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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54章 末日有厭食癥的豪門養子(23)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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克萊因說話時言語僵硬,神情卻透著小心翼翼的討好與試探。

他並不知道虞芙現在對他有多少情感,人類的情感由多方面構成,太覆雜了,在人魚的世界裏,喜歡就是喜歡,討厭就是討厭,沒有那麽多彎彎繞繞的曲折心理。

但他喜歡上了人類,就該用人類的思維方式去思索問題,而不是和從前一樣,用著人魚那一套。

克萊因想方設法抓來這幾只兔子,又編造一堆蹩腳拙劣的謊言,只是希望能擁有一些讓虞芙留下來的東西,並且這個物品能將他們二人之間連接。

仿佛通過這個方式,他們就真正在一起了一樣。

這種自欺欺人的方式,克萊因反而有點樂在其中,他凝視虞芙的眼,彎腰的幅度變大許些:“我們一起當它們的爸爸,好不好?”

“等會兒我給它們做一個窩,以後小窩的衛生都由我來打掃,你只需要和它們在一起玩兒,看看它們就好。”他還說,“小孩子不能沒有爸爸,小兔子也是。”

“芙芙,它們還這麽小就失去了爸爸,好可憐。”

“我們當它的爸爸好不好?”

若克萊因真的覺得失去父母的兔子寶寶可憐,他完全可以自己收養照顧,而不是不斷重覆“我們”,他想通過捆綁的方式,讓這一窩小兔子,成為他們共同擁有的“蛋”。

虞芙擰擰眉,他的確挺喜歡克萊因抓來的小兔子,可真要成為小兔子的家長,等同於擁有一份責任,他不知道從沒想過小動物的自己是否能勝任。

本來想要拒絕,可瞧見克萊因那張滿是期盼的臉,拒絕的話又有點說不出口了。

克萊因總是做出與冷酷外表、高大身軀不符的表情與姿態,卑微討好、做小伏低,他總是給虞芙一種感覺。

一種,就算虞芙讓他馬上去死,他都會毫不猶豫聽從命令的感覺。

籃子內的兔子寶寶醒了一只,它迷茫地睜開眼,瞧見周圍陌生的環境,雪白毛發豎起,眼睛瞪得十分警惕。

它咕嚕咕嚕轉了一圈,最終目光定格在虞芙身上。

虞芙朝它伸出手,它楞了楞後,小心翼翼爬出小窩,緩慢又輕柔地,用腦袋蹭了蹭虞芙的手指。

柔軟溫熱的觸感落在虞芙手中,傳來難以言喻的舒適感,動物的眼神很純粹,一開始滿是戒備到現在的好奇,甚至多了幾分喜歡。

兔子寶寶又用腦袋蹭了蹭虞芙的手指,表達自己的友好與歡喜。

先前克萊因不足夠讓虞芙徹底心軟,但現在,他忽然覺得,給兔子寶寶當爸爸好像也不是一件困難的事。

他攤開掌心,兔子寶寶趔趔趄趄爬到他手心,又將自己蜷縮成小小一團,像一團雪白棉絮。

“好吧,”虞芙終於出聲了,“但是你以後不能再烤兔子了,不然小兔子會傷心的。”

一瞬間的狂喜被用力壓制下來,克萊因眉梢因過度喜悅而輕輕挑起,他忙點頭道:“我以後不抓兔子了,今天吃魚吧?”

手心裏的兔子寶寶正在打滾撒嬌,虞芙認真看著掌心裏的小小一團,唇角彎起,心情也跟著大好,根本沒註意聽克萊因在說什麽。

他漫不經心地回著。

“你看著辦吧。”

……

克萊因發現他突發奇想的舉動,的確討好到了虞芙。

虞芙特別喜歡這窩小兔子,原本每天睡懶覺的他,現在會定時定點起床去兔子窩瞧著。

一天清晨,他沒看到兔子窩裏的小動物,嚇得大驚失色,忙抓著克萊因的手臂質問:“你是不是把它們烤了?”

