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一章 (10)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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接扔了個直球出去。

李知行一直想和郭嘉穎聊聊唐明朗的事情,但前陣子忙著擔心唐宓碌無暇顧及,今天倒是有了難得的機會。

“唐明朗很聰明的,稍微用點心,成績就提上來了。”

李知行隨口說,“小時候我和明朗一起學鋼琴,我學一首曲子要兩天,他只要一天。”

這事兒對於郭嘉穎來說倒是個新聞,她又驚又好笑地看著李知行:“真有這麽厲害?他比你小三歲啊!”

“所以我說明朗是很聰明的,但他的優缺點同樣突出,玩心太大,做事沒恒心。”

“他現在在努力克服自己的缺點,他爸媽離婚的事情,對他打擊也挺大的。”

唐明朗基本上是心裏藏不住話的人,郭嘉穎在他家進出半年,唐明朗幾乎把所有家裏的情況對她和盤托出,一點剩的都沒有。

“父母離婚,這沒辦法。”李知行搖頭。

“說起來……李知行……”郭嘉穎若有所思的開口,“有件事……”

她欲言又止,李知行配合著問:“什麽?”

“……明朗的媽媽跟我打聽你和唐宓的事情。”

“沒關系,你照實說就可以了。”

“……你姑姑是不是很討厭明朗父親這邊的人?”

“嗯?”

“我聽到過她在電話裏在罵明朗的爸爸,那話說得挺狠的……夫妻之間離婚了還會罵的這麽厲害……”郭嘉穎遲疑著開口,“明朗也聽到了,心裏挺難過的。”

是啊,即便已經離婚一年多,姑姑對前夫的輕蔑指責抱怨也從來不減,李知行偶爾也能聽到,這種時候,明朗都一臉尷尬,眼神飄來飄去。

“家庭內部的問題總是很多。”李知行說。

“嗯……我知道。”郭嘉穎陷入了沈默。

李知行沒有問下去,他和郭嘉穎到了自習室,各占了一隅,開始用功。

除了學業之外,社團占據了除了李知行其他的時間。信息研究會是學院的一批前輩幾年前成立的新協會,成立宗旨是關註計算機技術的發展,對成員要求較高,李知行上了大二之後就接任了會長一職,現在協會發展得不錯,總人數也近百人,協會骨幹十多位。

他用心地打理著自己的協會,一點點地把社團打造成學院裏最前沿的技術社團,收效不錯。

沒想到的是,黃明明居然提交了加入協會的申請。這時已經到了學期末,納新渠道已經關閉,但因為黃明明在計算機上頗有才能,因此一張申請還是到了李知行手中。

黃明明為人乖僻奇特,拒絕和人打交道,此刻主動要求加入協會,態度的轉變得如此之快,不能不讓人奇怪。

李知行對她心路歷程也很好奇,因此在例行的社團會議後叫住了她。

黃明明停了下來,完全沒回避,雖然從表情看,她還是那種不想和任何人打交道的樣子。

“你怎麽想到參加我們協會?”

她硬梆梆地開口:“我想參加協會是我的事,和你沒關系。”

李知行笑笑:“怎麽和我沒關系?你參加協會是要經過我同意的。”

黃明明臉色變了變,她這種社交能力為負數口頭功夫也很差的人,怎麽說得過李知行?

“我不在乎你為什麽同意參加協會,”李知行低頭翻看著自己的筆記本,用筆批註著日期,“總之,既然參加了那就好好表現,協會各種活動和項目都很多,需要你的地方不少。”

對於李知行給出的坦蕩態度,黃明明不屑地“哼”了一聲,完美的表達了自己的感情。

李知行也不介意她的態度,“好了,你可以走了。”

黃明明卻沒走,反而站在桌前,突兀地說了一句。

“我看見了。”

李知行擡起眼皮看她。面前的女生明顯是懷著敵意來的。

“我知道你喜歡她。”

聽見這話,李知行拿著筆的手定住了一剎那,才把筆穩穩地放回長桌上。

雖然黃明明沒說“她”是誰,但李知行一瞬間就明白了。

他心平氣和地往椅子後背一靠,一副“洗耳恭聽”的模樣。

說服力是要靠證據來體現的,黃明明加重語氣:“你們一起上自習,她休息的時候,你有摸她頭發。”

