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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五章 琵琶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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珍玉殿內,此時,一派歡聲笑語,熱鬧祥和。太後高居大殿之上,雍容華貴、面容慈祥。穆楚晟和離晚溪並排而坐,緊挨著太後。

下面,穆楚雲領著眾年紀稍大的皇子公主坐在左側,不過她的左邊空了一個位置,右邊坐的則是穆楚晟的長子——何妃之子穆玉琮。不過六歲的孩子,生的眉清目秀,粉嫩可愛,滿是稚氣的臉上顯出一絲機靈與聰慧。

緊挨著他的是順妃之子穆玉琪,但見他睜著純真無邪的雙眼,四處張望著,似乎在找他的母妃,待看到順妃時,肉嘟嘟的小臉上露出兩個可愛的小酒窩。

右側,坐著眾妃嬪。其中,柔妃抱著小公主坐在首位,接下來是何妃,緊接著是順妃,然後是抱著一歲小皇子的梅妃和大腹便便的錦妃。

除此之外,還有幾個穆楚晟的妃子和幾個先皇的妃子。但見她們個個盛裝出席,妝容精致,美麗的臉龐上始終掛著淡淡的微笑,與人交談時,盡顯和善與溫婉,只是那隱藏在眼底的疏離,無意中洩露出了她們內心的真實。

離晚溪快速的掃了一眼殿內,暗道:這些皇子公主長得真不錯,不愧是皇室中人。不過,皇上現在就有十幾個妃子,跟這麽多人搶老公,以後的日子,有得過了……

還記得上次司徒公子說,皇上已經開始有意無意的削減爹爹的勢力了,不管這件事是不是真的,我都得做好這個皇後,努力保護好宰相府。而太後這邊……

手上被人緊緊握著,離晚溪擡起頭,正對上穆楚晟那雙溫柔深邃的眼眸:“陌兒在想什麽?朕叫了你幾句,你都沒應。”

離晚溪抿嘴一笑,下意識的移開目光:“沒想什麽,皇上叫臣妾有何事?”

穆楚晟伸手從幾案上拿起一塊糕點:“這是沙洋縣新進貢的雪紗糕,你嘗嘗。”說著,穆楚晟將糕點送到離晚溪嘴邊。離晚溪偷偷瞥了穆楚晟一眼,隨即張嘴咬了一口。

感到幾道目光看過來,離晚溪微微擡起眼簾,是穆楚雲、容素秋和梅妃三人,只見穆楚雲白眼瞪著離晚溪,臉上的表情充滿了不屑。容素秋則面帶微笑,但那雙嫵媚的眼眸中,似乎多了一絲醋意。梅妃卻是淡淡的瞥了眼離晚溪,隨即低頭照顧小皇子。

“怎麽樣,好吃嗎?”

“嗯,很好吃。”離晚溪收回目光,沖穆楚晟笑道。

這時,太後開口了:“皇後,先前哀家聽皇上說你身體不適,不能來參加宴會,哀家本來打算宴會結束後就去看你,沒想到你來了,如今身體可無恙?”

離晚溪微笑著點點頭:“臣妾的身體沒事了,多謝母後關心。”

“嗯,那就好。”太後說著,看了眼穆楚雲:“那丫頭被哀家寵壞了,做事沒有分寸,皇後可別介意。”

“呵呵,不會的,再說,是臣妾不小心沒站穩,不關公主的事。”離晚溪笑道,隨即眼眸一轉:雖說自我進宮以來,太後對我還算不錯,可若她真的因為那件事(前戶部尚書之死)而對爹爹產生怨恨,那我得小心了……

這時,殿外響起了太監的通傳:“景王爺到——”離晚溪眼前一亮:景王?就是司徒公子說的那個有野心的景王?我倒要看看,他是個什麽樣的人物。

不多時,一個修長的身影朝殿內緩緩走來。離晚溪細細打量著來人,只見他墨發高束,頭上插著一根羊脂玉發簪,五官如女子般細膩柔和,眼眸明亮似星辰,絕美的唇形下,掛著一抹似有若無的笑。身穿一襲冰藍錦袍,領口袖口處皆繡著銀色鏤空木槿花,腰系玉帶,足蹬玉靴,舉止間一派**優雅。