克萊因冤枉得很,還沒等他們繼續出聲,貝殼床、枕頭邊上的一團毯子動了動。

虞芙過去一看,發現原來小動物們一整晚都睡在他的頭邊上。

虞芙喜歡這窩小動物,小動物們也很喜歡他,恨不得無時無刻黏在他身上,睡覺都要蹭蹭他的手心。

克萊因又去了陸地一趟,這一次不是為虞芙尋找餐點,而是給兔子找飼料。

平時裏他負責打掃兔子窩,虞芙就扶著餵餵草,再與兔子玩耍。

這天克萊因一回來,看見虞芙坐在院子裏曬太陽,這一幕讓他久久不能回神,莫大的喜悅淹沒了他。

虞芙一直不喜歡深海,也對克萊因強行把他留下一事耿耿於懷,雖每天吃穿都要假手於人,但氣還是照生不誤的。

為了表達自己的不開心,他每天只待在自己的房間裏,最多去塔樓透透氣,從未出過房間半步。

可現在的虞芙都願意去院子裏曬太陽了,繁華包裹的院落中央,金燦燦日光澆在搖搖椅上,虞芙的白發垂落下來,雙目微闔,小腹、腰邊圍滿了同他一樣雪白的兔子。

克萊因連動都不敢動,腳步硬生生釘在原地,生怕他的動靜驚醒虞芙。

同樣在看著這一幕的人,還有珊瑚叢中的克勞德。

一直偷看的克勞德換了個處所,原本的珊瑚已經被他扣爛了,無法遮擋住他的身軀,被逼無奈下,他只能躲在一個比較小的珊瑚後面。

近日虞芙的心情不錯,在房間外逗留的時間增加不少,懷中總是會抱著一只或多只雪白的小兔子,瞧起來和他一樣脆弱。

但很可愛。

現在虞芙正窩在那兒睡覺,克勞德不掩惡意地看向虞芙懷中的兔子,充滿妒恨。

可能是他的目光太過直白,窩在虞芙小腹上的兔子受驚般彈了彈,半夢半醒的虞芙伸手拍了拍兔子的後背,哄似的。

另外一只兔子寶寶睡相不好,摔到足邊的毛絨厚地毯上,它迷茫地擡頭左右觀察,捕捉到虞芙的位置,慢吞吞地順著虞芙的褲腳爬上去,在腿上找了個舒適的位置,又蜷縮起來閉起眼睛。

克萊因站在不遠處,望著院落中熟睡的漂亮青年,眉眼溫和專註,連帶青年身邊的小生命也一起愛護。

像一家多口。

無疑是一副很溫馨的畫面。

可惜站在他們身邊的人不是克勞德,而是克萊因。

克勞德的目光發狠,遲早,遲早他會讓這個人成為自己。

……

虞芙睡醒後,發現自己已經被抱到臥室的貝殼床裏。

他意識仍舊有些昏沈,等清醒過來,懊惱又郁悶,他怎麽什麽動靜都沒聽見?他的警戒心已經下降到這種程度了嗎?

就連他自己都感到非常驚訝,不知不覺中,他竟已經熟悉了這裏的生活。

睡在身邊的小兔子見虞芙醒了,忙用腦袋蹭著他的手背與手臂,他安撫性摸了摸它們,一群兔子挨個排隊站好等待他摸,他也不偏心,每只兔子都摸了一遍。

他有點渴,想喝水。

克萊因目前不在身邊,虞芙便自己下床去倒水,手都要碰到水杯了,他改變了主意,準備去廚房瞧一瞧有沒有什麽好吃的。

廚房內的人魚正在打掃衛生,見虞芙走過來,忙用中文同虞芙打招呼。

“虞先生,有什麽需要的嗎?大殿下暫時外出,馬上就會回來。”人魚道,“他吩咐過我們,如果他回來之前您醒了,便提前給您做晚飯。”

“您餓了嗎?”

