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82章 別人的男朋友（25）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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001說：【你不該激怒他的。】
喜歡虞芙的人是先前的裴西朗，現在的裴西朗性格不定，一切都是未知數，就算虞芙想試探底線，最好采用比較溫和的方式。
但001又覺得虞芙這麽做也沒錯，就算虞芙對裴西朗態度夠差、打罵皆有，裴西朗時常一臉忍無可忍，卻不得不忍的模樣。
這是一個很滑稽的場面，虞芙在不斷惡化自己的行為，試圖試探對方底線，可裴西朗的底線似乎一降再降，根本沒有。
虞芙手都打酸了，他也不想再繼續了，他算是發現了，裴西朗沒有底線。
很有可能真如裴西朗所說，抓他過來只是綁著他“玩”，嚇嚇他而已。
這叫虞芙有些失落。
虞芙沒有把這個打算告訴001，他知道001不會支持他，但是他想試一試。
先前001說過，如果殺人犯再殺一個人，那麽殺人犯的罪行加倍，抓捕他的獎勵也會加倍。虞芙不會為了這點獎勵去拖延時間，讓別人受到傷害。
那如果這個人是他自己呢？
如果殺人犯失手殺了他，他又恰好填對了名字，那麽他的獎勵是否也能加倍？
虞芙有些躍躍欲試，理論上該計劃可行，但實際有些危險，他胡攪蠻纏、激怒對方，希望對方能失控對他動手。
混亂的情況下，發生什麽都有可能，對吧？
失手弄死他，也是有可能的。
但裴西朗根本沒有傷害他的打算，他有些反常的失落，但他不氣餒，再一次問001：“我應該也算這個副本裏的人吧？”
001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當然是，怎麽了？】
虞芙沒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幾乎是瞬間，001就反應過來了：【你不用想了，不可能的。你身上有人魚血，自我恢覆能力很強，就算真的有人捅了你一刀，還是致命傷，你也不會死。你現在受傷仍舊有傷口，只是一種障眼法，不引起他人懷疑的小手段。】
【他人眼裏你有傷口，實際你的傷口早就痊愈的。】
虞芙說：“可是有你呀。”
他說，“你會幫我的，對嗎？”
虞芙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依賴的延長，仿佛001對他而言，是極其值得信任的存在。沒有人能忍心拒絕這樣的他，哪怕是鐵石心腸的AI。
001沈默許久，讓他明確拒絕，他做不到。但讓他順應虞芙所說，他更做不到：【我的確有辦法使人魚血暫時失效，但風險很大，我可能會被主系統發現。】
這麽麻煩嗎？虞芙皺皺眉道：“那還是算了。”
虞芙對001的話毫不設防，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001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撒謊。
001可以將人魚血作用暫時失效，虞芙預想中的計劃可以進行，但是很危險，這種危險是對虞芙而言，而不是001。
一旦虞芙稍微晚撤離世界，又或是後續人魚血融合出了問題，他會真正死亡。
他不是普通玩家，普通玩家若是在副本中死亡，那只是尋常的數據死亡。普通玩家進入副本世界，投入的是意識化成的數據，而非實體。
虞芙只有一具肉身，一旦肉身死亡，他也不覆存在。
001知道虞芙的膽子很大，也知道虞芙願意為某些巨額獎勵承擔部分風險。又或許，如果將實情告訴虞芙，虞芙可能會因惜命而打消念頭。
但001不敢去賭，他怕虞芙要積分不要命。
……
現在的虞芙有些累了，懶得動手打他，懶洋洋靠在抱枕上，動都懶得動。
裴西朗跪坐在床邊，把玩著虞芙腳踝處的絲帶。
虞芙忽然踹了一腳裴西朗：“你到底是多重人格還是一體雙魂？”
“我不知道。”裴西朗沒有撒謊，“裴西明死後的當夜，我的體內就多出了一道聲音。”
虞芙輕輕應了一聲，又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他是怎麽死的？”
腳踝的紅絲帶被打上漂亮的蝴蝶結，裴西朗語氣輕松：“我弄死的。怎麽，你心疼了？要幫他覆仇嗎？”
裴西朗的言語帶了些惡意，以及酸妒。
他不喜歡虞芙總是提到裴西明，可當初和虞芙談戀愛、並吸引到虞芙的人就是裴西明，哪怕用的是他的身體。
所有人都更喜歡弟弟，現在虞芙也是，關註裴西明更多，而不是他。
“別開玩笑了。”虞芙打了個呵欠，他問，“你做了什麽？你真這麽討厭他嗎？”
這沒什麽好瞞的，裴西朗和虞芙說出了當年實情。
這是一樁意外。
因為性格原因，裴西朗一直不得家中待見，反而是熱情開朗的裴西明更受父母喜愛。所有父母都有著望子成龍的願望，他們將所有期許都壓在裴西明身上。
逐漸的，裴西明承受不住過重的期許，在即將大考的那天，因承受不住壓力，選擇輕生。
可最後關頭，他後悔了，雙手抓緊欄桿，吊在半空中搖搖晃晃，拼了命的呼喊求救。
當時家裏沒人，只有裴西朗一人。他聽見了，並來到現場。
裴西朗天生缺少同理心與情感，他並沒有馬上選擇出手相救，而是冷眼旁觀，看著裴西明掙紮。
他看著從前清俊溫和的臉變得扭曲，改變了念頭。
他拿過手機打電話，並對裴西明伸出援手。
——來不及了。
裴西朗伸出手握住弟弟的手的那一瞬間，日光在他們錯位的手中穿過。弟弟向下墜落，神情驚慌又無措，永遠定格在那一秒。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一道傷痕，那是裴西明撓破的。
父母嚎啕大哭，責罵他沒有看好弟弟，要不是他，裴西明就不會死。他沒有反駁，事實的確如此。
當夜，裴西朗處理好傷口，上床闔目準備入睡時，腦中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
“是我。”
裴西明的聲音。
細節和虞芙想的有出入，但大差不差。
虞芙用腳尖碾了碾裴西朗的手心，又問：“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那這麽說，我的前男友叫裴西明，你是我前男友的哥哥。”虞芙故意道，“我是不是也得喊你一聲哥？”
雖然有了001的提醒，但虞芙還是忍不住作死試探一下，裴西明是個開朗紳士的人，裴西朗顯然不是。
果然，還在摩挲腳踝的裴西朗動作一頓，倏地擡起頭，眼眸深沈，翻湧著暗色，意味不明地看著虞芙。