李知行眼風掃過她。她提起的事,李知行心中有數。黃明明到底是專業的跟蹤狂,跟了唐宓這三個月,對他的了解也許不算多,但也算是半個“唐宓研究專家”了

“不過,”黃明明直了腰,用一種李知行無法形容的氣勢開了口,“她不喜歡你。”

面前的男生之前一直泰然自若,直到這一瞬,黃明明終於滿意地看到李知行臉上微微一沈,眸光陡然銳利起來。

“總之,你追不到她的,她絕對不會喜歡你這種人。”黃明明露出笑容,下結論一般的開口,“我加入協會,就是想告訴你這個。”

終於說出來了!黃明明覺得自己打贏了一場戰鬥,渾身上下都充滿了勝利的喜悅。她轉過身,昂著頭準備離開協會辦公室。走到門口時,李知行叫住了她。

“等一等。”

李知行聲音低沈,似有不愉之色。黃明明抿著唇抓緊了書包系帶,戒備地轉過身來。

還不錯,叫她停下來就停了下來了。李知行很滿意自己說話的效果,開了口:“周四晚上有小組學習討論會,討論JAVA的擴展使用,你也要來參加,我想你應該會有收獲。”

黃明明匪夷所思:“我剛剛說的話,你沒聽到?”

“就是為了向我示威而加入協會?你還是三歲小孩嗎?哦,不過心智年齡也差不多,”李知行看著黃明明的怒氣節節攀升,平淡自然地轉開話題,“既然你覺得我追不到唐宓,那就呆在協會裏,睜大眼睛看下去。”

黃明明氣得咬牙:“我當然會看下去!”

她轉身離開了社團辦公室,“砰”一下帶上了門。

不在意她用門來洩憤,李知行低下頭繼續處理自己手頭的大堆工作。黃明明的話沒在他心裏掀起什麽波瀾。但是,再專業的跟蹤狂一樣是跟蹤狂,要是隨便一個跟蹤狂就能了解唐宓,那可真是天大的笑話了。

說歸說,黃明明雖然一副興趣不足的模樣,但秉承著和他“較勁”的目的,的的確確開始了協會的社團活動,李知行聽到反饋說,她雖然不喜歡和人打交道,但編程能力確實極其出挑。

一起上自習的時候,李知行把這事兒告訴了唐宓。

唐宓欣慰之餘也有些詫異:“她居然參加協會了?”

李知行說:“在我眼皮子底下監視,我看她也掀不起來什麽了。”

“那個,謝謝你。”

“不用謝我,我也是為了協會的發展,黃明明的水平相當不錯的。”

唐宓問他:“你哥哥現在還在燕京嗎?”

“在,大概再過幾天就要去美國了。”

唐宓猶猶豫豫從包裏拿出個長條盒子,小心翼翼遞過去。

“那個,我買的禮物,送給李先生的……方便的話,幫我送給他?”

“啊?”李知行拿著小小的長條盒子,不可思議地說,“你還去買什麽禮物?”

唐宓的想法很簡單。李澤文幫她抓到跟蹤狂肯定不指望她的任何回報,但如果她自己也認為人家的付出理所當然,那也太不知趣了。她覺得自己應該有所表示,但想來想去也不知道李澤文喜歡什麽。偏偏她又是個沒想象力的人,琢磨了好一陣子,最後還去網上搜了搜,終於選好了一件“自認為合適”的禮物。

聽完原委,李知行覺得無法反駁。

“是什麽?”

“你看看。”

李知行打開盒子看了看,盒子裏擺放著一只精鋼紋金簽字筆,不算貴重,但絕對是超過了唐宓一個月的生活費。好在她現在不覆高中時代的拮據,獎學金十分充足,不至於買了只筆就生活不下去。

李知行搖頭,他本來準備說“我哥什麽都不缺你不需要破費”,但送禮一事,從來都是心意最重要。

“我本來也想送你禮物的,”唐宓有些慚愧,“但是……”

李知行眉毛微皺:“但什麽?”