說完,人魚克制著興奮悄悄看了一眼虞芙。

這位人類青年的樣貌極其出眾,哪怕在俊男靚女遍地都是的人魚種族中,都稱得上絕對耀眼。

難怪大殿下會為他動心,生得如此動人,沒有人魚可以忍得住的。

虞芙沒有註意到人魚的目光,他搖搖頭:“我只是有點渴,想過來倒點水。”

他看向櫥櫃內的瓷瓶,裏頭裝有銀白色的粉狀物體,窗緋外的光照進來,瓷瓶閃爍著粼粼微光。

“這是什麽?”虞芙問。

“啊,這……”兩個人魚一時間有些為難,面面相覷,還是不忍對如此美麗的青年撒謊。人魚選擇實話實說,“這是大殿下的鱗片,只不過已經被磨成了粉狀。”

“鱗片?”虞芙訝然。

“先前大殿下受傷,拔了不少鱗片,他不忍鱗片浪費,便洗幹凈磨成粉,放進您日常的食物與飲用水中。”人魚見虞芙的表情變得微妙,急忙解釋,“您放心,人魚的鱗片並沒有毒,相反,它比任何藥材都要珍貴,同人魚血一樣擁有極多的功效。”

難怪虞芙覺得,最近他身體素質變好了不少,力氣也變大了。

他的表情沒多少變化,人魚猜不準這是不是能說的,克萊因只吩咐過人魚凡事順虞芙的意,除了虞芙要離開這件事。

克萊因沒有特地囑咐過這件事,或許連克萊因也沒猜到虞芙會進廚房。

虞芙點點頭,表示他明白了,他掃了一眼,並沒有看到水杯:“可以麻煩你給我拿一個杯子嗎?我想喝水。”

人魚打開抽屜,裏頭裝滿了玻璃杯,還有幾個……奶瓶?

虞芙怔了怔,好奇地看著裏頭的奶瓶:“這也是克萊因給我準備的嗎?”

“是。大殿下一直說,您今年才二十歲,還是需要好好呵護的小寶寶。”人魚笑了笑,“我不知曉人類的歲數,沒想到人類二十歲已經成年了,起初我們都沒覺得不對,後來見大殿下真的打算將奶瓶給您使用時,才加以制止。”

對人魚來說,二十歲很小,對人類來說卻不是。

那時的克萊因一直將虞芙當作小寶寶,看了許多育兒手冊,並準備親自將他的配偶養大。

得知人類一生最多百年時,克萊因的神色並不好看,還因此沈悶了許久。

二十歲在人魚眼中,真的很小嗎?虞芙問:“人魚的壽命通常有多少年?”

“我們人魚沒有壽命這種概念,通常什麽時候被殺死,生命就什麽時候結束。”人魚微笑道,“您也可以理解為,壽命長到永生。”

難怪。如果人魚擁有近乎無限的生命,那麽二十歲的虞芙在人魚眼中,的確和小嬰兒沒有多少區別。

虞芙喝完水就去院子裏看書,他沒註意到,剛離開廚房的他,成為兩位人魚討論的話題中心。

“好漂亮啊……”

“近距離看更讓我驚艷,天吶,居然真的有人類能長成這樣。”

“大殿下什麽時候能同他成婚?他應當不會回到陸地了吧?如果以後我再也看不到他,我一定會難過的。”

傍晚,克萊因還是沒有回來,虞芙有些無聊地吃了晚飯。

深夜,他迷迷糊糊間感覺到自己被抱在懷裏。

懷中的兔子驚醒,瞧見來人是一直給它打掃窩的克萊因,又蹭著腦袋往虞芙的懷裏鉆。

虞芙側躺在床上,脖子被腦袋拱得仰起,睡夢中的他擰擰眉,不用猜都知道是克萊因。

克萊因總是喜歡這麽蹭他,他閉著眼道:“回來了?”

“嗯。”

“最近很忙嗎?”

“還好。”克萊因說,“今天發生了點意外,我馬上會處理好。沒有陪你,是我的錯,對不起。”

“之後我會花更多的時間陪你、補償你,不要生氣,好不好?”

