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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沒出息的嬌羞了一把 (65)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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而是怕到時候那縣丞追究起來,自己逃不了幹系啊!

壯漢顫著嗓子道:“你,你,你這賤民,好,好大的膽子!知不知道老子是誰?老子的叔父是·····”

“區區一個八品縣丞,也敢在老子面前張牙舞爪?”拂曉冷嗤一聲,一副痞氣十足的模樣。

壯漢冷汗直流,這女娃敢這麽猖狂的說這話,是不是代表著她的後臺比他的還硬?

姜鐵牛以為她要將她的三嬸娘元貞世子妃搬出來,卻聽拂曉厲聲道:“老子行不改名坐不改姓,劉清月!自己去打聽打聽老子的名聲,是大理寺少卿徐大人的嫡夫人的親侄女兒!你要是有這膽子去高老子,只管去,老子倒要看看你這王八羔子有沒有這能耐扳倒老子!”

姜鐵牛微微一楞,頓時明白了拂曉的用意,她只是不想要毀了元貞王府的名聲,所以故意不拿元貞王府說事兒,而是隨便瞎扯了一個身份,再加上這麽一副痞氣的模樣,很難不讓人相信她的後臺真的很硬。

姜鐵牛心裏暗暗吃驚,拂曉平日裏嬉皮笑臉的模樣,卻從來不知道這小丫頭腦子一瞬間能轉的這麽快,還如此的臨危不懼,自己堂堂七尺男兒,在她面前,顯得如此的無力,真是慚愧。

那大漢一聽這來歷,瞬間就信了,京城裏的官員多如牛毛,他雖然知道大理寺少卿的確是姓徐,但是卻不知道他的那嫡夫人到底是個啥情況,加上拂曉這般有恃無恐,說的還這麽逼真的樣子,自然就信了,況且這女娃雖然說話很是粗糙,但是穿戴卻很講究,一看就是富貴人家的樣子。

大漢連連求饒:“小的錯了,小的有眼不識泰山,姑奶奶饒命啊,姑奶奶手下留情啊。”

拂曉手裏的動作總算是停止了,因為她知道,再往前一點點就真的會要了他的命了,冰涼的刀身嵌在肉裏,這滋味簡直就是煉獄一般難受,那大漢這會兒子死的心都有了。

“姑奶奶我這刀一出鞘就得見血,這會兒子不死一個人,姑奶奶我心情不好啊,”拂曉涼涼的說道:“反正姑奶奶我有我姑母罩著,死一個人根本就沒影響,姑奶奶我何必為了你的一條狗命,鬧的自己心裏不愉快?”

那大漢驚的一身冷汗,這女娃怎麽這麽狠毒啊,一定是家裏從小慣著,啥事兒都寵著她才給寵出來的性子啊!什麽刀一出鞘就得死人,那不就是殺了不止一個人了?他到底是多倒黴,竟然遇上了這麽個小魔頭!

大漢腦子裏靈光一閃,連忙指著對面的那兩個男人道:“姑奶奶,那兩個人你隨便殺吧,他們都是賤民,您隨便怎麽撒氣都行,求您放過我吧。”

那兩個大漢也慌了,撲通一聲跪在了地上,慌忙道:“姑奶奶饒命啊,小的也是奉命行事,若是知道會得罪了姑奶奶您,小的就算是有九條命都不敢啊!”說著,便開始砰砰砰的磕頭。

那姜鐵牛身上挨了幾腳,臉上也掛了彩,卻還是強撐著身子站了起來,看著拂曉的眸子裏帶著些許的擔憂,但是還是不敢太明顯,怕自己漏了陷兒。

那阿莉一時間不知道是什麽情況,雖然聽著聲音覺得似乎是有人來救他們了,但是眼睛看不到,自然就不怎麽明白,只是心裏覺得奇怪,一個女娃的聲音,為什麽說話這麽粗俗?但是卻一點兒都不覺得難聽,因為她是來救他們的,不管是什麽樣的姑娘她這會兒子都心懷感激。

被拂曉制住的大漢更急了,連聲罵道:“你們這兩個沒良心的王八蛋,還敢這麽出賣老子,若是老子出了事兒,你們還想獨善其身?”

