近的人當中,莊文兩口子離三柳村最遠,因此李瓶便扯了他們兩口子出來。

在場的其他村人,也被黎稻這不要臉的說辭驚著了。

剛才他們還有所顧忌,看在黎大忠的面子上,言辭比較溫和。

可現在他們只想懟人。

“這難道不是趙二妞自找的麽?管黎蕎啥事兒?”

“就是!她來賣幹柴就賣幹柴,往春桃身上瞎攀扯什麽?春桃又沒得罪她。”

“人家黎蕎好好的做生意,她沖過來瞎嚷嚷,又是懷疑春桃會往點心裏下藥,又是非得留下吃春桃做的飯,胡攪蠻纏,連老天爺都看不下去了。”

“這……若是黎蕎不解雇春桃,萬一真有人信了她的胡咧咧不買黎蕎的點心了,那她不就是在壞黎蕎的生意麽?!”

這道聲音一出來,在場的鄉親心裏咯噔了一下。

他們還等著黎蕎帶他們飛呢!

若黎蕎生意出了問題,那他們這些日子豈不是在做白日夢了。

敢毀他們被黎蕎帶飛的美夢,那就是他們的敵人!

眾人看熱鬧的心思沒了,他們動了真火。

“趙二妞這嘴太毒了,怪不得老天爺都看不過眼。”

“舉頭三尺有神明,不信擡頭看,蒼天饒過誰!”

“可不是,春桃、黎蕎都是小輩,只能任由她欺負,可誰知道老天爺在看著,老天爺出手制裁她了!”

……

李瓶聽到這話,精神一振,英雄所見略同啊!

她和她兩位侄媳婦很快擠進了院中。

趙二妞平躺在由幾個板凳組成的簡易床上,整個人疼的已經暈過去了。

但她嘴巴裏的血還沒徹底止住,黎蕎在家裏備了一些常用藥,剛才給她上了藥。

但傷口太深,所以血一時間止不住。

旁邊,黎大忠低著頭,臉上神色覆雜極了。

村人的議論一句接著一句的飛到他耳朵裏,把他刺的恨不能從地上找個縫鉆進去。

他寧願躺板凳上昏迷不醒的是他!

但黎稻不認鄉親們的話,他大聲反駁:“都瞎說什麽,老天爺怎麽會管這種小事!要不是黎蕎非得讓老婆子留下吃飯,能有這事麽?今天的事黎蕎得負全責,他得賠償我們家!”

“你想得美啊,管黎蕎屁事,是她自己死乞白賴非要留下來的,這是幾百年沒吃過肉了,竟被骨頭給紮著嘴?”

“就是,是她自己吃的太急,管黎蕎什麽事兒?她跑來瞎嚷嚷壞黎蕎生意,黎蕎沒找她要賠償已經是黎蕎心善了。”

“支持黎蕎找她要賠償!今後只要黎蕎生意受了影響,那就是她嚷嚷出來的,得讓她賠錢。”

“讓她賠錢!”

“必須得讓她賠錢,不賠錢不準走!”

……

“你們!”

黎稻萬萬沒想到村人竟然想讓他賠償黎蕎,登時氣的渾身都哆嗦。現在躺著昏迷不醒的是誰啊?

他家老婆子才是受害者!

黎大忠疲累的揉了把臉,然後一臉愧疚的看向了黎蕎,他正想要開口,但這時,李瓶突然道:“如果這麽說的話,把思路打開,會不會是這種情況呢。”

“啥情況?”立馬有人問。

“故意訛詐唄。二妞嬸子不是想問黎蕎要方子麽?她今天來這一出,有沒有可能是她故意紮了嘴,然後逼著黎蕎把點心方子賠給她?”

李瓶說出了她的猜測。

她這話音落,鄉親們不由拍巴掌,還真有可能!

黎蕎:“……”

他原本想著,花幾兩銀子讓趙二妞閉嘴甚至是徹底閉嘴。

畢竟在他看來,能用銀子解決的事兒都不算事兒。

而且黎大忠人不錯,看在黎大忠的份上,他不介意這幾兩銀子。

可瞧著眼前這形勢,他不僅不用花錢,黎稻還得倒貼給他錢?

