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47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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遞不懷好意的「毒」,說不定就是她手中相同的茶。懷章兄應該會如他們意的,無力拿著茶碗,碎裂一地,然後倒下。

於是,所有潛居於黑暗的鼠輩,就會聞風而至。最大的障礙已除,再也沒有人能對抗那個人,大皇子。英明神武的陽帝,如今只是昏迷在病床上,血流如註的被大夫切割的無力病人。

倚著憑幾,她俯瞰棋局。果然,世事如棋。看似形勢大好,但只要關鍵疏忽,就會徹底翻轉,喪權失土。

一直相當謹慎的大皇子,應該不會舍得這樣的機會。他會踏出來,執劍想親自梟首懷章太子。替懷章太子掛上無數罪名,說不定登基後會假惺惺的賜給他一個「廢太子」或「厲太子」的封號。

陳十七提取了一大片的白子,白子兵敗如山倒。她嫻雅的喝茶,微微彎著會讓海寧侯瘋狂的魅惑微笑。

只是,懷章哥哥,你不會讓我失望吧?真希望能在那兒,親眼看到大皇子愕然並且憤怒扭曲的神情…和海寧侯如遭雷擊的晴天霹靂。

一切的野心、算計,都如蕭瑟的秋葉,飄零殆盡,只能化為泥淖。

血腥的泥淖。

她魅惑的笑更深,甚至有一些殘忍。雖然姿態還是那樣端正,並且優雅。

這不會是終點,海寧侯孫節。能熬過這一夜…接下來還有更好的「禮物」,等著你。還不是,終點喔。

這一夜的刀光劍影和血腥,你要好好記在心裏。將來你會覺得,死在那一夜,或許是幸福的事。

初春隱約的花香飄來,覆雜暧昧,當中應該…有幾種是月季。陳十七美麗卻可怕的笑模糊了。

少主大人可能會非常憤怒吧。把他騙出京城。說不定…再也不想見到她。說得也是…誰受得了一直被算計利用。

以前,她完全相信自己的計謀,相信自己絕對會算贏…其實這樣有些賭徒個性。但現在…她還是相信自己的計謀,卻沒有那種信心把少主大人押上去一起賭。

這是她世間幾個輸不了的人。

對不起,我很膽小。我能笑著去死,卻不能帶著你去死。

真的,對不起。

這盤棋,下了一晚。更多的時候,她在喝茶,沈思…和等待。

黑暗褪盡,黎明的春陽東升,她眨了眨眼,望向皇宮的方向。在遙遠的宮墻之上,許多鵝黃的大旗,如錦帶般飛舞,幾乎布滿了整個南門的墻上。

勝利。

懷章哥哥昭示了他的勝利。

一股熱潮湧入眼眶,讓她一夜未眠的眼睛著火般滾燙。她好像想了很多,又好像什麽都沒想,所有的思緒和記憶在腦海翻騰。

最後定焦在,遙遠的年少時光,嬌小的她和九哥,與懷章哥哥商量著七色帶的代表意義,十一哥在旁邊發牢騷,說搞不清楚哪色是什麽意思。

我們同文館三狐,真的幹了一件大事喔。關系到大燕傳承的大事。

最後還是沒有流淚,她輕輕笑著,緩緩的步下階梯…然後愕然。

陳祭月站在閱星樓的門口,地上倒了一堆昏厥而且被捆起來的婢女仆從和護院。他按著劍,露水順著他有些淩亂的發絲滴落。

她突然,不知道該用什麽表情面對他。

同樣一夜未眠的陳祭月,威儀更甚以往,走到她身邊,睥睨的看著陳十七。「…原本想罵人,但是,算了。偶爾也要體諒妳一次…就這樣吧。」他伸出手。

陳十七定定的看了他好一會兒,也伸出手…放在他手心,而不是搭在他胳臂上。

真想罵她啊…凍得這麽冷。但還是覺得,這只幹枯瘦弱的手,很溫暖。

像是按在心底。

讓他覺得,一整夜守在樓下等待,是非常值得的。

他握緊了陳十七的手。

徘徊 之五十八

但這一夜後,卻像是什麽事情都沒發生一般。最少,表面朝堂百官和黎民百姓毫不知情。

陽帝大病初愈,在朝堂露了一面,然後讓太子監國,安心養病。大皇子卻因為染了「厲病」,所以全府圈禁避免擴散。

至於西大營部份軍隊出動,只是「誤令」、「驚擾宮門」,總統領百勝侯和副統領海寧侯雙雙免職,但百勝侯還領了一個「原職戴罪立功」,海寧侯卻被嚴責,並且「永不敘用」,爵位只到他這一代,就此斷絕。