那兩個大漢也是豁出去了,生死面前,誰都是自私的,立刻便和那領頭的大漢對罵了起來,一邊還對著拂曉苦苦求饒。

拂曉像是看戲一般看著他們罵來罵去,隨即便笑了起來:“啊哈哈,好玩好玩,真是好玩。”一副天真無邪的樣子,但是個人都看的出來,她分明就是頑劣的性子,鬧的那幾個大漢心裏更是惶恐不安了。

拂曉覺得差不多了,才冷笑道:“姑奶奶我今兒心情好,算你們走運,趕緊給老子滾遠點,再讓老子看到,這事兒可沒這麽容易過去了,起碼得斷個胳膊卸個腿啥的。”

大漢們連連磕頭,那兩個大漢連忙連滾帶爬的就跑了,那領頭的大漢還被拂曉控制著呢,心裏七上八下的,顫著聲音磕磕巴巴道:“姑奶奶,求,求您放過小的,放過小的吧。”

拂曉拿著那沾著血的短劍拍拍他的臉,帶著些許玩味的語氣:“記住去打聽清楚老子的身份,到時候見著老子了,最好給老子繞道走!不然,老子讓你一家,連帶著祖宗十八的代都給抄了。”

那男人嚇的臉都白了,連連磕頭:“小的知道了,小的知道了,小的以後肯定不敢再出現在您的眼前了!”

拂曉一腳踹在他的身上:“滾。”

那大漢立馬踉蹌著步子就跑了。

拂曉看著那大漢跑遠了,用帕子擦幹凈了刀上的血跡,別回腰間,立馬往姜鐵牛哪兒跑過去:“鐵牛,你還好吧?身上有沒有傷到?你也真是的,家裏出了事兒,至少要叫幾個幫手再回來啊,不然自己一個人硬扛著,不是找死嗎?”

姜鐵牛則是一臉的責怪:“你怎麽一個人就敢往這兒跑?要是他們不信你,害的你出了什麽事兒,我心裏怎麽好過?一個女孩子家,遇到這樣的事兒就該直接跑開了,若是那幫子禽獸真的對你做出什麽事兒來,我這輩子都該良心不安了!”

拂曉楞了楞,隨即笑了出來:“鐵牛,你擔心我啊?”

姜鐵牛一臉黑線,這丫頭怎麽這麽脫線,他是很認真的和她說教好嗎?剛才都快嚇死他了,這不知死活的丫頭!

阿莉顫著身子,從姜鐵牛的身後走了出來,雙目木然的直視著前方,問道:“這位姑娘,謝謝你的救命之恩,只是不知道是姐姐還是妹妹?”

阿莉剛剛聽著這聲音,覺得應該比她小,但是說話的語氣和那老練程度,又完全不像一個小姑娘說出來的話,所以禮貌起見。阿莉試探性的問了一句。

卻聽拂曉樂呵呵的笑了一句:“我是你未來嫂子!”

姜鐵牛的臉“唰”的一下就紅了,梗著脖子硬是磕磕巴巴的:“拂,拂,拂曉,你別····”

拂曉卻立馬轉移了話題:“哎,對了,你還不趕緊去收拾收拾東西準備走人?那群人肯定還得再來的,等回過神來,發現自己被耍了,咱們不得一塊兒完蛋?”

姜鐵牛這會兒子才意識到事情的嚴重性,剛剛拂曉那一通瞎編亂造,他們出去回過神來稍稍一查不就發現了,這會兒子還不敢進收拾包袱走人,難不成是等著被弄死呢!