“上次趙二妞為了方子沒臉沒皮的鬧卻什麽都沒得到,為了從黎蕎手裏敲詐出方子,今日這一出慘劇八成是她故意的!”

“肯定是這樣,她又反駁不了桂花的話,只能用這種法子逼著黎蕎給她方子了!”

連黎大忠也皺眉,帶著幾分懷疑的看向了黎稻。

黎稻:“!”

氣死他了!

他擡起巴掌就往黎大忠身上抽:“王八蛋,你看看你娘都成什麽樣了,她就算要敲詐,也不可能把自己傷的這麽重!”

“應該是她沒控制好力道,難得吃一次不要錢的肉,一激動就搞成這樣了。”

很快有人接話。

“是啊,這分明就是一場安排好的敲詐。支持黎蕎向他們討要賠償!”

黎稻聞言,氣的發狂,瞪向圍觀的人群:“你們少冤枉人,老婆子他就是被黎蕎害了!”

“誰冤枉人了,要說冤枉人,二妞嬸子才是在冤枉春桃,她又沒親眼看到春桃下藥,她憑什麽認為周家人說的是真的?”

“春桃那麽老實的姑娘,怎麽可能幹出下藥那等腌臜事兒?這和春桃的性子一點兒都不相符。”

李瓶忍不住道。

“但二妞嬸子就不一定了,二妞嬸子上次大鬧的場景,不少人可是都看到了。”

“所以,從兩人的性子和行事邏輯上來說,今天的事兒真有可能是二妞嬸子故意在敲詐黎蕎。”

“是這個理兒,莊武家的說得對。”

鄉親們聽的連連點頭。

下藥,這不符合黎春桃的人設。

但故意訛詐,這很符合趙二妞的人設。

黎稻:“……”

啊啊啊啊啊氣死他了!

他猛然看向了黎蕎,朝著黎蕎伸出了手:“黎蕎,今天的事兒,你必須負責!你拿銀子和方子出來!”

黎蕎一臉為難,正想要解釋。

一旁的黎大忠突然搶先道:“小蕎,現在這麽多鄉親們都看著,我必須得說幾句話,我是真沒想到當初借一兩銀子能借出這麽多事兒來。其實沒我那一兩銀子,你也沒事。所以從今天開始,借銀子這事兒徹底揭過。”

“今後咱兩家不來往了!”

說完這話,他也不看黎蕎,彎腰就要去抱趙二妞。

他娘都昏迷不醒了,血也沒止住,他爹不急著把他娘送去醫館,而是在這裏要賠償,他嚴重懷疑今日的事兒就是他爹娘故意搞出來的。

他沒臉再和黎蕎來往了。

“大忠哥,你不用這樣,怎麽說三嬸兒也是在我家出事的,這我肯定有責任。”

黎蕎趕緊道。

“你有個屁的責任!”

一道厲喝,突然響起。

黎谷沈著臉進了院子,他家離的遠,因此來的慢了些。

他幾步來到黎蕎跟前,帶著幾分恨鐵不成鋼說道:“傻不傻!你如果真把這責任給攬到你身上,那你這是給別人提供發家致富的思路!”

“一旦趙二妞訛詐成功,信不信今晚就有人翻你家墻頭故意受傷然後讓你賠錢賠方子!”

“你啊,真是讀書讀傻了,老實過頭了!”

黎蕎:“……”

啊?

他一臉認真的道:“二叔,我沒那麽傻,別人若是胡亂訛詐,我肯定不會賠錢。”

“你現在不就在賠錢!”

黎谷瞪他:“所有人都看出來趙二妞是在故意訛詐,就你沒看出來!”

“哎呀,谷叔說的有理。”

李瓶嘖了一聲,看向了黎蕎:“黎蕎啊,你要是真給二妞嬸子銀錢和方子,那我今晚就來翻你家墻頭,你得賠我點心方子。”

“嘿,我心急,我等不到今晚,我現在就往墻上撞,黎蕎要是不賠給我方子,那我就賴著不走了。”

張桂娥忍不住道。

“你撞我也撞,我也急著發家致富呢!”

