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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四十二章 思君終不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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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嘶,頭好暈啊。”離晚溪揉了揉額角,睜開眼,頓時楞住了。眼前高樓林立、街上大車小車川流不息,這不赤果果的現代嗎?胸前,玉佩仍在。離晚溪扯了扯嘴角:我、我又穿回來了?這突然間就回來了,還能再回去嗎?

“晚溪?離晚溪!”忽而,一熟悉的聲音自前方傳來。

離晚溪心頭一震:阿挽?擡頭看去,正見秦挽一臉興奮的跑來:“好巧啊,剛回來就看到你。”離晚溪望著那熟悉的容顏,突然想起那幅畫上的女子,當下不禁嘆了口氣。

秦挽見她出神,伸手在她眼前晃了晃:“怎麽沒反應?一個月不見,就變傻了?”

離晚溪扯了扯嘴角:“沒有。”

“對了,我有給你帶禮物耶。”說著,從背包裏掏出一個盒子,“雖然小但是很有意義喲。”

“哦,謝謝。阿挽,我、想問你一個事。”

“什麽事?”

“就是……”

“哎,你怎麽不拆開來啊?看看喜不喜歡啊。”

“等下吧,我想……”

“先看看嘛,我挑了好久的。”

“好吧。”離晚溪有些無奈的低下頭,動手拆禮物。

打開,離晚溪楞住了,裏面是一條銀色手鏈。上面綴滿了小鈴鐺,跟先前的那些手鏈很像。不過鈴鐺比它們的大一些,並且鏈子也粗了一倍,除此之外,上面還均勻的鑲嵌了好多淡藍色的寶石,這是那些鏈子所沒有的。

“一、二、三……十個節?”離晚溪輕輕蹙起秀眉:族長戴的是九個節,那麽這……笨了,這是在現代,又不是那個異世,怎麽想到那上面去了?不過,就這樣看起來,長得還真像啊。

“晚溪,喜不喜歡啊?”

“嗯,很喜歡,謝謝。”

秦挽嘿嘿一笑:“不用謝,”隨即從褲兜裏拿出一條差不多的鏈子:“我也有,不過我的是淡紫色的寶石。吶,你一條,我一條,我們一起戴。”

離晚溪扯了扯嘴角:“哦。”

“很不錯吧?我是在一家古玩店看到的。除了這兩條鏈子,還有一塊玉佩呢。”說著,秦挽從衣領處拿出所戴的玉佩,“說來也奇怪,我本來只是路過那家店,可不知道怎的,就進去了,一下就看中了它們。而且,自從我買了這三樣東西以後,我的身體就沒事了,晚溪,你說我是不是撿到寶了?”

離晚溪沒有說話,她的註意力全在那塊玉佩身上,因為,她發現,那玉佩跟她所戴的相差無幾。大師曾經說過,我所戴的玉佩,本來就是我的。那麽,阿挽買的這塊,是不是也本來就是她的?

還有,按照她剛才所說的情況來看,這兩條手鏈,很有可能“本來就是我們的”。呵,相似的玉佩,相似的手鏈,我與阿挽之間,究竟有著什麽關聯?對了,還記得寶兒說過,小點點的主人是她的小姨,那也就是說,阿挽跟我是姐妹關系。這、又是怎麽回事?

“阿挽,我有事問你,能不能跟你談談?”秦挽點頭,跟離晚溪來到一僻靜處。

離晚溪看了看四周,低聲問道:“阿挽,你醒來後,有沒有想起些什麽?”

秦挽搖搖頭:“怎麽了?”

“癡怨皆無意,回首空餘悲。垂淚不思君,思君終不悔。這首詩,你記得嗎?”

秦挽一怔,腦中快速的閃過一道畫面,但看得不真切:“記得,我醒來的時候,你問過我。”

“除了那次呢?”秦挽又搖搖頭。

離晚溪轉眸:“林默仟,開國聖祖穆夜寒,這兩個人你有沒有印象?”

秦挽微微轉眸,似乎有種熟悉的感覺,可是卻找不到出處:“沒有印象。”

“那麽,小點點呢?阿顏呢?幻音魔笛呢?”

秦挽皺了皺眉:“晚溪,我什麽時候接觸過這些人了?我的記憶,沒有缺失吧?你幹嘛問我這些?”