可是虞芙根本沒有生氣。

睡醒後抱著兔子、和兔子玩,再在院子裏看看書,之後再打開商城看看他心心念念的小島,一天就這麽過去了。

他不覺得多無聊,也沒有多想克萊因陪他。

懷中的軀體柔軟,克萊因小心翼翼抱著虞芙,虞芙睡得深了,臉蛋呈一種健康的粉,在月光照耀下似盛開的芙蕖。

他心頭微動,趁虞芙不註意,偷偷親了親虞芙的頭發,低聲問:“我吵醒你了嗎?”

“嗯。”

“對不起,我哄你睡覺吧。”

虞芙沒有回答,閉上眼重新醞釀睡意時,克萊因把他抱著緩慢地搖,又在他耳邊用人魚語唱歌。

人魚的嗓音低聲悅耳,在人魚語的加持下更顯神秘,可能因為聽不懂,虞芙馬上有了困意。

被輕輕搖晃著的虞芙,意識朦朧間,忽然意識到了一件事。

克萊因好像真的把他當成了小嬰兒。

……

虞芙意識到,深海似乎出了狀況,還是很棘手的狀況。

第二天有下屬匆匆來報,克萊因冷峻的面孔帶有明顯躁意。

克萊因正在同往常一樣幫虞芙穿衣服,輪到穿襪子時,他心不在焉,虞芙用腳輕輕碰了碰沈吟的克萊因。

克萊因以為虞芙嫌惹,馬上變出魚尾纏在虞芙身上,用人魚原型給虞芙降溫,完全不顧下屬還在身邊。

“我知道了,下午開會時,我們細談。”克萊因淡聲道。

下屬欲言又止:“可是我感覺我們撐不到那個時候,二殿下派出的間諜被抓捕,雖然間諜並沒有供出任何有關我們的消息,但一次意外,他們已經掌握了我們的弱點……”

克萊因的臉色陰沈,握著虞芙腳踝的手指頓了頓。

坐在貝殼床上的虞芙來了興致,弱點?

強大的深海霸主人魚,竟然也會有弱點?

“我說我知道了,馬上召開臨時會議。”克萊因說,“我馬上過去。”

下屬低聲說了聲好,刻不容緩地去通知其他人魚。

雪白小巧的足踩在魚尾巴上,虞芙漫不經心用了點力,見克萊因看過來,才說:“發生什麽事了?什麽弱點?間諜?”

“都是小事。”克萊因本意不想讓虞芙擔心這些,他會處理好的。

可他含糊的說辭讓虞芙有些不滿,話還沒說呢,小臉蛋就生氣地別開,眉尖也皺了起來。

克萊因急忙把虞芙的腳按回尾巴上,指腹慢慢蹭著踝骨,低聲道:“人類在陸地上建造了一個基地,仗勢不小,目前規模很大,挺像一回事的。其中的領頭羊是罕見的雙異能者,聽說最近又覺醒了第三個異能,不過這個消息是否屬實,我無法確定。因為正是間諜在傳遞這個消息時,被人類抓到了。”

“你的意思是,這是他們故意放出來的誘餌,假消息?”

“我猜測是這樣。”

克萊因一邊幫虞芙套襪子,一邊道,“原本這不算什麽,人魚被抓了,我們找機會營救就可以。但人魚逃跑的中途遇見喪屍,喪屍的血液讓人魚受了很重的傷,我們的恢覆能力在那時似乎失效了,用你們人類的話來說……就像凝血障礙。”

“喪屍就是我們的弱點。”

克萊因說這話時動作溫柔,神情卻無比嚴肅,在方才之前,他與所有同族人包括虞芙都以為,人類是這個世界最強大的存在,人魚選擇不上岸,只是因為想要守住和平,而不是因為戰鬥力不足。