立馬有人接話。

“誰不想發家致富啊?我家老窮了,我就往廚房的墻壁上撞。”有人甚至已經在看黎蕎家裏哪裏好撞了。

黎蕎:“?”

陶竹:“……”

他努力繃著嘴角,免得笑出聲來。

剛才他還真擔心會被黎稻給纏上,可沒料到是這個走向。

活該。

黎稻氣的哇哇叫:“今天的事兒本就是黎蕎的責任,是他非要留老婆子吃飯的!”

“你再瞎說試試!”

黎谷冷著臉,死死盯著黎稻,咬牙問道:“春桃是招她了還是惹她了?她一張口就是懷疑春桃會往點心裏下藥,她是在逼死春桃!”

“她一個當嬸子的,一開口就把小輩往死路上逼,有現在的下場,她活該!”

“我告訴你,若春桃出了事,她得給春桃償命!”

說到最後,他眼眶已經紅了起來。

昨日黎蕎給了春桃希望,今早上春桃從黎蕎家回去之後,臉上很難得的帶了笑。

她這一笑,籠罩在他家上空的陰霾頓時散了不少,有希望便好!

可誰知道中午就出了此事。

這是多大仇多大恨?

他家春桃是真的快被流言給逼死了,但趙二妞根本想不到這一層,趙二妞為了做飯這個活計,為了那二十文錢,專門往春桃的心窩子上戳。

若趙二妞真把春桃送上死路,他絕對不會讓趙二妞活!

還有周家那些混蛋,也一個都甭想活!

黎谷發了狠,黎稻被他通紅的眼睛盯著,心頭一顫,不由自主往後退了兩步。

他這二哥自小就老實,沈默寡言。

可一旦生氣了,打人可疼了。

“二、二哥,老婆子她也是無心的,她隨口說幾句,你和春桃別往心裏去。”

“隨口?她的隨口能要了春桃的命!”

黎谷冷笑:“我告訴你,甭管你們是有預謀的敲詐小蕎,還是老天爺看不過去,這都說明你們沒把春桃的命當命看。”

“我話撂這裏了,從今天開始,你們兩口子甭再想進小蕎這院門。不然我知道一次打你們一次!”

這話說完,他一把抓住黎稻的衣領,拖著黎稻就往外走。

哪怕黎蕎立馬辭了春桃,他也非常感激黎蕎。

今日是春桃招惹了趙二妞,那他得把黎稻趙二妞兩口子給收拾妥當,黎蕎出於好心要拉扯春桃,他不能讓黎蕎沾惹上這兩個麻煩。

“二哥,你松手,松手!”

黎稻大驚,掙紮著想讓黎谷放開他:“大忠,你眼瞎了啊!快攔住你二伯!”

黎大忠像是沒聽到這話,他一把抱起趙二妞,擡步往門口走。

黎蕎忙跟上:“大忠哥,咱一起去醫館。竹哥兒,快去拿銀子。”

“你不用去,我剛才說了,從今往後咱倆家不來往了。”

黎大忠拒絕。

“小蕎,你不用去,我跟過去。”

黎谷發了話,他這時已經出了院子,他一把把黎稻按在牛車上。

這時,王桂花匆匆過來了。

她今天和黎糧下地給紅薯苗澆水去了,最近天氣熱,紅薯地幹旱的厲害。她昨天去黎谷家借水桶就是為了澆紅薯苗。

因此中午回來的有點晚,到家之後聽說了黎蕎這邊的事兒,飯都顧不上吃,匆匆跑來了。

王桂花見黎谷已經制裁了黎稻,便沒多說什麽,只是對黎大山道:“你也跟過去看看,看能不能幫上什麽忙。”

“大山不用去,我去就成了,用不了那麽多人。”

黎谷搖頭:“桂花,你給小蕎講講道理,對付這種潑婦,不能用他讀書人什麽彬彬有禮的那一套。太老實只有挨欺負的份兒。”

“行!”