“我沒太多錢了,”唐宓用期盼的眼神看著他,“再說,我們在一起的機會很多,不需要著急。”

李知行本來臉色就不好,聽到前半句時還準備教育她量力而為,但後半句卻讓他心花怒放,不由得展顏一笑。

“好吧,禮物我幫你帶到,”他說,“你能賺錢之前,不要再想著什麽禮物。朋友尚有通財之義,一點小事,不要放在心上。”

唐宓十分認真的點頭。

“嗯。我明白的。”

元旦之後,李澤文也動身回美國繼續學業。他之前回來的一個多月是為了自己的研究做一份對比調查,現在數據準備足夠,自然也要繼續學業。李澤文這一去,大約一年半載也回不來。

李知行趕到大伯家的時候,李澤文都已經收拾妥當。他做事有自己的章法,自己安排妥當,不讓家人大張旗鼓的相送,在家裏道別後就準備。只等司機把車開出來。

李澤文和李知行話別完畢,趁著伯父伯母不在意,把唐宓的禮物拿出來給他。

李澤文翻開盒子看了看:“怎麽回事?”

兄弟二人感情不錯,但是也很少有“送禮”這等行為。

“唐宓叫我送你的。”

饒是李澤文也有一瞬的詫異:“她送的?”

“上次的事情,她很感謝你,叮囑我一定要拿給你。”

“那還真是讓她破費了。”

“是啊,我要早知道她準備送你禮物,不論如何都要叫停的。”李知行說。

打開筆盒,筆身在陽光下反射著冰冷的金屬光澤,李澤文取出筆瞧了瞧,倒是微微笑了。

“怎麽?”李知行問他。

“沒事。”

司機把車子開到門口等候,李澤文跟司機說了句“稍等”,放平半人高的行李箱,重新打開,把藍絲絨的禮品盒放進行李箱的夾層,然後重新蓋上行李箱,放入汽車的後備箱。

李知行和大伯一直送李澤文過了海關,才離開機場回家。雖然是送別,但離愁別緒並不濃厚,現在網絡發達,只要願意兼時間允許,清晰的視頻電話每天都可以打上好幾個。

托運了行李之後,李澤文坐在寬敞明亮的國際候機廳,打開了手機,不過卻也沒有打電話,只編輯了一條信息發出去。

——唐宓,我收到了你的禮物,我很喜歡。

幾分鐘後,唐宓的回覆終於到來。

——李先生,您收到了禮物就好。我聽說您今天的飛機去美國?

——是的,我正在機場。

——祝您一路順利。

李澤文微笑著合上了電話。

今年的新年來得早,元旦過了沒幾天期末考試來臨,修了雙學位的學生期末考試也要比別人更多,從考試周第一天到最後一天都有科目。若是有門功課不及格,下學期就沒辦法在繼續雙學位的學習。

李知行這學期的辛苦沒白費,考試周結束後兩天,他查了查自己的成績,成績是中等偏上,達到了自己的預期標準,可以過一個安穩的寒假了。他給唐宓打了個電話,問了問成績,得知她比自己好得多,學院前三。

除夕的前三天,他跟著母親回了趟宣州和父親一起過年。在宣州時,走親訪友密度比在燕京大為減少,時間稍微空歇,李知行甚至還抽出了兩個小時參加一場高中同學會。這還是李知行高中畢業後第一次參加這麽大規模的高中同學會,人到了三分之二以上,還算整齊。

當年宣中實驗班的學生幾乎都升入了名校,此時再見,幾乎個個意氣風發,說起各種大學新鮮事,氣氛熱烈得簡直快燃燒起來了。李知行聽著高中同學近況,覺得有些意思。

當然,眾人最關心的話題,還是高中時代的那些著名人物現在過得如何,眾人又聊起了唐宓。她的近況很多人知道,畢竟宣中在京大讀書的也不少,只可惜她身上的談資不算多,眾人得知她和高中時差不多,學習優異,性格照樣冷清時,都只是感慨了一聲。

“這才是真學霸啊。”眾同學嘆息。

李知行聽著,不予置評。他想,又有幾人能夠真正看清她付出的汗水和辛勞呢?

因為有還有事,提早離開了會場,此時夜色已經升起,稀疏的星星懸掛在天上,還不如城市的燈光閃亮。

他走路回家,給唐宓掛了個電話。

她很快接了電話,聲音輕快,大約是心情不錯。

“我回宣州了。”

“這樣啊,和你爸爸一起過年?”