“兒臣見過母後。”穆楚揚朝太後行了一禮,而後又分別向穆楚晟和離晚溪行禮。

“不必多禮,坐吧。”穆楚晟點點頭,道。

離晚溪一直註視著穆楚揚,心中直嘆:這王爺長得真漂亮。

“陌兒。”耳邊傳來穆楚晟略顯低沈的聲音,語氣中似乎還伴著一絲不悅。離晚溪心下一驚,急忙低下頭。

太後命樂工上來彈奏,自己則與景王邊品嘗茶點邊隨意聊著。眾妃嬪也四下聊了起來,而皇子公主們則歡喜的吃著東西,嬉笑玩鬧。經過剛才的事,離晚溪不敢再看穆楚揚,也不敢看穆楚晟,只得悶聲吃糕點,欣賞樂工的彈奏。

這些樂工都是年輕的宮女,其中一個宮女彈的是琵琶。離晚溪望著那熟悉的樂器,腦海中閃過一道身影,頓時心中苦澀蔓延,她不禁嘆了口氣。

這時,一小太監小跑而來,與穆楚晟身邊的李公公低聲說了幾句話。李公公便走到穆楚晟面前,說是戶部尚書有要事求見。穆楚晟點頭起身,帶著李公公走了。

離晚溪見穆楚晟離開,心頭重重舒了口氣,轉眸正對上穆楚揚那秋水般的眼眸,急忙將目光轉向別處。也不知是不是太過緊張,竟被糕點噎住了,雙臉霎時憋得通紅。

盲目四顧之下,急忙端起幾案上的茶杯,一口飲盡。穆楚揚見此情景,微微挑眉。

這是什麽茶,入口醇香,這麽好喝?離晚溪抿了抿唇,將手中的茶杯揚了揚,示意身邊的小太監再倒一杯。耳邊談笑聲依舊,悅耳動聽的曲調在大殿內流轉……

待穆楚晟回到大殿時,離晚溪正撐著腦袋,似乎有些醉了,臉頰上也染了紅暈。原來,她喝的茶中,摻了一種名貴滋補的酒,而她這具身體,是不能沾酒的,一沾就醉。

穆楚晟皺了皺眉:“這是怎麽回事?”

一旁的小太監嚇得身子發抖:“奴才、奴才也不知道,娘娘只是喝了幾杯素酒茶,就……”

素酒茶?喝幾杯這個怎麽會醉成這樣?

太後聽到對話,轉過臉來:“皇上,皇後怎麽了?”

“可能是喝醉了。”

太後一楞:“醉了?”

殿內一陣騷動,幾個妃子低頭偷笑,還有幾個妃子低聲議論著。

穆楚雲一臉嘲諷:“還從來沒聽說過,喝素酒茶也會醉的,皇後娘娘的身體可真特別。”

穆楚揚雙手環胸,一副看熱鬧的表情。

“來人,去把醒酒湯端來。”

離晚溪雙眼迷離的望著眾人,聽不清他們在說什麽,只知道自己的頭很暈。

將一大杯醒酒湯喝下之後,離晚溪才感覺好一點。

“陌兒,你現在感覺怎麽樣?頭還暈麽?”

離晚溪搖搖頭,目光越過穆楚晟,落在某處。

“朕現在送你回宮好嗎?”

“不,我要彈琵琶。”離晚溪指著那名樂工手中的琵琶,說道。

穆楚晟便讓李公公將琵琶取來。大殿裏頓時噤聲,眾人的目光都落在離晚溪身上,等著看笑話:都醉成這樣了,還能彈什麽琵琶?

