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十二、過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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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個答案既在程墨意料之中,又讓她覺得不夠真實不能理解。

她攥了攥拳,像是問他,又像是自言自語:“你怎麽會喜歡我呢?”

容簫毅笑笑,眸子裏像是染上了光,英俊的面容在此時仿佛更加耀眼了幾分:“就是動心了,哪有那麽多理由?而且你很好啊,你有很多優點。”

“可是如果我沒辦法喜歡上你呢?如果我一直也沒辦法喜歡你呢?”

她像個孩子一樣,有點迷茫,又有點固執。

男人又笑了,程墨覺得他此時格外溫柔。

他說:“韓作家不是一直想得很清楚嗎?怎麽還會問我這種問題?本來就不是每一段感情都會有回應的,你可以有很多個追求者,你又不可能和每個人都在一起。如果你真的一直不喜歡我,那我也只能認了。”

他頓了頓,聲音轉低:“程墨,你在害怕什麽?”

程墨低下頭,容簫毅走到她身邊蹲下來,握住她攥在一起的手,她看向他,他也看著她的眼睛,對她說:“我不知道你的擔心是不是和你的秘密有關,可是我覺得,很多時候只要知道自己不是孤身一人,就會有勇氣去面對。無論你經歷什麽,隱瞞什麽,也一定有人會選擇站在你這邊,選擇在你身邊陪著你,比如你的家人、你的朋友,當然如果你願意,也比如我。我知道你有秘密,但不管你是否願意說出來,或者做出怎樣的決定,我們都會站在你身後,支持你,你要相信自己,也要相信我們。”

這番話程墨並不是不知道,可是從他嘴裏說出來,她還是覺得有些動容。她抿了抿唇,不自在地移開了視線:“你先起來,這樣會被人誤會的。”

容簫毅繼續笑:“誤會我在求婚嗎?”

程墨沒想到他會開這種玩笑,想瞪他一眼,但是他已經依言回了座位。

看著對面女孩泛紅的耳尖,容簫毅暗想,原來她也並不總是那樣成熟又清冷的,現在這樣子,才更像個二十出頭的姑娘,會害羞,會臉紅。

無論她的哪一面,他都覺得可愛極了。

曾經他以為情人眼裏出西施都是無稽之談,現在才知道,愛情也許真的會讓人昏了頭,會讓人上癮。

服務員過來上菜,程墨趁這個功夫緩了口氣,但再看向容簫毅,還是覺得有些別扭。

明明他說的只是再平常不過的話,哪怕表白,她也拒絕過很多,可為什麽這次,自己會覺得心跳得那麽快呢?

為了轉移話題,她說:“我剛剛不是想問你這個。”

“那是問什麽?”

“你既然知道自己打擾到了,就請離開吧,”她學著容簫毅剛才講話的樣子,“沒想到你也會這麽直接地懟人。”

“這不是你教我的嗎?”容簫毅說的理所當然,“我後來想了想,你說的對,我應該把態度擺得更明確,才能避免某些不必要的糾纏,避免傷害到我覺得更重要的人,而且我追求你,是堂堂正正的事情,我不是要特意宣揚得人盡皆知來道德綁架你,但也不需要遮遮掩掩。”

他這樣想,程墨覺得沒錯,只是到底不合時宜地想起李曼茹。她知道有些話說出來只會讓兩個人都不好過,容簫毅卻像是看出她的想法一樣。

他問得很小心:“你是,介意曼茹的事嗎?”

說不介意才是假的,只是介意的點大概與眾不同。她畢竟真真切切地“成為”過李曼茹,她有資格說她是了解李曼茹對容簫毅的感情的,那種感情熱烈而偉大,李曼茹想和容簫毅在一起,也更想他過得好,她一定不希望容簫毅在她走後孤零零的一個人,她會希望他找到愛的人,互相陪伴,互相照顧。

若程墨只是個徹徹底底的局外人,她自然可以心無旁騖地只去考慮自己對容簫毅的感覺,可是現在站在她的角度,她都不知是該接受還是該拒絕才會讓自己覺得沒有辜負李曼茹,才會讓自己沒有心結。

程墨垂下眼,問他:“如果沒有那個事故,如果你們還一直在一起,你會愛上她嗎?”