眼底卷繞著覆雜之意，瞳色仿佛都比先前要暗，看起來像生長在潮濕角落的蛇，正準備對獵物發動攻擊。
在裴西朗想要“撲”上來撕咬獵物時，虞芙一腳踹過去：“我餓了。”
裴西朗小腹挨了一下踹，他悶哼一聲，不過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比起先前那些毫不收力的拳打腳踢，虞芙這一下已經很溫柔了。
“你會不會做飯？”虞芙又問他。
裴西朗沈默了。虞芙讀懂了他的沈默：“你真是廢物，飯都不會做。”
“裴西明都會。要不你把他放出來做飯吧，我餓了，不想吃難吃的東西。”
這時候把裴西明放出來？開什麽玩笑？讓他們前任見面，你儂我儂地互訴衷腸，再覆合嗎？
裴西朗可不會做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
“我會。”裴西朗握住虞芙的腳踝，雖有些沒底氣，“我去給你做飯，忌口還跟之前一樣嗎？”
“一樣吧。”虞芙漫不經心地回答。
他無所謂的態度，讓裴西朗暗自握緊拳頭，但又緩緩松開：“我去給你做飯。”
臨走前，裴西朗偷偷親了口虞芙的腳背，虞芙又狠狠地踹了一腳，正中小腹。
裴西朗慘白著一張臉，頂著一身傷走了。
門被關上後，虞芙才擰起眉，這人真能忍，他都做到這份兒上了，裴西朗還任勞任怨地給他做飯。
不過他也沒說謊，也不是想把人支走，他真有些餓了。
等開飯的過程中，虞芙自己拿繩子把自己綁了起來，好像他真的受到虐待綁架一樣。
人一躺，眼睛一閉，開始睡覺。
001：【你就這麽躺著？】
“不然呢？”虞芙說，“裴西朗都直接告訴我答案了，就算他哪個過程騙了我，結果也沒有區別。”
“這具身體是裴西朗的，身體內卻還有個裴西明，只能說明死的人是裴西明，那麽殺人犯的答案是誰，很明顯了吧。”
“段躍那腦子一看就不會殺人，讓他殺游戲裏的人還差不多。就他那點膽量，當男小三都畏畏縮縮的，真讓他殺人，恐怕他得先被嚇破膽。”
001：【……】
很有道理。
說起來虞芙還想吐槽：“卓航也蠻搞笑的，他挖墻腳最多偷聽、口嗨，當初他說不會只當我名義上的男朋友，我還以為他要馬上拉我去開房呢。”
“結果嘴都沒親一個。”
現在還被偷襲進了醫院。
一共三個人，加上死者也就四個，太好猜了。要不是裴西朗突然綁走他，說不定他還真能讀個博，畢業後再填上姓名。
況且前不久裴西朗還告訴他當年發生的事，等同於兇手自白，雖然這個“兇手”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兇手”。
現在的虞芙就像提前拿到考卷答案的考生，一點都不慌，他催促001道：“繼續放電影，剛剛那部。主角逃跑被抓到後怎麽了，真會被挑斷手腳筋嗎？”
這種情節可以播嗎？
先前虞芙打開遙控器，隨便點開了一個喜劇片，但看了個開頭，便覺得沒有意思，讓001去尋找電影。
目前能上映的電影，多數模板化、套路化，搞笑也不是真搞笑，而是摻雜教育意義或者引導正能量價值觀。
一兩次還好，看多了真的會乏味。虞芙想看些刺激、新穎，從來沒有看過的。
但這種電影要麽就不能播，要麽就是小制作，001尋找了過往十數年的電影，供虞芙挑選。
虞芙被一個簡介吸引了目光。
這是一個強制愛的小眾題材網劇，一天暴雨，車子拋錨，霸總只能在路邊下車，正巧饑腸轆轆，看到了大排檔邊上的麻辣燙小店。
天氣惡劣，高定西裝與皮鞋上盡是爛泥，再糟糕不過如此。但小店內的麻辣燙老板正笑得明媚，霸總像迷失方向的飛蛾，朝燈柱撲了過去。
霸總對麻辣燙老板一見鐘情，經常照顧老板生意，老板十分感動，又因霸總時常噓寒問暖，二人成為好友。
殊不知著才是噩夢的開始！
霸總表面冷冷淡淡、清心寡欲，其實是個壓抑多年的變態，癖好特殊、欲望很強。早在第一眼看著穿圍裙的青年，老處/男被激發變態屬性，在腦中過了很多畫面。
簡介是這麽說的：不同意又怎麽樣？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失手過，不論是項目、股份，還是這個人。他會打造一個牢籠，裏面裝滿監控器，如果還要躲，就把手筋腳筋都挑掉。
這也是虞芙方才對裴西朗所言的靈感來源。
虞芙大為震撼。
平時虞芙也會看看書打發時間，許多文學著作尺度大、內容火辣，甚至不能以現在的三觀衡量。但這麻辣燙老板與霸總的故事，實在是讓人……有點上頭。
他一邊吐槽，一邊忍不住往下看，這會兒裴西朗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讓001繼續播放。
但001有點不情願，他委婉道：【要不別看了？】
“為什麽？”
001說：【這是禁片，後面可能會有點那個。聽說這部劇被禁播的很大原因是，當初主角在片場假戲真做，很多片段都是真實的，沒有借位，也沒有使用任何道具。】
虞芙並非什麽都不懂的小男生，他只是長得比較清純，讓人誤以為他很單純，甚至有點笨。
有些事他的確了解得不是很深入，但他都二十歲了，不可能對所有事都一知半解。
001沒有將原因說具體，但虞芙聽懂了，他這是被當做小孩子看待了。
他抿唇不語，雖一言不發，但冷冰冰的眉眼與微擰的眉頭，都能看出來，他不開心了。
001對虞芙的情緒變化極其敏銳，他忙道：【看，我們看。但是……要不要打個馬賽克？】
虞芙說：“我還小嗎？成年人看點刺激的還需要打碼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阻止你看的意思，你不要不開心。】001說，【這個碼是幫我打的。】
“？”什麽意思。
【剛剛跟你一起看的時候，有些片段，讓我的主板有些燙。】
【跟你一起看，我怕我會亂碼。】
AI也會有感覺啊？！
虞芙這才想起來，他好像從來沒問過001的歲數，但AI有年齡嗎？也有成年與非成年這一說法嗎？
難道001還是個小朋友？
那這個馬賽克，還是有必要打的。為了遷就未成年，虞芙大度道：“那你打吧，小baby。”
虞芙捉弄人，故意用輕佻的口吻輕聲開口時，尾音上揚、聲音輕飄飄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他帶著點調侃與揶揄的語調，讓001有些臊。
虞芙雖然躺在床上，但他的意識已經游離在系統空間之中。
在系統空間裏，他變得格外小巧，整個人也許只有手掌大小。
四周是裝修精美的臥室，他坐在沙發上，雙腿曲起，手中抱著抱枕，發絲披散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屏幕。
像精心雕琢的手辦娃娃。
這是虞芙的系統世界，也是他平時居住的小窩，如果他不做任務，可以在這裏度過日常時間。