“是啊,我去參加了高中同學會。”

他以同學會作為開場白切入了話題。

“好玩嗎?”唐宓問。

“還不錯,很多同學都來了,”李知行說,“你舅舅回來了嗎?”

“昨天就回來了。”

“你外婆身體怎麽樣?”

“很好的。”

聽到電話那頭傳來“噗噗”聲,李知行問:“你那邊很鬧,是怎麽回事?”

“我們在院子裏放煙花。”

她因為之前從未放過煙花,此時驟然得見,還是興致高昂,李知行從她的聲音就聽得出來她現在頗有些興奮。

“煙花?”

“舅舅買回來的,很好玩。”

李知行記得,她家屋外有一塊幾家人共用的大曬壩,由大塊的石磚砌成,的確是適合放煙花的場所。

“小心手,不要離得太近。”

“我會註意的,”唐宓在電話那邊快樂的說,“李知行,新年快樂!”

“我會的,”他笑起來,“明年回學校見。”

李知行微笑著掛上了電話。此時,遠方猛然傳來一聲巨響,一束束五彩煙花上了天,光跡平空出現,然後消失於黑暗之中,映得天空乍紫乍綠。

作者有話要說:

☆、29

大二下學期一開始,大學生活進入了更加緊張的節奏。雙學位的壓力與日俱增,她又是那種恨不得每門學科都拿到滿分的人,基本上過著“兩眼一睜忙到熄燈”的生活。唯一能談得上“休息”的,也就是歐幾裏德俱樂部的活動了。

是的,她把參加數學研討會的活動看做休息。協會眾人思維火花的碰撞,如同一場盛宴,讓她的大腦不至於淹沒在無數的經濟學名詞當中。

四月開始,歐幾裏德俱樂部的成員幾乎參加了世界數學建模比賽,研討會的氣氛簡直如火如荼。數學建模比賽是應用數學領域,和純數學領域相去較遠,葉一超雖然有參賽,但對此興趣不算很大,以羅志維的說法,他的熱心程度大概只有“姑且配合”這種檔次。

然而,就算是姑且配合,他的能力也可以輕松駕馭這類比賽。人家只能提出一個辦法,他可以提出三個四個,模型的建立和計算對他來說輕而易舉。難度太低,導致葉一超和每一個智商足夠用致力於純數學的天才一樣,對應用數學的興趣始終不大。

他真正想做的,是別的事情。

休息時間他跟唐宓說:“我有個想法。”

“什麽想法?”

“程老師正在準備一篇論文,也邀請我幫忙做一些工作……但這工作量不小,我想兩個人做更有效率一些,你要不要幫幫我?”

程京的這篇論文是關於泛函分析,本來他選定了兩個人幫忙,其中一人是他手下的博士生,另一人就是葉一超,雖然他是本科生,但負責一些計算不成問題。

“……啊?”唐宓一楞,“可以嗎?”

“當然可以,只要你有時間。”

“我可以擠出來時間……只是我怕能力不夠。”

葉一超笑起來:“唐宓,說真的,你應該對自己有信心。你不比我差。”

唐宓從善如流:“那好。我會努力的。”

她拿到了論文的資料,忙忙碌碌地準備起來。唐宓數學功底相當不錯,但到底是也才是大二的學生,基礎無法和研究生相比,只能配合輔助,做一些較為次要的分析計算工作;但即便是這類工作也相當不容易。唐宓對許多內容都不太清楚,只能去圖書館借出厚厚的圖書來參考;論文中需要用到matlab驗證,她又抓緊時間學習matlab軟件。有不明白的地方她就和葉一超並肩討論參詳,所有的休閑時間都耗在這篇論文上,她連騎車都在思考函數中的計算問題。

她忙忙碌碌無暇顧慮任何其他事情,卻沒想到,並不是每個人都希望她來幫忙的。

接下論文任務一周後,那天晚上她上晚了數學系雙學位的課程,和之前一樣匆匆趕往數學系大樓的歐幾裏德活動室,門虛掩著,聽到裏面有說話聲穿來,是呂子怡和葉一超在交談。

她一楞,現在都九點多了,通常這個時候活動室只有葉一超了。

“我今天聽程老師說,你也讓唐宓參加了論文?”

葉一超聲音坦然:“是啊。怎麽了?”

