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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十六、嫁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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剛剛咬了一下他便倒吸一口冷氣,猛地睜眼翻身將她壓住,眉梢一擡,“忘恩負義,為何咬我。”

虞摯推他不動,肌膚相親讓她臉上一紅,轉頭躲避他的目光,“你過去那樣對我,我難道不該報仇麽?”

瀚景王凝視著她,冷不防捉住她的手按在自己胸口。他的傷已用衣物草草包紮過,纏繞的白色布帶上滲出血跡,虞摯的手就被他放在上面。

她一驚之下想要移開,卻被他穩穩按住動彈不得,“你……”他傷口不淺,這麽一碰難道不痛麽。

“滿腹怨氣終究不是辦法,我給你一個機會。”他氣定神閑地望著她,仿佛這具身軀根本不是他的,然而笑容中微微皺起的眉頭說明他還是知道痛的。

虞摯卻如何都沈不住氣了,掙紮著縮回手,又急又恨說不出話來。傷口在他身上,倒好像她比他還疼似的。

“看來我雖萬惡不赦,你卻是慈悲為懷。”瀚景王終於笑了出來,如三月春風拂過她的面頰,“堪比以身飼虎的菩薩。”

他的聲音低了下去,後半句更是在咬著她的耳垂吹氣,帶著蟄伏猛虎一般的饑渴優雅地噬咬著她的肌膚。好好的佛家經典也能被他闡釋得如此撩人,虞摯聽著都覺得罪惡無比,卻又嘗到了禁忌獨有的誘人甜美。

“你這惡魔,壞我修行。”她低低笑了出來,賭氣地負隅頑抗故意與他作對,卻遭遇了極為強硬的鎮壓。他利落又有些粗魯地俘虜了她。

虞摯咬唇轉開頭,他熱切又冷峻的、居高臨下的註視讓她覺得自己分明就是個任人宰割的俘虜,卑賤而羞恥。他卻立刻扭過她的臉執意撬開兩片櫻唇,一鼓作氣不容絲毫的隱瞞與躲避。

這個男人,溫柔可似春水,冷硬起來又如棱石。

也許真是個惡魔轉世罷。

“一切都已過去,”歡愉中有那麽片刻,他在她耳邊喁喁低語,“你無需擔心也不必再提。”

虞摯神思不甚清楚,聽得似是而非。一切都已過去……她當然明白過去他別有用意,所做一切都是在暗中幫襯,她不懂的是他為什麽要幫她,他明明懂她的意思但為什麽就是不回答。

她想問,卻已忘言。他偏就有法子讓她自顧不暇,決計不容她有片刻思考似的,將她的心神魂魄統統填滿,再裝不下任何雜念。

虞摯嘆息著放棄,不由伸手勾住他的脖子,潔白如玉的肩頭顫抖著,如無力收攏的羽翼。

夜闌人靜,泰極殿中奏折散落一地,杯盞盡碎一片狼藉。

“為什麽不告訴朕!”皇上一掌拍下,震得龍案發出錚鳴。

“這一石二鳥之計,既殺了虞昭容又陷害蓮妃,一舉除去兩個禍害豈不痛快?”太後從陰影中走出,眉頭不悅地皺起,她沒想到皇上會盛怒至此。蘇知意是她派出去的,打著蓮妃的旗號行刺虞昭容。蓮妃平日囂張殘忍,蘇知意沒受多少刑便向太後投誠了。

“禍害?在母後眼中,陪伴朕多年的女人就是禍害?”皇上怒極反而平靜下來,搖搖晃晃地走下大殿。

“皇上這是在責怪本宮?”太後見他如此反應,自知做得太過,她討厭蓮妃的跋扈和虞昭容的虛偽很久了,深怪兩人扳倒了皇後,這次行動不能不承認有她個人的喜惡摻雜進去,並不是一心為了皇上。

“兒臣豈敢。”皇上搖搖頭,四十多年來,無論他是皇子、太子還是一國之君,有些事永遠在太後的掌控之下,無法自主。

“如今虞昭容生死未明皇上便如此,她若死了,皇上還要怪哀家不成。”太後也有些怒氣,但更加有些害怕了,一隊隊侍衛已經派出到山下尋找虞昭容,卻一點蹤跡都沒有。

“死了好,都死了才幹凈。”皇上蕭然搖手,緩步走下大殿,走了出去。

太後緊攥了手帕,氣得渾身戰栗不知如何是好,虞昭容陰魂不散,離宮了還讓他們母子不和,“來人!”她冷聲道,立刻有太監行禮聽命。

“讓定波侯帶著虞家親自去找,活要見人死要見屍,找不到就問他們的罪!”