沙發邊上還有一團瑩亮的光球，大概有虞芙的腦袋大，屏幕電影中的主角正在接吻，虞芙悄悄低頭看了一眼光圈。
原本還是潔白光圈的001，在虞芙看過來的那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粉、變紅，再變得爆紅。
不是吧……
看個親嘴都能這樣？
他的系統不會真是未成年吧？
虞芙是個成年人，也有過幾次親密經驗，不至於看個接吻就怎麽樣，他剛想說要不別看了吧，前方電影傳來一道驚呼。
這是主角雙方第一個關系轉折點，霸總強制了麻辣燙老板。
就在麻辣燙小店，他們初遇的地方。
哪怕是成年人小處男虞芙，此刻都看得目瞪口呆，未免太過刺激了。
房間光線昏暗，只有前方屏幕的光照亮室內，不斷切換的燈光在虞芙臉上流淌，照出他有些緊張的神情。
不是說……打碼的嗎？
這都快進展到最後一步了，001怎麽還沒有動手？
耳邊是低沈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哭泣，配合過分靜謐狹小的環境，氣氛陡然變得怪異。
尤其是虞芙忽然發覺，那團小光圈正挨著他的大腿外側。
從冰涼到滾燙，又到有些焦躁不安，像小動物乞求關愛一樣，來回緩慢地輕蹭。
虞芙突然有些不敢說話了，他脊背挺直，雙膝並攏，雖直視前方，眼神卻飄忽游離。
他是想看點不一樣的、刺激的，但這未免太過了。
001不說話，他也沒有出聲，房間裏只有愈發響亮有力的呼吸聲與接吻水聲，都是從屏幕中傳來的。
終於，霸總準備進行到最後一步。
皮帶扣解開的聲音響起，虞芙剛一擰起眉，身邊光圈像水面擴開的波紋，形成發散的光圈。
逐漸的，一張微涼的手掌覆在眼上，擋住屏幕上的所有畫面。
虞芙怔了怔，仍保持膝蓋並攏、脊背挺直的乖乖坐姿，他迷茫地轉過頭，臉上仍舊被蒙著手掌。
感受到腿側同樣貼著一只大腿，他有了答案，卻又有些不敢認了。
“你是……”停頓不語。
耳邊是熟悉的電子男聲，只不過這一次不再像先前那樣在腦海中回蕩，而是近距離貼在耳畔，面對面地耳語。
“我是你的系統，001。”
……
在虞芙看電影時，裴西朗在廚房，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菜譜。
他在廚房裏忙活許久，搗鼓半天，看著烏黑發焦的成品，臉驟然沈下，二者幾乎可以相媲美。
裴西明看不下去：“我來吧。”
他總不能真讓裴西朗把這團垃圾餵給虞芙，他怕虞芙被毒死。
面對裴西明的主動請纓，裴西朗冷著臉往外走，取過沙發上的外套，拿過車鑰匙，出了門。
裴西朗來到附近一家餐館，這是當地知名的農家樂，食材新鮮、口味鮮美。
他一進門，老板熱情地上前招呼：“先生，需要點什麽？”
裴西朗看了眼菜單，報出一串菜名，但凡與虞芙口味沾邊的食物，他都點了個遍。結尾，不忘補充：“可以放蔥、姜、大蒜，但最後得挑出來，不能留在裏面，尤其是蔥。還有，土豆絲不要切太細，太粗也不行。肉不要切太大塊……”
老板的笑臉逐漸收起：“你是來找事的吧？”
裴西朗取出一疊錢，老板喜笑顏開：“好嘞哥，還有別的要求不？”並拿出本子記。
“沒別的了，麻煩動作快一點。”裴西朗頓了頓，輕聲說，“我男朋友肚子很餓。”
殊不知很餓的虞芙已經不餓了，他在系統空間內吃著小零食，吃了個半飽。
目前他不吱聲，眼睛仍被001蒙著，雙手局促不安地放在大腿上，指尖輕輕撓著腿肉。
“你怎麽……突然變成人了？”虞芙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感受到對方的軀體。
001說：“我一直在升級。先前你給我撥了一部分積分讓我升級，我賭了一把，選了個成功率最小的通道。”
“沒想到成功了。”
“哦……”
原本只有聲音的系統突然成人，虞芙怪不熟悉的，不僅他有些尷尬，001也很緊張，故而一直拿手捂住虞芙的眼睛。
對001來說，他們有點像網友面基。但對虞芙來說，這更像是每天養在身邊的阿貓阿狗，忽然變成了人態，截然不同的變化讓他有些無措，更多的還是陌生。
好像001擁有和自己一樣的人形態之後，感覺也不一樣了。
001的手很大，捂住他眼睛時，幾乎把他半張臉都蒙在手心。從手掌大小猜測，001應當不是未成年。
“你放開我吧，我想看看你是什麽樣的。”虞芙伸手抓住001的手背，試圖往下扯。
001卻將手掌收緊：“我可能不好看。”
“不好看就不好看，這有什麽呢？”虞芙奇怪道。
001回答不上來，升級成人後的他，連自己都沒來得及看一下自己的人形態，他像忽然被扯掉遮羞布，暴露在日光之下，緊張的同時又有些羞恥，更多的還是恐懼。
害怕虞芙不喜歡這張臉。
每個AI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臉”，自出廠便跟隨著他們，是他們的DNA編碼。後期無法修改，除非願意承擔數據崩潰的風險。
001註視著虞芙的半張臉，盡管被蒙住眼睛，仍然能從小巧尖細的下巴，以及飽滿的唇形中看出，是個精致的美人。
比系統視角看到的模樣，還要驚心動魄。
一直被蒙著眼睛，電影卻還在播放，虞芙有些不耐煩了：“你放不放手？不給看就不看，我還想看電影呢。”
“如果。”001突然道。
“如果我長得不好看，你會不要我嗎？”
莫名其妙。虞芙納悶：“為什麽會因為你不好看而不要你？”
系統只需要有用就行，難道還需要看臉嗎？雖然001平時也不見得多有用，但拿來解解悶、聊聊天還是夠用的。
加上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久，虞芙已經習慣了001的存在，如果哪一天001突然沒了，他可能還會感到不適應，就像一直養在身邊的小寵物忽然離家出走。
“有過很多系統被拋棄的先例。”001道，“無限世界的系統一直處於弱勢地位，系統輔助玩家，玩家給出積分分成。但大部分玩家都吝嗇於分享積分，很少有人會像你這麽大方。”
所以當001知道，虞芙要把那麽多積分給他時，他是很驚訝的。
“系統在無限世界裏，得不到很強的重視。”
這和虞芙猜想的不太一樣，他以為系統很重要，系統和玩家相輔相成，應當是互相幫助的存在。001這麽一說，好像二者的關系有些惡劣，並沒想象中的那麽好。
不過代入一下商業合夥人的關系，似乎又說得通了。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出力更多，認為自己該獲得更多的回報，每個人都如此認為，供瓜分的資源卻有限，報酬分配不合心意，不滿與怨恨便會滋生。
