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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十章 喜歡就要大聲說出來 (1)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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後來陳清歡被蕭雲醒趕到休息區去找田思思、田汨汨玩兒,她就抱著一堆娃娃坐在沙發上,遠遠看著蕭雲醒在一臺臺娃娃機前奮戰。

三個人正聊著天,秦靚和鄭彤彤忽然也坐到了她們旁邊:“這麽巧。”

三個人忽然都不說話了,田思思和田汨汨這對雙胞胎默契地對兩人視而不見,反倒是陳清歡沖兩人彎了彎唇角,當下便有一絲詭異的氣氛蔓延開來。

秦靚指指她周圍的兩大袋娃娃,笑著問:“清歡,可以給我一個嗎?”

陳清歡漫不經心地掀起眼簾:“不可以,這些都歸我。”

秦靚一滯,繼而開口:“那我請蕭雲醒也幫我抓一個。”

這話說出來,極具挑釁意味,可陳清歡卻平靜得叫人心驚。

“也不行。”說完她擡眉看了眼蕭雲醒的方向,嘴角勾起一抹輕笑,慢悠悠地吐出幾個字,“他也歸我,所以他和他抓的娃娃都是我的。”

這宣示主權的霸道勁兒讓和她們一座之隔的韓京墨嘆為觀止:“絕了,陳清歡真是個狠人,就差說蕭雲醒呼出的二氧化碳都是她的了。”

田汨汨雙手抱在胸前,一臉崇拜:“我女神好帥!”

田思思捂著嘴歪在一邊偷笑。

秦靚也不尷尬也不生氣,溫溫柔柔地笑著和她講道理:“你怎麽這麽小氣,不過一個娃娃而已,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要學會分享啊。”

陳清歡笑了下,忽然說起了無關的話題:“蕭雲醒的媽媽是個特別出色的女人,溫婉大氣,儀態萬方。”

“為什麽突然說這個。”

陳清歡再擡眼時,臉上已然沒了笑意,冷冷淡淡了她一眼:“因為如果一個男人有一位特別優秀的母親,那他看女人的眼光就會很高。”說完又是意味深長地看了秦靚一眼。

秦靚回味過來之後氣得渾身發顫。

看不上她?!她哪裏就比陳清歡差了?!

秦靚惱羞成怒:“陳清歡,你不要太過分!”

聽到她的聲音,陳清歡微微側頭看了她一眼,嘴角露出一抹曬笑,聲音裏略含挑釁:“你這個人看著挺聰明的,怎麽記性這麽不好,總是容易忘記一些事情,比如,大吵大鬧是解決不了問題的,幼兒園的小朋友都知道的啊。”

她本不是什麽口齒伶俐的主兒,卻偏偏一張嘴就能氣死個人,分毫不讓,分分鐘怒“懟”回去,一點兒虧都吃不得,充分把陳老師所謂得優雅地氣死人的方針貫徹落實到實處。

秦靚看著她的臉忽然一個字都說不出來。

陳清歡生了張讓人艷羨的芙蓉面,眼尾微挑,唇紅齒白,帶著這個年紀的女孩兒該有的天真和恰到好處的些許嫵媚純稚可愛,嬌俏動人,眉眼生得異常出色,是個相當漂亮的小姑娘而這個小姑娘又得了那樣一個衿貴自持容色無雙的男人的眷顧和偏愛,合該這麽放肆驕縱吧。

鄭彤彤看不過去剛想開口聲援就被秦靚按住了手,她神色淺淡地搖搖頭。

口舌之爭是最沒有意義的,她會用實際行動告訴蕭雲醒,她比陳清歡更優秀,她會比陳清歡更適合他。

秦靚依舊溫婉地笑著開口:“你們先坐,我們要再去逛一會兒,再見。”

等兩人走遠了,田思思好奇地問:“哎,蕭雲醒的媽媽真的那麽好嗎?”

說起這個陳清歡毫不保留自己對隨憶的好感:“嗯嗯嗯!暴好!巨好!超級好!”

韓京墨的聲音裏暗含揶揄的笑意:“喲,這還沒嫁給他呢,就拍婆婆馬屁啊?”