離晚溪嘆了口氣:看來,她什麽都不記得了。我要告訴她麽?若她想起來了,會不會痛苦難過?可是,不告訴她,對她也不公平啊,她有權知道自己曾經做過什麽。轉眸間,一個掛在她背包上的紅色蝴蝶繩結走進了離晚溪的視線中。

“你買的?”離晚溪指了指繩結,問。

秦挽將繩結拿下來,笑道:“不是,是我自己編的,好看麽?”

“嗯。你怎麽突然會編這種東西?什麽時候編的?”

“就醒來後的第二天,其實我也不知道自己為什麽會編這個,當時感覺以前好像編過,呵呵。”秦挽傻笑著,絲毫沒有察覺到離晚溪的表情。

我想我還是應該告訴她。“阿挽,我告訴你一件事,你可要認真聽。”

“哦。”

“我接下來所說的,非常難以置信,可是,我以人格擔保,我所說的每一個字,都是真的。”秦挽聽到這話,亦嚴肅起來……

“穿越?”秦挽聽完離晚溪的話,整個人都呆了。

“沒錯,你昏迷的那段時間,魂魄穿越到了另一個世界,對於那邊而言,你比我早了一百多年。”

秦挽扯了扯嘴角:“不是吧?我怎麽沒印象呢?”

“真的,一點印象都沒有?”秦挽沈默,望著手中的蝴蝶繩結,頭猛然一痛。

“阿挽你怎麽了?”

“不知道,突然就頭疼了。”秦挽緊緊抱著腦袋,神情痛苦。離晚溪急忙攙著秦挽坐到一旁的長椅上。

垂淚不思君,思君終不悔。垂淚不思君,思君終不悔。默仟,默仟,默仟……

“是什麽,到底是什麽?”秦挽渾身顫抖著,耳邊一直回蕩著這些聲音,腦海中亦不斷有畫面閃現:

一條清澈的河水中,一女子光著身子,表情哀怨的躲在一塊大石後,不遠處,一男子前來取水。

“什麽人?”突然,男子臉色一沈,拔劍躍起。

“啊!”女子嚇得臉色煞白。

男子見狀,收回長劍,微微側身:“你是什麽人?”

“我、我是……”女子結結巴巴說不出來,而後心一橫,“我什麽都不記得了,我不知道自己是誰。”男子皺了皺眉,快速瞥了眼女子,隨即轉身離去。

“哎,我的衣服被水沖走了,你有沒有衣服給我穿?”

片刻,男子拿來一個包袱:“兩套衣服,自己挑。裏面有瓶創傷藥,拿去用。”

“哦哦,謝謝啊。”

——如此,相遇。

路上,兩人共騎一馬。

“哎,你叫什麽名字?”

“萍水相逢,何必相問?”

女子挑眉:“我們這也算有緣啊,說嘛,以後我好報答你啊。”

“不必。”

女子轉了轉眼珠,嬉笑道:“我知道你叫什麽名字了。你叫冰山男,對不對?以後我就這麽叫你啦。冰山男,冰山男……”女子搖頭晃腦的喊著,臉上露出調皮的笑。

男子似乎有些無語,開口道:“林默仟。”

女子得意一笑:“哦,哎,想不想知道我叫什麽?”

“你不是失憶了麽?”

“額,”女子吐了吐舌,“是啊,是失憶了,不過我剛想起來,我衣服上是繡了自己名字的,剛才脫下來洗澡的時候看到了。怎麽樣,想不想知道啊?”

“不想。”又是兩個字。

“……”女子嘴角微抽,“我叫秦挽,你可以叫我阿挽。”

“哦。”男子象征性的回了一聲,便不再說話。

——如此,相識。

客棧,女子僵在被中,滿臉淚痕以及露在外頭光潔的肩,似乎在昭示剛剛差點發生了什麽。

“秦姑娘,你還好吧?”

女子扁扁嘴,哭得更兇了。男子站在旁邊,也不知怎麽安慰她。看向她的眼中,透著一絲,連他自己都未察覺的心疼。

哭了一陣,女子才漸漸平靜下來。“你不是走了嗎?怎麽又回來了?”

“我……”男子微微轉眸,“有點不放心,過來看看。”

女子沈默,許久咬唇道:“多謝。”

“軟筋散的藥效有兩個時辰,看你也累了,就這樣睡吧,我在這守著。”

“那……”女子遲疑著,“那你明天還是會走?”