系統認為它們出力多，玩家卻認為系統可有可無，只不過提供了一點線索，不值一提。大部分出力、出生入死的人是玩家，憑什麽要給系統分那麽多積分？
最關鍵的是。
“商場裏有許多正在出售的系統，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可以隨時更換。”
虞芙明白了，難怪他每次看商場時，001總會有些緊張，他以為是怕他亂花積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可我不是普通玩家，我是玩家中的間諜。你放心，我不會換了你的。”虞芙稍微安撫了一下剛成人的敏感小AI，“好了好了，別多想了。我又不是花心大蘿蔔，見一個系統愛一個。雖然你笨笨的，但我聰明就行，太聰明的人撞在一起，反而會起矛盾。”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電影的背景音樂緩慢播放，劇情似乎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音樂變得舒緩悠揚，又有些小傷感。
001說：“真的？”
“嗯嗯。”虞芙點頭道，“你先把手松開，我臉上都是汗。”
一聽見要松開手，001又有些遲疑，好一會兒，他才咬咬牙下定決心，把手松開。
他都已經做好被虞芙嫌棄的準備，誰知虞芙看了一眼他，便沒有再做其它反應，而是面向屏幕道：“繼續看電影吧。”
這是還算滿意的意思嗎？001捉摸不透虞芙的想法，他揣摩許久，才道：“好。”
目前的麻辣燙老板開始第一輪逃跑計劃，電影正在播放他的內心獨白，虞芙對這種心理活動沒什麽想法，他側了側身問：“所以你是因為主系統的待遇不好，所以才背叛無限世界的？”
如果按正常情況來說，001應當被放在商場裏出售，供玩家挑選購買。但001跟他一樣都屬於間諜，在無限世界裏“偷”積分。
“是。如果我和玩家綁定系統，從玩家那兒獲得的積分，還得經過主系統一層剝削，到手的積分很少。”001說，“可能幾百年一千年，我都升級不出人形。”
“真慘。”虞芙憐憫道。
001笑了笑：“都是這樣的。除了我，目前無限世界裏頭，似乎沒有一個系統有人形，沒有人舍得。不對……有一個。”
“你知道銀河公會的Satan吧？無限世界第一公會的會長，也是無限世界的top1。”
虞芙道：“我當然知道，我還想買他的小島呢。只是價格太高，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買得起。”
“玩家等級越高，和系統簽訂的積分分成比例也會越高。很多頂級玩家為了省積分，會選擇不要系統，當然這只是很少一部分，很多時候系統有保命作用。”001說，“但很久很久以前，Satan他沒有系統。”
“但他後來又有了系統。”
“從那時候之後，他開始瘋狂賺積分，可盡管如此，他的積分每天消耗很大。很多人會開玩笑說，他的系統很難‘養’。”在和緩的背影音樂下，001的電子音也沒那麽冷漠了，“Satan的系統，也是無限世界唯一一個擁有人形的系統。”
並且不是虛擬的人形，而是實體的、可以在現實中交流的人形。
目前的001只處於虛擬階段，只能在系統空間中和虞芙交流，想要擁有人形需要的積分很多，虞芙目前支付不起。
但只是這樣的程度，001就已經很滿足了。
虞芙不知道這些，001很少會和他說這些事，尤其是會花他積分的事。
他驕傲地擡起下巴：“不是唯一一個，現在還有一個你。Satan把他的系統養出人形，我也把你養出來了。”
他說這話時的確得意，滿臉是掩飾不住的傲氣，一點都沒有謙虛收斂的意思。
之前虞芙不覺得把積分分給001有什麽問題，在他看來，既然001跟了他，那他給001點積分算什麽？如果這都不舍得給，那也太小氣了。
他才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可現在001告訴他，他的慷慨行為在整個無限世界都獨樹一幟，他自然會感到驕傲，他和那群摳門的窮鬼玩家不一樣。
“你是不是很羨慕Satan的系統？”虞芙會錯了意，他拍拍001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之後我讓他們羨慕你，到時候我把Satan的小島買了，再給你更多的積分升級。”
“我對你好吧。”
“好。”001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坐在虞芙身邊，他垂下頭說，“特別好。很少有人會對系統這麽好。”
虞芙點了點頭，又說：“既然我們這麽缺積分，你看我之前說的計劃，是不是可以……”
001說：“不可以。”
他很認真，“真的很危險，你只有一個身體，不能隨意亂來。”
就算加倍的積分很誘人，001也不能放任虞芙胡來。
虞芙想要惹怒裴西朗，最好讓裴西朗失手殺了他，或者像裴西明那樣“自.殺”，制造點陰差陽錯，這樣裴西朗就是殺死兩個人的兇手。
罪行x2，獎勵也x2。
虞芙有些失落。
但這個法子的確有些危險，不能貿然使用，萬一時間差一分差一秒，都有可能釀成大禍。
可獎勵翻倍，實在太誘人了。
虞芙又集中註意力看電影，背景音樂被渲染得有點緊張，麻辣燙老板逃脫成功，卻因昨夜過於粗魯的行為發燒，無法下樓買飯的他，只能選擇點外賣。
麻辣燙老板昏昏沈沈睡了很久，恍惚間聽見門被敲了敲。
剛打開一條門縫，看到踩在地板上的一雙皮鞋，麻辣燙老板和屏幕前的虞芙同時冒出冷汗！
麻辣燙老板急忙把門關上，上鎖，背靠著門大口喘息。
虞芙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了。
電影與現實同時傳來平靜的兩個字：“開門。”
是裴西朗回來了。
虞芙急忙把電影暫停，匆匆將思緒落回現實，這會兒他的心臟還怦怦直跳，沒想到這種你追我趕的電影還挺上頭的。
他收拾好表情，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裴西朗又敲了幾次門，無人開門，便自己掏出了鑰匙。
裴西朗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頭擺滿可口美味的食物。他看了一眼虞芙的手，失笑道：“你怎麽把自己綁起來了？”
為了更好代入被綁架的角色，虞芙自己給自己的手腳綁上了，不過綁得松，重在體驗氛圍。
虞芙狐疑地看著琳瑯滿目的食物：“這些都是你做的？”
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做這麽多菜？
裴西朗臉不紅心不跳：“是啊，不過我廚藝一般，勉強能入口吧，你試試看，好不好吃。”