陳清歡眉眼彎彎,語氣也頗為溫和,用最溫柔的聲音放最狠的話:“再不閉嘴回去就讓田思思寫一段你被壓的片段發網上。”

韓京墨臉色一變,略顯局促:“哎,上次請你們吃飯都說好了的,翻篇兒了!”

“那個故事是翻篇了,這次可以寫個新的故事,就寫…”陳清歡伸出食指在空中畫著圈,一本正經地開始構思“這次給你配個年下小狼狗好不好,你還是被壓的那一個,斯文敗類老流氓和奶兇野性小狼狗怎麽樣?”

田思思立刻鼓掌:“這個設定太帶感!我一分鐘可以寫七段!”

韓京墨側目:“你腦子有坑嗎?”

田思思很認真地反駁:“不是坑,韓師兄,這叫腦洞!”

韓京墨真的是怕了,站起來恨恨地看著兩人,靜默幾息隱忍不發:“好,我不說,我走!”

迎面碰上拿著兩袋娃娃過來的蕭雲醒,韓京墨咬牙切齒:“蕭雲醒,我恨你!”

蕭雲醒深邃漆黑的雙眸平靜無波,微微點頭,表示知道了。

氣得韓京墨捶胸頓足而去。

蕭雲醒站到陳清歡旁邊,把兩袋娃娃遞給她。

陳清歡接過來,努力仰著小腦袋,水潤潤的大眼睛含著笑意看著他,音調軟糯:“多少了?”

蕭雲醒還沒回答,餘光就掃到一個中年男人哭喪著臉走過來。

“小夥子,你能不能去別處玩會兒啊,你抓這一會兒我都要賠死了!”

蕭雲醒摸摸陳清歡的腦袋,不答反問:“還抓嗎?”

“不抓了吧?”陳清歡看看周圍幾個大袋子,“反正也拿不了。”

“好,那就不抓了。”

“老板,這些娃娃先寄放在你這兒,我們逛逛,一會兒回來拿。”

“好好好!”

陳清歡轉頭叫雙胞胎:“走吧?”

田思思姐妹倆極有眼力見兒地搖頭拒絕:“不了不了,我們分頭逛吧!”

兩人走遠,田汨汨在田思思耳邊悄聲道:“怪不得秦靚對蕭雲醒這麽死纏爛打的不放棄,這樣一個翩翩兒郎,對著你輕言軟語眉眼帶笑,這樣的溫柔,試問誰人不心動?”

田思思擡手掩音回她:“不是‘對著你’,他只對陳清歡這樣。”

田汨汨點頭,很是讚同,楞了一下忽然問:“他們都走了我們這麽小聲幹什麽?”

田思思放下手:“明明是你先開始的。”

從抓娃娃體驗店出來,陳清歡就拉著蕭雲醒在奶茶店排隊。

排到時,陳清歡直接報給店員:“一杯全糖去冰,一杯正常甜。”

蕭雲醒眉心一跳,本能地拒絕:“我不喝。”

陳清歡轉頭看他,很是無邪地問:“為什麽不喝?可好喝了!”

蕭雲醒靜靜看著她不說話,他知道她一定是故意的,這個小壞蛋,她明明清楚他不喜歡奶制品。

當她把那杯全糖去冰的奶茶遞給他的時候,蕭雲醒越發肯定那天的事兒還沒過去。他看著一副若無其事甚至還笑瞇瞇的陳清歡,怎麽看怎麽覺察出一股腹黑的氣息。

田思思和田汨汨閑逛的時候看到前面一家琴行門口擠滿了人,在一群人中還有一個熟悉的身影。

她們擠過去問韓京墨:“你站在這兒嗎呢?怎麽這麽多人,鋼琴打折啊?”

韓京墨也是剛才受了氣沒地兒發洩,揚揚下巴示意兩人去看,一張嘴特別毒舌:“看人賣藝啊。”

琴行門口的一架鋼琴前坐著個女孩兒,正在滿臉陶醉地彈曲子,吸引了不少路人停下來看,巧的是,這個女孩兒也是熟人。

雙胞胎姐妹看了一眼立刻異口同聲地輕嗤:“賣弄!”

