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六、救人與心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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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墨說著站起身來,容簫毅拉住她:“那裏有他們的人?”

程墨看著他,點點頭:“很可能。”

“那你要怎麽救?”

“路上看看能不能撿到什麽,或者看那附近適不適合把他們引開。”反正武力值是不夠的,只能想些其他辦法。

容簫毅還是拉著她的手不放,程墨和他對視,最後容簫毅先開口:“我和你一起去。”

程墨驚訝,容簫毅已經站起來牽著她向外走。

程墨想問什麽,話到嘴邊又咽了下去。現在更重要的是能不能救到人,至於他是怎麽想自己的,又有什麽關系。

程墨路上撿了根木棍,容簫毅看她那緊張又認真的樣子,唇邊笑意轉瞬即逝,同時心裏也有些疑問。剛開始明明是要躲著那些人,不知道做了什麽夢嚇成那樣,然後就突然要去救人,自己趕著沖上去不說,還能準確地知道位置。

這樣兒戲一般的行為,若是其他時候,容簫毅定然置之不理。這次也不知怎麽了,就想要相信她一次。

那三人發生沖突的位置離小木屋不遠,程墨和容簫毅到的時候,女孩還倒在地上,兩個男人站在旁邊。

“你他媽沖動什麽?鬧出人命來怎麽收場?”

另一個男人戰戰兢兢:“她都敢踩我,我氣啊,”他頓了頓又說,“怎麽辦?就這麽扔在這?”

第一個男人暴躁:“都沒氣了還能怎麽辦?”

程墨聽到這裏,心向下沈,但是還是抱著一絲希望,小聲跟容簫毅商量:“我們一個人把他們引開,一個人過去救人?”

“不用引開,出點聲音把他們引到這裏就行,你先藏到一邊去。”

程墨看著他,點點頭。

容簫毅調出手機鈴聲播放,那兩個男人果然嚇了一跳,一個男人握著手裏的刀,丟下一句:“我過去看看。”

程墨就看著他一步步走過來,厲聲問“你都看到什麽了”,結果容簫毅二話不說,直接開打,那瀟灑又帥氣的樣子和他之前給人的精英總裁的印象不同,充滿了力量,又有幾分肆意,程墨不知怎麽,心裏驀地一跳。

容簫毅顯然經過專業訓練,那個男人毫無還手之力,幾招就被劈中後頸倒在地上。程墨的心跳已經平覆下來,但看著容簫毅的眼神依然無意識地帶著些崇拜。平心而論,她實在喜歡身手好,會打架的男人,程硯為了討她歡心還學了六年跆拳道。

另一個男人就是捅傷女孩的人,他只見自己的同夥走到幾棵樹後面,然後聽到打鬥的聲音,人就再沒出來。他平時嚇唬人可以,在這種關頭就有些不知所措,一時也不知是該去樹後面查看,還是守在這裏。

這時她又聽到一個女聲喊:“來人啊,救命啊,不要,放開我!”

他一聽這話,想到,估計是之前跑了的那個,被抓住了,當下就擡腳過去想看看。

沒想到剛繞過兩棵樹,就被人打暈了。

程墨也沒想到能這麽輕松地救下人來,趕緊跑過去查看女孩的狀況。

心跳還在,那兩個男人估計一時情急,試鼻息時也沒感受到。接著程墨就查看她身上的傷,果然和她夢到的一樣,是腹部被刺傷。

程墨感覺心裏的擔子像是輕了一些,但同時依舊揣揣不安。這種傷勢需要及時救治,而今情況與她當年十分相似,程墨只能在心裏不停安慰自己這姑娘也會沒事的。

種種思緒飛快地掠過腦中,她手下卻是不停的,正準備做一點緊急處理,突然註意到了剛剛被自己忽略的聲音。

有人過來了!

程墨剛要轉頭,一把刀抵在了自己頸間。

“別動!”一個陌生男人的聲音。

程墨的第一念頭是,這幫人怎麽人手一把刀。

容簫毅也沒想到,自己綁個人的功夫就又有兩個人摸過來。現在程墨的脖子上被人架著刀,他也不敢輕舉妄動。

第三次被人劫持的程墨輕車熟路,隨著那個男人的動作站起身來,說道:“我覺得我們可以談談。”

“有什麽可談的?”另一個男人粗著嗓子說。

“那你們現在打算辦?”程墨反問。

那人好像被問住了,倒是抓著程墨的男人呵斥道:“怎麽辦跟你有什麽關系,閉嘴!”