而這時,自詡沒有天敵的他們遇到了喪屍,並且喪屍能給他們帶來毀滅性的打擊。

目前人類已經研發出殺死喪屍的武器,對人類有威脅的喪屍是他們的敵人……他們的關系形成閉環,就像大自然中的食物鏈,沒有誰是絕對的強者。

虞芙恍然大悟。

難怪隱藏劇情中,只有喪屍被人類滅絕後,人魚才選擇上岸。理由也沒有虞芙想得那麽覆雜。

“那你們什麽時候進攻陸地?”虞芙好奇這個。

若人魚選擇上岸,喪屍和人魚定會有一場惡戰,人類屆時得漁翁之利,可以不費吹灰之力再次成為世界上的霸主。

可虞芙的任務需要阻止人類消除異種。

克萊因瞬間擡起眼簾,平直睫毛下的銀眸色澤冷淡,卻並非沒有溫度。他俯下身,親了親虞芙的膝蓋,“我們不會上岸。”

“你的同族不會受到傷害,芙芙,你先別說話,我確實心疼你,想要保護你,所以我對你的同族愛屋及烏。這不代表我是個昏庸的領導者,在你不希望你的同族受傷的同時,我也不希望我的同類有傷亡。”

“我會盡我所能維持現狀,相信我,我能做到。”

雖然虞芙已經盡力忽視世界末日帶來的傷亡,但他的確有一些不忍,親眼看著人類家庭破碎、生存都是困難時,哪怕他知道這是一團數據,實際上並沒有人死亡,死亡的“人”不過是一團冷冰冰的代碼。

可他還是會感到心軟與不忍。

這一點由克萊因說出,他驚訝居多。

目前的人魚剛剛發現自己的弱點,他們行事必然會更加小心謹慎,人魚能夠為所欲為、並且自傲,很大程度仰仗人魚優越的自愈能力,可喪屍血液能夠破壞這種優勢,他們必然不敢輕舉妄動。

既然他們還沒有上岸,說明喪屍被人類滅絕這一劇情還沒有發生,玩家也沒有完成該任務。

虞芙沒有說話,乖乖躺在那裏看天花板,因認真思索唇縫張開了一點,露出紅潤小巧的舌尖。

看起來有點呆呆的,但很可愛。

克萊因俯身的幅度變大,虞芙剛反應過來,他們便已經胸膛貼著胸膛,他的一條腿自然曲起落在克萊因的腰側。

他擰了擰眉,不懂這是什麽意思:“幹什麽?”

“芙芙,可以親一下嗎?”克萊因盯著他的唇,“就一下。”

“不可以。”

“那好吧。”

克萊因戀戀不舍地看著虞芙的唇,身體卻沒有擡起來,他低頭幅度更甚,緩慢地用鼻尖蹭了蹭虞芙的小下巴,含糊不清道。

“可愛。”

虞芙:“……”

