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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六章 沒出息的嬌羞了一把 (52)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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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還賴著我了?這一兩銀子你們既然這麽瞧不起,那就收回來好了,春蘭。”

“是,”春蘭應了一聲,作勢就要去拿銀子,卻被王氏一把搶進懷裏,她挨了二十個巴掌,若是一個字兒都拿不到,那不是太虧了?

春蘭輕嗤一聲:“既然想拿銀子,就把嘴巴放幹凈點兒,你可知道你剛才對世子妃那那句罵詞,足夠你們整個南家死一次了!”

王氏身子一顫,她怎麽忘了,安樂已經不再是一個普通的百姓,她有高高在上的地位,是她八輩子都惹不起的人物!剛剛那句“賤人”若是傳了出去,南家就得背上滅九族的大罪!

南爭和王氏心裏再憤恨也不敢再多說一句話了,生怕為自己找來禍患,從剛剛的事情便看出來了,安樂若是願意,完全可以把他們往死裏整,除非君城阻攔,可是從頭到尾,君城都沒有說一個“不”字,可見他對她的縱容。

“叔,嬸,”君城輕聲喊了一句,南多福和趙氏便立馬出來了,他們根本就一直在看著屋裏的情況呢,君城自然是知道的。

南多福和趙氏的臉上已經不帶絲毫的血色,如今的君城,簡直就是個陌生人,曾經他在南家的時候,性子雖然也淡的很,但是聽話,身上更是沒有這股子強大的壓迫力。

第一次感受到這種壓力,是在安樂被趙氏罰跪了一個下午,他抱著安樂說要分家的時候,從那時候起,南多福就發現,這個兒子和曾經不一樣了。

“飯我們就不吃了,您們自己吃吧,今天的事兒,到此為止,”君城淡淡道。

“好,”南多福哆嗦著應了一句。

安樂和君城起身就要往外走,卻被趙氏喊住了。

“我,我,我想問問,南志和南準·····他們···”

君城轉過身來,看著趙氏滿是期待的眼神,也知道他們如今老無所依,心裏對幾個兒子其實是思念的很,只得嘆一口,早知今日,何必當初。

趙氏眼裏已經浸滿了淚水:“我知道我們現在沒資格問這話,但是畢竟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心裏也疼,如今他們去了京城這麽久,也只有老二家隔一個月來一封信,老四卻是一點兒音信都沒有,這一去都快兩年了,我到底是放心不下。”

安樂覺得,不管南多福當年對溫眠染如何,但是趙氏對他還算是好的,當時溫眠染被南多福打的遍體鱗傷,奄奄一息,趙氏也一樣的在一旁哭的死去活來,母親永遠都是最疼愛自己的孩子的。

“他現在改了名字,叫溫眠染,您們聽說過嗎?”安樂說了一句,京城四公子的名號在雲啟國還是很響亮的。

南多福和趙氏楞楞的搖了搖頭:“我們這鄉野之地,哪裏聽說這些東西。”只是在聽說南志改了名字的時候,心裏一陣苦澀,那孩子連名帶姓的都給改了,看來是真心不想和這個家再有絲毫的牽扯了。

“如今是從一品尚書,戶部尚書溫眠染,去城裏打聽一下,便知道了,他過的····挺好,”安樂頓了頓,才說了一句。

南家一家子當即楞在了原地,似乎是不敢相信,從一品的戶部尚書?!那得是多大的官兒啊!

南多福心裏一陣惱恨,當年被自己親手扼殺了所有的希望的孩子,反而是最有出息的一個,若是沒有當初,自己何須在這地方茍延殘喘?!

南爭和王氏更是不可置信的看著安樂:“從,從,從一品?”

安樂沒理會他們,對著南多福和趙氏道:“他若是想回來,自然會回來的,這次我們回去,會和他提一下,至於他怎麽想的,我也沒辦法肯定。”

趙氏早已泣不成聲:“那孩子,受了這麽多的苦,如今,如今能過的這般好,這般有出息,也算是他的福氣,我這輩子已經沒指望了,只盼著他能過的好一點,如今知道他的情況,便已經安心了,他性子倔,定是不願意再回來了·····”

南多福在一旁不說話,但顯然和趙氏是一樣的想法,罷了罷了,他過的好便是了,自己這把老骨頭,做了那麽多的錯事,也別做什麽別的指望了。

安樂和君城相視一眼,心裏帶著些許的無奈,這是他們父子之間的恩怨,他們也不好多管,不痛不癢的安慰了幾句,便道:“我們先走了。”

趙氏抹了抹眼淚,點點頭:“你們走吧。”那句“以後記得回來看看”,到底是沒能說出口,他們還有什麽臉面說那樣的話?