不意外。陳十七默默的想。慕容家一貫的傳統:和稀泥。

讓她比較意外的是,事發五天,塵埃方落定,懷章太子居然喬裝成侍衛跑來探望她,興致勃勃的要她推測那一夜發生了什麽事。

「神機妙算。」懷章讚嘆,「好像妳就在那兒,親眼所見般。」

「也不是什麽都算得到。」陳十七揉了揉角,「我沒算到的是,懷章哥哥你怎麽這時候來…還穿這樣?」

「因為我很得意,得意的不行。」懷章放松的往廊下一躺,「只能在我親愛的娘子面前顯擺…是她建議我出來走走的。」他發笑,「雖然覺得不該高興,但有那樣親愛的大哥…現在我晚上睡得超好,三餐都多吃一碗飯。」

「我了解。」陳十七溫雅的笑,「如果我有那樣的哥哥…」

保持著溫雅微笑,一言不發。但隨著時間過去,滲入骨髓的寒意就節節升高,已經到了令人股栗膽落的地步。

「行了。」懷章一骨碌的坐直,非常慎重的拜托,「拜托妳停止那可怕的想象。妳一定在想非常恐怖的事對吧?」

陳十七垂眸淺笑,沒有否認。

「妳早該把海寧侯那笨蛋玩到腸子都流出來。」懷章嘆息。

「懷章哥哥會這樣玩太子妃嗎?」陳十七反問。

「怎麽可能…」懷章說到一半,噎住了。對於跟自己生兒育女、共伴一生的人,也必須玩弄陰謀詭計…太悲哀了。徊姐兒對家人有種超乎一切的溫情,反擊著把他耍得欲哭無淚有,耍她的哥哥…可一次都沒有。

真令人羨慕啊可惡。阿九和十一真令人不爽。

「不說那個了。這次真的是我們同文館三狐的勝利喔。」懷章笑得一如少年時。

「我就知道,九哥還有跟你通信。」陳十七閑然,「有些謀略,有九哥的味道。」

相視一笑,無須言語就彼此心知,舉杯同賀…雖然喝的是茶。

陳十七支頤看懷章說著那些她早推算到的廢話,知道懷章哥哥只是想發洩他的喜悅和一點點憤慨--陽帝實在是個太重感情的人。

更重要的是,回憶一下,同文館的熱鬧歲月。

「…別說我沒把大夫還妳喔。」懷章很認真,「他不肯走。說重要的決戰在術後期,要等我爹真的大好才肯走。真奇怪,妳去哪兒找這麽厲害的大夫?禦醫院的外科正宗都哭了。」

陳十七豎起食指在唇間,「秘密。總之,快把人還我…不然我要生氣了。」

「行,我知道了。」懷章臉色微微發青,做了一個制止的手勢,「我心臟很嬌弱,別嚇我。哎,妳到底想把海寧侯怎麽樣?透露一下…要保住他是很困難的事欸。為什麽…」

「呵。」陳十七笑了一聲,「敬請期待。」

「可憐的倒黴鬼。」懷章同情了他一下下。遲疑了一會兒,還是站起來告辭。

「對了,謝謝妳派人去協同看守我親愛的二哥。」懷章嘆了口氣,「原本派去的人力居然不夠,徊姐兒真是幫上大忙了,省得殺太多人,讓我爹難過。」

起身送走了懷章,陳十七望向金鉤鐵環,這兩個立刻無事裝忙。

…少主大人其實都知道的嘛。還幫忙補強了最可能出錯的一環。看似碌碌無為的二皇子,大可能成為太子與大皇子同歸於盡後的唯一選擇。

庸人也是有野心的。可惜,他遇到的是多智近妖的九尾狐懷章太子…和我們。

雖說再也不想為任何人洗手作羹湯…說不定能為少主大人破例一下。

騎馬離開了徘徊別院,似乎還能聞到月季的餘香。

懷章太子又嘆氣,怎麽開口啊?要怎麽替柔然開口?他發現完全束手無策。

母後的眼淚和親妹子的哭鬧讓他頭疼兼心疼…但毫不受控制的柔然,就算退一萬步,徘徊願意去看病了,他還會膽寒的反對。

這不是一次就看得好的病,柔然也不肯降貴紆尊的去求診,非要陳徘徊進公主府…這明明是九成九九會變成屍體出來的啊餵!他有一整個大燕要煩心,不可能次次跟著吧?

不孕就已經夠暈了,結果陳十七主張的「丹脈謬論說」、「金丹有毒論」漸漸被接受,禦醫遲疑的告訴他,柔然中了丹毒,讓他暈上加暈。

為什麽啦!?別人的妹子在幫他鞏固皇權,自家的妹子只會惹出永無止盡的爛攤子。

好吧,那請徊姐兒麾下的十大夫總行吧?讓他想昏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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