韓京墨不置可否地笑了笑,轉頭去看蕭雲醒:“你舉著這杯奶茶半天了,不喝啊,正好我渴了,給我喝吧。”

“不行!這是蕭雲醒限定!全糖去冰!

“全糖去冰…”韓京墨摸著下巴猜,“又暖又甜?”

說完自己就樂了,戲地看著陳清歡:“這也不像你啊,你應該是全冰無糖啊。”

“不會說話就閉嘴!”陳清歡幽幽地望著他,“真想一槍崩了你。”

“殺人犯法。”韓京墨看向田汨汨,“正好你不是學法的嗎,快給你女神普及一下相關法律條文。

田汨汨轉頭安慰陳清歡:“沒關系,想崩就崩吧,你開心就好,我們院有位教授專門打這種官司的,一定能幫到你的。”

韓京墨不樂意了:“我去,你一個學法的,三觀怎麽歪成這樣?”

田汨汨搖搖手指:“不,不,不!你沒聽說過一句話嗎,我的三觀,取決於反派的五官,清歡女神的顏值決定了她做什麽都是對的。”

韓京墨輕哼一聲:“流氓不可怕,就怕流氓懂法律。”

田汨汨冷冷他一眼:“彼此彼此啊,不怕壞人壞,就怕壞人長得帥。”

韓京墨忽然意識到,今天他不宜出門,諸事不利,一會兒他還是早點回寢室貓著吧。

秦靚從小學琴,這些年不知道驚艷了多少人。一曲終了,耳邊便響起熟悉的掌聲和驚嘆聲。她站起身來沖著人群鞠躬致意,一擡眼看到熟悉的幾個人,忽然指著身前的鋼琴故作親熱地開口:“清歡,來一段吧?”

陳清歡掃了一眼琴,輕描淡寫地拒絕:“不了。

秦靚一臉震驚:“你不會?”

陳清歡一副老神在在的模樣:“確實不怎麽會。”

蕭雲醒聽後不住彎了嘴角他就喜歡看她裝模作樣捉弄人的樣子。

“你還笑?”韓京墨一臉莫名地看著他,“這麽多人多丟臉啊。”

“丟臉?”蕭雲醒難得回應他,“是有人要丟臉了。”

秦靚大概篤定了陳清歡不擅長彈鋼琴,越發熱情地邀請她上前彈一曲出醜。

這麽多人看著,陳清歡也懶得費口舌,很快上前坐到鋼琴前,擡起雙手,手指即將觸碰到琴鍵時地停住,歪歪頭皺著眉似乎為糾結,深吸一口氣,收回手來:“還是算了。”

鄭彤彤一聲笑出來,滿臉嘲諷:“姿勢倒是擺得挺像模像樣的,原來是個花架子。”

田思思聽不下去了,準備回擊卻被田汨汨拉住,她皺眉:“你幹嗎?”

田汨汨一副高深莫測的樣子:“別慌,我總覺得我女神下一秒就會用實際行動打爛她們的臉!”

果然,陳清歡白了鄭形形一眼後,彈唱了一首歡快的兒歌《小跳蛙》。

鄭彤彤嘲諷的笑聲更大了:“還真是不怎麽會呢。”

這次陳清歡沒理她,很快手指再次跳躍起來。

韓京墨摸著下巴,百思不得其解,轉頭問蕭雲醒:“我是不太懂鋼琴啊,我怎麽聽著陳清歡比剛才秦靚彈得要好呢?”

蕭雲醒的視線一直落在鋼琴前那道玲瓏嬌小的身影上,毫不謙虛地回答:“確實要好。

“這叫…不怎麽會?那要是很會該是什麽水平?”韓京墨念叨著看向他的臉,“你那是什麽表情?

蕭雲醒微微一笑:“我就喜歡她彈琴時趾高氣揚的樣子。

一曲 Flower Dance之後,便是比剛才更熱烈的掌聲這下鄭彤笑不出來了,秦靚的臉色也變得難看起來。

韓京墨笑得意味深長:“這手速,嘖嘖,以後蕭雲醒有福享了。”

田思思聽了沒什麽反應,倒是田汨汨不自在起來。

田思思盯著她好奇道:“咦,你臉紅什麽?”