眼看著君城和安樂出去了,趙氏才嚎啕大哭了起來:“我的兒啊,到底是造了什麽孽,連自己的兒子都不願意回家,連名帶姓的都給該了,這是一點兒都不想和家裏沾上關系了。”

南多福嘆了口氣,跌坐在椅子上,揉著額角。

南爭和王氏則在聽到南志如今已經是從一品的大官兒了之後,兩眼又一次的亮了起來。

“爹,娘,咱們去京城投靠四弟吧,他總歸是南家的人,流著南家的血,如今過的這般好,總不能丟下我們!”

南多福卻一腳踹了上去:“你給我滾出南家!”

113 兩口子互咬

更新時間:2014-9-6 22:25:56 本章字數:15543

南爭頓時臉色發白,顧不上胸口發痛,連滾帶爬的爬到了南多福的腳邊,抓著他的褲腿求饒:“爹,我錯了,您別趕我走,我再也不鬧了,我求您了。”

南多福又一次一腳踹開他,臉色鐵青:“你錯了?這句話我已經聽厭了,可是到如今你還是這般的不長進,不,不對,不是不長進,是根本就沒有把南家放在眼裏,沒有把我放在眼裏!”

王氏在一旁嚇得惴惴不安,要是南爭被趕了出去,她豈不是也要完了?她爹娘前些年就死了,如今是幾個哥哥分了家,哪裏都沒有她的容身之地。

南爭看了一眼王氏,隨即對著南多福哭訴道:“爹,都是這個女人,若不是她,我根本不敢做出這樣的事情,都是她挑唆的,而且咱們家到如今就雞犬不寧,不都是因為她在這兒鬧的?這等悍婦,不要也罷。這麽多年來,我真的受夠了,爹,您就答應我吧。”

王氏在一旁氣的幹瞪眼,南爭今天如此執意的要休妻,多半就是因為他在外面答應了別的女人,他對她竟然如此無情,那也休怪她無義!

王氏憤憤的爬到南多福面前跪下:“爹,我剛剛親眼在南爭的身上看到了女人的吻痕,他今兒一大早就沒了身影,直到中午了才回來,不就是和女人去野了嗎?他一回來就嚷嚷著休妻,不就是因為答應了別人要將我休掉嗎?”

隨即又滿臉悲戚的抽抽噎噎起來:“我嫁到南家十餘年,還南家添了四個孩子,現在這還是您僅剩的四個孫兒,就算沒有功勞,也有苦勞啊,怎能由著他說休就休?”

南多福一聽南爭一大早沒了影子,就是去找女人,反而扔下他一把老骨頭去田裏下地,頓時氣的胡子都翹起來了。

王氏接著道:“爹,哪家的孩子能沒個娘?那四個孩子,都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自然應該由我來養大,若真是就因為這麽個荒謬的理由休了我,日後這孩子們成了沒娘的孩子,該是多可憐啊!”

南爭冷哼一聲:“孩子們就是有你這樣的娘才可憐!天下哪個當娘的總是第一時間想到自己的利益?而且毫無品德可言,根本配不上當那四個孩子的娘!”

南爭所說的,也正是南多福考慮的,南多福曾經沒怎麽想過這方面的事情,因為他心裏眼裏都只有錢,直到後來的一無所有,只有這幾個孩子陪在身邊的時候,他心裏就暗暗決心,要好好的教導自己的孫兒,好好愛護他們,自己失去了兒子,總不能連這麽幾個孫兒都失去了!

而王氏的品性,那根本不用說,整個上橋村都知道,尖酸刻薄蠻不講理,關鍵的是,還死不要臉!有這樣一個娘在身邊,孩子們能好到哪兒去?

而王氏的一番話也提醒了他,這四個孩子不能連爹娘都沒有,他總歸是老了,誰知道能活幾年?到時候不明不白的死了倒算了,那四個孩子誰來養?

可這兩口子沒有一個是有良心的,養在南家,不做事也就罷了,還天天鬧騰來鬧騰去,整個家,因為他們兩,沒有一天的安寧之日!

