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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三十二章護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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陸老爺子剛一發話,阿奴就從身上摸出一把利刀來的,冷光森森的正映著宗政煙花驚慌的臉。

宗政煙花將雙手迅速藏在身後,身子一點一點的往後挪,想要躲到阿奴手中的刀。

阿奴一把按住宗政煙花的肩頭,禁錮著她的身子,讓她不得逃脫,“問你最後一遍,黑花瓷在哪!”

事到如今,宗政煙花若還是執意說自己沒有偷,怕是右手要不保。

所以宗政煙花終是敗下陣來,喉嚨裏發出的聲音帶著懼怕之意,“黑花瓷是在我打掃時被摔的,我之前翻墻出去只是為了把破碎的黑花瓷扔出去,我怕被老爺子發現我把黑花瓷摔了,會殺了我……所以我才……”

“嘖,伶牙俐齒的很。”陸準輕笑道,目光卻一直落在陸時生的身上,“我才不信你是把黑花瓷摔了,你一定是偷了。”

現在黑花瓷早就在樂堯的手上,而且就算說出來宗政煙花還是沒有出路,所以她只有一口咬定黑花瓷是摔了。

“真的是摔了!”宗政煙花堅定的說著,雙眼泛著淚花,言之鑿鑿。

陸老爺子擡手撫了撫自己的眉心,臉上露出倦意,“意思是黑花瓷回不來了,那也不必再多留你,處理掉。”

阿奴面具下的臉微微一滯,隨後應道,“嗯。”

而宗政煙花的眸子瞬間睜到無以覆加的地步,不敢置信的盯著坐在上面的陸老爺子。

處理掉,是什麽意思?殺了她嗎?

雖早就知道陸家人殺伐隨意,仗著家族勢力、財力龐大,在沙城為所欲為。可是為了一個黑花瓷,死在陸家人的手裏,怎麽可以!

“好了,大家都退下吧。”陸老爺子一臉疲憊的擡擡手,站在一旁的陸準上前來扶著他站起來。

下人們一個個往外散去,阿奴粗暴拽著宗政煙花站起來,“死性不改,活該。”

宗政煙花整個人還在剛剛老爺子處理掉那三個字裏,無法回過神來。整個人仿佛被抽空了力氣,站都站不穩,雙眼恍惚沒有焦距。

“父親。”一道冷清的聲音在大廳裏響起,讓剛準備回房的陸老爺子停下腳步來。

扶著陸老爺子的陸準嘴角勾了勾,心想這小叔果然耐不住要開口。

“怎麽了?”陸老爺子轉過身,候著陸時生接下來的話。

陸時生轉動著輪椅往陸老爺子靠近,身後的阿癢剛準備幫陸時生推,被陸時生揮手拒絕了。

他一臉平靜,漆黑的眸底閃著微弱的光亮,下了某種決心亦知道自己要付出什麽代價,“饒過她。”

簡簡單單三個字,落在大廳裏,讓所有人都微微一楞。

陸時生薄涼的性子是星閣院出了名的,從小到大從未向陸老爺子提過什麽要求。而這一次居然開口讓陸老爺子饒過一個偷了陸老爺東西的女人,著實讓人好奇宗政煙花是什麽來頭。

陸老爺子的臉色沈得可怕,好像隨時都會要了人的命,他定定的望著輪椅上的陸時生,“你知道你在做什麽嗎?”

陸老爺子的聲音壓得很低,在努力壓抑著心中的怒火。

“饒過她。”陸時生眸光隱暗,不卑不亢的對上陸老爺的目光,薄涼的唇角再次啟開,“她是我的下人,黑花瓷不小心摔了也不是成心的,看在她照顧我有加的份上,饒過她。”

“小叔,那可是爺爺最喜歡的瓷器啊。”陸準拖長著尾音裏,滿是玩世不恭的意味,“你不能仗著爺爺對你的疼愛,就這麽挑戰爺爺的底線吧?”

陸準這是在故意激怒陸老爺子,而陸老爺子的確吃這一套,立馬變了臉色拂袖轉頭離去。

陸時生眉心一攏,轉動著輪椅快速追上陸老爺子,“父親,算我求你的,饒過她。”

“你竟為了一個下人來求我?”陸老爺子停下來腳步,勃然大怒道,“從小到大你一身傲骨,不管什麽事決不會來找我,可你今天為了一個下人就求我!你真是讓我太失望了!”

坐在輪椅上的陸時生低著頭,額頭的碎發將他半張臉隱在陰影裏,可他的聲音還是那麽的堅決,“請你饒過她。”

“真是沒救了。”陸老爺子怒極反笑的搖搖頭,“罷了,誰讓我給了你一副殘缺的身子,你若執意要護著那個小偷,我依你便是。”

“謝謝父親。”陸時生聲音平淡,可放在輪椅上的手指緊緊繃了起來,後背上一根根青筋凸出來。

阿奴見狀松開了拽著宗政煙花的手,打量著宗政煙花的目光裏盡是不解,“你何德何能讓少爺如此。”

宗政煙花並未因聽到陸老爺子饒過自己而松一口氣,還是如置冰窖般,從腳指尖到頭發絲都 一片冰涼。

大廳裏的人都散盡,只有陸時生輪椅在地面上發出的“吱呀吱呀”聲,由遠至近的傳到宗政煙花的耳朵裏。

宗政煙花慌亂的低下頭,不敢去看陸時生。

輪椅滾動的聲音卻又遠了去,陸時生沒有在她的前面停留,也沒有看過宗政煙花一眼,徑直回了西閣。

宗政煙花急忙跟上去,也不敢出聲,一直跟著陸時生。

最後輪椅進了房間,宗政煙花剛準備跟進去。朱紅色的房門被陸時生合了起來,“砰”的一聲將宗政煙花隔絕在外。

宗政煙花身子一顫,下巴隱隱就抖了起來,她站在門外小心翼翼的開口道,“對不起,真的對不起,時生,你不要生氣了好不好?”

房間裏沒有一丁點聲音,宗政煙花站在門外心如亂麻。垂在身側的雙手,手心裏全都是濕熱的汗水。

倒不如讓阿奴狠狠的鞭打自己一番,也不想讓陸時生這麽生氣。

什麽時候開始,陸時生的喜怒哀樂都細牽著宗政煙花所有的心緒。

轉眼間,幕色如潮水般蔓延至整個星閣院,仿佛一切都塵埃落地,頃刻間都安靜了下來。

站在房門外的宗政煙花還是一動不動,她的額頭上全都是細細密密的冷汗,身體如冰般寒冷,心裏卻焦躁不安,片刻不得安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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