韓京墨也歪著頭,壞笑著問:“是啊,你臉紅什麽?”

田汨汨的臉紅得更徹底了:“我…我熱不行嗎?”

韓京墨意味深長地哦了一聲。

田汨汨看到陳清歡走過來立刻拉住她轉移話題:“女神!你怎麽連這麽覆雜的譜子都能記住?!”

陳清歡搖晃著腦袋,理所當然地回答:“就是數字排列組合啊,多簡單。”

田汨汨看看她,又看看自家姐姐,發表總結:“都是數學系的,差距略大啊。

一句話引來田思思一頓暴打。

陳清歡則一副求表揚的模樣湊到蕭雲醒身前:“雲醒哥哥,好不好聽?”

蕭雲醒揉揉她的腦袋,輕笑回答:“嗯。”

行家一出手,就知有沒有。

蕭雲醒聽說過陳清歡的母親顧女士當年也是個天才少女,在鋼琴的造詣上不比數學差,小小年紀拿獎拿到手軟,就連那個混不吝的陳慕白都是個中翹楚,他們生出來的女兒怎麽可能不會彈鋼琴?

人群散去,秦靚走到陳清歡面前,執拗地發問:“你鋼琴幾級?參加過什麽比賽?得過哪些獎?”

她真的懷疑陳清歡是專門來克她的!為什麽這個人什麽都要壓她一頭?!

陳清歡眼神飄忽,一副不怎麽想搭理她的樣子,語氣更是透著一股涼涼的無所謂:“沒考過級,沒參加過比賽,自然也沒得過獎。”鄭彤彤搶著問了一句:“為什麽不考?”

陳清歡反問道:“為什麽要考?”

對方一噎,也是,對於這種神仙級的人物,灑脫出世,向來看不上這種俗物,確實已經不需要考級來證明什麽了。

秦靚繼續問:“你老師是誰?”

“跟我媽媽學的。”陳清歡懶洋洋地瞟她一眼,“我媽就隨便一教,我隨便一學,學藝不精,在這方面我弟弟比我厲害。”

“你弟弟?”

“哦,對了,你這麽喜歡參加比賽應該聽過他的名字,他叫陳清玄,不過他也就是隨便一彈,志不在此。”

秦靚一怔。

她確實聽過陳清玄的大名,比她小了幾歲,卻是個鋼琴天才,不是她比擬的,天賦極高又肯下功夫,連她的老師那麽嚴苛的人都對他讚譽有加,也曾惋惜陳清玄天生是吃鋼琴這碗飯卻又只拿它當業餘愛好,他竟會陳清歡的弟弟?

韓京墨在一旁看著秦靚調色盤一般的臉色嘖嘖嘆息,小聲問蕭雲醒:“陳清歡他們家的人都這麽…”

他說到一半忽然頓住,一時想不出合適的形容詞。

蕭雲醒看他一眼:“什麽?”

韓京墨思索著措辭,哺喃低語:“都這麽拿天賦才情不當回事兒嗎?”

這就是傳說中的身懷絕技而不自知?

蕭雲醒沒接話,不知道想到了什麽,忽然笑了一下。

韓京墨滿目狐疑:“還有啊,她又不是不會,剛才坐在那裏糾結什麽呢?”

蕭雲醒也看了一眼琴:“她嫌那臺鋼琴太差。”

韓京墨瞇著眼睛審視他:“你好像有所保留喲。”

蕭雲醒被截穿,很快補充:“且那琴被秦靚等太多人碰過。”

韓京墨不知道說什麽才好,半天憋出兩個字:“矯情。”

聲音不大不小,換來蕭雲醒不冷不熱的一瞥。

“幹嗎?”韓京墨他一眼,“平日裏說你一萬句,你都吝給我個眼神,現在才說陳清歡兩個字,你就眼睛不是眼睛鼻子不是鼻子的,她還不能說了?”