南爭看出了南多福臉上的掙紮,連忙道:“爹,王氏那樣的女人不配做大山他們的母親,品德如此敗壞,更是不配做我們南家的兒媳,如今南家出了這麽多事,哪一個不是和她沾上了關系的?我是大山他們的親爹,是您的親兒子啊!您現在膝下唯一一個可以為您養老送終的兒子啊!我保證,您只要願意休了她,從此南家定是不會再起任何風波了!”

王氏氣急敗壞道:“我品德敗壞?你自己游手好閑,整日沾花惹草,這麽多年來,你招惹了多少女人?當年鄰村劉寡婦的事情還鬧的人盡皆知呢,丟盡了南家的臉!”

南多福瞪了她一眼:“當初那事情不是你鬧出來的嗎?若是你有一點腦子和理智,就不該當初眾人的面,置你丈夫於這般窘迫的境地!”

這潑婦盡然還敢跟他提那當年的事情,要不是因為她沖進去將衣不遮體的南爭和劉寡婦從屋裏拖了出來,當著眾人的面兒大哭大鬧,他們南家又怎麽會鬧到今天這般沒臉沒皮的地步?

王氏生生的楞住了,本來還想接著辯解,可看著南多福氣的鐵青的臉時,頓時說不出話來了。

南多福喘了兩口氣,終究是無奈的閉了閉眼:“這女人你休吧,若是如你所言,我們南家總算是能有安寧日子了,我便算了,若是她走了,南家還是麻煩不斷,我就將你一起趕出去!”

這話,是對南爭說的。

南爭頓時大喜,嘴角咧開呵呵的直笑,卻發現稍稍動一下就會牽扯到那腫起的臉頰,又疼的呲牙咧嘴。

王氏先是楞了楞,隨即便開始哭天搶地:“爹啊,娘啊,翠花侍奉你們十餘年了,您們別對我這般無情啊,若不是南爭總是一而再再而三的刺激我,我怎麽會做出那等出格的事情?”

南多福沈著臉:“你品行不端,不遵從婦德,男人三妻四妾是多正常的事情,他就算在外面沾花惹草又如何?你雖說是他的妻子,也無權過問這些事情,平日裏打打鬧鬧不說,天天拿這樣的事情掛在嘴邊嚷嚷,那次在靈水村,將劉寡婦和南爭赤身裸體的從床上給揪出來,害的我們南家沒有絲毫的顏面可言。”

南多福句句在理,這些事情都憋在他心裏好久了,現在每每想起來都會一陣寒心。

他看不過眼王氏,不代表就看的過眼南爭,之所以願意留下他,一是為自己的孩子的未來考慮,若是他撒手人寰,總不能讓他們無依無靠吧,可是這兩口子若是一起留下來,定是家宅不寧,這樣的日子,他已經受夠了,最後的晚年,他只想安安靜靜的。

若是非要從中選擇一個留下來的話,南爭是他親兒子,如南爭所說,也是他如今唯一一個陪在膝下的兒子,比之王氏,自然更好一點,況且這個女人就不是什麽省油的燈,若是能除掉她,對於家宅而言,也並不是什麽壞事。

南多福語氣決絕,神情嚴肅,似乎沒有絲毫的挽留的餘地,任由王氏如何哭鬧都不曾動容,王氏心裏怕了,連忙去求趙氏,而趙氏更是冷漠,沒有一言半語,便直接起身回了自己的屋子。

趙氏如今哪還有心情管這兩個孽障,南志的事情,不知傷了她多少心,如今他如此決絕的打算不再和這個家有絲毫的牽扯,連姓都改了,可見他心裏的恨意,想起這個寧人揪心的兒子,趙氏便傷心欲絕。

南爭像是生怕南多福待會兒有反悔一般,立馬去準備休書,卻發現自己家裏沒有紙筆,從前老四倒是有,可是他走了,所有的東西都帶走了,南爭便立馬出門去了隔壁李嬸子家拍門。

李嬸子一開門,一見是他,整個臉都沈了下來,對於南家的這個大兒子,她心裏可是一點兒好感都沒有,要說為啥,李嬸子只能說缺點太多,找不到優點。

“李嬸,幫我把青山叫出來吧,”南爭道。

李嬸子臉上立馬浮現出一抹警惕之色:“幹啥啊?他正學習呢,過不了幾天便要下場考童生,沒時間出來,你有什麽事情和我說,若是你們們又鬧起來了,也別想喊他去幫忙勸架,他不過文弱書生一個,拉不動你爹。”

南爭連忙道:“沒有,李嬸,我們家沒鬧呢,就是想讓青山幫我寫一封休書。”

“休書?”李嬸子這倒驚奇了,剛剛安樂君城還沒來的時候,他們家就在為休妻的事兒鬧騰呢,沒想到南多福還真是答應了!

