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 10 章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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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著卻是中規中矩的天元。陳祭月雖然狐疑,但也與之應對。

但陳十七的中規中矩只限於開局,然後就開始胡亂擲子,毫無脈絡可言,甚至無視陳祭月攻城陷地,只是很快的,陳祭月就發現,以為胡亂擲子的亂棋,竟是伏兵,陰毒兇狠,陳十七更是殺敵一千自損八百那種同歸於盡的路數。

陳祭月神情為之一變,端容肅穆,轉攻為守,陳十七囂張跋扈的猛攻為之一滯,露出讚賞的神情,卻步步陷阱,處處烽火連天,連環算計絲絲入扣,陳祭月以守誘攻,化解得異常精彩,但還是陷入被牽著鼻子走的窘境。

「我輸了。」陳祭月看著大勢已去,擲棋認栽。

「算和局吧。」陳十七笑得很滿足,「我當先讓你三子才對。」

這女人!開口就是傷人!

從來沒有下過這麽憋悶的棋!好像每一步都被讀透,被逼得步步為營…對,就是這個最憋悶,被逼,逼得死死的!

陳十七喟嘆,「我終究還是沒把少主給看透了,想來是我太添麻煩,以至於少主似乎易於動怒。是我失算,少主其實喜怒不形於色,是個穩重之人。」

陳祭月將頭一別,勉強平靜下來。就說她最好閉著嘴安靜坐著,感覺好得多太多!

「有人喜歡跟妳下棋麽?」他有些咬牙切齒的問。

陳十七很遺憾的搖搖頭,充滿期待的看著他。

「棋藝不精,某此後也不再跟十七娘子下棋了。」他又沒找虐的習慣!這是虐心虐身…內傷無處訴啊!

「啊。」陳十七很失望,「那以後讓少主七子?」難得有一個不是一面倒挨宰的,她還真心舍不得。

陳祭月現在有股沖動,立刻翻了這該死的棋坪!

最後是看狀況不對的金鉤上前打圓場,他們這盤棋下得忒久,月已偏西,早過了宵禁時分。陳祭月雖然怒火中燒,到底還是給金鉤面子,同意去跟其他部曲那兒洗漱歇下。

鐵環還偷笑,被金鉤瞪了一眼。十七娘子其實什麽都好,就是有點…太實誠。金鉤自認也算是聰明人了,但在十七娘子跟前,卻總覺得自己蠢笨不堪。

不知道該怎麽說娘子了…她倒是不認為自己有多聰明,但是總訝異別人怎麽會轉不過彎老卡殼。

其實吧,論聰明機智少主跟十七娘子差不了多少…只是娘子實誠到猛戳人肺管子,也不知道為什麽對他們少主特別實誠,難怪老把少主給惹得大怒。

夾在中間,她真是發愁。

這宅子雖然不大,但主屋占的面積很小…畢竟是覆制陳十七在山陽的閨房。其他部曲築廂房連棟而居,金鉤鐵環住在一室,其他人倒是各有各的房間。騰出一間來安置陳祭月倒是容易的。

陳祭月倒也不是嬌生慣養之人,倒下就睡。白天被勳貴破事操煩,晚上又被陳十七棋虐,身心俱疲,一夜香甜無夢。

天將微亮時分,外面卻一陣刀劍交鳴,陳祭月猛然睜開眼睛,探手向床側取劍,沖了出去…傻眼了。

其實這應該是再常見也不過的景象,俠墨子弟從會走路就開始練武,現在捉對兒相互擊劍過招,完全是應該的。

但他們是來服侍十七娘子,南陳嬌弱的女兒…等等,那女人嬌弱嗎?

鐵環眼尖看到他,隔開金鉤,歡聲喊了聲,「少主!」

他點了點頭,正彎弓搭箭的陳十七也看了過來,微微點頭致意,直視箭靶,嗡的一聲,疾箭離弦,正中靶心。

雖然是仕女軟弓,雖然不過三十步之遙。但她原本就是劫後餘生、病體支離之人,能這樣已經是很不錯了。

果然,她一點也不嬌弱。

陳十七向金鉤招手,附耳細語,就接過鐵環遞過來的竹杖,扶著慢慢往主屋走去,沒再回頭望一眼。

怎麽就不練了?

金鉤一臉古怪,恭敬的對陳祭月說,「少主,屬下服侍您梳洗。」

「幾時我需要人服侍…」清晨寒風,只覺胸前一涼。昨晚他借了部曲的短褐替換,被驚起也沒好生整衣,現在倒有大半個胸膛露出來。

陳祭月兇猛的瞪了金鉤一眼,大步入內,磅的一聲巨響甩上門。

沒見識的南陳女人!不就是衣衫不整嗎?脫光了膀子練武都有呢!陳祭月絕對不會承認自己羞臊了。

那女人都不羞了他有什麽好羞的?!

