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五、想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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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猛地睜開眼,無意識地直接抱著被子坐起來,心跳得太劇烈,帶來嚴重的不適,她一手抵住心臟的位置,大口地呼吸著,試圖讓自己安定下來。

這是第一次,她居然在看到走馬燈之前,就被嚇醒了。

甚至她都不確定,最後那幕是不是夢裏那個“她”的結局。

程墨呆坐了好一陣,終於平靜下來,覺得舒服一些了。她緩緩呼出口氣,拿過手機,現在是淩晨五點多。

容簫毅這次事情很急,所以要坐一早的飛機,他已經起床準備了,手機的鎖屏界面,赫然是他發來的消息。

自從知道程墨的手機一般都是靜音,微信消息並不會打擾她休息,他就每天都會對她道早安晚安,有什麽想說的話也會第一時間告訴她。

程墨看著他的消息,突然又產生了強烈的想依賴他的沖動,就像之前在海邊做了夢的那次,卻又比那時的感覺更加強烈。

她好像,在想念他,想見他。

安靜的淩晨本來就容易喚起人們正常以外的思緒。

程墨拿起手機又放下,放下又拿起來,如此重覆了幾次,她到底是撥通了容簫毅的號碼。

待聽到那邊熟悉的聲音,程墨卻一時語塞,覺得自己似乎有些莽撞。

容簫毅仿佛察覺到她情緒的異樣,溫和地開口問道:“怎麽了?怎麽現在就醒了?”

程墨調整了呼吸,盡量讓自己的聲音聽起來正常:“做了個噩夢,就醒了。”

電話那頭頓了頓,男人的語氣帶上點誘哄的意味:“是什麽夢?嚇到了是不是?”

程墨沒回答那句“是什麽夢”,只是低低地“嗯”了一聲。

這一刻的程墨好像格外脆弱,容簫毅覺得心臟像被誰攥緊了一樣,突然就很想丟下工作,奔過去抱抱她。

他正想著,程墨又輕聲道:“想和你說說話。”

就這樣簡單的一句話,讓容簫毅的沖動一下子沖破束縛,他說:“我去接你好不好?”

程墨一時沒反應過來,問他:“你說什麽?”

容簫毅理清了思路,回她道:“陪我一起出差?恩?”

這邀請突如其來,程墨第一反應是實在荒唐,可是下一秒,她竟又覺得有些心動。

近來的夢境都太過壓抑,尤其是剛才那個,那種自己在一步步邁向死亡的感覺,她附身那人那時的心境,稍一回想都讓人頭暈目眩,她迫切地想再去散散心,仿佛那樣才能找回自己還活著的感覺。

程墨左手不自覺地攥成拳,好半晌,才應了一聲。

這回輪到容簫毅沒有反應過來,他原本只是說說試試,都做好了被拒絕的心理準備,哪想她居然答應了。

他趕緊叮囑她收拾些必備品,不給她反悔的機會,說好半小時後就來接她。

石助理在收到自家老板的指示之後就敏感地意識到事情不對。

不僅是改簽了機票,還要多買一張,而且,居然是給程小姐,酒店也要重新訂,訂兩間房。再一想,老板最近確實是有些反常,加班的時間與以前有不小的差別,還常常自己開車出門……

這麽一聯想,還真像是有些情況,至於那兩間房,恩,估計是火候還不到。

石助理按耐下八卦的心,驅車載著老板一起去接人。

程墨心情不佳,草草洗了把臉,隨便拿了兩件衣服和幾樣護膚品,重點帶上自己的筆記本電腦,就算是收拾好了行李,徑直下了樓去等容簫毅。

現在季節已近入冬,這個時間外面涼意十足,程墨吹著風,卻覺心中燥意減輕不少,那種惶惶不安好像也平覆了很多。

她自己沒有抑郁癥,但是對那種心境自覺能理解一兩分,就像她面對有些事,就是真的很難賦予如別人那般充沛又積極的感情。

她兀自出神時,容簫毅的車緩緩停到近前。

他怕嚇著她,特意繞到她前面走過來,程墨看到他,露出一個淺淺的笑容。

容簫毅想起剛認識她的時候,她的笑容帶著他可以察覺的疏離,雖然不會讓人覺得難受,但也明確地彰顯著這個人不好接近。後來那段時間,也許是因為李曼茹的事,她對他更加疏遠,可是好像無論什麽時候,她都能笑得出來。