莫名其妙。

克萊因需要出去一趟,虞芙對此沒有意見,但克萊因似乎很愧疚,總覺得陪虞芙的時間少了。

下午,虞芙正在睡午覺,忽然感覺到腥鹹的氣息湧入鼻腔。

他猛地坐起身,窩在腰側、肚皮上的小兔子瑟瑟發抖,嚇得整個兔都蜷了起來。

裝著古堡的氣泡猛地晃蕩了一下,像地震一般,古堡內的人魚大驚失色,急忙出去修補。

氣泡出現了許些蛛網般的裂縫,海水的氣息順著裂縫湧了進來,幸虧人魚們修補得及時,才沒有過多的海水滲入。

原本堅硬的氣泡不知為何變得有些柔軟,支撐該氣泡的人是克萊因,除非克萊因出事,氣泡不應該受到影響。

人魚們正在思索,難道是大殿下出事了?如果大殿下出事,這個氣泡也撐不了多久。

古堡內的人魚倒沒什麽關系,可裏頭的人類會被淹死的。

下一秒,氣泡再次變得堅硬如甲,人魚這才暗自松了口氣,看來是他們多想了。

在人魚沒註意到的角落,仍舊有一處裂縫,只不過那道裂縫很快就被修補好了。

緊跟著,一個火紅色的身影出現在氣泡之內、古堡之中。

克勞德等這一天已經等了很久了,克萊因是同輩中最強大的人魚,哪怕是他,也沒辦法輕易攻克克萊因設下的障礙。

但現在不一樣了。他看著庭院內的芬芳氣息,從前他只能在陰暗角落窺伺的塔樓,就在上方不遠處,近在咫尺的距離,讓他不由心跳加速。

幾步路就可以到的地方,克勞德卻有點心中發怵,怯場了。

他看著前方的玻璃窗,透過玻璃窗打量他的儀容儀表,發型沒亂,胡子刮了,衣服也是嶄新的一套,沒有褶子。

總體來說應當算得上帥氣,不會比克萊因差。

給自己加油打氣了一會兒,克勞德才鼓起勇氣,朝塔樓的方向走去。

虞芙正在塔樓曬太陽,他早就聽到腳步聲了,原本他還納悶克勞德怎麽那麽能忍,都看見克萊因□□了,還沒有作為。

腳步聲愈發靠近,假寐的虞芙緩緩睜開眼,眼睫顫動,露出一雙烏黑澄凈的眼。

他恰到好處地表達困惑,看起來有點怯怯的弱勢。

“你是誰?”

水汪汪的眼睛單純又無害,發絲披散在肩頭,襯得身軀愈發小巧羸弱,輕輕蹙起的眉頭弧度,無一不透露楚楚可憐之態。

克勞德腳步頓下,生怕會嚇著虞芙,連聲音都低了很多:“克萊因可真是沒有教養,居然連家人都沒有跟你介紹嗎?”

虞芙好像真的無法理解,神情更加不解。

盯著這張有些膽小卻異常明麗的臉蛋,克勞德不由心跳加速,他從未見過這樣的人,漂亮卻弱小,輕而易舉激發出他的保護欲。

他輕聲地做自我介紹,“我是克萊因的表弟,克勞德,也是同他競爭下一屆王的對手。”

虞芙驚詫地睜圓眼。在克勞德眼裏,這是被嚇著了。

但是很奇怪,看起來異常膽小的他,眉宇間又縈繞著一股揮之不去的冷艷感。

虞芙擰了擰眉,端正了神色道:“你來幹什麽?”

克勞德喉間微動,他在暗中偷看過虞芙無數次,但近距離看時,這種美又是不一樣的。

遠遠望去,虞芙被迷蒙的光罩住,連帶單純無害的臉都是單純聖潔的,可現在湊近了看,他的美又又點冷艷,看人時眼睫微翹,唇肉緊合,面無表情的冷冰冰模樣,一副拒人於千裏之外的姿態。

可他面對克萊因時,並不是這樣的冷漠表情。

當時的他是怎麽樣的?克勞德沒有忘記,至今沒有忘記。

纖細腳踝被一只大掌緊緊扣著,爭奪不得,臉蛋並不似現在這樣白皙,而是一種誘人通透的粉。

足背和腳尖都是濕漉漉的,在太陽照射下反射微光,甚至有時候還會沿著腳心往下,淌著水珠。

克勞德又陷入失神之中,他恍神地望著虞芙不著一物的白足,小巧、精致、無瑕,讓人很想張唇去咬上一口。

沒有得到回答的虞芙失去耐心,神情變得更冷且不耐,他低頭摸著兔子寶寶,小兔子還小,特別膽小,看到陌生人就會處在戒備狀態,他需要好好安撫一下。

克勞德驀地道:“你好像還不知道,克萊因身受重傷一事。”

緊急會議的結果是,克萊因決定親自去營救受困的人魚。

“但他的運氣不是很好,竟然撞上喪屍裏的喪屍王,身為喪屍的領袖,喪屍王的血液濃度更高、也更強悍。克萊因受了重傷,自愈能力被破壞,目前正在急救。”

“如果找不到解決的辦法,克萊因活不了多久。”

摸兔子的手一頓,虞芙緩緩擡起眼,看到一張幸災樂禍的臉。

和克萊因那張冷酷高傲的臉截然不同,克勞德長得很風流,眼睛狹長,看人時眼中總是夾帶幾分不懷好意笑意,甚至有些邪性。

如果說克萊因完美符合虞芙對童話故事裏人魚高貴、優雅、冷漠的印象,那麽克勞德便像是陰暗潮濕的蛇。

虞芙隱隱感覺到克勞德的表情有點不對勁,難道克勞德真的不喜歡克萊因?那為什麽要每天定時定點來偷看?又沒人給克勞德發工資。

克勞德口中又提到了什麽,喪屍王?喪屍難道不是一群頭腦簡單四肢發達的異種嗎?他們也會有首領這種概念嗎?