“是!”太監領命退下。太後深吸了一口氣,這才恢覆了端莊。窗外的夜色正濃,今夜卻恐怕無人入睡。

含川宮裏,一並宮人早已被遣退,明妃還沒有就寢,事實上她如何睡得著!

“你這逆子!將母妃的話全忘了麽?!”她持竹戒指著淮意王,聲淚俱下。淮意王跪在地上,赤膊上身,肩頭還纏著繃帶,血跡斑斑滲出。他臉色蒼白,一言不發。今日明妃強作鎮靜送淮意王離宮,本以為他能就此一去再無波折,誰知竟半路出事。如今京城搜拿刺客正在戒嚴,要不是含川宮人冒死將他領入宮中躲避,恐怕就要被羽林侍衛捉拿歸案!

“為了一個女人,你竟連命都不要了,連玨國都忘了,你可曾想過後果!”明妃聲嘶力竭,揮開竹戒重重落在淮意王身上,一道道血痕立現。她卻好不顧惜狠下心來打了四十幾下,直到手臂酸軟再沒力氣,淮意王背上已血痕斑布,舊傷未愈又添新傷。他卻緊咬牙關半聲都沒吭,目光定定地落在地上,紋絲不動。

他對母妃有愧,也希望身體上的疼痛能讓自己清醒,能讓自己心裏的痛苦減少些。

因為閉上眼,便是虞摯清冷絕望的目光,大聲喊著讓他離去。

“你太讓我傷心了。”明妃扶著額頭哭倒在椅子上,竹戒掉落在地。

淮意王目光一暗,跪行上前,“兒臣知錯,母妃不要哭壞了身體。”

明妃被他這一安慰,心中反而更加難受,她何嘗不明白兒子用情至深,一個意氣風發的少年為心中的愛人赴湯蹈火,這樣甜蜜的愛情每個人都有資格享有,然而她的兒子卻不能!因為他一出生便背負了沈重的枷鎖,一生不得自由,如今他卻還在懇求她的原諒。

“是母妃對不起你。”明妃一把抱住兒子,痛哭失聲,“為什麽要把你生在皇室,為什麽要在這樣吃人的地方!”

淮意王默然撫著明妃的背,與母親的激動崩潰相比,他沈靜而隱忍。然而燭光下別人看不見的地方,他的臉上也有一道淚痕慢慢滑過。

香徹宮中空空蕩蕩,如織站在正中,於明滅燈火中環顧四周,蒼白的臉上神色僵直,唯眼中泛著一抹奇異的光彩。曾經宮女如雲的宮殿多麽空曠,曾經金碧輝煌的富貴多麽頹敗,虞昭容沒有了,八面威風沒有了,隱秘的兒女私情也煙消雲散。屋室空空,又被盈盈燭光填滿。

宮門悄然開啟,寒風灌入,如織猛地清醒回過頭來,“誰?”

“是摯兒麽。”一個蒼老疲憊的聲音傳來,腳步緩慢清晰。

“皇上。”如織忙福身下去,卻被一只手托住。龍涎香氣撲面而來,帶著帝王的尊貴威嚴。

“你不是。”皇上瞇起眼審視著她,好像要將她的五官拆開仔細比對。眼前的人拘謹地低著頭,一雙流波似的眸子清澈如月,驚惶而又帶著靈秀,和記憶中的眼神重疊。

“來服侍朕。”皇上尋到了她的手,溫暖的大手一握,轉身便向內室走去。如織驚慌極了伸手想要去推,觸到他衣袖上的祥龍団錦時驀地一顫,回過神來,自己瘋了嗎,那可是皇上!

皇上似是感到她的遲疑,腳步頓了頓。如織的手旋即握住了他的,低頭時唇角一抿,“皇上……”

作者有話要說: 親熱戲寫起來好累,希望還能看得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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