王桂花重重點頭。

雖然她還不了解經過,但她能猜出來黎谷說這話的緣由。

視線一轉,看到陶竹從屋子裏出來,手裏抓著兩貫錢,她沖上去把陶竹往屋子裏推:“你把錢收起來。”

“這……”陶竹有些無措的看向了黎蕎。

“嫂子,大忠哥是無辜的。”黎蕎想要把錢接過去。

“攤上這麽一個娘,只能忍著,就像我當初忍你一樣。等大忠忍無可忍了,自然就能逼著三嬸兒改性子。”

王桂花說著把他扒拉到一旁:“你少說兩句,我得看看春桃。三嬸兒鬧這麽一出,春桃這孩子太可憐了。”

黎春桃一直站在竈旁,低著頭,雙手扣著衣角,一言不發。

哪怕是黎谷來了,她也沒擡起眼皮瞧一眼。

她一臉麻木。

心臟也木木的。

自從趙二妞說出那句她可能會往點心裏下藥,她就知道這份工她幹不下去了。

剛才鄉親們議論,說這會影響到黎蕎的生意,她更加堅信了這一點兒。

就算是黎蕎不主動解雇她,那她也卻是不能再待下去。

或許這就是命吧。

她命該如此。

此時聽到王桂花的話,她深深吸了口氣,臉上擠出一個笑來。

她看向了王桂花:“嫂子,我沒事兒。”

“不想笑就不要笑,春桃,你沒有錯。”黎蕎搶先開了口:“錯的是周家那幫忘恩負義的混蛋,是三嬸這種人雲亦雲的糊塗蟲。”

這話一出,眼淚迅速模糊了黎春桃的眼睛,她忙低下頭去,轉過身拿袖子抹了抹淚。

黎蕎微微皺眉,看向了在場沒走的眾人:“鄉親們,春桃沒去過縣城,也沒去過鎮上,她一個姑娘家,也不認識什麽厲害的人,她去哪兒找那種臟藥?”

“換做是你們,你們知道去哪裏買那種藥麽?”

“這……”

鄉親們被問住了。

是啊,他們若是想買這種藥,去哪裏買呢?

去青樓?

可春桃一個小姑娘,怎麽可能去那種地方買藥!

原本打算趕著牛車去縣城的黎谷,聞言頓時走不動了,他忙道:“春桃每次去周家,都是和她娘一起去的,她沒有單獨去過周家。”

“而且,周明盛一直都住在縣城,一個月才回來三天,每次回來他爹娘都把他當寶貝蛋供著,春桃哪有機會給他下藥!”

黎蕎輕輕點頭:“所以周家的謊言,漏洞百出。春桃既沒有途徑買藥,也沒有下藥的機會。”

“這件事分明是周明盛攀上了高枝,又怕名聲毀掉,所以便一不做二不休,直接編造謠言逼死春桃。”

“他若是不編造這樣的謠言,那他妥妥就是忘恩負義,背信棄義。可他編造了這麽一出謠言,大家反而信他了。他的名聲竟是保住了。”

“鄉親們,是春桃突然膽大包天,找來了臟藥符合邏輯,還是周明盛為攀高枝忘恩負義符合邏輯?”

“當然是周明盛利欲熏心比較符合邏輯!”

李瓶積極回應。

她一向愛說公道話,此時怎麽能少了她的發言。

黎蕎對著她輕輕點了點頭,然後指向牛車上的趙二妞。

“大家別不信,看看我三嬸兒,平日裏只是有些愛計較,可眼下碰到能讓她掙錢的機會,她是個什麽反應,大家夥兒都看到了。”

“同理,周明盛也是如此,他甩了春桃這個鄉下妹子,轉而娶人家城裏的姑娘,從今往後他就是城裏人了,這種機會他怎會放過?”

“是啊,利字當頭,那真的是什麽事都能做的出來。”

張桂娥忍不住接話。

她年紀大,見的多,她認可黎蕎這話。

更何況,趙二妞這個活生生的例子就擺在眼前呢。

王桂花狠狠點頭:“可不是,為了一點子錢,一個個的都瘋了!”