金鉤站在門外苦笑。少主向來相當明理穩重,為什麽遇到十七娘子就跟個炮仗一樣,一點就燃啊?十七娘子還體貼的讓她來提點,什麽都沒做啊。

但她還是捧了連夜洗烘熨燙好的官服裏衣過來敲門,雖然臉色很難看,還是接過了鐵環提著的水桶,自行洗漱穿戴了。

「娘子娘子,」鐵環跑進來,「少主要走了,您不去送一送嗎?」

「金鉤去送了吧,我不用了。我猜,你家少主現在也不想看到我。」陳十七自己梳著頭發漫應。

「為什麽啊?」鐵環睜大眼睛。她雖然武藝天賦極高,也十五歲了,但還一派天真。早上什麽都看到了,但也看不出來向來穩重有氣勢的少主為什麽會發脾氣。

發脾氣呢。多罕見啊。被少主瞟一眼就心生懼怕,但他連高聲都很少,巨子都說少主心思太深,過於少年老成。

陳十七簡單的挽了一窩絲,想了想,「害羞吧。」

鐵環更茫然了,搔了搔頭。習於把一群光著膀子的師兄弟打趴在地的她,實在想不出有什麽可害羞的地方。

徘徊 之十四

陳十七端著一碗溫茶靜靜的聽少夫人季祁娘抱怨發牢騷。

「…我真覺得自己是白癡。嫁個人就笨到了,講究什麽溫柔賢淑…我呸啊!早知道拳頭這麽好使,還不如一開始就打服打怕了,也不會後院一堆牛鬼蛇神。侍奉婆婆什麽的,面子上情過得去就行了啊,反正她討厭我討厭死了,難道我吞忍她就不說我壞話?莫傻了…」

陳十七淡淡的,「一起頭,當然是對枕邊人還有期待,還想過日子。」

季祁娘眼中掠過一絲黯然,卻很快的撇嘴,「現在不希罕了。反正我有兒子了,他高興在哪死就在哪死吧。」

陳十七笑出聲音,「少夫人比我聰明得多也夠殺伐決斷。」她垂眸,欲言又止,終究還是一笑擱了茶碗,站起身來。

季祁娘眼尖,一把抓住她的胳臂,「別想跑。我悶死了,也就妳來能有人說話…妳剛想說什麽?咱們有什麽不好說的?」

「說了很驚世駭俗,而且輕浮,還是罷了吧。」陳十七掩口,笑得越發難止。

季祁娘揮揮手,讓下人離遠點,「妳說妳說,咱們墨家子弟別學那些腐儒吞吞吐吐。」

陳十七看著英氣蓬勃、俊美逼人的少夫人,又想想長得偏陰柔的百勝侯世子,覺得他們倆很該換個性別。

「世子爺,其實長得還不錯。」陳十七收了笑,「少夫人也不用拒人於千裏之外…妳還青春年少呢。」

「哼,原來是為他當說客。」季祁娘豎起英眉,將她的胳臂一甩。

陳十七忍了一下還是又笑了,「世子爺比那些伺候人的小倌兒還俊俏呢。人家送上門來貼錢還求少夫人白嫖…嗯,憐惜。高興受用就受用,不高興就打發出去…反正世子爺也打不過妳。」

季祁娘愕然,好一會兒才笑嚷一聲,「妳這滿肚子壞水的賊妮子!果然是南陳家養的!凈教些什麽歪路數…」她扶著肚子大笑,「可、可真…真對!那廝也只配當個小白臉吆喝吧!」

成了。陳十七微笑。其實作為一個未來的百勝侯夫人,季祁娘絕對是翹楚的。世子爺雖然空有好皮相,但終究少年夫妻,季祁娘只是氣憤、失望,不能說沒有一點情意,不然也不會惱怒到把人踹出院子。

不如趁年輕多生幾個子女傍身…世子爺追著她罵過,她倒是仔細看了幾眼。這個紈褲子弟子嗣極艱難,也是他命好有了這麽一個多孕易孕體質的發妻,庶子女那是天上的雲,想都不要想了。

正笑鬧著,陳十七覺得後頸微微一痛,擡首望天。一個仆婦匆匆走來,附耳跟季祁娘耳語幾句。

她眉一顰,「不好。不能再留妳了。我那婆婆帶著一票皇親往這來了…我讓人送妳出去,省得莫名讓人汙辱。」天氣燥熱,好些天沒下雨了,這消息更火上加油,讓她好不容易晴朗起來的心情又轉煩躁,恨恨的搧了幾下團扇。

陳十七躊躇了一下。太早了點。照她原本算計可以拖到季祁娘安產,但總有種種變因推快了結果。

但此時占了天時地利人和,機不可失,失不再來。

「想不想,再讓妳婆婆嚇一回,讓她再安生幾個月?」她終究還是決定了。

季祁娘狐疑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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