“好嬸子,您就讓青山幫我一次吧,一會兒的功夫,定是不打擾他學習的,”南爭心裏真心覺得李嬸子煩人,倒還是耐著性子說,這周圍就一個易青山在讀書,這會兒子還真就得求著他們了。

李嬸子總算點了點頭,算是同意了,這才進屋去喊了青山出來,但是還是不放心他一個人去,索性跟著有他一起去南家瞧瞧。

李青山如今年方十六,這次童生試是他的第二次了,整個人都顯得十分的書卷氣,呆呆的,憨厚的很。

跟著南爭去了南家,看著地上哭的死去活來的王氏,忍不住皺眉,他是個讀書人,自然註重禮義廉恥,而面前的這個女人,可以說是完全超出了他的承受下線,

李嬸子手裏提著一個小竹籃,裏面就裝著筆墨紙硯,南爭殷勤的給她找桌子拿出來,南多福在一旁看著,閉口不言。

李嬸子也知道這是別人的家事,心裏雖然有疑問,但也最好不要過問太多了。

上橋村的村民一般都不會休妻的,主要是因為條件不允許,況且都是莊稼人,自然沒那麽多講究,只要女方生的起孩子便夠了,可南爭和王氏都是十幾年的夫妻了,孩子都那麽大了,竟然還休妻,倒是不可思議。

王氏一見那鋪在桌上的筆墨紙硯,心一下子就揪起來了,哭嚎的更大聲了,還想往青山的身上撲,李嬸子立馬眼疾手快的攔住了,對著青山道:“你快按著南爭的寫,寫完了咱們回家。”這地方太亂,別帶壞了她兒子。

南爭罵了一句,便指使著李青山寫了一封簡短的休書,王氏頓時哭的泣不成聲,南爭卻得意洋洋的將手裏的休書丟到了王氏的手裏:“現在,立刻給我滾出南家,別再在我眼前晃悠!”

王氏手裏拿著這份休書,手指收緊,那張薄紙瞬間變成了一團紙團,眸中盡顯猙獰之色:“南爭,你等著,我定是不會饒過你的!”

南爭沒所謂的哼哼道:“你可別再往我們家跑了,丟死個人。”

李嬸子看了這兩口子一眼,立馬收拾東西拉著自家兒子走了,這晦氣的地兒,她可是一分一秒都不願意再多呆了。

南多福沒有再說什麽,直接出了屋子,南爭嘚嘚瑟瑟的看著王氏,隨即手一伸:“剛剛安樂給的那一兩銀子拿出來,那是她賞給南家的東西,你一個外人,揣著幹嘛?”

王氏冷笑一聲,將那懷裏的銀子護的好好的,擡腳就沖著南爭肚子上一踹,實打實的一腳,沒有絲毫的留情。

南爭猝不及防,就這麽生生的受了一腳,趴到了地上,不停的抽搐,捂著肚子嗷嗷的嚎叫:“你,你,你好大的膽子,連我都敢隨便碰,嗷,我的肚子。”

王氏抹了抹臉上的淚水,又在南爭身上踹了一腳:“我告訴你,今兒這事兒不算完,咱們的帳以後再算,我光腳的不怕穿鞋的,你敢這麽對我,也別指望撇下我就能過上好日子,啊呸!”

王氏狠狠的啐了一口,轉山便沖出了屋子,南爭疼的蜷在了地上,腫的像豬頭一樣的臉扭曲的厲害。

屋內,趙氏坐在炕頭掩面而泣:“當初到底是造了什麽孽,將我暖心的好兒子都一個個驅逐,如今我們孤家寡人的,還要指望這麽個不孝子來養老送終,哎····”

南多福臉色也不好,深深的嘆了口氣:“如今老三不待見咱們也就罷了,連自己的兩個親生兒子也不願意和我這老家夥聚一聚,我這個父親,當的可真是失敗。”

南多福一說起那另外兩個孩子,趙氏便哭的更兇了:“老二也算是好的,每月都來了信,還說下次過年定會回來的,只是老四那孩子,如今肯定是恨死我們了。”

“怪也怪我當初做的太絕。”

趙氏滿臉的憤恨:“可不是絕嗎?你燒了他比命還寶貝的書,那次毒打,若不是有老三後來攔著,你是不是打算打死他?”