“你為什麽不跟程老師說選我呢?”呂子怡的聲音有些委屈,“你覺得我無法參與論文?”

葉一超說:“有建模大賽,你要專心參加比賽。”

呂子怡的聲音有點尖銳:“我的忙碌不算什麽,唐宓才是更忙碌的那個。她們系的課程本來就很重,再說還有雙學位,她可一點都不輕松。你現在讓她幫忙做論文,不是讓她更忙了?”

葉一超遲疑了一會,“我已經告訴她了。”

“這才幾天呢,你可以改口可以告訴她不用她幫忙的。”

葉一超沒回答,倒是另外的男聲開了口,唐宓聽出來是那是羅志維。

“子怡,這樣不太好吧,”羅志維說,“你沒看到她天天都在看相關的書和論文?”

“羅志維,”呂子怡聲音有些不悅:“你怎麽幫著她說話?她又不是咱們系的。”

“我不是幫著她說話,”羅志維說,“給人家一塊糖然後又奪走?不太厚道。”

呂子怡銳利的反駁了羅志維:“你難道就不想在論文上署名?”

唐宓呆在門外。她以為這篇論文的工作純粹是幫忙,沒想到居然能在論文上署名。

“如果有機會的話,我是很想在論文裏署名,”羅志維說,“我們理科專業又不像工科專業,大學時代就可以寫出幾篇論文,有一篇論文就已經是非常了不起的成就了……”

呂子怡聲音輕了下來:“她是經管學院的,在數學論文上署名作用不大,但對我們就不一樣。”

“不能這麽說,名下有論文,對誰來說都是好事,”羅志維說,“只要她有能力,又未嘗不可?”

呂子怡不說話了。

“認識她也這麽久了,你應該很清楚,唐宓的數學水平不遜色咱們系的任何人,”羅志維說,“更重要的是,她們經管學院的課程那麽多,但數學居然還是這麽好,論及聰明的話,我都自嘆弗如。”

“……這點我知道……”呂子怡說,“她是很聰明,但是我也可以努力……”

羅志維打斷她:“食言而肥,你讓葉一超還怎麽做人?”

“我只是覺得,葉一超有什麽好事都想著唐宓,不想著我們系的……”

羅志維笑起來:“這又有什麽辦法?誰讓他們認識得早?”

“呂子怡,”葉一超的聲音忽然響起,“不是還有建模比賽?爭取拿到特等獎吧。”

下一瞬,呂子怡的聲音由怒轉喜,“真的?”

葉一超說:“是啊。”

“你說話要算話啊!”

“當然的。”

唐宓輕手輕腳的從門邊退開,在走廊拐角處等了一等,再次走到活動室門口,此事只能聽到關於數學的討論聲傳出——她擡手推開門,屋內的三人正圍在桌前討論題目。

她沖著三人點頭。

羅志維沖她一笑:“來了?”

“是啊。”

葉一超指了指桌子:“你先坐,我把這道建模題目算完,就和你說論文的事情。”

“好的。”唐宓放下書包,抽出紙筆,開始自己的工作。

羅志維用筆敲了敲桌面:“說起來,唐宓,你五一有什麽計劃?”

“我沒有計劃,怎麽了?”她擡頭看羅志維。

“我們打算出去蒼山出去玩一玩,三天兩夜,住在蒼山的小旅館,可以去釣魚野炊摘草莓,”羅志維笑著說,“呃,我想想,人均費用是多少?”

呂子怡說:“人均費用400左右。”

所謂的蒼山,是首都城郊幾十公裏外的一座名山,草木繁盛,大一的時候,學院組織過大家去春游——那次春游總共耗時一天,在山中的時間不到四個小時,很多同學都沒爬到山頂就退縮了。

“怎麽樣?跟我們一起去吧?”