莫非喪屍也會進化?

“你告訴我這個做什麽?他是你哥哥,他受傷了,該擔心他的人是你。”虞芙摸著兔子腦袋,平靜道。

克勞德忽然有些興奮:“你當真一點都不在意他?”

“你應該知道,我是被綁來的,我比任何人都想離開這裏。”虞芙面無表情。

欣喜幾乎要溢出面龐,克勞德迫不及待開口:“我可以帶你走。”

沒等虞芙出聲,他又急不可耐地表現自己,“我差人建了一座宮殿,雖然目前還沒有建好,但一定會比這裏更加豪華。我知道你在陸地上時很喜歡花,還有一個玻璃花房,這些我都可以給你。”

“但是你要跟我走。”

虞芙眉尖微皺,又聽到克勞德說:“克萊因他死定了。”

“下一屆新王會是我,如果你願意的話,你會成為我唯一的王後。”

人魚並沒有那麽多廉恥心,克勞德也不覺得搶走表兄的心上人是一件丟人的事。

克萊因自己守不住心愛的人,他趁虛而入,這不能說明他是一個小人,只能說明克萊因是個廢物,連喜歡的人都守護不住。

克勞德也不在乎虞芙之前和克萊因之間的糾葛,如果,他說的是如果,如果克萊因真的讓虞芙懷上一肚子蛋,也沒有關系。

他可以幫虞芙養。

他會幫虞芙把蛋舔出來排出來,再時刻照顧虞芙的傷口,耐心且細致地舔舐,每一個小角落都不會放過。

克勞德不介意當後爸,他會像親生父親那樣,照顧虞芙生下來的蛋。

短短的時間內,克勞德連該怎麽做好一個後爸都想好了,虞芙卻被嚇著了。

王後?什麽東西?

克勞德居然真的是為他而來?

虞芙驚訝得控制不住表情,最後,他還是恢覆成冷冰冰的抗拒姿態:“不要。”

克勞德有點遺憾,但又不氣餒地繼續道:“好吧。那讓你來當王,我當你的王後呢?”

虞芙:“……”

什麽玩意啊。

人魚族的王難道還能讓一個人類來當?

人魚不是智力超群嗎?為什麽虞芙總覺得他和克勞德、克萊因溝通時,老是會感到無言以對,甚至會懷疑對方的智商?

虞芙的沈默是不想說話,克勞德卻認為虞芙在默許,只是難為情。人類總是這樣,臉皮薄容易羞澀。

就在克勞德想要再靠近虞芙一下時,背後傳來一道利風破空之聲,隨後是皮開肉綻的悶聲。

克勞德不可置信地半跪在地上,後背傳來鉆心疼痛——這種疼痛對人魚來說是極其少見的。

他呆滯地扭過頭,眼前卻已開始渙散朦朧,在失去意識的最後一秒,他也不忘記耗費最後一點精力給虞芙開了一個傳送門,試圖將虞芙送到陸地上。

可惜虞芙並沒有理解克勞德的用途,這一切發生得太快,他迅速把小兔子放回窩裏,戒備地看向門口。

這個人是什麽時候出現的?悄無聲息到這種程度。

站在門口逆光處的男人身軀高大,他不過往裏頭走了幾步,就讓虞芙看清了他的面容。

虞芙楞了楞。

男人一步步朝虞芙靠近,渾身肌肉因過分激動而細細顫抖,風吹日曬過的皮膚色澤很深,因做慣體力活身軀高大寬闊,可現在的他比虞芙記憶中的還要強壯。

他站在虞芙面前時,像一座山立在虞芙跟前,虞芙需要盡可能仰頭去瞧。

虞芙聽見他很小聲,又有些哆嗦地喊了一句。

“……小少爺。”

作者有話說:

下一章親嘴,哪位男嘉賓會這麽幸運(搓手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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