容簫毅想了想,很認真地回答:“我不知道。”

程墨擡眼看向他,容簫毅覺得她眼裏有什麽他看不透的東西。他沒有深究,只是緩緩開口,繼續道:“曼茹是個很好的姑娘,我們在一起一年,我想我對她也不是一點感情都沒有,只不過,可能更多的是那種陪伴衍生出來的,不完全是愛情的感情。對以前的我來說,感情有多深並不重要,所以如果沒有那次事故,我會一直和她走下去吧,後面的事,誰又知道呢?然而世界上,沒有如果。”

沒有那種如果,李曼茹已經故去,而他,遇見了程墨。

這是他第一次和別人敞開心扉聊起李曼茹,沒想到是在斯人已逝的時候,更沒想到是和現在心儀的女孩。

沒什麽可再問的,畢竟事已至此,過去的事情再也無法改變,人總歸是要向前的。

只是程墨還是忍不住嘆了一句:“她很愛你。”

容簫毅苦笑一下:“是,可是我不夠愛她。你說的對,曼茹那裏,很多事是我做的不夠好…”

那一刻,程墨能夠清晰地感受到對面男人流露出的悲傷,兩人相對沈默了幾秒,程墨開口道:“那你就足夠愛我嗎?我們一共才見過幾次?你甚至都不了解我。”

“我不知道,”容簫毅誠實地說,“我也問過自己很多次,連我自己都覺得不可思議,相親的那次,我只把你當個孩子的,或者也可能從第一面開始,我就是對你有好感的,是我沒有發覺,總之我意識到的時候,我是真的喜歡你,也許沒有到深愛的程度,但是我確定,我很喜歡你,哪怕那時我們只見了三次。我現在是不夠了解你,可還有以後,相處相處總會了解的。”

“那相處之後如果覺得不喜歡了呢?”

“這不也是你說過的嗎?不試試怎麽知道呢?說不定我會更喜歡你呢。”

好吧,她確實說過,容簫毅用她自己的話把她堵死了。

程墨低頭吃飯,兩人默契地沒再提起這些話題。

吃完後他們一起坐船去島上。

容簫毅看程墨今天狀態不太好,沒有拿他的單反,打算單純陪她轉轉。

今天陽光也很好,甚至有些烈,程墨站在船最上層眺望海面,粼粼波光隨著浪濤微微泛動,海風吹起她的長發,在黑色的映襯下,她的臉色顯出幾分蒼白。

容簫毅怕她曬得不舒服,靠過去擋住了部分陽光。他離得很近,程墨知道,自己並不討厭他的靠近,從之前就是這樣的。

她看海的時候,他就在看她。如今挑明了心思,他甚至可以不加掩飾,程墨在他灼灼的目光中到底有些受不住,氣急敗壞地嗔他:“別看了,我今天都沒化妝,又不好看。”

容簫毅故技重施,擡手將她的發挽到耳後,又順勢擡起她的下巴,仔細地打量了幾眼,唇角勾起一抹笑來,說道:“是嗎?我都沒發現。我們程大小姐天生麗質,化不化妝都一樣好看。”

程墨第一次發現,面前這個一貫以成熟穩重的成功人士形象示人的男人,也可以有這樣痞氣的一面。這動作,這語氣,他用起來絲毫不違和,反而讓人,臉有些發燙。

這是恃靚行兇,只是因為他長得好看,程墨想。

她面上還是冷靜得很,可是容簫毅知道她害羞了,他看著身邊這個掩飾得還挺像那麽回事的姑娘,發現了逗她的樂趣。

登島之後,兩人沿著環島的小路散步。

程墨突然對他開口道:“我以前交過一個男朋友。”

容簫毅示意她自己在聽,等著她的下文。

“我也是,沒有那麽喜歡他,他追我的時候很真誠,我也覺得他挺不錯,就答應了。結果後來,我發現他和他的一個紅顏知己搞在一起,他說,是因為感覺不到我在乎他,想要試探我,讓我吃醋,所以請他那位知己和他演一出戲,但是假戲真做難道就不是出軌了?”

程墨輕描淡寫地揭開自己的傷疤:“這種操作是不是挺奇葩?那時候我們才在一起三個月,每天問候,固定約會,關心、陪伴、禮物,我覺得我一樣都沒有少過,我是認真地在和他交往,但是沒有愛就能讓這些變得那麽不一樣?能讓一個人寧可用劈腿來試圖證明什麽?”

“聽著是不是很熟悉?我和你犯過一樣的錯,而現在,你不一樣了,我卻還是那樣的,至少目前,在我的感覺上,你和他沒有區別。”

容簫毅明白她想說的,她沒有多喜歡前男友,也沒有多喜歡自己,她不想讓舊事重演,不管是前男友認為的沒有回應,還是她所經歷的背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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