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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八、挑釁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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皇上的眉頭不悅地皺起,聽聲音就知道是趙美人,“她來幹什麽。”深更半夜,趙美人怎麽到隅安宮來放肆,後宮還有什麽事是他這個皇帝蒙在鼓裏的。

“臣妾也不知道何事得罪了她。”虞摯也迷惑地瞇起眼,努力回憶著。

“有種就出來,做什麽縮頭烏龜。”外面的喊聲更大了,夾雜著東臨不疊的勸阻聲。

“成何體統!”皇上臉色變得鐵青,邁步就往外走。

虞摯忙攔住他,“皇上不可出去。”她神色窘迫,憂慮道,“皇上今晚來隅安宮,既不是排到了日子,又沒有通知內侍省記錄在案。屬於私會,有違宮規。還是臣妾出去將她勸走吧。”

“好吧。”皇上這才想起來,悶悶不樂地坐下,自己倒真的成了縮頭烏龜。

虞摯寬慰地笑了笑,轉身出去。臉上的笑意逐漸變冷,凝在嘴角。趙美人,就怕你不來。

院子中,一個女子趾高氣揚地站在那,一身錦緞絨裘,玉翠朱環,顧盼間見虞摯出來,懶懶地屈膝行禮,“見過虞昭容。”

“免禮,趙美人深夜來此,不知何事。”虞摯走到她面前停下,對地上跪著的紅萼和另一個宮女視而不見。

“娘娘真會裝糊塗。”趙美人抱著臂嘴角一撇,提著紅萼的耳朵將她扯到虞摯面前,“這小蹄子到館秀宮撒野,娘娘難道不知道?”

虞摯看到紅萼臉上的掌印,想來是被館秀宮的人掌了嘴,她緩緩轉過頭看著趙美人,“本宮知道。”她聲音極低,只有她們兩人能夠聽到。

“本宮就是要她去罵你這賤人。你若跪下認罪,本宮讓你茍活。”虞摯烏黑的眸子深如古井,無波無瀾,讓人看不透,趙美人火冒三丈的同時,沒來由地一陣膽寒,。

“你說什麽?”趙美人側著耳朵,她剛才叫她賤人?!還要她下跪?“你是做夢,還是在冷宮裏憋瘋了?”她梗直了脖子,迎上虞摯的目光,聲音又提高了許多。

“難道本宮說錯了?你父親是亳州逃犯,靠販雛妓發家,買了個官位橫征暴斂,宮中人盡皆知。這樣的出身還不算卑賤麽?”虞摯嘴角一翹,眸光掃過趙美人的臉,好像掃過一張沒甚內容的白紙,“當然,誰都沒有趙美人自己清楚。”

趙美人氣得臉色發白,被揭了老底無地自容,揚手就打。身世一直是她為人不齒的地方,讓她做了三年美人,無法晉升。就算她平時侍寵囂張,面對出身高貴的虞摯,還是擡不起頭來。

她的手落下,帶著風聲。虞摯定定地站在那,一動不動,啪地一聲,白皙的臉上立刻現出幾道紅痕。

“娘娘!”紅萼大驚失色,轉頭怒目而視,“你竟敢打昭容?!”

“我……”趙美人看著自己的手,掌心還有些發麻,她只是做做樣子,沒想到虞昭容竟然不躲。她心中暗怪自己逞威風,一時騎虎難下。身旁一個年輕太監拉了拉她的袖子,以目示意她快走,“娘娘……”

趙美人咬著牙,欲要說幾句軟話大事化了,卻見虞摯一言不發地看著她,眸中是冰封的笑意,輕蔑至極。她心裏抗拒,不願露怯,冷冷一笑,“昭容又如何?不過是有名無實罷了,皇上都不要你,你算什麽東西!”

