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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十、賽馬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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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還有膽量來我的府上。”雁翎侯看著來人,緩緩放下筷子。

“犬子的案子一日不了結,我就一日不得安心。”定波侯走到堂前,面色凝重。

“不是已經了結?殺人償命,難道大銘例律還有別的規定麽?”雁翎侯正眼也不看定波侯一眼,對待仇人他向來沒有好態度。

“可若不是虞晉殺的人呢?”定波侯緩緩開口,一句話就讓雁翎侯怔在那裏,“你讓世子前去挑釁的時候,也沒想到他會死吧。”

“你,你老糊塗了,胡說什麽!”

“聽我說完你再罵也不遲。”定波侯轉身,負手看著院中的陽光,面目陷入陰影,“蓮妃授意你父子二人利用宮小姐的事激怒虞晉,讓他打架闖禍,進了監獄,而你們知道虞晉是不會把原因說出來的,所以十拿九穩可以捏造事實,毀了他的前程。”

他說完了,回頭看著雁翎侯,目光如炬,雁翎侯卻仰天大笑,“你當真是在做夢,我問你,若這一切都是我的計謀,那嘯兒為何會死,難道我會害自己的兒子不成!”

“唯一在計劃之外的,就是嘯兒的死。”定波侯早有準備,“你不會算計他,但蓮妃下得了手,若不是有人事先下了毒,以嘯兒的武功底子,怎麽會被大醉三天三夜的虞晉打死。你現在還不明白麽,蓮妃就是要嘯兒死,她要徹底毀了虞家。”

雁翎侯一字不落地聽著,臉上還是懷疑不信的表情,手下卻已不知不覺扣入了檀木桌角。他死死地盯著定波侯,一字一句地問道,“你又何以斷定,我會和常氏勾結。”

定波侯忽然笑了,笑得有些淒然,他轉身扯下同來人的面紗,那人竟是他的大女兒虞皙,她神情呆滯,好像根本不在意發生了什麽,只是任人擺布。

“皙兒曾經誤入歧途,我已經知道了。而不久之前雁翎侯世子還來我府上提親,不難猜到,這是蓮妃許諾給皙兒的好處,事成之後可以嫁入雁翎侯府。而世子無緣無故的提親,自然也是因為接到蓮妃的命令。”

“啪”地一聲,雁翎侯一掌擊在桌上,將檀木桌面生生拍裂。他渾身顫抖著,不知是恨蓮妃,還是怒定波侯,亦或是事情敗露後的驚恐。

“我為什麽要相信你的鬼話!就算那是真的,如今嘯兒已死,我也不能為了一個死人和常氏為敵!”雁翎侯聲音嘶啞,眸光猩紅地看著定波侯。他在恨,恨自己為什麽知道了真相,這除了徒增折磨歉疚還有什麽用,他不可能和常氏抗衡,他不能拿全家幾百口的性命冒險。

“嘯兒已不在了,你難道要將錯就錯,讓虞晉也無辜冤死麽?”定波侯高聲質問著,帶著震懾滿朝文武的氣勢,讓人打心裏發抖。他拉過虞皙,對雁翎侯道,“蓮妃的陰謀詭計,皙兒可以作證,嘯兒是否中毒,我們可以開棺驗屍!如果你還執迷不悟,我便將這一切都告知皇上,將案子追查到底。你可想過,皇上知道你和內宮勾結會是什麽反應,到時必將掀起驚濤駭浪,誰勝誰負還未可知!”

“休要威脅我!”雁翎侯面色漲得紫紅,死不認賬,“你以為你在皇上眼裏算什麽?虞氏早已敗了,有我雁翎侯和蓮妃娘娘在,皇上豈會相信你的一面之詞?”

定波侯冷哼了一聲,恨得牙關緊咬,沈聲說道,“皇上到底信蓮妃還是虞昭容,你何不派人去打聽清楚。”

雁翎侯見他決絕的樣子,心裏忽然沒了底,皇上對虞昭容的寵愛有目共睹,偶爾冷落的一段時間,重新承寵也不是沒有可能。看他那胸有成竹的樣子,若是真的,那就說不準皇上會偏袒誰了。

“好,好好。我輸了。”雁翎侯癱坐在椅子上,喪子之痛折磨著他,今日又受此大辱,不過他還是笑了出來,“我比不上你,連自己的女兒都舍得出去。說罷,要我做什麽。”

春風一過,吹皺了眉池的碧波,就在池邊開辟了一片廣闊的馬場,每當春秋時節,皇上便在這裏召開賽馬大會取樂,皇室子弟悉數參加,既為了享受春風拂面的奔馳,更為了博得父親的青睞。

遠處幾匹駿馬飛馳而來,為首的是瀚景王,他一身黑色勁裝,根本無需揮鞭策馬便已疾馳如電,而無論馬兒如何顛簸,他都能緊緊貼在馬背上,好像粘在上面了一般。

“看來叡景勝券在握。”皇上眺望著賽場,語氣中並沒有多大驚喜,“這副精鐵虎皮的鞍韂,該是他的了。”

禦駕前的桌子上放著一副精美的鞍韂,十分威武奪目,正是這次賽馬的獎品。

虞摯看著它,微微失神。今年的賽馬,沒有洛康王,也沒有浩南王,卻還是如此熱鬧。年覆一年,大家依舊高興著歡呼著,早已將故人拋在腦後。

轉眼瀚景王已經跑完一場,縱馬來到臺前,翻身下馬跪倒在地,“父皇,這局兒臣又贏了。”

皇上點頭,蓮妃已笑得開了花,“虎父無犬子,叡景,別讓你父皇失望。”她這一番話似是無意,卻說得座下皇子都面露愧色,不敢開口。

“恭賀姐姐。”虞摯在旁含笑插言,“不過更要恭賀皇上,因為諸位皇子,個個都是人中之龍,有的精於騎射,有的善於禮樂,有的則志在文道。這正是龍生九子,九子不同。”她言語溫柔,稍稍緩解了氣氛的尷尬。

蓮妃卻輕哼了一聲,半開玩笑半認真道,“可惜今天比的是騎射,自然跑得快是最好。技不如人卻吹噓起別的,豈非輸不起讓人笑話。”

兩人的暗中交鋒大家心知肚明,場下的賽馬固然激烈,臺上的明爭暗鬥更是一刻不停。說話間下一場便要開始,瀚景王佇立在當中,環抱拳問道,“還有哪位要來切磋?”

一時鴉雀無聲,眾人知道就算硬著頭皮上去,也是輸得慘烈罷了。蓮妃得意地望了虞摯一眼,好像看著被自己碾死的一只臭蟲。

瀚景王嘴角輕揚,傲然獨立,如天神俯瞰眾人,任誰都要為他的英姿所臣服,“如此,這比賽便要結束了。”

“等等!”一個人站起,大家的目光立刻轉了過去,可誰也沒想到會是他。

“既然皇兄餘興未歇,臣弟與你比試一場如何?”淮意王長身而起,灑然施禮,清澈眸中依然滿滿都是快樂的光輝。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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