南多福沒有辯解,當年他做錯了太多,如今想起來,便是一次又一次的悔恨,這種後悔莫及的痛苦折磨的他日日夜夜都不能安心,整個人已經蒼老了太多太多。

趙氏哭的死去活來,差點兒沒暈過去,想起自己四個兒子一個女兒,到了如今,卻到了這般老無所依的地步,更是悲戚。

——

安樂和君城坐上了馬車,便由小廝趕著車一路往村長的家去,安樂疲憊的揉了揉額角,似乎每次到南家,都會特別的費神,可能是這段時間好日子過的太久了,一時間覺得這樣的事情處理起來很是煩躁。

“累了?”君城道。

“倒不是累,只是每次一來這裏,就會影響心情,我總算知道溫眠染為啥一直不願意回來了,若是今日回來的是他,定然也是這般處境,沒準兒會比這處境更是讓人煎熬。”

“咱們這次顯赫著會來了,倒因為不是他們親生的,所以有些事情可以避過去,可若是溫眠染,那便不一樣了,他身為南家的一份子,只要回來,就必須肩負起這一家脫貧致富的重任,可以他對南家的恨,怎麽可能讓他們白撿這麽大個便宜。溫眠染恐怕是寧願將銀子扔了都不會獻給南家。”

安樂靠在君城的懷裏,絮絮叨叨的說著。

“他總會回來的,”君城道,語氣裏帶著些許的篤定。

安樂略有不解的看著他:“為啥?”

君城笑了笑,道:“猜的。”

安樂沒好氣的撇撇嘴,又窩了進去。君城不過是將心比心,畢竟是自己的父母,就算是南多福在溫眠染的心裏留下了多大的陰影,可趙氏對自己的兒子一向是不錯的,溫眠染不是無情之人,這個家,他終究是舍棄不下的。

現在執意不願意和這個家再有牽連,不過是還沒有走出自己心裏的那個結,不管他如今地位多麽顯赫,曾經的那一片陰影在他的心裏,始終占據著一席之地。

而這片陰影裏,自然也有安樂的影子,想到這裏,君城不由的皺了皺眉,不知道是不是他太小氣,一想到別的男人心裏散不開自己媳婦的身影,就特別不舒服。

若是真有一天,能有個人的光芒遮住了曾經安樂留下的陰影,也許會掀起連鎖反應,連帶著正視自己的過去,只不過,這個人真的存在嗎?

古及公主府,君燈縷郁悶的在屋子裏走了一圈兒又一圈兒,繞的那群小丫鬟們頭都要暈了,只剩下一個月了,只剩下一個月她就要大婚了,可溫眠染那邊竟然一點兒音信都沒有。

因為安樂臨走前和她說過,不許私自的去打探溫眠染的消息,要做出完全斷絕了對他的念頭的樣子,拿出自己的氣勢來。

安樂知道,以溫眠染這城府,若是君燈縷打探了他的消息,定是會被他知道的,到時候,以他的城府,稍稍一想便可以想到這其中的蹊蹺,這樣一來,這麽多的努力便前功盡棄了。

當時安樂說的極其嚴重,君燈縷也嚇的心一顫一顫的,自然不敢輕舉妄動了,若是真的前功盡棄,她還不得哭死?

可現在她快要急死了,溫眠染這廝竟然真的沒一點兒反應啊,這婚禮都開始熱熱鬧鬧的籌備起來了,全京城都在討論著樁“佳偶天成”的喜事兒,他是不是都忘記還有她這個人了?

天天在這公主府裏等著,等著,她只覺得度日如年。

一個婆子拿了一個托盤走了進來,上面放著艷紅的嫁衣,太後娘娘疼愛古及公主,特命人從蒼狼國運來的柒雲綢,送往江南制造,數十名精挑細選的繡娘細工慢火兒的做出來的,一針一線都奢華無比。

“公主,這是剛剛從江南送來的嫁衣,您先試試合不合身,若是有需要修改的,奴才再讓人快馬加鞭的送回去修改一番,”婆子躬身道。

君燈縷看著這刺目的嫁衣,一陣頭疼,擺了擺手:“拿下去,我待會兒再試。”

婆子有些為難:“公主,這衣服現在就要試試的,要是有不合身的,咱們還得送過去改,奴才怕時間來不及啊。”

君燈縷瞪著眼睛:“那就說我試過了,很合身!”