葉一超停住了和呂子怡的交談,他擡起眼來,兩人的說話聲傳入他的耳中,他也不能不在意。

“唐宓,不想去的話不用勉強。”

“沒事,我去。”

不出意外,她看到了葉一超略微吃驚的眼神,於是她再重覆了一遍,“我去。”

羅志維忍不住笑開顏:“好啊!我真沒想到你會答應。那就太好了。”

她知道羅志維為什麽這麽高興——認識一兩年來,這還是她第一次參加俱樂部的集體活動,此前他也多次相邀,她都婉拒了,她一是沒興趣二也是太忙,當然經濟問題也是個門檻。

葉一超認真地看她一眼,唐宓從他的眼睛裏看到了一絲懷疑。礙於在教室裏,他沒問她緣故,待晚上回去後她收到了他的短信——你有錢嗎?沒錢的話我借給你。

唐宓揉了揉臉,開始回覆。

——我有數的,沒錢的話就不會去了。

——那就太好了,我很期待。

唐宓回覆了他一個笑臉。她想問問那篇論文的署名問題,但想了想,到底沒能問出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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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概再更新個兩三次,我就停更了,後面的文章就直接出書了。。。。

不過,大家也不用著急,停更後我就開始更新《江山如畫》。。。

作者有話要說:

☆、30

唐宓直到出發那天才知道這次活動完全是呂子怡安排的,人數總計十人,分別在兩輛車上,程老師提供了一輛車,是趙剛開,還有一輛是曹威家的車。

她有些驚訝,她不知道曹威會開車。

葉一超看懂了他的懷疑,笑著說:“他的駕齡很長的。”

考慮到他們才二十歲——因此駕齡再長也不過兩年,唐宓機智地沒把這句話說出來。

曹威把自己的背包扔進車子的後備箱後,開始大呼小叫:“上車上車,唐宓,你坐副駕駛吧?”

“哦,好。”

羅志維“嘖嘖”兩聲:“餵,幹嘛不讓我坐前面?”

“我可不要在開高速的時候一側頭就看到胡子拉碴的男生臉啊!”

“你這見色忘義的家夥!”羅志維笑罵。

天地良心,羅志維可完全不是胡子臉,他的相貌完全當得起一句“清秀端正”。

呂子怡提著個小包坐進後排座位,“好了好了,少聽他倆胡侃,上車吧。他們幾個坐程老師的車先走了,我們得趕上他們。”

一群人笑了起來,唐宓勉為其難的勾了勾嘴角,上了副駕駛座位。

去蒼山的這一路都是高速,眾人在車子裏聊天,興致高漲,大約是正式五一,堵車也堵得厲害。進入五月,天氣漸漸熱起來,本來四五十公裏的路不過一個小時,但學生們還是大大低估了堵車,車子光是開出市區都花了一個小時,在收費站又等了半個小時——巨大的出城車流高速路上也不算暢快。

車行程過半時,道路才終於暢通起來。曹威的確算的上是好司機,怎麽堵車也不急不惱,道路暢通後也不著急。

他說:“沒什麽,反正早晚能到。”

唐宓“嗯”了一聲。她不是很著急,膝蓋上放著疊打印的論文,一手拿著鉛筆在論文上批註計算。

曹威忍不住樂了樂,他知道唐宓這人多認真,沒對這事兒加以吐槽,“你精神還不錯啊,看看他們都睡著了。”

唐宓於是回頭看了看,臉色些微一變。長久的行駛讓後座的幾人睡著了,葉一超的座位靠窗,呂子怡枕在葉一超肩膀上睡著了。呂子怡的頭發很長,垂至半腰,柔軟的黑發垂在鬢角,軟軟的搭在了葉一超的的手背上。

她覺得這一幕如此很刺眼,於是默默轉過身來。

曹威在後視鏡瞥了兩人一眼,“嘖嘖”兩聲。

“真是溫馨甜蜜啊,恨不得燒燒燒。”

唐宓眼神一閃,沒有回答。

曹威側頭看她:“你要困的話,也可以打個盹。”

“不要緊,我不困。”

“哎呀,我去,總算上小路了。勝利就在前方了。”

曹威猛然謹慎抖擻起來,踩了一腳油門,右拐下了道,沿著馬路上了蒼山。作為長於山村的人,唐宓沒覺得蒼山漂亮,但公允的說,以大部分北方人的視角看,的確還算不錯了。越上山去,越能察覺蒼山的巍峨,道旁的樹木整齊高大,立在寬闊的街道旁,宛如列兵的迎接。

上山的路修得很是寬敞,車輛不多,比起高速上的堵車狀況好了太多——車子在山路上時不時的大拐彎,終於驚醒了在後排呼呼大睡的三人。山中清涼,比城市裏的溫度起碼降了三度,曹威搖下車窗,涼爽的風灌進來車內,眾人都馬上清醒了。

“啊,到了啊?”呂子怡很吃驚。

“快了。”

羅志維看了看表:“都快中午了啊?這都堵了一上午?”