姜鐵牛一拍腦袋,應了一聲,轉身就進屋去收拾東西,拂曉得意洋洋的笑了出來,隨即跟了進去。

阿莉聽著拂曉的話也是嚇了一大跳,她咋不知道自己哥哥啥時候有未婚妻了?況且自己家裏家境貧寒不說,哥哥還帶著她這麽一個拖油瓶,幾乎沒有女人願意嫁到他家裏,這也是姜鐵牛明明都快二十了還沒有娶親的原因,一般的男子十六七歲就娶老婆了。

想到這裏,阿莉心裏也是一陣愧疚,若不是自己拖累了哥哥,以哥哥的手藝,取個媳婦兒好好兒過日子的本事肯定還是有的,但媒婆說了好多次親,別人家的姑娘一聽說他們家還有她這麽一個瞎子妹妹當拖油瓶,每個月還得耗去一堆銀子當醫藥費,就都不願意嫁進來了。

這個姑娘從剛剛的言辭之間就聽出來她並不是尋常人家的姑娘,定然是大富大貴之人,怎麽會看的上自己的哥哥呢?大概是玩笑吧。

姜鐵牛家窮的很,屋裏裏最顯眼的就是個藥罐子,然後就是各種處方,各種藥包,兩張破木板床,中間用一塊簾子隔了起來,拂曉看了一眼,覺得比自己當初在上橋村住的屋子還差勁,心裏一陣酸澀,自己只過了七年的苦日子,姜鐵牛卻過了二十年的苦日子,這麽有緣的人,怎麽就命運這麽不同呢?

因為屋子裏的東西少,收拾起來也簡單,幾件兒衣裳,還有幾包藥包,一個大包袱一包,便算是完事兒了。

姜鐵牛一手扶著阿莉,因為她眼睛看不見,走路其實很是吃力,一手拿著包袱,實在沒手去顧忌拂曉了,但是看著這九曲回廊一般的破舊巷子,又生怕她走丟了,便讓她抓緊自己的衣角跟上。

拂曉心裏暖暖的,乖巧的拉著他的衣角,其實他家的路她早就記的一清二楚了,根本不可能迷路。

三人出了巷子,姜鐵牛顧忌著拂曉的名聲,便沒有雇牛車,反而雇了一輛馬車,直接上了車,便揚長而去了。

拂曉這才呼出一口氣:“總算是安全了,愛,真是太驚險了。”

姜鐵牛瞪了她一眼:“你還知道驚險!以後再這麽強出頭,我定是不理你了。”

拂曉討好的笑了笑:“知道了,我以後肯定不亂來了。”

姜鐵牛這才皺眉問道:“剛剛你的那些話都是跟著誰學的?”

拂曉有些擔憂的看著姜鐵牛,手裏還抓著他的衣角:“鐵牛,你會不會因為我粗俗不堪,以後就不要我了,我也是情急之下才決定這麽做的,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姜鐵牛嘆了口氣:“我哪裏會怪你?你今日所做的一切也都是為了幫我,你什麽性子我自然是知道的,但是今兒你這狠厲的樣子,著實不像是你平日的作風。”

拂曉笑道:“這是我三嬸娘教我的,遇事不慌,只要想著如何脫身,不管用什麽手段都無所謂,只有站到最後的人,才會是真正的贏家。我三嬸娘說過的,我是可造之材,鐵牛你有沒有這樣的感覺啊?”說著就眼巴巴的瞧著姜鐵牛的眼神。

姜鐵牛斜了她一眼:“是挺可造的,造孽呢。”

拂曉也不惱,鐵牛生氣的樣子多可愛啊,跟他名字一樣可愛呢!

一直安靜著的阿莉聽到拂曉的那番話時,大大的吃驚了一番,問道:“姑娘,你三嬸娘是誰啊?”

姜鐵牛道:“就是美味飽的大東家,元貞世子妃。”

阿莉倒吸一口涼氣,惶恐道:“原來是小姐,我造次了。”

拂曉連連擺手道:“咱們以後都是一家人了,還講究這些幹啥呢,叫我拂曉吧,等我進了門,你再叫我嫂子,不然現在這年齡看著也不合適。”

拂曉一副理所當然的樣子,阿莉倒不知道說什麽了,生生楞在了那裏,原本以為拂曉只是說了好玩,可見她現在這個樣子,分明就是認真的不能再認真了。

姜鐵牛已經徹底無語了,他再一次深切的體會到,自己在這小丫頭面前根本就是毫無還手之力啊!