“你又算什麽東西!”隅安宮的門被砰地推開,一個沈郁的身影站在門口,沈重的聲音如泰山壓頂,如裹挾著驚雷的烏雲,在趙美人耳邊炸開,震得她臉色煞白。

“皇上。”她大腦一片空白,真的是皇上。虞昭容不是無寵麽,皇上怎麽會出現在隅安宮?剛剛的吵鬧,不知他聽到了多少。

“朕沒想到,你平日裏會如此囂張。”皇上狠狠斥道,待看到虞摯臉上的掌印,臉色愈發陰沈。

“皇上……”趙美人從沒見他如此動怒,腿一軟跪倒在地,拉著明黃的袍擺,“皇上明察,虞昭容派紅萼到館秀宮撒野,臣妾被欺負不過,才找來理論。”

“分明是你在隅安宮撒野。”皇上冷哼了一聲。

“奴婢冤枉啊,娘娘更冤枉。”紅萼在旁邊連連磕頭,“奴婢害了頭痛,娘娘讓奴婢去內侍省領些藥,結果碰到館秀宮的人,故意阻攔搶奪。奴婢沒辦法,只得去館秀宮求趙美人開恩,誰知去了之後就被毒打。”

“大膽!你竟敢欺騙皇上。”趙美人指著紅萼,恨不得將她的嘴撕碎。

“奴婢萬萬不敢。”紅萼直起身,臉上淚痕未幹,捋起自己的袖子,上面燙傷的疤痕猶在,“上次館秀宮的人為一盒眉粉將奴婢燙傷,連同這次刁難,內侍省的人都可以作證。”

“你到館秀宮挑釁,所有的宮人都看到了!”趙美人切切地喊道,回頭找自己的宮人。

“館秀宮全是你的人,自然是都看到了。”皇上一腳將她踢開不予理會,轉身去看虞摯,只見她雪白的臉上幾道指痕,昭顯著趙美人剛剛的挑釁。

“楞什麽,還不傳太醫!”皇上對東臨喝道,帶著隱隱的焦急,讓趙美人心驚肉跳。出手打虞昭容,是以下犯上的大罪。

“皇上,臣妾也是氣糊塗了。虞昭容侮辱臣妾沒什麽,可她還指摘臣妾的父親!臣妾為盡孝,顧不得其他了!”趙美人找到一絲轉機,立刻大義凜然地跪直了身。大銘國極重孝道,皇上一定會饒了她。

“趙美人不要欺人太甚,”一直沈默的虞摯開了口,聲音因激動而有些哆嗦,“本宮出來是為勸你,何時提到你的父親?”

趙美人恨恨地瞪著虞摯,瞧她現在梨花帶雨偎在皇上身邊,與剛剛的冷若冰山判若兩人。她一定要揭穿她的真面目,讓皇上看看!

“娘娘好記性,你分明說我父親是毫州……”趙美人忽地噤了聲,胸中的怒火一下子變得冰涼。她呆呆地望著皇上,皇上正眉頭緊鎖,氣沖沖地等她說。

可她不能說。

逃犯、雛妓、賣官鬻爵,這些勾當在皇上面前說出一件,趙家就完了。

她忘了哭泣,茫然地看向虞摯。前幾天自己還舒服地躺在在館秀宮裏,聽著宮人稟報如何整治虞昭容。她不是連一盒眉粉都不敢爭麽,不是侍寢夜被搶了大氣也不敢出麽?

為什麽今天,自己要跪在她的腳下,連退路都沒有。轉變太快,令她措手不及。

她身後的太監跪趴了幾步,來到虞摯面前頻頻磕頭,“娘娘寬宏大量,善良賢德,這次美人知錯了,日後改過自新,還賴娘娘教導。”

他擡起頭,額上已流出血來,不求皇上,只看虞摯,“趙美人她記掛著皇後鳳體安康,日日都在宮裏誦經,這份侍候皇上的心意,還望娘娘顧念。”

他說得字字血淚,皇上不由沈吟了一下,目光中淩然稍退。虞摯轉過頭,透過朦朧淚眼打量這個年輕清瘦的太監,他比他主子聰明百倍,不求皇上反來求她,皇上終究是念舊情的,她若是不應,便也成了蛇蠍心腸之輩。

“請皇上饒了趙姐姐吧。”虞摯垂眸跪倒,紅萼驚得倒抽了一口冷氣,娘娘就打算這樣前功盡棄了?

作者有話要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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