蕭雲醒忽然斂了神色,眉眼間一派輕松地拿出了閑聊的架勢:“聽說,你最近在申請國外某個學校?”

韓京墨看著他這副模樣,心裏微微發怵,忽然有了不好的預感:“怎…怎麽了?”

“正巧,那個學校我也很感興趣。”

點到即止的一句話瞬間讓韓京墨變了臉色,主動求:“別!蕭雲醒你不能這樣!大學四年我都活在你的陰影下,終於有機會脫離你重回巔峰,你不能跟過來!我已經充分認識到我們智商上的鴻溝,請允許我離你越遠越好!”

蕭雲醒不為所動,開始翻舊賬:“不知道當初是誰,非要和我一決高下,我就給你個機會,讓你餘生的每一天都可以做這件事。”

韓京墨認識到事情的嚴重性,認真且慫地開口:“哥,對不起,哥,我錯了,哥,我以後改還不行嗎?我以後再也不會說清歡妹妹一個字。”

蕭雲醒似乎並不太滿意,意味不明地嘆了口氣。

韓京墨主動加砝碼:“還有!如果以後被我聽到誰說她不好,我第一個不同意!一定幫她懟回去!義不容辭!”

蕭雲醒這才微微轉頭看他一眼。

韓京墨信誓旦旦,滿目真誠:“你相信我!”

蕭雲醒點點頭,輕描淡寫地開口:“我忽然想到那所學校所在的城市我不太喜歡,還是算了吧。”

韓京墨這才松了口氣,大魔王真可怕!

後來一群人自由活動,蕭雲醒和陳清歡抱著一堆娃娃坐在商業街小廣場的臺階上,看到小朋友路過就送一個,然後收獲一聲甜甜的“謝謝哥哥姐姐”。

蕭雲醒趁空轉頭看著她:“真的不生氣了?”

陳清歡托著下巴歪著頭神色不明地回望他。

尼采說,壞脾氣的消失,可以準確地反映智慧的增長,這句話在陳清歡身上體現得可謂是淋滴盡致。

這人呢,一旦開了竅,悟性高得讓人望塵莫及。

“我本來也沒生氣。”陳清歡勾唇淺笑,“因為我一直都記得,有個人曾經對我說過,在所有的先來後到輕重緩急面前,我先,全世界後,我重,全世界輕;我急,全世界緩。所以區區一個秦靚而已,有什麽大不了的。”

蕭雲醒始終還是擔心終有一天他會變成她的“無所謂”,想著還是解釋清楚比較好:“我真的不喜歡懂事的女孩子。”

“嗯?”陳清歡一楞,“那你喜歡什麽樣的?”

喜歡他了這麽久,她好像從來沒問過他到底喜歡什麽樣的女孩子。

蕭雲醒憑著本能不假思索地回答:“我認識你的時候你是什麽樣,我就喜歡什麽樣的。”

陳清歡喟嘆一聲,她這輩子果然和溫柔大方善解人意體貼懂事這種詞匯無緣。

蕭雲醒忽然握住她的手,慢慢吐出一口氣,此時此刻牽著她的手他才覺得心安。他轉頭看過去,這個世界上有那麽多人和事,大概也就只有眼前這個小姑娘可以讓他心亂如麻了。

陳清歡被牽了手,心裏美滋滋的:“看我幹嗎?蕭雲醒撫了撫她的頭發,輕聲開口:“我給你梳小辮子吧。”

沒等她回答,他就開始動手,給她梳了個貓耳朵的發型。

看到她又變回那個看著他眼睛發亮對他笑得又軟又甜的小姑娘,他也勾著唇角笑起來

蕭雲醒是真的不知道陳清歡至今不會給自己梳小辮子,他還奇怪怎麽上了大學之後她整日裏都披著頭發,本以為是懶,卻沒想到是不會。

於是“大忙人”蕭雲醒同學每天準時出現在女生寢室樓下給一個小姑

娘梳辮子,風雨無阻。

可憐他一個大男生整天研究女孩子發型,從陳慕白手裏接過這門手藝這個重任。

後來陳清歡還是會在校園裏時不時地碰到秦靚,有時是她一個人,有時是和蕭雲醒一起,有時是和田思思、田汨汨一起。

秦靚每次都神色自然地跟他們打招呼,而他們則選擇視而不見。

陳清歡和冉碧靈通電話的時候聊起此事,冉碧靈聽得直擼袖子:“這女的手段高明啊!既能在蕭雲醒面前刷存在感,又能惡心你,一箭雙雕啊!”