只好對著自己的妹子說道:“就叫她拂曉吧,她也是個隨性的人,不在乎這些虛禮。”

阿莉見自己哥哥都這樣說了,便也不顧忌什麽了,脆生生的喊了一句:“拂曉。”

拂曉連忙應了,為了以後的成親大業,和小姑子的關系也不能差啊!她可不是隨性的人,只不過是在姜鐵牛面前隨性罷了。

美味飽裏上上下下,除了和她親密的虎子叔叔叫她的名字之外,其餘的人哪個不是恭恭敬敬的喊一聲小姐?三嬸娘從小就教育過她,沒有平等,在外面面前,就得保持自己的高度,不然別人只會不把你當一回事,任意踩踏。

“對了,鐵牛,你準備去哪兒住啊?這怎麽像是越走越偏呢?”拂曉扒在車窗上問道。

姜鐵牛看了一眼窗外,道:“馬上就到了,是京城附近的村莊,我們在那裏還有一間屋子,雖然破舊了一點兒,但是勉強還是能住,我們曾經就是在那村子裏住的,當初就是因為我要到京城裏做事,才特意帶著阿莉到京城來的,那屋子一直空置在那裏呢。”

拂曉點了點頭,有些擔心:“可是這住的這麽遠,你來去一趟美味飽也不容易啊。”

姜鐵牛只道:“這也沒辦法了,這次肯定得找個地方搬了,不然那群賊人再次上門,可就壞了,可是如今沒有可以住的地方,一時間也找不到什麽其他的地兒了,只好到這兒來暫時住幾天吧,等我在京城找到了新住處,再搬過來。”

拂曉嘟囔道:“那得跑多遠的路啊?”

姜鐵牛正想回一句:又不是讓你跑,你這麽苦著臉幹啥呢?

卻突然想到這丫頭肯定得回一句類似:可是人家心疼你啊,這樣之類的話,姜鐵牛瞬間就打住了,只是笑了笑:“不辛苦的。”

拂曉嘆了口氣,但是終究沒說什麽,姜鐵牛性子雖然好,但是也有自己的尊嚴的,肯定不會接受拂曉的錢,自己也不會自找沒趣,這會兒子來顯擺自己有多有錢。

又過了一會兒子的功夫,馬車總算是到了,姜鐵牛摸出了二十個銅板,給了車夫,道:“您先等等,我們還要回去一趟的,你再帶一程,我給您加十個銅板兒好嗎?”

車夫一臉詫異的看著姜鐵牛,都來了還走?但是看著姜鐵牛認真的樣子,便也不再多說了,反正這會兒子回去也是順帶,還能多賺十個銅板兒,何樂而不為呢?便點了頭:“那你們快點兒,我在這兒等著。”

姜鐵牛笑著應了一聲,連忙扶著阿莉,拉著拂曉走了,拂曉心知姜鐵牛這是想親自送她回去,自己雖然很高興能和姜鐵牛單獨多呆一會兒,但是這路遠的很,姜鐵牛送她回了京城,還得回這村裏來,多辛苦啊,況且以姜鐵牛的性子,他到時候自己回來的時候肯定不會雇車,反而是走路回來。

這次若不是因為她和他妹子,他也不會雇馬車了,拂曉一想著他要這辛苦,有點兒舍不得了,便扯了扯姜鐵牛的袖子,停住了腳步:“鐵牛,我還是自己先回去吧,免得你又要跑一趟。”

姜鐵牛卻執意的拽著她的胳膊:“不行,你一個女孩子家,一個人坐馬車回京城,多危險啊,我送阿莉回屋裏了,就和你一起回去一趟。”

姜鐵牛就是個木頭腦袋,打死他都不敢去牽拂曉的手的,所以這會兒子也只敢隔著衣服拽著拂曉的胳膊。

拂曉見姜鐵牛這般執著的樣子,也不好多說什麽了,只好跟著他們走。

阿莉也笑道:“拂曉,你就讓我哥哥送你吧,你一個人回去,確實挺不安全的。”