婆子還想多說,但看著君燈縷那快要噴火的眸子,還真是不敢多說什麽了,嘆了口氣,苦著臉就要下去。

卻正好趕著一個小廝跑了進來,福了福身:“公主,溫大人來訪。”

君燈縷腿肚子一哆嗦,差點兒沒摔下去,幸好丫鬟扶著,君燈縷站穩了身子,推開了丫鬟,輕咳兩聲,盡量表現出淡定的樣子。

“就說本公主在試嫁衣,讓他先在花廳等等。”

“哎?”那婆子頓時楞住了,這是又想試了?

小廝應了一聲,轉身出去了。

君燈縷沖著那婆子喊了一聲:“還楞著幹啥,趕緊過來給我試衣服!”語氣裏是說不出來的興奮,那婆子徹底淩亂了,沒辦法,只好乖乖的去給這公主試嫁衣。

花廳之內,溫眠染斜靠在太師椅上,手邊一杯西湖龍井,還未動過,一手閑適的在太師椅上敲打著。

剛剛小廝來報,她在試嫁衣,嗯,不錯,算是聽話了,他以為她還會接著鬧騰的,沒想到真的聽話了,而且聽話到不可思議,接連兩個月,她真的老老實實的呆在公主府待嫁,甚至連大門都沒出一步。

他耳根子總算是清凈了,但是心裏卻似乎並不怎麽舒服,這幾天他想起一句話:人總是一種喜歡犯賤的生物。

是誰說的來著?唔,好像是安樂。

公主的大婚,是雲啟國舉國同慶的大事,那一切的開支用度,自然都是戶部在管,溫眠染作為戶部尚書,這一場大婚可以說就是在他眼皮子地下進行,其實沒什麽,可以說沒他什麽事,大婚的一系列瑣事都是由下面的人操著心,他一個戶部老大還真是沒必要去管這些。

可他這幾天似乎閑的狠了,所以時不時的就喜歡操心一下下屬的事情,所以這次為大婚之日所需要準備的註意事項,他決定親自來。

君燈縷心裏急啊,雖說這樣只是為了刺激刺激他,但是她又生怕溫眠染直接走人了,他這次願意親自光臨公主府,不代表就是為了見她,戶部操辦著這場婚事,他難免要沾手。

兩個月沒見過了,君燈縷可真是想死了。

身上的衣服好沒穿好,君燈縷被便急急忙忙脫了,對著婆子說了一句:“去回稟一下,這嫁衣我很喜歡,不用改了,就放這兒吧。”

隨即快速的穿起自己的衣裳,快步走了出去,走到了路上,又擔心自己的頭發是不是亂了,可隨即就釋然了,她狼狽的樣子他看的多了,不怕再多一次!

君燈縷這邊直接去了花廳,卻在大門口還深呼吸了兩次,安樂說過,若是他來找她,說明有戲,但是還沒勝利,拿出自己的姿態來,撂倒他!

君燈縷十分慎重的拿出了自己的姿態,心裏卻在想著,該怎麽撂倒呢?

“溫大人,您難得忙裏抽空,來本宮府上,怕是因為本宮的這婚事,操勞了不少吧,”君燈縷溫婉的笑著,宮廷裏的教習嬤嬤不是當擺設的,君燈縷性子雖然頑劣一些,但是正式場合,該有的姿態也都有。

她沒想到,被自己深惡痛絕了這麽多年的禮儀姿態,會在今天用到!

當看到溫眠染那好看的眉頭微不可見的輕輕一皺的時候,君燈縷覺得,自己曾經受的再多的苦都算是值得的!

溫眠染的確是沒料到她直接將這關系劃分的這麽清楚了,還本宮?他到今兒才知道她竟然還把自己當做公主了,當初三番兩次蹲在他門口像只流浪狗似的淚眼婆娑的是誰啊?

“下官來和公主討論一些大婚之日的細則,”溫眠染直視著她的眸子,似乎想看看她是不是裝的。

君燈縷笑了笑,在溫眠染對面坐了下來:“溫大人有心了,只是我對這些尚且都不太懂,一切全憑大人您做主即可。”笑容裏淡淡的,無喜無悲。

安樂教過,溫眠染極有可能跟你一樣說些可以刺激你的話,但是,千萬不要有破綻,一定要表現的心如死灰,情緒裏不可有起伏。

更不能表現的對這樁賜婚多有期待,溫眠染不是傻子,轉眼就移情別戀的事情就是做戲!