虞芙試著吃了幾口，都是裴西朗餵的，他感覺味道還可以，但太多了，吃不完。
最讓虞芙滿意的是，這裏頭沒有一樣是他討厭的。
“味道還可以吧？”裴西朗見虞芙吃了不少，眼中蕩起笑意，“看來你很喜歡我的手藝。”
求誇獎的樣子，讓目睹全程的裴西明：“……”
等到吃飽，虞芙便扭過頭，露出冰冷的側顏，故意挑刺：“真難吃，你會不會做飯？不會做飯讓裴西明出來，他做的就很好吃。”
虞芙的下巴尖忽然被自下而上鉗住，嘴唇被迫嘟起，他對上裴西朗有些兇的表情：“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喊別的男人的名字，我現在就幹.死你。”
“我的忍耐是有……”
“啪——！”
虞芙就著被鉗住臉的舉動，狠狠甩了裴西朗一耳光。
裴西朗今天挨了不少打，滿肚子火，可對上虞芙冷冰冰的表情，又敢怒不敢言地熄了下去。
虞芙淡淡道：“怎麽不繼續說了？”
“……”裴西朗說，“先吃飯，吃完再說，你太瘦了。”
他臉上火辣辣的痛，說話時腮幫子都是酸的。可他還在嘴硬，“打起人來怎麽一點力氣都沒有，跟沒吃飯似的。乖，再吃幾口。”
“滾！”虞芙吃飽喝足，翻臉不認人，“我不餓，也不吃你做的東西。”
“真難吃。”
可他剛剛分明吃的很香。
裴西朗哄了半天都沒哄好，反倒是挨了好幾下打。
好幾次他額頭青筋跳起，虞芙都以為他要忍不住了，結果下一秒，他換上和緩的表情，打掃起房間衛生。
離開房間後，裴西明忍不住：“你真夠賤的。芙芙都這麽罵你了，你還往上舔。”
裴西朗一臉‘你不懂’：“他為什麽罵我？”
裴西明思索了一下：“因為你賤？”
裴西朗糾正道：“不，因為他愛我。”
裴西明說：“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他是因為我，對你愛屋及烏呢？”
作者有話說：
芙芙：（打人）（咦？怎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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喜歡虞芙的人是先前的裴西朗，現在的裴西朗性格不定，一切都是未知數，就算虞芙想試探底線，最好采用比較溫和的方式。
但001又覺得虞芙這麽做也沒錯，就算虞芙對裴西朗態度夠差、打罵皆有，裴西朗時常一臉忍無可忍，卻不得不忍的模樣。
這是一個很滑稽的場面，虞芙在不斷惡化自己的行為，試圖試探對方底線，可裴西朗的底線似乎一降再降，根本沒有。
虞芙手都打酸了，他也不想再繼續了，他算是發現了，裴西朗沒有底線。
很有可能真如裴西朗所說，抓他過來只是綁著他“玩”，嚇嚇他而已。
這叫虞芙有些失落。
虞芙沒有把這個打算告訴001，他知道001不會支持他，但是他想試一試。
先前001說過，如果殺人犯再殺一個人，那麽殺人犯的罪行加倍，抓捕他的獎勵也會加倍。虞芙不會為了這點獎勵去拖延時間，讓別人受到傷害。
那如果這個人是他自己呢？
如果殺人犯失手殺了他，他又恰好填對了名字，那麽他的獎勵是否也能加倍？
虞芙有些躍躍欲試，理論上該計劃可行，但實際有些危險，他胡攪蠻纏、激怒對方，希望對方能失控對他動手。
混亂的情況下，發生什麽都有可能，對吧？
失手弄死他，也是有可能的。
但裴西朗根本沒有傷害他的打算，他有些反常的失落，但他不氣餒，再一次問001：“我應該也算這個副本裏的人吧？”
001一時間沒反應過來：【當然是，怎麽了？】
虞芙沒說話，而是點了點頭。
幾乎是瞬間，001就反應過來了：【你不用想了，不可能的。你身上有人魚血，自我恢覆能力很強，就算真的有人捅了你一刀，還是致命傷，你也不會死。你現在受傷仍舊有傷口，只是一種障眼法，不引起他人懷疑的小手段。】
【他人眼裏你有傷口，實際你的傷口早就痊愈的。】
虞芙說：“可是有你呀。”
他說，“你會幫我的，對嗎？”
虞芙的聲音很輕，帶著點依賴的延長，仿佛001對他而言，是極其值得信任的存在。沒有人能忍心拒絕這樣的他，哪怕是鐵石心腸的AI。
001沈默許久，讓他明確拒絕，他做不到。但讓他順應虞芙所說，他更做不到：【我的確有辦法使人魚血暫時失效，但風險很大，我可能會被主系統發現。】
這麽麻煩嗎？虞芙皺皺眉道：“那還是算了。”
虞芙對001的話毫不設防，更沒有一絲一毫的懷疑，001稍微松了一口氣。
這是他第一次撒謊。
001可以將人魚血作用暫時失效，虞芙預想中的計劃可以進行，但是很危險，這種危險是對虞芙而言，而不是001。
一旦虞芙稍微晚撤離世界，又或是後續人魚血融合出了問題，他會真正死亡。
他不是普通玩家，普通玩家若是在副本中死亡，那只是尋常的數據死亡。普通玩家進入副本世界，投入的是意識化成的數據，而非實體。
虞芙只有一具肉身，一旦肉身死亡，他也不覆存在。
001知道虞芙的膽子很大，也知道虞芙願意為某些巨額獎勵承擔部分風險。又或許，如果將實情告訴虞芙，虞芙可能會因惜命而打消念頭。
但001不敢去賭，他怕虞芙要積分不要命。
……
現在的虞芙有些累了，懶得動手打他，懶洋洋靠在抱枕上，動都懶得動。
裴西朗跪坐在床邊，把玩著虞芙腳踝處的絲帶。
虞芙忽然踹了一腳裴西朗：“你到底是多重人格還是一體雙魂？”
“我不知道。”裴西朗沒有撒謊，“裴西明死後的當夜，我的體內就多出了一道聲音。”
虞芙輕輕應了一聲，又故作漫不經心地問：“他是怎麽死的？”
腳踝的紅絲帶被打上漂亮的蝴蝶結，裴西朗語氣輕松：“我弄死的。怎麽，你心疼了？要幫他覆仇嗎？”
裴西朗的言語帶了些惡意，以及酸妒。
他不喜歡虞芙總是提到裴西明，可當初和虞芙談戀愛、並吸引到虞芙的人就是裴西明，哪怕用的是他的身體。
所有人都更喜歡弟弟，現在虞芙也是，關註裴西明更多，而不是他。
“別開玩笑了。”虞芙打了個呵欠，他問，“你做了什麽？你真這麽討厭他嗎？”
這沒什麽好瞞的，裴西朗和虞芙說出了當年實情。
這是一樁意外。
因為性格原因，裴西朗一直不得家中待見，反而是熱情開朗的裴西明更受父母喜愛。所有父母都有著望子成龍的願望，他們將所有期許都壓在裴西明身上。
逐漸的，裴西明承受不住過重的期許，在即將大考的那天，因承受不住壓力，選擇輕生。
可最後關頭，他後悔了，雙手抓緊欄桿，吊在半空中搖搖晃晃，拼了命的呼喊求救。
當時家裏沒人，只有裴西朗一人。他聽見了，並來到現場。
裴西朗天生缺少同理心與情感，他並沒有馬上選擇出手相救，而是冷眼旁觀，看著裴西明掙紮。
他看著從前清俊溫和的臉變得扭曲，改變了念頭。
他拿過手機打電話，並對裴西明伸出援手。
——來不及了。