拂曉應了一聲。

姜鐵牛明顯和村裏的人都熟悉的很,村民們走過的時候,總會和姜鐵牛熱情的打招呼。

當他們走到一處破舊的茅草屋跟前的時候,正好隔壁的一個嬸子出來了,見著姜鐵牛就笑著問好:“喲,這不是鐵牛嗎?咋出去了這些年還回來了呢?這都長這麽高了,嬸子我都認不出來你了。”

鐵牛連忙扶著阿莉上前,笑道:“嬸子,我們要暫時在這裏住一段時間,平日裏,還求著嬸子幫我多照顧照顧我妹子。”

那嬸子連連笑著應道:“沒事兒,嬸子天天在剝玉米,閑著呢,就是你叔他們在地裏忙活,幫你照顧著阿莉便是了。”

隨即又問道:“怎麽突然要回來住幾天呢?這些年在城裏過的好不好?”

姜鐵牛看著秦嬸子這般關切的話語,心裏也暖了不少:“沒啥好不好的,圖個溫飽吧。”

129 不同凡響的女子

更新時間:2014-9-22 22:22:47 本章字數:10504

秦嬸子笑了笑,隨即道:“溫飽也是好的,聽說你自己學了門手藝,那也比咱們這種莊稼的來的有出息。”

姜鐵牛不好意思的笑了笑:“都是別人主人家提拔的。”

秦嬸子這才將視線落到了拂曉的身上,眸中有一抹驚艷,且不說這氣質,穿戴就肯定不是一般的鄉下丫頭用的起的呀,便問了一句:“這個姑娘好生俊俏,不知是····?”

姜鐵牛連忙道:“是一個妹子。”生怕拂曉又來個他媳婦兒之類的,到時候他算是不用在這村裏再混下去了。

拂曉頓時覺得姜鐵牛這樣子好笑,卻還是忍住了。

秦嬸子見姜鐵牛就這麽敷衍的說了一句,便心知他是不願多說的,想必是哪個大戶人家的閨女了,便也識趣的不再多問了。

“秦嬸子,我可不可以讓阿莉先在你們家待一段時間,我要送這丫頭回去,這會兒子屋子裏還沒收拾呢,我也不放心讓她一個人待在家裏,”姜鐵牛誠懇道。

秦嬸子笑道:“這有啥啊?只管放心吧,這麽些年沒見了,我家那丫頭可想著阿莉呢,正好姊妹兩個說說話。”

姜鐵牛一頓道謝,心裏其實挺感激秦嬸子的,從前在村裏,她就經常幫襯著他們兄妹兩個,是村裏出了名的老好人,也是姜鐵牛最為信任的人了。

姜鐵牛將手裏的包袱藥包都放入了家裏,這才帶著阿莉和拂曉往秦嬸子家裏去,秦嬸子看著姜鐵牛的眼神,就是看自己兒子似的,真真的喜歡到了骨子裏去了。

姜鐵牛是秦嬸子從小看著長大的,自然是了解他的脾性的,這孩子忠厚善良,有情有義,是難得的一個乖巧上進的好孩子,如今聽說他又在城裏學到了一門技術活兒,還有了鐵飯碗,便更是喜歡了。

秦嬸子親熱的拉著姜鐵牛的手:“鐵牛啊,你們這次是要回來多久啊?是不是一直住下去啊?”

拂曉微微皺眉,她怎麽就覺得這秦嬸子有點兒熱情過頭了呢?

姜鐵牛笑道:“我也想常住的,畢竟這裏鄉裏鄉親的,可以互相幫襯著,但是我在城裏找了份活計,住在村裏,每天往返城裏,就太遠了,挺不方便的,這次只是小住幾天,等我在城裏找到了房子,便搬過去。”

聽到這裏,秦嬸子的目光暗淡了一點兒,但是還是充滿了希翼的,到了家門口,便開始沖著屋裏嚷嚷:“娟兒,娟兒,快來開門,看看誰回來了?”