其他村人也不由點頭。

之前黎谷一家子解釋過很多次,一些人純粹是懷有惡意,喜歡看這種戲碼,所以不信他們的解釋。

一部分人則是覺得周家寧願背上一個忘恩負義的名聲也要退了這門娃娃親,肯定是春桃幹了什麽事惹惱了他們。

不然人家一個書生,怎麽能這樣壞自己的名聲呢。

可現在黎蕎這麽一分析,他們回過味兒來了,周明盛這一招高啊!

他什麽都不做,那他名聲肯定徹底壞掉,他搞了這麽一個謠言,他名聲反而保住了。

至於春桃,一個鄉下妹子,哪能和人家城裏掌櫃的女兒比!

“春桃可憐,明明什麽都沒幹,卻被潑了這樣的臟水。”

有嬸子看向黎春桃,目光充滿了同情。

“周家的當真是狠毒,這是要活生生逼死一個好姑娘。”

“幸好春桃熬到了今日,黎蕎這麽一解釋,今後應該沒人再懷疑春桃了吧?”

“反正我是信春桃啥也沒幹!”

“我也信春桃!”

……

一時間,在場的眾人紛紛表態。

原本低著頭抹眼淚的黎春桃,懷疑自己耳朵出問題了。

她楞楞的擡頭,紅通通的眼睛看向院門口的眾人,大家夥兒竟是信她?

黎谷眼眶也紅了,但這次不是被氣的,而是激動的。

他不傻,這會兒大家夥兒是給黎蕎面子,所以才順著黎蕎的話說。大家夥兒心裏是如何想的,只有他們本人知道。

但這是一個好的開端。

一百個人裏頭,哪怕只有一個人是真的信了黎蕎的話,那春桃的活路就寬了一分。

黎蕎自然也是這麽一個看法,他微微笑了笑,又道:“鄉親們願意信我,我很高興。”

“不信也沒關系,畢竟我只是從邏輯上分析周明盛這滿是漏洞的謊言,我沒有可以錘死他的證據。”

“信或不信,都是大家的自由,我無權幹涉。”

“但是,我畢竟是春桃的堂哥,而且二叔又對我有恩,所以,今後如果我聽到誰還是認定春桃下了藥,那這人就不能再來我家賣東西了。”

“我信春桃是無辜的,所以我不歡迎這樣的人,請大家理解。”

“理解理解,非常理解,哪能一邊認定春桃下藥一邊又從你手裏掙錢呢,哪有這種好事。”

張桂娥立馬接話。

這是人之常情,誰能不理解。

在場的眾人都理解,換他們也一樣。

黎蕎瞧著這一幕,心中滿意,他又道:“我還有最後一點要說,我不會辭退春桃,若是有人因此而介意不來買我家的點心,我非常理解。”

“任何人都有不買我家點心的自由,但我也有雇傭春桃的自由,所以,春桃會一直留在我家做飯,一日二十文工錢,這個工錢以後會看情況往上漲。”

“春桃是個好姑娘,她值得這份工錢。”

“艾瑪,春桃的工錢還會漲啊?”

李瓶詫異。

“當然了。”黎蕎微笑:“在我家做工的人,只要做好分內之事那工錢肯定會上漲。”

“嘖嘖,那春桃今後就是小富婆了啊。”李瓶忍不住笑。

“誰說不是呢,春桃一個小姑娘,今後一個月掙的比我一家子掙的都多!”

村人不由羨慕。

活少工錢高,這誰不羨慕?

黎春桃瞧著這一幕,有些傻眼。

所以,她不但能留下繼續做飯,而且鄉親們也信她是無辜的?

這、這是什麽絕處逢生……

“春桃,那不快謝謝你蕎哥。”黎谷激動的也不管牛車了,又進了院子,推著黎春桃把她推到黎蕎跟前,讓她向黎蕎道謝。

“謝謝蕎哥!”