陳清歡則表示她氣死人的本事一流,甩不掉秦靚那就氣死她!

天氣漸漸轉涼,某天陳清歡下了課,和田思思從教學樓出來就看到一群西裝革履的學生走過。

她好奇地看了幾眼:“他們在幹什麽?”

田思思正低頭刷手機,擡頭看了一眼,心不在焉地回答:“大四的在找工作吧?”說完又自我否定,“不對啊,沒聽說最近有招聘會啊?”

她又擡頭看了看,忽然指著某個方向碰碰陳清歡:“蕭雲醒!”

陳清歡一轉頭就看到了蕭雲醒和韓京墨從路口走過,韓京墨還在拉著他說著什麽,也不知道他有沒有在聽,只見他目視前方認真走路。這是她第一次見他穿正裝,果然長得好看的人穿什麽都好看,玉樹臨風大概就是這個樣子吧。

像是有心靈感應,蕭雲醒也往她這邊看了一眼,勾著唇角笑了笑,然後便走了過來。

陳清歡扯扯他的西裝袖子,笑瞇瞇地問:“你去哪裏了?”

蕭雲醒指指學校會議廳的方向:“獎學金評選。”

陳清歡又笑了笑,沒再說話。

旁邊的韓京墨一臉狐疑:“一年一度著名的神仙打架,聚集了整個X大的最強陣容,你怎麽都不問問結果?”

此刻的韓京墨松了領帶,西裝外套也懶散地搭在肩上,看上去帶了點兒頹然的氣質,莫名地吸引人,和旁邊清俊出塵的蕭雲醒完全是兩種氣質。

不過陳清歡看也沒看他一眼,輕描淡寫地回答:“有什麽好問的,但凡雲醒哥哥出手就沒有空手而歸的時候。”

像蕭雲醒這樣的人,要麽不出手,一出手就是巔峰,真正的高段位都是不顯山不露水的。

“哇!”韓京墨嘆了一聲後又興致勃勃地問,“那你問問我唄!”

陳清歡更是興致缺缺:“你就更沒什麽好問的,能有什麽結果,鎩羽而歸唄。”

韓京墨氣得差點一口氣沒上來:“你這話說得,我怎麽說也是和你雲醒哥哥齊名的,我太差勁也會拉低你雲醒哥哥的水準吧。”

陳清歡抿抿唇,嫌棄地看他一眼:“那你勉強倒數第一吧。

韓京墨伸出兩根手指:“第二!倒數第二好嗎?!我後面還有一個!而且是得獎的倒數第二!”

陳清歡聳聳鼻子,不發表任何看法,和蕭雲醒手拉著手去慶祝了。

韓京墨不信邪,擼著袖子問“留守兒童”田思思:“你說!她這是什麽意思?”田思思指指他豎起的兩根手指,試探著回答:“大概是覺得你很二的意思?”說完她腦中靈光一閃,“學長!我可以送你一個倒數第二被倒數第一激情壓倒的故事,需要嗎?”

韓京墨雙手捂臉,不發一言地轉身走了。

田思思略帶惋惜地看著他的背影,小聲嘀咕,“不需要嗎?畫面我子裏都有了呢!”