裴西朗伸出手握住弟弟的手的那一瞬間，日光在他們錯位的手中穿過。弟弟向下墜落，神情驚慌又無措，永遠定格在那一秒。他看著自己的手，有一道傷痕，那是裴西明撓破的。
父母嚎啕大哭，責罵他沒有看好弟弟，要不是他，裴西明就不會死。他沒有反駁，事實的確如此。
當夜，裴西朗處理好傷口，上床闔目準備入睡時，腦中響起了另外一道聲音。
“是我。”
裴西明的聲音。
細節和虞芙想的有出入，但大差不差。
虞芙用腳尖碾了碾裴西朗的手心，又問：“你是哥哥，他是弟弟？”
“那這麽說，我的前男友叫裴西明，你是我前男友的哥哥。”虞芙故意道，“我是不是也得喊你一聲哥？”
雖然有了001的提醒，但虞芙還是忍不住作死試探一下，裴西明是個開朗紳士的人，裴西朗顯然不是。
果然，還在摩挲腳踝的裴西朗動作一頓，倏地擡起頭，眼眸深沈，翻湧著暗色，意味不明地看著虞芙。
眼底卷繞著覆雜之意，瞳色仿佛都比先前要暗，看起來像生長在潮濕角落的蛇，正準備對獵物發動攻擊。
在裴西朗想要“撲”上來撕咬獵物時，虞芙一腳踹過去：“我餓了。”
裴西朗小腹挨了一下踹，他悶哼一聲，不過他的身體已經習慣了。比起先前那些毫不收力的拳打腳踢，虞芙這一下已經很溫柔了。
“你會不會做飯？”虞芙又問他。
裴西朗沈默了。虞芙讀懂了他的沈默：“你真是廢物，飯都不會做。”
“裴西明都會。要不你把他放出來做飯吧，我餓了，不想吃難吃的東西。”
這時候把裴西明放出來？開什麽玩笑？讓他們前任見面，你儂我儂地互訴衷腸，再覆合嗎？
裴西朗可不會做為他人做嫁衣的蠢事。
“我會。”裴西朗握住虞芙的腳踝，雖有些沒底氣，“我去給你做飯，忌口還跟之前一樣嗎？”
“一樣吧。”虞芙漫不經心地回答。
他無所謂的態度，讓裴西朗暗自握緊拳頭，但又緩緩松開：“我去給你做飯。”
臨走前，裴西朗偷偷親了口虞芙的腳背，虞芙又狠狠地踹了一腳，正中小腹。
裴西朗慘白著一張臉，頂著一身傷走了。
門被關上後，虞芙才擰起眉，這人真能忍，他都做到這份兒上了，裴西朗還任勞任怨地給他做飯。
不過他也沒說謊，也不是想把人支走，他真有些餓了。
等開飯的過程中，虞芙自己拿繩子把自己綁了起來，好像他真的受到虐待綁架一樣。
人一躺，眼睛一閉，開始睡覺。
001：【你就這麽躺著？】
“不然呢？”虞芙說，“裴西朗都直接告訴我答案了，就算他哪個過程騙了我，結果也沒有區別。”
“這具身體是裴西朗的，身體內卻還有個裴西明，只能說明死的人是裴西明，那麽殺人犯的答案是誰，很明顯了吧。”
“段躍那腦子一看就不會殺人，讓他殺游戲裏的人還差不多。就他那點膽量，當男小三都畏畏縮縮的，真讓他殺人，恐怕他得先被嚇破膽。”
001：【……】
很有道理。
說起來虞芙還想吐槽：“卓航也蠻搞笑的，他挖墻腳最多偷聽、口嗨，當初他說不會只當我名義上的男朋友，我還以為他要馬上拉我去開房呢。”
“結果嘴都沒親一個。”
現在還被偷襲進了醫院。
一共三個人，加上死者也就四個，太好猜了。要不是裴西朗突然綁走他，說不定他還真能讀個博，畢業後再填上姓名。
況且前不久裴西朗還告訴他當年發生的事，等同於兇手自白，雖然這個“兇手”並不是傳統意義上的“兇手”。
現在的虞芙就像提前拿到考卷答案的考生，一點都不慌，他催促001道：“繼續放電影，剛剛那部。主角逃跑被抓到後怎麽了，真會被挑斷手腳筋嗎？”
這種情節可以播嗎？
先前虞芙打開遙控器，隨便點開了一個喜劇片，但看了個開頭，便覺得沒有意思，讓001去尋找電影。
目前能上映的電影，多數模板化、套路化，搞笑也不是真搞笑，而是摻雜教育意義或者引導正能量價值觀。
一兩次還好，看多了真的會乏味。虞芙想看些刺激、新穎，從來沒有看過的。
但這種電影要麽就不能播，要麽就是小制作，001尋找了過往十數年的電影，供虞芙挑選。
虞芙被一個簡介吸引了目光。
這是一個強制愛的小眾題材網劇，一天暴雨，車子拋錨，霸總只能在路邊下車，正巧饑腸轆轆，看到了大排檔邊上的麻辣燙小店。
天氣惡劣，高定西裝與皮鞋上盡是爛泥，再糟糕不過如此。但小店內的麻辣燙老板正笑得明媚，霸總像迷失方向的飛蛾，朝燈柱撲了過去。
霸總對麻辣燙老板一見鐘情，經常照顧老板生意，老板十分感動，又因霸總時常噓寒問暖，二人成為好友。
殊不知著才是噩夢的開始！
霸總表面冷冷淡淡、清心寡欲，其實是個壓抑多年的變態，癖好特殊、欲望很強。早在第一眼看著穿圍裙的青年，老處/男被激發變態屬性，在腦中過了很多畫面。
簡介是這麽說的：不同意又怎麽樣？他想要的，從來沒有失手過，不論是項目、股份，還是這個人。他會打造一個牢籠，裏面裝滿監控器，如果還要躲，就把手筋腳筋都挑掉。
這也是虞芙方才對裴西朗所言的靈感來源。
虞芙大為震撼。
平時虞芙也會看看書打發時間，許多文學著作尺度大、內容火辣，甚至不能以現在的三觀衡量。但這麻辣燙老板與霸總的故事，實在是讓人……有點上頭。
他一邊吐槽，一邊忍不住往下看，這會兒裴西朗一走，他便迫不及待地，讓001繼續播放。
但001有點不情願，他委婉道：【要不別看了？】
“為什麽？”
001說：【這是禁片，後面可能會有點那個。聽說這部劇被禁播的很大原因是，當初主角在片場假戲真做，很多片段都是真實的，沒有借位，也沒有使用任何道具。】
虞芙並非什麽都不懂的小男生，他只是長得比較清純，讓人誤以為他很單純，甚至有點笨。
有些事他的確了解得不是很深入，但他都二十歲了，不可能對所有事都一知半解。
001沒有將原因說具體，但虞芙聽懂了，他這是被當做小孩子看待了。
他抿唇不語，雖一言不發，但冷冰冰的眉眼與微擰的眉頭，都能看出來，他不開心了。
001對虞芙的情緒變化極其敏銳，他忙道：【看，我們看。但是……要不要打個馬賽克？】
虞芙說：“我還小嗎？成年人看點刺激的還需要打碼嗎？”
【我不是這個意思，也沒有阻止你看的意思，你不要不開心。】001說，【這個碼是幫我打的。】
“？”什麽意思。
【剛剛跟你一起看的時候，有些片段，讓我的主板有些燙。】
【跟你一起看，我怕我會亂碼。】
AI也會有感覺啊？！
虞芙這才想起來，他好像從來沒問過001的歲數，但AI有年齡嗎？也有成年與非成年這一說法嗎？
難道001還是個小朋友？
那這個馬賽克，還是有必要打的。為了遷就未成年，虞芙大度道：“那你打吧，小baby。”
虞芙捉弄人，故意用輕佻的口吻輕聲開口時，尾音上揚、聲音輕飄飄的，有一種說不出來的韻味。
他帶著點調侃與揶揄的語調，讓001有些臊。
虞芙雖然躺在床上，但他的意識已經游離在系統空間之中。
在系統空間裏，他變得格外小巧，整個人也許只有手掌大小。
四周是裝修精美的臥室，他坐在沙發上，雙腿曲起，手中抱著抱枕，發絲披散下來，目不轉睛地盯著前方屏幕。
像精心雕琢的手辦娃娃。
這是虞芙的系統世界，也是他平時居住的小窩，如果他不做任務，可以在這裏度過日常時間。