黎春桃這會兒也反應過來了,她激動的看著黎蕎,眼淚撲簌簌的掉,但臉上是帶著笑的。

而且她撲通一聲就給黎蕎跪下了,想要給黎蕎磕頭。

這下子可把黎蕎給嚇了一跳,趕緊閃開。

“既然跪了,那就磕一個,要不是你,她就真沒活路了。”黎谷忙拉住他。

“咱是一家人,本該如此,我和春桃是平輩,這樣磕頭不合適。”

黎蕎很堅持,反而去催黎谷:“二叔,你快把三嬸兒送去醫館吧!”

提及趙二妞,黎谷冷笑一聲:“反正她昏迷著,死不了。”

黎大忠:“……”

他輕嘆一聲,走過去代他爹娘向黎春桃道歉。

黎谷見此,不願意為難他:“算了,咱們去縣城,天色不早了,再晚今天就出不了城了。”

時間的確不早了,於是,黎大忠、黎谷、黎稻三個人趕著牛車去縣城。

其餘人看夠了熱鬧,慢慢散去。

李瓶臨走前,指著她大侄媳婦道:“小蕓她娘家是周家莊的,可以幫著打探一下周明盛的情況。”

周蕓忙點頭:“現在周明盛他爹娘小日子過的可舒坦了,時不時的就吃肉。”

“謝嫂子的好意,不過暫時不用了,因為尋不著證據錘死他,所以就不關註他了。春桃振作起來,越過越好,那他自然會心虛,會不舒坦。”

黎蕎道。

“你說的有道理,只要春桃還活著,那他心裏肯定有根刺。”

李瓶說著看向了黎春桃:“春桃,你可得好好做飯,爭取早日讓黎蕎給你漲工錢。”

“不用漲,現在就很好了。”黎春桃輕聲道。

“肯定要漲的,大山和秀英嬸子也會漲,大家夥兒都一樣。”黎蕎笑瞇瞇的道。

黎春桃瞧著他的笑,不由也跟著彎了彎眼睛。

她這堂哥是救苦救難的神仙!

很快,一院子人散去,王桂花留了下來和黎蕎陶竹他們一起吃午飯。

黎蕎陶竹他們還沒吃午飯呢。

現在天氣炎熱,再加上飯食一直在鍋裏,所以幾個人也沒添把幹柴把鍋裏的大盤雞給熱一熱,而是直接開吃。

黎春桃做了滿滿一大鍋的大盤雞,還有十斤寬面條,大家拿著碗各自盛了一大碗,然後坐到桌子旁吃了起來。

面條泡的有些久,不勁道了,但沒有人嫌棄。

這麽吸足了大盤雞湯汁的白面面條,可是難得的好東西,王桂花第一次這麽吃,忍不住誇黎蕎。

“你這書是真沒白讀,雖然功名沒考上,但在吃這一塊絕對對得起公婆給你拿的束脩。”

黎蕎聞言忍不住笑:“其實做法可簡單了,只需要……”

“你別告訴我!”

王桂花趕緊打斷他的話:“瞧瞧這上面飄著的油,還有這大料,我家舍不得這麽吃。”

“……那下次春桃再做,你和大哥還有仨孩子過來,咱們一起吃。”

“偶爾吃一次就成了。”王桂花搖了搖頭,轉而看向了黎大山:“你可真是占便宜了,你小叔家這飯,在縣城都不一定吃得著,你好好幹活,別偷懶。”

“娘,放心吧,小叔怎麽安排我怎麽做,才不會偷懶。”黎大山笑嘻嘻的點頭。

可不就是嘛,就他小叔家的飯菜,不給工錢他都願意幹活。

“嫂子,紅薯苗怎麽樣了?”

黎蕎想起這事兒,問道。

“不太好,有些缺水,這幾天得好好澆水。”王桂花道。

黎蕎不由皺眉。

此時灌溉全靠人力,三柳村這邊的人灌溉田地,都是靠著水桶,一桶一桶的從河裏、井裏取水。

這是一個非常累人的活計,一點兒都不輸給麥收。

可惜他雖有水異能,卻是不能暴露出來……

正琢磨著,耳邊聽見熟悉的馬車聲,他擡眼朝著院門口看去。

幾秒鐘之後,小五的身影出現在了院門口。

“咦?小五兄弟,你怎麽這會兒來啦?”黎蕎驚訝,說著站起身來。

陶竹也驚訝,招呼道:“吃飯沒?沒的話坐下一起吃。”

小五拿袖子擦了擦額頭上的汗,擺手道:“我是來買青團的!”