就像現在,他總覺得她的笑容夾雜著莫名的落寞,可是又似乎不像以前那樣沒有溫度,這讓他有種錯覺,她是真心期盼他到來,她在依賴他。

容簫毅覺得胸口發燙,他快走了幾步,上前將自己的外套披在她身上,之後也並沒有急著松手,就這樣近乎擁著她般,溫聲道:“怎麽下來這麽早?也不怕凍著。”

程墨搖搖頭:“出來吹吹風,感覺舒服些。”

容簫毅輕輕攬著她的背,走到她側面,另一手接過她的行李。

“先上車吧。”

程墨也沒有掙,兩個人並肩走來。

駕駛位上的石助理從容簫毅脫下外套開始就果斷移開了視線不再多看,同時心中暗想,自己作為老板最器重的助手,居然完全不知道老板和程小姐都進展到這一步了,他是什麽時候錯過了這麽多?

程墨在車上安安穩穩地坐了一會兒,才想起容簫毅的外套還披在自己身上,他不大用香水,衣服上只有一點若有似無的類似皂類或沐浴露的香氣,讓人聞著很舒服。

程墨有一瞬很貪戀這種溫暖,但她還是擡手去拿衣服,打算還給容簫毅。沒想到他卻動作更快,側身將衣服給她裹緊。程墨擡頭想看他,哪知正趕上他側頭,於是他的唇擦過她側臉。

那種觸感十分清晰,兩人俱是一楞。

容簫毅先開口道:“抱歉,我不是有意的。”

實際上,如果他不說,程墨都可能選擇假裝事情沒發生,但是他這一說,她沒法再回避,只得強作鎮定地搖搖頭。

石助理竭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當作什麽都不知道,可是前頭這麽一個大活人,程墨怎麽可能忽略得掉?

容簫毅看著她把視線移向窗外,從她的舉動中讀出一點羞惱的意味。這卻與氣憤不同,容簫毅眼底漫上一絲笑意。

一路都很順利,等在飛機上安頓好,程墨感覺自己的情緒恢覆了很多,困意也跟著湧了上來。

她只睡了三個多小時,那個夢令人精神緊繃,睡了也和沒睡一樣。

容簫毅見她秀秀氣氣打了個哈欠,鋪開了毯子,對她說:“靠著我睡一會兒吧。”

程墨覺得自己的心態矛盾極了,若真的打定了主意不會和他在一起,便不該給他任何希望,不該與他有任何親密的舉動,可偏偏她摸不清自己的心思。明明因為李曼茹的事對他心有芥蒂,可他每每靠近,她常常無法拒絕,甚至默許他和自己一而再再而三地越界,連這樣糟糕的夢境之後,他也會出現在她腦海裏,再也無法清除。

是有一點喜歡他嗎?程墨摸摸自己的心,卻又感受不到任何悸動。

就好像那部分功能,早已被剝奪了一樣。

程墨不禁懷疑,就算她真的對他動心,她又配得上他付出的感情嗎?

而容簫毅見她怔在那,以為她是不願,他眼中劃過一點失落,可還是若無其事地說:“那你靠著座位睡……”

話音還未落,女孩突然依偎過來,將頭枕在他肩上。

這次輪到容簫毅怔了一怔,但接著他的神色就柔和下來,幫她又掖了掖毯子。

程墨自己都覺得自己瘋了,然而在他身邊,她總有種莫名的安心與舒適。

她亂著心緒,聽到頭頂傳來他的聲音,溫和,又仿佛帶著笑意:“睡吧。”

那短短兩個字神奇地譜成了一支催眠曲般,程墨倏地放松下來,漸漸沈入了夢鄉。

這一覺睡得很好,等她再醒來,飛機已經在降落。商務艙裏還坐了一對年輕夫婦,抱著個也就一兩歲的孩子。大概是降落時的氣壓和顛簸讓孩子覺得不適,她開始大聲哭鬧起來。

容簫毅以為她是被哭聲驚醒的,忍著手臂的酸麻將她輕輕攬到懷裏,柔聲哄了兩句。

程墨回他:“我沒事,剛剛是我自己醒的。”

而那邊小夫妻倆哄好了孩子,大概是聽到了容簫毅對她說的話,那位爸爸轉過頭來對他們致歉。

程墨笑著對他搖搖頭:“孩子還小,沒關系的。”

這個小插曲程墨並沒有放在心上,等到了目的地,容簫毅先帶她去安頓在酒店,然後自己去忙工作。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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