沙發邊上還有一團瑩亮的光球，大概有虞芙的腦袋大，屏幕電影中的主角正在接吻，虞芙悄悄低頭看了一眼光圈。
原本還是潔白光圈的001，在虞芙看過來的那一瞬間，以肉眼可見的程度變粉、變紅，再變得爆紅。
不是吧……
看個親嘴都能這樣？
他的系統不會真是未成年吧？
虞芙是個成年人，也有過幾次親密經驗，不至於看個接吻就怎麽樣，他剛想說要不別看了吧，前方電影傳來一道驚呼。
這是主角雙方第一個關系轉折點，霸總強制了麻辣燙老板。
就在麻辣燙小店，他們初遇的地方。
哪怕是成年人小處男虞芙，此刻都看得目瞪口呆，未免太過刺激了。
房間光線昏暗，只有前方屏幕的光照亮室內，不斷切換的燈光在虞芙臉上流淌，照出他有些緊張的神情。
不是說……打碼的嗎？
這都快進展到最後一步了，001怎麽還沒有動手？
耳邊是低沈的呼吸聲、斷斷續續的哭泣，配合過分靜謐狹小的環境，氣氛陡然變得怪異。
尤其是虞芙忽然發覺，那團小光圈正挨著他的大腿外側。
從冰涼到滾燙，又到有些焦躁不安，像小動物乞求關愛一樣，來回緩慢地輕蹭。
虞芙突然有些不敢說話了，他脊背挺直，雙膝並攏，雖直視前方，眼神卻飄忽游離。
他是想看點不一樣的、刺激的，但這未免太過了。
001不說話，他也沒有出聲，房間裏只有愈發響亮有力的呼吸聲與接吻水聲，都是從屏幕中傳來的。
終於，霸總準備進行到最後一步。
皮帶扣解開的聲音響起，虞芙剛一擰起眉，身邊光圈像水面擴開的波紋，形成發散的光圈。
逐漸的，一張微涼的手掌覆在眼上，擋住屏幕上的所有畫面。
虞芙怔了怔，仍保持膝蓋並攏、脊背挺直的乖乖坐姿，他迷茫地轉過頭，臉上仍舊被蒙著手掌。
感受到腿側同樣貼著一只大腿，他有了答案，卻又有些不敢認了。
“你是……”停頓不語。
耳邊是熟悉的電子男聲，只不過這一次不再像先前那樣在腦海中回蕩，而是近距離貼在耳畔，面對面地耳語。
“我是你的系統，001。”
……
在虞芙看電影時，裴西朗在廚房，一臉苦大仇深地看著菜譜。
他在廚房裏忙活許久，搗鼓半天，看著烏黑發焦的成品，臉驟然沈下，二者幾乎可以相媲美。
裴西明看不下去：“我來吧。”
他總不能真讓裴西朗把這團垃圾餵給虞芙，他怕虞芙被毒死。
面對裴西明的主動請纓，裴西朗冷著臉往外走，取過沙發上的外套，拿過車鑰匙，出了門。
裴西朗來到附近一家餐館，這是當地知名的農家樂，食材新鮮、口味鮮美。
他一進門，老板熱情地上前招呼：“先生，需要點什麽？”
裴西朗看了眼菜單，報出一串菜名，但凡與虞芙口味沾邊的食物，他都點了個遍。結尾，不忘補充：“可以放蔥、姜、大蒜，但最後得挑出來，不能留在裏面，尤其是蔥。還有，土豆絲不要切太細，太粗也不行。肉不要切太大塊……”
老板的笑臉逐漸收起：“你是來找事的吧？”
裴西朗取出一疊錢，老板喜笑顏開：“好嘞哥，還有別的要求不？”並拿出本子記。
“沒別的了，麻煩動作快一點。”裴西朗頓了頓，輕聲說，“我男朋友肚子很餓。”
殊不知很餓的虞芙已經不餓了，他在系統空間內吃著小零食，吃了個半飽。
目前他不吱聲，眼睛仍被001蒙著，雙手局促不安地放在大腿上，指尖輕輕撓著腿肉。
“你怎麽……突然變成人了？”虞芙雖然看不見，但是能感受到對方的軀體。
001說：“我一直在升級。先前你給我撥了一部分積分讓我升級，我賭了一把，選了個成功率最小的通道。”
“沒想到成功了。”
“哦……”
原本只有聲音的系統突然成人，虞芙怪不熟悉的，不僅他有些尷尬，001也很緊張，故而一直拿手捂住虞芙的眼睛。
對001來說，他們有點像網友面基。但對虞芙來說，這更像是每天養在身邊的阿貓阿狗，忽然變成了人態，截然不同的變化讓他有些無措，更多的還是陌生。
好像001擁有和自己一樣的人形態之後，感覺也不一樣了。
001的手很大，捂住他眼睛時，幾乎把他半張臉都蒙在手心。從手掌大小猜測，001應當不是未成年。
“你放開我吧，我想看看你是什麽樣的。”虞芙伸手抓住001的手背，試圖往下扯。
001卻將手掌收緊：“我可能不好看。”
“不好看就不好看，這有什麽呢？”虞芙奇怪道。
001回答不上來，升級成人後的他，連自己都沒來得及看一下自己的人形態，他像忽然被扯掉遮羞布，暴露在日光之下，緊張的同時又有些羞恥，更多的還是恐懼。
害怕虞芙不喜歡這張臉。
每個AI都有獨屬於自己的“臉”，自出廠便跟隨著他們，是他們的DNA編碼。後期無法修改，除非願意承擔數據崩潰的風險。
001註視著虞芙的半張臉，盡管被蒙住眼睛，仍然能從小巧尖細的下巴，以及飽滿的唇形中看出，是個精致的美人。
比系統視角看到的模樣，還要驚心動魄。
一直被蒙著眼睛，電影卻還在播放，虞芙有些不耐煩了：“你放不放手？不給看就不看，我還想看電影呢。”
“如果。”001突然道。
“如果我長得不好看，你會不要我嗎？”
莫名其妙。虞芙納悶：“為什麽會因為你不好看而不要你？”
系統只需要有用就行，難道還需要看臉嗎？雖然001平時也不見得多有用，但拿來解解悶、聊聊天還是夠用的。
加上他們待在一起的時間久，虞芙已經習慣了001的存在，如果哪一天001突然沒了，他可能還會感到不適應，就像一直養在身邊的小寵物忽然離家出走。
“有過很多系統被拋棄的先例。”001道，“無限世界的系統一直處於弱勢地位，系統輔助玩家，玩家給出積分分成。但大部分玩家都吝嗇於分享積分，很少有人會像你這麽大方。”
所以當001知道，虞芙要把那麽多積分給他時，他是很驚訝的。
“系統在無限世界裏，得不到很強的重視。”
這和虞芙猜想的不太一樣，他以為系統很重要，系統和玩家相輔相成，應當是互相幫助的存在。001這麽一說，好像二者的關系有些惡劣，並沒想象中的那麽好。
不過代入一下商業合夥人的關系，似乎又說得通了。
每個人都認為自己出力更多，認為自己該獲得更多的回報，每個人都如此認為，供瓜分的資源卻有限，報酬分配不合心意，不滿與怨恨便會滋生。
系統認為它們出力多，玩家卻認為系統可有可無，只不過提供了一點線索，不值一提。大部分出力、出生入死的人是玩家，憑什麽要給系統分那麽多積分？
最關鍵的是。
“商場裏有許多正在出售的系統，如果你不喜歡我，你可以隨時更換。”
虞芙明白了，難怪他每次看商場時，001總會有些緊張，他以為是怕他亂花積分，沒想到是因為這個。
“可我不是普通玩家，我是玩家中的間諜。你放心，我不會換了你的。”虞芙稍微安撫了一下剛成人的敏感小AI，“好了好了，別多想了。我又不是花心大蘿蔔，見一個系統愛一個。雖然你笨笨的，但我聰明就行，太聰明的人撞在一起，反而會起矛盾。”
“現在這樣就挺好的。”
電影的背景音樂緩慢播放，劇情似乎進入到一個新的階段，音樂變得舒緩悠揚，又有些小傷感。
001說：“真的？”
