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章 起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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靜和園,一座寧靜別致的大院,地處皇宮西南角,雖不在內宮之中,卻也離得不遠。院子裏假山堆疊,花木清綺,泉石相依。憑欄而望,依稀能看到太後的寢宮。這是太後特意為李修晨挑的,也是離晚溪的暫住地。

天漸漸暗了,喧鬧了一天的靜和園,此刻終於安靜下來。臥房內,紅燭搖曳。蔣欣婉坐在床邊,對端坐於銅鏡前的離晚溪說:“你有沒有覺得怪怪的?”

離晚溪不緊不慢的卸下頭飾:“什麽怪怪的?”

“兩個女的結婚啊!”

離晚溪轉過身子:“你現在是女的嗎?”

“我……”蔣欣婉摸了摸平坦的胸膛,轉而嬉笑道,“那我待會不客氣了。”

離晚溪笑了笑:“好啊,看你怎麽不客氣。”

蔣欣婉勾了勾唇,起身走到離晚溪身邊:“那娘子看好了!”說著,不等離晚溪有所反應,便將她打橫抱起,放到床上。

離晚溪楞了楞神,而後斜睨著雙眼:“看你身板這麽小,沒想到力氣挺大的。”

“那是。”蔣欣婉嘿嘿一笑,伸手解開離晚溪的衣帶,“娘子,我幫你寬衣哈。”離晚溪瞪了她一眼,正欲拂開她的手,突然目光一沈,隨即翻身壓在她身上。

蔣欣婉嚇了一跳,結結巴巴的問:“晚溪,你你幹什麽?”

離晚溪雙眼微瞇,俯首親著蔣欣婉的臉。

蔣欣婉瞪大雙眼,只覺得渾身發麻:“算、算你贏了,快、快下來。”

“別說話,有人在外面。”

“什麽?”蔣欣婉大驚,“誰這麽**,竟然偷看我們洞房?”

離晚溪:“……”

片刻後,離晚溪直起身:“好了,他走了。”

蔣欣婉擦了擦臉:“‘他’是誰呀?”離晚溪微微轉眸,不語。

蔣欣婉湊到離晚溪跟前:“是不是今天在酒樓外攔著你的那個帥哥?”離晚溪看了眼蔣欣婉,點頭。

蔣欣婉來了興趣:“他到底是誰啊?看樣子很喜歡你耶,你們什麽時候認識的?”

離晚溪伸手扯過被子,淡淡道:“靈月山莊的少莊主,幾個月前認識的。”

蔣欣婉雙眼一亮:“原來那個帥哥就是傳說中靈月山莊的少莊主啊。哇塞,晚溪你魅力不小嘛。”

離晚溪扯了扯嘴角:“你知道他?”

“知道知道,聽別人說過。靈月山莊算是江湖上最厲害、最有地位的門派之一吧,身為少莊主的他,想必武功不會差到哪裏去。像這樣又帥又癡情、武功又好的男人,不多見啊,晚溪,你怎麽不跟他在一起呢?”蔣欣婉“嘖嘖”兩聲,一副萬分痛惜的表情。

離晚溪淡淡一笑:“我又不喜歡他。”

蔣欣婉一挑眉:“你可騙不了我,我看得出,你心裏很在意他。從下花轎到剛才拜堂,你一共走了三次神,我進屋的時候,還看到你在發呆呢。”

離晚溪微微蹙眉,眼底閃過一道覆雜的光:“有些事,你不明白。”

“什麽事?”

“一時半會說不清,算了。”

“晚溪……”

“不早了,睡吧。”

“告訴我嘛。”

“沒什麽好說的。”離晚溪將臉埋入被子裏,不再說話。

蔣欣婉努努嘴:“不說就不說。以後你如果後悔了,可別找我哭訴。”離晚溪動了動眼簾,嘴角浮出一抹苦笑:不會的……

禦書房內,穆楚晟雙手環胸,望著心事重重的司徒宇,眼神幽暗。“朕聽說,你今天在風儀酒樓攔下了新娘子。”司徒宇眼眸微動,不語。

穆楚晟見狀,微挑眉:“你跟她是怎麽認識的?”

司徒宇猶豫片刻,隨即將那幾次見面說了出來,只是跳過了在雪城的那部分。穆楚晟聽完,雙眉緊蹙,許久不曾說話。

“武安縣,煙城,寧縣,她竟然也到過這些地方?”穆楚晟微微瞇起雙眼,眼眸中閃過一絲冷光。

司徒宇擡起眼簾:“皇上這話是什麽意思?”

穆楚晟意味不明的笑了笑:“她到這些地方的時候,天玄宮主也出現了,你說是什麽意思?”司徒宇一楞,臉上神情覆雜。

“你應該有過這樣的懷疑吧?”

“我……”司徒宇動了動嘴唇,“不,她不會是那個妖女,不可能!”