離晚溪伸手接過琵琶,輕輕撫著琵琶弦,頓時,一股惆悵湧上心頭。但見她神情落寞,眼中眸光閃動。而後,一首**悱惻、憂傷滿懷的曲子從她指尖輕輕流出。

琵琶語,多情自古成一曲,愁斷腸,淚落芳華鬢如霜。離晚溪緩緩閉上眼,腦中思緒萬千,不經意間,嘴角浮出一抹苦笑。大殿內一片安靜,只剩下那首琵琶語,不停地回旋著、回旋著……

一滴淚滑過,穆楚晟伸手,淚落掌心。離晚溪靠在琵琶上,閉著雙眼,似乎睡著了。穆楚晟望著手中的淚,眼眸轉深。

“陌兒?”沒有回應。穆楚晟皺了皺眉,隨即將琵琶拿給李公公,自己則抱起離晚溪,離開了大殿。直到這時,眾人才反應過來,望著兩人離去的身影,表情不一。

“晚溪,以後我不會再來看你彈琵琶了。”

“為什麽?是不是因為依依姐?”

“你別瞎想,這琵琶是我買來送給你,我走了。”

“雨哥哥……”離晚溪睜開眼,這才發現自己滿臉都是淚水。一段塵封心底的記憶,因為那首琵琶語而再度被想起。為什麽還是會難過?早就放下了,不是嗎?

離晚溪嘆了口氣,轉眸,正見穆楚晟躺在自己身邊,眼神幽暗的看著自己。離晚溪臉色一變,慌忙將臉埋在被子裏。穆楚晟沒有說話,只伸手將離晚溪抱入懷中。彼此沈默,房裏的氣氛有些冷。

“一直悶在被子裏,不難受嗎?”許久,穆楚晟先開口。

離晚溪想了想,將頭伸了出來。穆楚晟一手撫著離晚溪的臉,一手撥弄著離晚溪的手指:“陌兒是不是又記起來一些事?”

“嗯?嗯……”算是吧,雖然是自己不願記起的事。

“剛才那首曲子叫什麽名字?”

“琵琶語。”離晚溪咬了咬嘴唇,在心裏感慨這具身體的同時,也萬分懊惱自己不該喝那什麽茶。

“誰教你的?”

“聽過別人彈,後來自己學的。”也不知這淩小姐會不會彈琵琶,離晚溪暗嘆一聲,再次懊惱不該喝那茶……

“哦,那你為何哭了?”

離晚溪瞄了眼穆楚晟,不知該怎麽回答:“我、我也不知道……怎麽就哭了。”聲音越說越小,越說越沒有底氣,讓人一聽就覺得不像實話。

穆楚晟一轉眸,眼中閃過一道精光,而後捏著離晚溪的下巴,定定的看著她:“陌兒剛才在喊什麽人?”

離晚溪緊緊咬著嘴唇,難道,我剛才說夢話了?

“是不是淩紫逸?”穆楚晟雙眼微瞇,緊盯著離晚溪。

哥哥?離晚溪猛然擡頭,見穆楚晟的臉色有些難看,似乎是生氣了,不禁心下疑惑:如果我喊的是哥哥,皇上應該沒必要生氣吧?妹妹思念哥哥,夢到哥哥,這難道也不行?

“皇上……生氣了?”離晚溪小心翼翼的問著。

穆楚晟眼眸一轉,沒有回答,俯身貼住離晚溪的唇,將她壓在身下。離晚溪下了一跳,掙紮著推開穆楚晟。

“你拒絕朕?”耳邊,壓抑著怒火的聲音冰冷響起。

離晚溪身子一抖,急忙放下手,結結巴巴的說:“不、不是,臣妾、臣妾只是……只是沒準備好,對不起,皇上。”說到最後,已然帶著哭腔。

只聽得穆楚晟輕嘆一聲,許久見他擡起頭來,眼眸中已然恢覆平日的溫柔,離晚溪稍稍松了口氣。

穆楚晟垂下眼簾,溫潤的唇輕輕蹭著離晚溪的臉:“陌兒,以後不許為別的男人流淚,哥哥也不行,知道麽?”

“嗯。”

“陌兒心裏只能有朕,這一輩子,只能有朕,聽到了麽?”

“嗯。”

衣衫解下,離晚溪伸手環住穆楚晟的腰身,這一刻,她沒有任何拒絕的權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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