溫眠染薄唇輕抿,那溫潤的眸子此時似乎是蒙上了一層細細的薄冰,看著面前風輕雲淡的女子,盡然是陌生感,他心裏恨不舒服,是的!

“那便算了,本來還想和公主討論一番的,既然公主都沒有什麽意見,那下官多此一舉了,如此便算了,”說罷,起身便走了。

君燈縷袖中的素手已經緊握成拳,看著眼前那一杯他始終未曾動過的西湖龍井,心知他明明最愛醉梨花,並不是名貴的好茶,普通人家都喝的起。

不同於其他的茶,這種茶善於偽裝,像極了溫眠染。騙著別人喝下去,入口微甜,可隨即便是一層苦澀,君燈縷就被騙過,當時吃了好多甜棗才緩過勁兒來,還直說溫眠染欺負人,這茶聞著香甜,怎的就這麽個味兒啊?

她不能追上去,溫眠染不會為她的挽留動心半分,只有等,等著他說出那一句:“不許嫁!”

君燈縷這幾日做夢,每日都是如此的情景,大半夜都能笑出聲兒來,可醒來了,還是一個人,罷了,若真是按著安樂的說法,有緣無分,那她也只有認命了,她的確做不到守著一個不愛自己的男人一輩子,這種痛苦的煎熬,她從小就在母妃的身上看的透徹了。

這種守候,她寧可不要。

——

安樂這邊剛剛到達村長家,便見村長的大兒子白全已經在門口候著了,安樂和君城下了馬車,笑道:“咋還在大門口等著?這天兒也不算暖,初春的天氣,最容易生病了,還特意在外面等著,等了多久了?”

白全是個正兒八經的鄉村漢,臉上都寫滿了“樸素”二字,從前在村裏就從來沒見他拿自己是村長兒子的身份在村裏作威作福,反而經常幫著鄉親們做事兒。

安樂其實也不奇怪,村長是個挺好的老頭兒,家教自然也是頗為嚴厲的,況且這白全以後是要繼承他的衣缽的人,自然是管教的更為厲害一點。

“啥病不病的,我就一鄉村漢,從小在地裏打滾,身子骨硬朗著呢,一年到頭,連風寒都難得患上,”白全笑呵呵的道,一邊領著他們進去。

君城從前和他關系還算不錯的,君城還帶著他進過山,打獵,兩人見了面便開始各種話題,白全原本還怕君城因為變成了權貴而疏遠他,沒想到他竟然絲毫沒有架子,心裏也放開了,和君城笑呵呵的說著村裏這一年多的事兒。

一進門,便看到老王爺和村長一家子都在逗弄著小豆包玩兒呢,那神情,可比在南家舒坦多了。

老王爺一見他們進來了,便笑道:“你們可算是回來了,剛剛村長還說起你們呢。”

“啥事兒啊?”安樂一到這裏,就不自覺的開始用鄉音,京城的話她雖然也學的差不多了,但是各鄉入各俗,在上橋村,鄉裏鄉親的,說這一口的京片子,反而疏遠了。

老王爺戎馬一生,唯一的一段田園生活,就是和南小小的那一段短暫的時光,現在又一次的遠離奢華喧囂,和這些淳樸的村民們相處在一切,反而體驗到一股子不一樣的閑適感,心裏也放松了不少。

尤其是聽著他們說起君城兩口子的事兒的時候,更是笑的合不攏嘴。

村長說這些事兒,自然是揀好的說,老王爺難得來一趟,說些不好的,反而影響心情不是?

老王爺懷裏的豆包一見自己的爹娘來了,立馬要往他們懷裏噌,安樂便接了過來,小家夥臉蛋紅紅的,眼兒笑瞇瞇的,看來玩的很開心。

老王爺笑道:“說城兒是個疼媳婦兒的,村裏的漢子們都望塵莫及。”

君城一聽這話,倒不好意思的笑了,白全連忙道:“可不是呢,當初誰敢欺負他媳婦兒,那臉可黑的跟關公似的,下手也一點兒都不留情呢!”

老王爺哈哈大笑:“能護著媳婦兒的男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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