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高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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下午,餘時州果然來“興師問罪”了,餘知欣決心跟他講清楚。

午後的太陽從綠葉的夾縫中跑出來,教學樓前的走廊光暈耀眼,空氣中細小的灰塵都帶著暖意。

地上投下一片片暗影。

餘時州緊繃著唇,顯得整張臉冷硬,布著低氣壓,像是剛從冰箱裏取出的冰激淩,絲絲冒著冷氣。

他眼睛一瞬不瞬看著她,執拗的要一個答案。

“為什麽不同意?”

字字清晰,語調嚴肅。

陸知欣垂下眼睫實話實說:“我現在不想談這種事,只想好好學習。”

餘時州眼角微紅,語氣盡量顯得很平和:“你不用擔心,和我在一起我不會打擾你學習的。”

說了半天話,話題又拐回了原點。

陸知欣胸口堵著氣,有點煩躁:“為什麽是我?”

她特別想說那一句爛大街的話:喜歡我哪一點,我改。

餘時州的視線微微動了動,眉眼瞬間變得柔軟,視線定格:“因為是你啊!”

花叢的綠葉隨風微微晃動。

陸知欣臉上沒有絲毫所動,眼睛平靜如深潭,毫無波瀾:“對不起,我真的不喜歡你。”

字字句句,說得實誠,好似一把鋒利的刀,直接插在餘時州的胸口上。

中午在手機裏看到這行字,他已經承受過火辣辣的滋味,胸膛裂開,鉆心般的疼痛蔓延。

“真的沒有一點感覺嗎?”他給自己最後一次機會。

陸知欣微微搖了搖頭:“我還是那句話。”



村上春樹說:“每天差不多都是相同的重覆。昨天和前天顛倒順序,也沒有任何不便。”

而這種重覆對陸知欣來說,是種幸福。她的活動地點脫不開班裏、食堂和宿舍,平淡的像一攤無色無味的水。

筆袋有個小的便簽本,記錄著她對一周學習的安排,字跡工工整整,完成一項中間劃一道橫線。

這周末有競賽,下周有月考,陸知欣猶如一只勤勞的小蜜蜂,充實又忙碌。

後半下午,餘時州頭沒擡起來過,整個人縈繞著一種頹廢的喪。

下課時分,周圍說小話的聲音都小了,無人敢在太歲頭上動土。

彭民達和章歡面面相覷,你看我,我看你,擠眉弄眼想把開口的絕妙運氣甩給另一方。

最後章歡沒忍住,“州哥,你沒事吧?”

餘時州頭懶散地枕著胳膊,耳朵微微動了動,沒有擡頭,也不開口。

章歡順勢在桌子下踢了彭民達一腳,彭民達清了清嗓子:“說出來我們兄弟一起解決,誰敢惹我們州哥生氣,我嘉禾彭於晏第一個不饒他。”

章歡斜著眼看了眼他:“我還煙市吳彥祖呢,你以為你姓彭就能和彭於晏掛上鉤,你瞧我們州哥,帥過木村拓哉,拽過陳冠希,都沒像你這麽自戀。”

被擾得煩了,餘時州突然間坐起身,扯了扯唇角:“閉嘴,你兩要是閑得慌,跟我去抱幾桶水回來。”

章歡雙下巴抖了抖,嘿嘿一笑:“今天的水,班長他們換了。”

送飲水機的車停在一樓,桶有點沈,抱上來需要點功夫,幾個力氣大的男生自告奮勇承擔起換水的責任。

王有為作為補償,免了他們的值日。

餘時州眼睛直直看向前面飲水機的位置,克制著不去往右邊看,手無意識地握成拳頭,青色的脈絡凸起來。

彭民達心血來潮:“那不如我們逃課吧,好久沒放假了。”



學校往西直走200米的一個臺球廳,輕快的背景音樂緩緩流淌。

餘時州修長的手指支著球桿,“啪”的一聲,又進了一球。

額頭布著一層汗,姿態有些慵懶,“我表白被拒了。”

章歡嘴巴大的可以塞進去一顆雞蛋:“陸知欣啊!”

餘時州移動了幾步,目標對準一個紅色的球,“不然呢?”

隨著他的聲音落下,圓滾滾的球掉進了網裏。

解一道數學題,他會細致地刨析題幹,準確辨認出題人的意圖。

感情是一道超出能力範圍的題目,大腦一片混亂,他只知道答案是錯的,但不知道問題出現在哪裏。

餘時州放下球桿,點了一根煙,徐徐地吸著,煙霧繚繞,掩不住身上散發的那種失意。

彭民達站在他旁邊,拍了拍肩膀,也點了一根煙。

章歡好奇地說:“州哥,你是怎麽表白的,都沒見你買束花什麽的?”

餘時州聽到這話,掀了掀眼皮:“我微信上說的,需要買花嗎?”

他第一次表白不太懂。

章歡想了想說:“追女生送花最合適,不過我們在學校,花倒是可以省,巧克力是免不了的。”

餘時州怔楞:“我表白的方式不對?”

彭民達插話:“陸知欣也不見得會是收禮物的人啊!”

“也對,要看人。”章歡繼續說:“州哥,我想看看你說了什麽?”

彭民達翻白眼:“這才是你的目的吧?”

章歡不服氣地哼哼:“我這是幫州哥追人?”

彭民達嗤笑:“你有對象嗎?”

章歡:“沒有也不妨礙我理論知識夠。”

餘時州腦殼疼,掏出手機在屏幕上點了幾下,打開對話框,扔到臺球桌:“看吧。”

即使被她親口拒絕,渴望和她在一起的念頭從未動搖。

章歡抓起手機,彭民達頭也湊了過來,往上翻了翻,一看聊天記錄兩人就笑了。州哥操作還挺騷,直接甩過孔雀開屏圖表白,寶貝都喊上了,這不拉黑留著過年嗎?

他們的聊天內容不多,陸知欣回覆的消息更少,能看得出這段感情九十九步都是餘時州在走。

章歡認真地讀完那一大段表白:“說得挺真實情感的,但是……”

他思索了一番,遣詞造句一般開口說:“未免太樸實無華,一點都不浪漫。”

餘時州吸煙的動作一頓:“浪漫?”

“對啊,”章歡仰起頭來:“星星,月亮,銀河這類詞,像寫作文湊字數能用就用,不會去網上搜,我見過許多這種文案。”

餘時州斂眉,面容浮現一抹悲痛。他發了一陣呆:“但是她說不喜歡我。”

章歡和彭民達的呼吸微微一頓,他們三從小一起長大,他臉上鮮少出現這樣的表情。

原來搞垮一個人,只需另一個人。

作者有話要說: 抱抱我家州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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