一個約莫十五的少女一邊應和著一邊小跑了出來,一身粗布的麻裙,卻還是勾勒這姣好的身姿,一張小臉不算漂亮,但是勝在清純,土生土長的農家姑娘,帶著一股子青草的芳香。

“娘,你說誰來了?”玉娟剛剛出來,擡眼便看到了正站在門口的姜鐵牛,楞了半晌,隨即興奮的叫了出來:“鐵牛哥?”

拂曉心裏悶悶的,鐵牛哥?這麽親熱,她都沒喊過呢!

姜鐵牛倒沒覺得有啥,都是鄉裏鄉親的,喊一聲哥並不代表什麽,阿莉還不是叫他哥?在姜鐵牛的心裏,喊哥哥的肯定就得當妹子對待。

但是在玉娟的心裏可不是這麽想的,看著姜鐵牛如今俊朗的樣子,分明比村裏的其他的小子們都優秀很多,若說以前是個窮酸小子,如今卻聽說已經是城裏大酒樓的掌廚了,那前途肯定是亮堂堂的啊!

心裏這般想著,玉娟便笑的更加嬌羞了,如今自己剛好十五的年紀,娘親這些日子都在忙著給自己找人家呢,姜鐵牛雖然快二十了,卻還是一個媳婦兒都沒有,若是自己有這個福氣嫁過去,肯定是下輩子都不用愁了。

姜鐵牛笑了笑:“娟兒你都長這麽大了?都成了大姑娘了。”

玉娟微微垂著頭,臉上有些發燙:“鐵牛哥你也長高了。”

姜鐵牛倒黴註意玉娟這嬌羞的模樣,反而轉身和秦嬸子說起了話:“嬸子,阿莉就勞煩您幫忙看一會兒了,我馬上就回來了。”

秦嬸子一旁看著自己閨女和姜鐵牛這般親熱的樣子,心裏覺得這事兒肯定是成的了,連忙答應了:“你快去快回吧,嬸子在家裏做好了飯菜等著你回來吃呢。”

“不用這麽麻煩了,我可能回不來這麽早,您們先吃就好,不用管我,”姜鐵牛連忙推辭道。

拂曉心裏一陣窩火,這前腳回村,後腳就有姑娘當著她的面兒覬覦她的未來相公呢,要不是她耐力好,這會兒子肯定忍不住要開始為自己正名了,伸手拉扯了一下姜鐵牛:“還走不走了?再晚待會兒你回來的時候天都要黑了,走夜路多不好啊。”

秦嬸子正想再多說幾句,一聽拂曉這麽說,便也意識到了這時辰的問題,連忙對著姜鐵牛道:“你且趕緊的走吧,免得待會兒子回來還要走夜路,多不安全啊,嬸子做好了晚飯等著你回來吃啊。”

姜鐵牛也不好多說什麽了,倒不是因為真的怕到時候自己回來的時候天色太晚,而是看著拂曉的小臉一直皺巴巴的,以為她在這樣的地方呆不下去,便連忙和秦嬸子道了別,這晚飯的事兒也算是應下了。

拂曉氣呼呼的轉身就走,他竟然就這麽直接答應了?人家晚上等著他去商議婚事呢!他還真是來者不拒了!

姜鐵牛連忙趕了上來:“拂曉,你走那麽快幹啥啊?”

拂曉鼓著腮幫子,一臉的不爽:“你管我幹啥?反正你這麽愛和那母女兩聊,不如直接住在他們家得了。”

姜鐵牛脾氣也是一頂一的好,若是旁人,聽了這話,不是得吵架就是得拂袖走人了,但是他卻還是安撫著:“這是怎麽了?是不是那邊的豬欄裏發出的味道不好聞?我也是太疏忽了,你一個嬌小姐,肯定受不了這樣的地方。”

拂曉頓時覺得自己生了這麽半天的氣都是在莫名其妙,這男人竟然一點兒都沒意識到她氣的是啥!味道難聞?她曾經的屋子可就在豬欄旁邊兒呢,那味道她聞了大半輩子(咳咳,九歲的孩子,七年應該就是大半輩子吧),這會兒子還裝什麽千金小姐說難聞啊?