“可不是,你們倒是睡得開心,就唐宓陪我說話。”

大約是曹威心情實在太愉快,註意力也有些分散,前方又是一個急轉彎,曹威猛然甩了一下方向盤,不了拐彎之後才發現道路的前方赫然有一輛奔馳不緊不慢的行駛著。

曹威臉色一變,猛然踩了一腳剎車,然而“砰”的一聲之後,車子還是抵上了前車的車尾。

這下子,所有人都徹底清醒了。

“應該還好,”唐宓說,“剛剛那一下不算重。”

“完了,這可是大奔啊……”曹威抓了抓自己的頭發,摁了應急燈,“唉唉,先下車看看吧。”

因為曹威剛剛剎車踩得死,追尾造成的擦傷的確不算很重,曹威的車保險杠凹了一小塊,掉了漆;前方的大奔差不多也一樣,就凹痕淺點。

曹威苦著臉看著凹痕:“還好,不算特別嚴重,但這個修車費……”

他用一副視死如歸的表情看著剛剛走下來的前車司機。前車的司機是個中年男子,西裝革履,表情冷峻,看上去不好打交道。

“抱歉啊。”曹威說,“我馬上打電話給保險公司。”

前車司機看了下撞處,沒有發表什麽意見,走到車窗旁,和車裏的人交談了幾句。

“他大概是司機,也做不了住。”呂子怡小聲說。

眾人紛紛覺得她說得有道理。

片刻後那司機打開了車門,純白色的小牛皮高跟鞋輕輕落地,一位雍容華貴的女士單手拿著個白色小包從後座走了下來。眾人於是把她看得更清楚了些。她相貌端莊氣質從容,頭發在腦後挽成了發髻,用一根簪子別著,她穿著駝色的真絲套裙,穿著雅致而凝重。那名女士實在算不上年輕,毫無瑕疵的妝容讓這群沒見過市面的學生判斷不出來她到底年歲幾何,只能得出結論,來人身份不低。

唐宓看到來人的臉,心頭“咯噔”一下。

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有那麽多輛汽車,怎麽我的車就偏偏追了你的尾呢?唐宓苦笑著想,早知如此,她壓根不應該答應參加這個聚會的。

曹威迎上去正想解釋緣由,但剛剛下車的那名女士的視線壓根越過了他,直直落到唐宓身上,並且對她和善微笑:“阿宓?”

奇特的劇情發展讓所有學生都楞楞看著唐宓。雖然來人並不年輕,但渾身的裝素和氣派顯示出來她身份和地位一定底不了——眾人面面相覷,都在思考一個深刻的問題:平時校門都不出的唐宓是怎麽會認識這種人?

來人看見他們幾名年輕男女站在一起,也猜到了緣故,繼續問她:“你們幾位同學出來玩的?”

對方是事主,唐宓也不能太過無禮,勉為其難的點了頭。

“……嗯。”

“那你們住在哪裏?”

“……”

雖然答應著,思維卻有些卡殼,唐宓之前沒問過這趟五一玩耍的細節,也不知道住在哪裏。

“我們住在半山腰的嘉禾居。”

說話的人是葉一超,他走到唐宓身邊,幫她接了話。

“我知道了。”她沖著葉一超和眾人溫和笑笑,“你們都是阿宓的同學?”

奇怪的是,她明明已經不年輕了,但笑起來容光煥發,仿佛年輕了好幾歲。

葉一超解釋:“不是一個系的,但是都是同一個協會。”

對方微笑:“是這樣的,你們是什麽協會的?”

呂子怡接話:“我們是歐幾裏得俱樂部的!”

“數學學會的啊,大家都很優秀啊。”那名女士朝著唐宓走近一步,笑容十分真誠。

這位女士實在是太會聊天了!眾人露出笑容。

好奇的人實在很多,葉一超代表大家問出了心聲:“您認識唐宓嗎?”

這名女士看了一眼她,微笑著說:“當然認識的。”

葉一超側目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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