被冉碧靈譽為手段很高明的秦靚依舊和蕭雲醒是同學,班裏就那幾個人,於是不可避免地會抽到同一組做小組作業。

本學期最後一次小組討論蕭雲醒又“中獎”了,韓京墨看著分組結果幸災樂禍:“這下又有好戲看了。”

蕭雲醒依舊帶陳清歡前往,而秦靚不知出於什麽目的,也帶了個人鄭彤彤。

這次陳清歡沒有坐在她的“專座”蕭雲醒的腿上,而是規規矩矩地坐在蕭雲醒旁邊默默聽他們討論。

大概是太無聊了,她一會兒摸摸蕭雲醒的袖子,一會兒蹭蹭他的小腿,小動作不斷,蕭雲醒倒是不受幹擾,其他幾個人卻控制不住地盯著兩人看,明顯心不在焉。

秦靚看得失神,她從來沒想過蕭雲醒會有當眾和別人眉來眼去的一天,對,就是眉來眼去,還是旁若無人的那種。

她覺得自己應該做點什麽來阻止這一切,她很快站起來親昵地拉著陳清歡的手,懂事體貼地建議:“我這部分結束了,清歡,我帶你去買甜品吧,別打擾他們了。”

陳清歡眨眨雙眸,不就是演戲嗎,她也會!

精致粉嫩的小臉上立刻顯出一抹明顯的嫌棄之色,一擡手啪一聲直接毫不客氣地拍掉秦靚的手,一臉無地開口:“我不想和你去。”說完還頗為委屈地往蕭雲醒身邊靠了靠,另一只手按壓在秦靚碰過的手背上使勁揉搓著。

秦靚瞬間被噎得說不出話來,原本盛開的笑意都僵在臉上。

那一聲動靜不大也不小,卻足以讓在座的人都微微變了臉色,周圍瞬間陷入一片尷尬的寂靜。

剛才還活蹦亂跳的小姑娘現在委屈巴巴地窩在他懷裏,蕭雲醒神色微變地開口解釋:“她不喜歡陌生人碰她。”

說著拉開她的手,拿出一張消毒濕巾給她細細擦了一遍,最後寬大的手掌覆在了被蹂躪得通紅的皮膚上蹭了蹭。

言簡意賅的一句話讓在場的人面面相覷。

不得不說陳清歡身上那些矯情的毛病,多是承自她那位父親。當年那個不喜和人接觸的慕少,可是個被人碰下手指都恨不得把整個胳膊都剁了的主兒,雖然蕭雲醒沒見過,但是也聽過不少。和他比,陳清歡已經好很多了。

陳清歡忽然湊到他耳邊,氣鼓鼓地小聲咬耳朵:“不許你跟她說話!”

蕭雲醒笑著捏了捏她的手:“好。”然後果真不再說話。

秦靚很是尷尬地坐在那裏,臉色紅了又白漂亮的眼睛裏很快蒙上一股霧氣,連指尖都在微微顫抖,我見猶憐,即便這樣蕭雲醒都能視若無睹,起身帶著陳清歡去隔壁買甜品哄她開心。

出了門,陳清歡才問:“我剛才戲過了沒?”

蕭雲醒滿目讚許:“剛剛好。”

陳清歡莞爾一笑,謙虛道:“還要感謝你的配合。”

蕭雲醒笑著點頭:“客氣。”

兩人前腳剛離開,鄭彤彤就氣不過地拍了桌子:“啊,公主病吧!”

韓京墨忽然開口,頗為意味深長:“毛病這麽多,不是公主病就是真公主,你猜哪一種可能性比較大?”

鄭彤彤冷笑:“哪有那麽多真公主啊,你當KTV呢!這話說得就難聽了,韓京墨還是慢條斯理地開口:“你看她手腕上塊表啊,今年某奢飾品的限量款,有錢都不一定買得到,還有前兩天脖子上那個吊墜,你猜要幾位數?還有每次出來背的包,還有人家那衣品……”

有些話就不用說得那麽明白了。

鄭彤彤看了秦靚一眼,不說話了,陳清歡確實走的是低調奢華的路線。

有人笑著打圓場,“老韓,別這麽說嘛,秦靚也是好意嘛,你看她都快哭了,你會說話快勸勸。”

韓京墨也看了一眼秦靚被氣得發白的臉,慢悠悠地開口:“你的那些招數啊,別在蕭雲醒面前用,實在是浪費,蕭雲醒對上陳清歡啊,是沒什麽理智可言的,色欲熏心聽說過嗎,就是他那樣。”

“會說話”的老韓勸過之後,秦靚的臉色更不好看了,漂亮話都說不出來,收拾好東西就和鄭彤彤離開了。

韓京墨無奈地聳聳肩,他說的都是大實話啊,秦靚遇上陳清歡,確實沒什麽勝算可言。

去買甜品的兩人久久未歸,韓京墨打電話過去催被蕭雲醒一句話就打發了。

“清歡累了,我們吃完甜品就回了。

韓京墨搖著手機沖眾人挑眉,煞有介事地胡說八道起來:“看到沒,從此君王不早朝,反正也差不多了,咱們也散了吧?”