“我在你眼裏就是這麽個挑剔的千金小姐?”拂曉氣沖沖的插著腰瞪著姜鐵牛。

姜鐵牛一時間都不知道說啥好了,只好哄著:“咱們先上車吧,人家車夫該等的著急了。”

拂曉哼了一聲,轉身便往車上爬,因為畢竟是雇的便宜的馬車,人家也沒必要專門給你備一個腳凳,自己爬上去就好了,但是拂曉的身高明顯不夠,扒拉了半天還沒扒上去。

姜鐵牛看著她那樣子,頓時哭笑不得,走上前去,將她抱了上去,隨即自己輕輕松松一躍,就上來了。

拂曉心裏還氣著呢,掀了簾子就鉆了進去,姜鐵牛隨後跟上,心裏覺得剛才自己的話可能是對拂曉有偏見了,她從前就和他說過,她曾經也是窮苦人家的孩子,所以並不像京城裏的那些千金小姐們一樣講究,啥事兒都隨性的很,但是這次自己公然質疑她的舉動,肯定讓她不好受了,可是除了這一點,他實在想不出來還有別的啥事兒能讓這丫頭突然變臉了。

“拂曉,那你生啥氣啊?剛剛還好好兒的呢,”姜鐵牛問道,看著她那擰成麻花的眉頭,他恨不得直接給她掰直了去。

拂曉一看他那榆木腦袋的樣子,心裏更是窩火了,這人怎麽是真的啥都沒看出來啊?人家娘都開始準備和他商量婚事了,這反應遲鈍的家夥是不是要等到成親的時候都還沒意識到呢?

拂曉沒好氣的瞪了他一眼:“你說,你是不是喜歡那個啥娟兒妹妹?”

姜鐵牛楞了楞,隨即道:“這是啥跟啥啊?我都把她當妹妹看的,怎麽就扯到這上面去了?”

拂曉哼哼道:“那人家還叫你鐵牛哥呢,多親熱啊。”

姜鐵牛哭笑不得:“我比她大,她喊我一聲哥是應該的,況且阿莉不也喊我哥嗎?拂曉你腦子裏都裝的些啥啊?”

拂曉卻道:“不行,你只有阿莉一個妹妹,不許有別的妹妹,做人要專一知道不,你這樣阿莉心裏該多難受啊?”

姜鐵牛連連稱是,心裏卻是一陣無奈,誰說只能有一個妹妹了?那村裏那些有一堆妹妹的哥哥,是不是該千刀萬剮了?但是他這會兒子可不想再和多爭執了,這丫頭要是生起氣來,可真的是招架不住了。

拂曉看了他一眼,涼涼的道:“不要敷衍我,以為我是小孩子這麽好騙嗎?”

姜鐵牛一臉的黑線:“那我咋辦?”

拂曉歪著頭想了想,像是在深思的樣子,姜鐵牛也不急,反正這去城裏的路還遠呢,估計得一個時辰,她慢慢兒想也沒事兒。

卻布料自己一個分神,便被這丫頭直接給撲倒了,拂曉利落的勾住姜鐵牛的脖子,“吧唧”一聲在他唇上重重的親了一下,這才滿意的坐了回去:“這是蓋章,以後就是我的人了,你可不許說話不算話,不許答應別的女人的婚事,也不許喜歡其他的女人,等我五年後及箳才能婚娶!”

姜鐵牛剛剛還楞著呢,隨即意識到自己的初吻就這麽被一個小丫頭片子給強占了,臉上蹭的一下就紅了,結結巴巴的道:“你,你,你····”

拂曉立馬擺出一副委屈的樣子:“你是不是不想負責了?”

姜鐵牛心裏那個悔啊,怎麽就招惹了這麽個小丫頭呢,這心機是多深沈啊?明明是她撲上來的,這會兒子怎麽搞的好像是他強吻她一樣!姜鐵牛仔細的回想了一下,便發現似乎自從自己認識了這個丫頭以來,自己就從來沒有占據過上風,哪次不是被這丫頭牽著鼻子走啊?