“啊?你早上不是帶走了五十個麽?”

“是的,我帶回去交給掌櫃,掌櫃只嘗了一口,就又給了我銀子,讓我再來三柳村一趟。”

“他說不管你和竹哥兒做了多少,他全都要了。”

小五解釋他為什麽又來了三柳村。

沒辦法,青團太好吃了!

他家掌櫃只咬了一口,就立馬拍了下桌子,然後起身給他拿錢,讓他以最快的速度再來一趟三柳村。

他連口水都沒來得及喝,就又往三柳村趕。

大中午的,太陽就掛在頭頂,他坐在車轅上也沒個遮陽的東西。馬車跑的又快,在鄉下的土路上顛來顛去,這滋味著實不好受。

“原來如此,來來來,小五兄弟,先喝碗水,再吃碗炒雞。不差這一會兒,你天黑之前趕回去就成。”

“我這就去把餘下的青團裝起來。”

黎蕎道。

伴隨著他這話,陶竹端來了一碗涼白開。

黎春桃則是端來了一碗大盤雞。

小五挺不好意思,給他塊雜糧餅子墊墊肚子他就很感激了,竟給他這麽好的飯食,怪不得能做出這麽好吃的點心,就是和其他讀書人不一樣!

他在望月樓見過很多書生,但像是黎蕎這般尊重他的,他真的是第一次遇見。

這麽好的人,活該生意紅紅火火!

小五狼吞虎咽吃了飯,另外一邊,黎蕎和陶竹也將餘下的青團給裝在幹凈的木匣子裏了。

青團不能擠壓,黎蕎特意做了簡陋的木匣子盛放。

今早上小五帶走了五十個青團,上午時李瓶也買了三十個,餘下的一共有四十個。

因為今天無法收到王掌櫃關於青團的反饋,所以他和陶竹沒有多做,想著如果賣不完,那就自家人吃掉。

沒想到小五竟然又特意跑了一趟,看來明天要做一些了。

“掌櫃的說了,能做多少做多少,做多少他都能賣出去,若是由此耽擱了豐糕和麻花的斤數,那也沒關系。”小五道。

黎蕎搖頭:“做青團太麻煩了,我和竹哥兒實在是忙不過來,一天最多也只能做二百個左右。”

“好,我把話帶給掌櫃。”

人家心有餘而力不足,他家掌櫃也不能勉強呀。

王桂花見青團這般受歡迎,不由松了口氣。

青團這麽好賣,黎蕎可以繼續大手大腳了。

很快,王桂花和黎春桃都各自回家,黎大山則是去割艾草。

家裏只剩下了黎蕎和陶竹。

天氣炎熱,陶竹打算煮一鍋綠豆水。

黎蕎則是開始煮紅豆,準備做豆沙。

每日的青團,都是拿新鮮食材做的。

夫夫兩人站在水缸旁邊,一個淘洗綠豆,一個淘洗紅豆,淘洗完了,便將洗豆子水潑到菜園子裏。

這菜園子是黎蕎剛穿越時整的,當時種下去的幾種蔬菜,此時都長出了嫩苗苗。

陶竹盯著嫩嫩的黃瓜苗,突然道:“黎蕎,若是因為春桃真的影響到了生意,你會怎麽辦?”

“嗯?”黎蕎聞言一楞,扭頭看向他:“你在擔憂麽?”

“你先回答我的話。”陶竹也看著他,水水的眸子對他對視:“真影響到了怎麽辦?”

“若真的被影響了,那就推出更好吃的點心。只要咱們的點心幹凈又好吃,那總會有人買的。”

“你放心,我不會讓你跟著我吃苦的,若點心真的賣不出去,我還可以去捉魚。”

黎蕎認真回答。

“不會解雇春桃麽?”陶竹又問。

“當然不會。二叔當初借給我五兩銀子,以二叔家的家境,這五兩銀子指不定就是他家一半的積蓄,他這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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