眼角還掛著淚珠,眼圈和鼻子紅紅的,一副楚楚可憐的模樣。男子見狀,又想起剛才她委屈大哭的情景,頓時猶豫起來。片刻,嘆氣一聲:“罷了。”

——如此,相伴。

房中,男子持劍對著一身妖嬈女裝的她,旁邊,癱坐著另一女子。

“不管慕容姑娘做了什麽,你要弄斷她的手,我絕不會不管。”

“你豬啊,被人家耍得團團轉!知不知道,她……”

“慕容姑娘是什麽樣的人,我比尊主更清楚,倘若她真的做錯什麽事,我自會處理,無需尊主過問。”

女子瞪著男子,怒道:“如果,今晚我就是要弄斷她的手呢?”

男子舉劍直指女子胸口:“那我亦不會客氣。”

女子負氣甩袖,隔空一掌擊向地上的人,男子見狀,亦持劍而上,就此刺入女子左肩。

女子垂下眼簾,神色哀傷,轉而擡眸,眼中寒光一片:“林默仟,你好自為之!”

——如此,決絕。

夜色下,身形纖纖的女子被男子挾持,飛躍於皇宮一角。

“放我下來!”

“我不會再留你一個人在這鬼地方,我已經後悔過一次了,不想再後悔第二次。”

女子沈默,轉而冷然道:“我說了,我呆哪兒與你無關!”

“阿挽,我是不是哪裏惹到你了,為何如今如此待我?”

女子別過臉:“我不想你再來攪亂我的生活。”

男子眼簾微動:“阿挽,你變了。”

“你不再是從前的默仟,我又何必做以前的阿挽?既然你已娶了那個女人,就不要再在我眼前晃!”

男子眼神一暗,最終離去,徒留女子垂頭苦笑。

——如此,無常。

山腳下,屍橫遍野,血腥味彌漫。女子手持魔笛,與負傷的男子遠遠相望。

“阿挽,你來啦。”

“默仟!”緊張之色顯露無疑。男子笑了笑,緩緩倒在地上。

“默仟,你怎麽樣?”女子伸手扶起男子,“我替你療傷。”

“我沒事,阿挽,”男子緊緊握著女子的手,“所有的事我都知道了,慕容芳已經走了。”

女子一楞,眼底閃過一絲覆雜之光。男子從懷中掏出一個布包,打開,裏面是一堆紅色的斷線。那曾經是兩枚紅色蝴蝶繩結,後來被女子負氣毀了。

“還記不記得這個?我一直沒舍得扔。阿挽,之前都是我不好,我早該猜到真相的。你原諒我,好不好?這輩子,我只想跟阿挽在一起。”

“默仟……”女子心下一動,俯身抱著男子,嘴角浮出一絲淺笑。

——如此,釋然。

夜空下,兩人相依而坐。

“默仟,我給你吹首曲子吧。”

“用你那個笛子嗎?”

女子一挑眉:“怎麽,難道你怕我用笛子攝你的魂?”

男子微微一笑,伸手輕捏女子的臉:“我的魂,早就被你攝了。”

女子吐了吐舌:“真肉麻,沒想到堂堂武林霸主,竟也會說這種話。”

男子淡轉眼眸:“笑我?以後不說就是了。”

“不,要說要說,我要聽。”

“不說。”

“說。”

“不說。”……

——如此,溫馨。

暗黑的牢房中,女子渾身是血的躺在地上,胸膛微弱的起伏著,手裏緊緊握著一個紅色的蝴蝶繩結。

“默仟,你為何還沒來?我快、快挺不住了……好冷,渾身好冷……默仟,我好難受……你快點來吧,我好怕,怕就這樣死了,再也見不到你了,默仟……”

漸漸地,氣息越來越弱,女子動了動嘴唇,眼神逐漸渙散,眼角處,一滴淚劃過:癡怨皆無意,回首空餘悲。垂淚不思君,思君終不悔……

——如此,遺憾。

一點一滴,慢慢回到秦挽的記憶中。

“默仟……”

“阿挽,你感覺怎麽樣?”離晚溪拍了拍秦挽的臉,“頭是不是還很痛?我送你去醫院吧。”

“不,不用了。”秦挽緩緩擡起頭,“我想起來了,都想起來了。”

離晚溪心下一喜:“真的?”

“嗯。”秦挽緊緊握著手中的蝴蝶繩結,眼眸中露出濃濃的哀傷,“我記起他來了。”

這時,兩人胸前的玉佩皆發出淡淡的柔光,隨即漸漸擴大,將兩人包圍其中。離晚溪與秦挽相視一眼,皆心下了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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