“為何不可能?司徒,她根本不像表面那麽簡單。你知道嗎?景王和江戎都曾去風儀酒樓找過她。尤其是江戎,在臨近歲末的時候,還不遠千裏來藍城見她。若非有特別重要的事,怎會如此?可他們之間,能有什麽特別重要的事?”

穆楚晟停頓片刻,繼續說道:“如果她是天玄宮主,那這件事就有所解釋了。因為朕的人打探到一個消息,說是前段時間那個神秘男人派人從天玄宮主那兒偷走了青衣神卷,還殺了她好多宮人。”

“怎麽會這樣?”一席話,讓司徒宇深感意外,卻還是不願相信,“那妖女心狠手辣,殺人不眨眼,她怎麽可能是那種人?”

穆楚晟搖搖頭,伸手拍了拍司徒宇的肩:“知人知面不知心,你與她相處的時間又不長,怎能確定她就不是那種人?”

司徒宇一楞,腦海中不禁回想起那夜在雪城城郊的情景。“我沒有落紅”“你根本不了解我的為人,不清楚我的過去,不知道我的底細,怎麽在一起?”“我們,從來不是同路人”。她說的這些話,如今看來,似乎真的有什麽特別的含義。

“司徒,你最好帶人去查一下她的底細。”

司徒宇微轉眼眸,許久,重重的點點頭:“我知道了。”……

這邊,離晚溪躺在床上,腦海中想著蔣欣婉那些話,久久不能入睡。我怎麽會在意他?不過是走了幾次神,發了下呆,怎麽可能就是在意他?不,不會的。

窗外,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離晚溪看了眼睡在裏側的蔣欣婉,隨即起身下床。披上外衣,離晚溪打開門,只見院中立著一個人,背對著她,皎潔的月光灑在他身上,淡出一層薄薄的霧。

聽見開門聲,那人明顯一震,隨即緩緩轉過身。四目相對,眸光暗閃。那一刻,離晚溪似乎聽到了對方的心跳聲。

“你來幹什麽?”

“你還沒睡?”說話間,語氣略顯低沈。

離晚溪微微蹙眉:“睡不著。該你回答我了。”說著,一步一步走到司徒宇面前。

司徒宇下意識的避開離晚溪的目光:“我沒什麽好回答的。我記得,你曾經說過,你的師父是一位隱士,那麽,他知道你成親的事麽?知道你在藍城開酒樓麽?”

離晚溪楞了楞,眼底閃過一道精光:“這與你有何幹系?”

司徒宇定定的看著離晚溪,隨即苦笑:“是啊,與我有何幹系?對不起,我逾越了。”說完,轉身決然而去:晚溪,你一定不能是那個妖女,否則……司徒宇緊了緊拿劍的手,雙眉緊緊蹙起。

眼見對方的身影快速消失在夜色中,離晚溪暗忖:他為何會那樣問?難道,他已經懷疑我的身份了?

……

第二天,待離晚溪起來時,蔣欣婉還在呼呼大睡。

清兒看著床上擺著大字的人,頗為不滿的撇撇嘴:“小姐,真想不通,你為什麽一定要跟他睡一起。你看他一點睡相都沒有,半夜小心被他踢下床。”

離晚溪輕笑出聲:“你小姐有這麽沒用麽?好了,去叫他起來。”

“哦。”清兒走到床邊,深深吸了口氣,隨即湊到蔣欣婉耳邊大喊:“起床啦,太陽曬屁股啦!”

離晚溪微微側目:“……”

蔣欣婉一個激靈跳起來,定睛一看,只見清兒雙手叉腰,正偷笑。“你個死丫頭,大清早的嚇死人啊。”

“誰叫你這麽晚了還睡得跟豬一樣?”

“你……”蔣欣婉瞪著清兒,而後扁扁嘴,蹭到離晚溪身邊:“晚溪,你看她欺負我。”

離晚溪撫了撫額角:“清兒,你別惹他。”

“誰惹他了?”

“清兒。”離晚溪沖清兒使了個眼色,示意她先出去。

見清兒不情不願的離開,蔣欣婉一挑眉:“晚溪,你真該好好管管她,再怎麽說我現在也是你老公吧?也算是她的主子吧?你看她每次都對我大呼小叫的,怎麽能這麽沒大沒小?”

離晚溪笑了笑:“你跟人家小姑娘較什麽勁?”

“是她總跟我過不去。”

離晚溪暗自搖搖頭:“好了,我會跟她談的。”

蔣欣婉笑嘻嘻的拿過梳子:“那行,那娘子給為夫梳頭吧。”

“想得美,自己梳。”離晚溪轉身走出房間。

“哎,你不從夫,小心待會我不帶你去見太後。”

離晚溪腳步一頓,轉過身:“見太後?請安麽?”

“嗯,是啊。”蔣欣婉點頭,隨即瞪大雙眼,“咦,沒想到娘子這麽懂宮中的規矩啊。”離晚溪不自然的笑笑……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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