眾人笑完之後便散了。

不知道秦靚是被刺激得知難而退了,還是聽進去韓京墨的勸了,總之從那之後一直到再次開學,陳清歡都沒有再見過她。再等學期過了大半,陳清歡才再次想起這個許久都沒有來招惹自己的人,弄得她開始琢磨,難道自己氣死人的本事又見長了?

不過她現在也沒心思管秦靚,因為冉碧靈要參加高考了高考前,陳清歡特意跑到附中去見了冉碧靈一面,給她加油鼓勁兒。

冉碧靈的心態倒是很好,不緊張不煩躁,還跟她聊了會兒八卦。

“有件事兒差點兒忘了告訴你了,方恰沒拿到X大的保送名額。”

聽到這個消息,陳清歡倒是一楞,她都差點忘了方這個人了,覺得

沒幸災樂禍的必要,只是有些奇怪:“怎麽會,她參加了集訓隊,有保送資格啊。”

冉碧靈搖搖頭:“具體的不知道,只是聽說面試的時候不知道出了什麽問題,最後被刷下來了。她本來還想著效仿你參加高考考X大來著,不過被老楊住了,老楊說了,不是每個人都是陳清歡,然後她就放棄了保送到了H大。”

陳清歡哈哈笑了起來:“老楊可以啊。”

冉碧靈糾正她:“不是老楊可以,是你比較妖,他也就是摁不住你,摁別人從來都是輕松加愉快的。當然了,你啊,是誰也摁不住,除了你們家雲醒哥哥。”

陳清歡歪著腦袋得意地笑起來。

說完兩人又聊起了別的。

陳清歡冷眼看著,冉碧靈還是那副沒心沒肺的模樣,就是沒怎麽提褚嘉許,有些反常。

她怕影響冉碧靈考試的心情,也沒戳破。

高考結束後,陳清歡就進入了考試月,等她考完放了假,就跑去找已經玩兒了一個月的冉碧靈一起出去玩兒。

天氣太熱,兩人找了個甜品店坐了一下午。

“考得怎麽樣啊?”

正常發揮吧。”

“褚嘉許呢?

“那個傻子啊…應該考得不錯吧。”

陳清歡這才意識到不太對勁:“應該?”

冉碧靈目光躲閃:“最近都沒怎麽聯系,聽別人說了一嘴,聽說他分挺高的。”

陳清歡想起之前冉碧靈說過的話:“那你們倆……”

冉碧靈忽然不說話了。

“高考結束都快一個月了,他也沒找你?”

“我跟他說我和爸媽出去旅游了,他就信了。”

兩人沈默了一會兒,陳清歡覺得可惜,她還是挺看好這兩個人的,不想看著他們因為畢業分開。

“你真的要和那個傻子這麽冷下去?”

冉碧靈胡亂點著頭:“容我想想吧。”

陳清歡看著窗外,有感而發:“大道至簡,所有的問題追根到底不過就是,喜歡,或者不喜歡。”

冉碧靈忽然笑了起來:“你是真的不一樣了,坐同桌的時候不覺得,後來你提前參加高考去追蕭雲醒了,好像一下子就開了竅……”

她還想接著說什麽,突然看到陳清歡的神色有些微妙,直直地看著她身後。

冉碧靈奇怪,便回頭看了一眼,然後就看到了那個傻子。

褚嘉許還沒來得及打招呼,她就一下子把頭轉了回來。

高考結束後她就忽然不搭理他,電話不接,消息不回,一個出去玩兒的借口用了那麽久,他都開始懷疑了,大概她早就有了別的想法,只是怕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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