“嗯嗯。”虞芙點頭道，“你先把手松開，我臉上都是汗。”
一聽見要松開手，001又有些遲疑，好一會兒，他才咬咬牙下定決心，把手松開。
他都已經做好被虞芙嫌棄的準備，誰知虞芙看了一眼他，便沒有再做其它反應，而是面向屏幕道：“繼續看電影吧。”
這是還算滿意的意思嗎？001捉摸不透虞芙的想法，他揣摩許久，才道：“好。”
目前的麻辣燙老板開始第一輪逃跑計劃，電影正在播放他的內心獨白，虞芙對這種心理活動沒什麽想法，他側了側身問：“所以你是因為主系統的待遇不好，所以才背叛無限世界的？”
如果按正常情況來說，001應當被放在商場裏出售，供玩家挑選購買。但001跟他一樣都屬於間諜，在無限世界裏“偷”積分。
“是。如果我和玩家綁定系統，從玩家那兒獲得的積分，還得經過主系統一層剝削，到手的積分很少。”001說，“可能幾百年一千年，我都升級不出人形。”
“真慘。”虞芙憐憫道。
001笑了笑：“都是這樣的。除了我，目前無限世界裏頭，似乎沒有一個系統有人形，沒有人舍得。不對……有一個。”
“你知道銀河公會的Satan吧？無限世界第一公會的會長，也是無限世界的top1。”
虞芙道：“我當然知道，我還想買他的小島呢。只是價格太高，不知道什麽時候才能買得起。”
“玩家等級越高，和系統簽訂的積分分成比例也會越高。很多頂級玩家為了省積分，會選擇不要系統，當然這只是很少一部分，很多時候系統有保命作用。”001說，“但很久很久以前，Satan他沒有系統。”
“但他後來又有了系統。”
“從那時候之後，他開始瘋狂賺積分，可盡管如此，他的積分每天消耗很大。很多人會開玩笑說，他的系統很難‘養’。”在和緩的背影音樂下，001的電子音也沒那麽冷漠了，“Satan的系統，也是無限世界唯一一個擁有人形的系統。”
並且不是虛擬的人形，而是實體的、可以在現實中交流的人形。
目前的001只處於虛擬階段，只能在系統空間中和虞芙交流，想要擁有人形需要的積分很多，虞芙目前支付不起。
但只是這樣的程度，001就已經很滿足了。
虞芙不知道這些，001很少會和他說這些事，尤其是會花他積分的事。
他驕傲地擡起下巴：“不是唯一一個，現在還有一個你。Satan把他的系統養出人形，我也把你養出來了。”
他說這話時的確得意，滿臉是掩飾不住的傲氣，一點都沒有謙虛收斂的意思。
之前虞芙不覺得把積分分給001有什麽問題，在他看來，既然001跟了他，那他給001點積分算什麽？如果這都不舍得給，那也太小氣了。
他才不是這麽小氣的人。
可現在001告訴他，他的慷慨行為在整個無限世界都獨樹一幟，他自然會感到驕傲，他和那群摳門的窮鬼玩家不一樣。
“你是不是很羨慕Satan的系統？”虞芙會錯了意，他拍拍001的肩膀，“好了好了，我知道了。之後我讓他們羨慕你，到時候我把Satan的小島買了，再給你更多的積分升級。”
“我對你好吧。”
“好。”001像個小媳婦兒一樣坐在虞芙身邊，他垂下頭說，“特別好。很少有人會對系統這麽好。”
虞芙點了點頭，又說：“既然我們這麽缺積分，你看我之前說的計劃，是不是可以……”
001說：“不可以。”
他很認真，“真的很危險，你只有一個身體，不能隨意亂來。”
就算加倍的積分很誘人，001也不能放任虞芙胡來。
虞芙想要惹怒裴西朗，最好讓裴西朗失手殺了他，或者像裴西明那樣“自.殺”，制造點陰差陽錯，這樣裴西朗就是殺死兩個人的兇手。
罪行x2，獎勵也x2。
虞芙有些失落。
但這個法子的確有些危險，不能貿然使用，萬一時間差一分差一秒，都有可能釀成大禍。
可獎勵翻倍，實在太誘人了。
虞芙又集中註意力看電影，背景音樂被渲染得有點緊張，麻辣燙老板逃脫成功，卻因昨夜過於粗魯的行為發燒，無法下樓買飯的他，只能選擇點外賣。
麻辣燙老板昏昏沈沈睡了很久，恍惚間聽見門被敲了敲。
剛打開一條門縫，看到踩在地板上的一雙皮鞋，麻辣燙老板和屏幕前的虞芙同時冒出冷汗！
麻辣燙老板急忙把門關上，上鎖，背靠著門大口喘息。
虞芙的心也跟著提起來了。
電影與現實同時傳來平靜的兩個字：“開門。”
是裴西朗回來了。
虞芙急忙把電影暫停，匆匆將思緒落回現實，這會兒他的心臟還怦怦直跳，沒想到這種你追我趕的電影還挺上頭的。
他收拾好表情，面無表情地看著門口。裴西朗又敲了幾次門，無人開門，便自己掏出了鑰匙。
裴西朗推著一個小推車，上頭擺滿可口美味的食物。他看了一眼虞芙的手，失笑道：“你怎麽把自己綁起來了？”
為了更好代入被綁架的角色，虞芙自己給自己的手腳綁上了，不過綁得松，重在體驗氛圍。
虞芙狐疑地看著琳瑯滿目的食物：“這些都是你做的？”
這麽短的時間內，能做這麽多菜？
裴西朗臉不紅心不跳：“是啊，不過我廚藝一般，勉強能入口吧，你試試看，好不好吃。”
虞芙試著吃了幾口，都是裴西朗餵的，他感覺味道還可以，但太多了，吃不完。
最讓虞芙滿意的是，這裏頭沒有一樣是他討厭的。
“味道還可以吧？”裴西朗見虞芙吃了不少，眼中蕩起笑意，“看來你很喜歡我的手藝。”
求誇獎的樣子，讓目睹全程的裴西明：“……”
等到吃飽，虞芙便扭過頭，露出冰冷的側顏，故意挑刺：“真難吃，你會不會做飯？不會做飯讓裴西明出來，他做的就很好吃。”
虞芙的下巴尖忽然被自下而上鉗住，嘴唇被迫嘟起，他對上裴西朗有些兇的表情：“你要是再在我面前喊別的男人的名字，我現在就幹.死你。”
“我的忍耐是有……”
“啪——！”
虞芙就著被鉗住臉的舉動，狠狠甩了裴西朗一耳光。
裴西朗今天挨了不少打，滿肚子火，可對上虞芙冷冰冰的表情，又敢怒不敢言地熄了下去。
虞芙淡淡道：“怎麽不繼續說了？”
“……”裴西朗說，“先吃飯，吃完再說，你太瘦了。”
他臉上火辣辣的痛，說話時腮幫子都是酸的。可他還在嘴硬，“打起人來怎麽一點力氣都沒有，跟沒吃飯似的。乖，再吃幾口。”
“滾！”虞芙吃飽喝足，翻臉不認人，“我不餓，也不吃你做的東西。”
“真難吃。”
可他剛剛分明吃的很香。
裴西朗哄了半天都沒哄好，反倒是挨了好幾下打。
好幾次他額頭青筋跳起，虞芙都以為他要忍不住了，結果下一秒，他換上和緩的表情，打掃起房間衛生。
離開房間後，裴西明忍不住：“你真夠賤的。芙芙都這麽罵你了，你還往上舔。”
裴西朗一臉‘你不懂’：“他為什麽罵我？”
裴西明思索了一下：“因為你賤？”
裴西朗糾正道：“不，因為他愛我。”
裴西明說：“會不會還有一種可能，他是因為我，對你愛屋及烏呢？”
作者有話說：
芙芙：（打人）（咦？怎麽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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