姜鐵牛嘆了口氣:“拂曉,你是女孩子家,不可以這麽隨便的,怎麽能親男人呢?要是傳出去,該是有多損你的名聲啊?”

拂曉也是嘆了口氣,姜鐵牛,你這話已經重覆過三百四十六遍了你知道嗎?你這麽啰嗦,以後除了我誰受得了你啊?

姜鐵牛卻突然想起什麽似的,道:“對了,你今兒和那劉縣丞的侄兒說,自己是大理寺少卿徐大人嫡夫人的親侄女兒,這下倒是避免了敗壞元貞王府的名聲,但是若是你以後被他給認出來了可怎麽好呢?”

拂曉卻是一臉的無所謂:“這有什麽,死不承認唄,反正我也的確和那什麽徐大人是八竿子打不著的關系。”

姜鐵牛道:“你死不承認,別人一口咬定是你,那又怎麽辦?你一個姑娘家,若是因此壞了名聲·····”

拂曉嘆了口氣,第三百四十七遍!

“放心吧,我在外面可是出了名的知書達理,夫子都說,三年之後,京城第一名媛的名頭肯定是非我莫屬,誰敢懷疑那粗俗不堪的紈絝少女是我?就算他咬著我不放,別人也絕對會百分百的信任我的,別說我們書院,就算是京城其他的大大小小的書院裏,也都是知道我的名聲的,規規矩矩的大家閨秀!”說起這個的時候,拂曉有些得意。

當時三嬸娘執意讓自己學習這些枯燥的禮儀的時候,自己心裏其實還是有點兒別扭的,因為實在是想不通為什麽,但是三嬸娘這般堅持的讓自己學,自己也不會讓她寒心,樣樣都做到了最好。

這時候卻偏偏派上了用場,她突然有些明白了三嬸娘那句話的意思:姿態是做給別人看的。這是一種極好的偽裝,必要的時候可以給自己一個翻身的機會。

姜鐵牛略有些吃驚,拂曉向來在他面前都是一副目無尊長的紈絝形象,實在不知道她竟然還如此得夫子的青睞,竟然願意承認她是未來的京城第一名媛,看來她的確是不比尋常的,自己對她到底還有多少不了解?

拂曉見他那般吃驚的樣子,突然認真道:“鐵牛,你是怎麽看我的?在你的眼裏,我是不是很虛偽,很····不好?”

三嬸娘當初執意讓她學習禮儀姿態,還有一個原因,就是怕到時候她那樣的性子很難嫁出去,可如今她第一次喜歡上了一個男孩子,也毫無保留的將自己所有的一切都展現在了他的面前,只是這時候,她才突然想到,這樣的自己,他會不會很討厭,明面一面,背地裏又是一面,比不上他那鄰家妹妹清純,還一肚子的心機。

姜鐵牛卻道:“其實,當你對那壯漢說你家後臺很硬的時候,我都以為,你會把元貞王府搬出來的,但是你卻給自己胡編亂造了一個身世,那時候我就覺得,你並不是什麽都不懂,什麽都只知道依賴家裏的嬌寵小孩,拂曉,你只是與眾不同,不壞。”

“三嬸娘是我這輩子最崇拜的人,她對我抱的期望也很大,也為我付出了很多,我曾經發誓要做到最好,讓她為我驕傲,所以我才不會願意拿元貞王府的名聲來壓制那些人,我只是不想讓自己成為三嬸娘的汙點,我想成為她的驕傲,”拂曉說起這話的時候,眼睛都在發亮,像是天上最為耀眼的一顆星星。

姜鐵牛不由的看的楞了,若是說從前,他從來就只把她當成是個不谙世事的小妹妹,而此時此刻,卻是似乎真的被這個年僅九歲的女孩所吸引,不為別的,只是那雙明亮的眸子。

姜鐵牛這輩子都沒見過這麽好看的眼睛,他第一次覺得,這個女孩會發光,以後的以後,會讓很多男人為之心動,而他,可能是最早發現的,也可能是最幸運的。

其實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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