“我只是想建議你們,先給她止血,”她示意躺在地上的女孩,“鬧出人命來,你們也不好辦,而且他很厲害,你們想來硬的,怕是一時也走不了。”

“樣子都被你們看見了,你覺得不鬧出人命來能收場?”持刀男人嘲諷一笑,接著貼在她耳邊道,“你倒是可以不用死,畢竟這張臉,還能賣個好價錢。”

程墨心裏發涼,也更擔心倒在地上的女孩,她的傷勢這麽拖下去不知道會不會有事,入了她的夢的,可從沒有一個活著……

她越想越急,不自覺地看向容簫毅,仿佛是希望他想點辦法。

而容簫毅從沒有一次像現在這樣焦急。他聽著程墨這種時候也不忘想著那個女孩,看著刀刃壓在她白皙的頸上,人販子肆無顧及地湊在她耳旁說話,然後她面色微變,他心裏也跟著一緊。

抓著她的人販子對他喊話:“不想她死,就用繩子把自己的手綁起來,面向旁邊的樹。”

程墨對他小幅度地搖頭,容簫毅看她一眼,卻是照做了。

程墨氣得在心裏罵他,他這麽一被抓,大家都好不了,但是對上他似乎是擔憂摻雜著心疼的眼神,程墨在心裏住了口。

這時,持刀男人讓同夥過去搜容簫毅的身,程墨見身邊的人少了一個,便裝作腿腳無力,軟著聲音哀求:“我站不住了,讓我坐一會行嗎?”

男人顯然還有戒備,程墨又說:“他都放棄了,我們也跑不了,休息一會好趕路。”

男人有所動搖,刀不再緊緊貼著她,這時容簫毅卻默契地突然發難,靠著腿將過去那個男人踹倒在地,程墨趁抓著自己的人分神,手護著脖子同時將他持刀的手用力抵開,低頭鉆出來,狠狠踢他的某個重要部位。

這套動作一氣呵成,但她畢竟沒有容簫毅的身手,男人也不是毫無反應,她護在脖頸的手被劃傷,那一腳也沒踢準,但總算讓她擺脫了被劫持的狀態。

這個男人惱羞成怒,揮刀向她刺過來,千鈞一發之際,容簫毅擋在她身前。

容簫毅打飛了刀,卻聽到身後一聲悶哼。

此時的程墨心裏又滾過那句話——這幫人怎麽人手一把刀。

她捂著受傷的右臂,又想,容簫毅願意為了自己被綁起來,又沖過來救自己,給他擋一刀,也算還了。

至於又冒出來這兩個人……警察叔叔終於趕到了。

程墨跟著救護車去了醫院,容簫毅也一直陪著她。

程墨的右臂並沒有傷筋動骨,只是傷口長了些,看上去有些嚇人,而那個女孩拖延太久,情況很嚴重,一到醫院就送去了急救。

程墨心中難安,處理好自己的傷就一直等在走廊裏,讓她沒想到的是,容簫毅還是沒走,現在也陪她坐在長椅上。

他一方面是擔心程墨,一方面也是覺得她對這位素未謀面的姑娘——按照程墨的說法是這樣——關心太過,就她現在守在這的緊張模樣,不知道的,還以為裏面的人是她的親妹妹。

當時在小木屋裏,她突然說要睡覺,樣子卻像是昏迷了一樣,還做了噩夢,醒來後便能清清楚楚知道這姑娘的方位,然後去救人。關鍵是,她說的確確實實都是真的。

他知道,程墨必然有什麽秘密。

但不知是事出突然,還是信任自己的緣故,她居然就將這種蹊蹺之處呈現在自己面前,容簫毅覺得心裏劃過一絲難以言喻的感覺。

並不糟糕,甚至有些歡喜。

他看向程墨,又想到很多。想到她發現異常寧可一個人跑到山裏也不願連累了福利院,面對舉著刀的人販子也表現得從容鎮定,還有自己打人時她眼裏的崇拜。

她還幫自己擋了一刀。

而此時她雙手交握,虛虛坐在椅子上,眼睛緊緊盯著手術室的燈,那副專註又虔誠的模樣,讓他不由自主地想握住她的手,安慰她幾句。

還沒來得及付諸實踐,燈滅了。

程墨一下站起來,有醫生走出來,見到門口有人等,便說道:“已經沒事了,接下來好好養一段時間。”

那一刻,程墨感覺自己像是回到夢裏一般,醫生的話明明清清楚楚地響在耳邊,可她卻好像聽不真切似的,生怕一切都是自己的幻覺。

她追問道:“休養之後就能完全好了嗎?”

醫生大概也覺得她這話有趣,笑了笑,十分耐心地回答:“是的,只是需要一段時間。”

程墨朝醫生鞠了一躬:“謝謝您!”

旁邊的容簫毅驚呆了,他眼裏的程墨人前清冷又溫柔,從沒有這樣激動又嬌憨的時候。但是接下來的一幕,讓他更加驚訝,程墨看著躺在床上的女孩,居然哭了。

程墨曾經一度覺得,自己已經死了,現在存在於此的她,就是為了一遍一遍見證她們的人生,一遍一遍體會她們的情感,也一遍一遍地,經歷死亡。

可是這個女孩活下來了,她就像是打破詛咒的一道光,成為她的救贖,讓她至少有一次,不是那樣無力。

出了病房,她臉上依然留有淚痕,卻在轉過頭時,對容簫毅露出一個燦爛的笑容。

程墨很認真地對他說:“謝謝你。”

那一瞬間,那個場景,仿若定格一般,直直戳中了他。

沒有來由,也沒有權衡,容簫毅聽到自己胸腔內“砰砰”的聲音,他想,他明白了動心的感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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