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0章 懸絲傀儡 因為我已經結婚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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兩人說好明天想辦法去看看究竟, 說完正經事南玉也再沒別的什麽話,淡淡一笑和鐘靈焰說了聲晚安,轉身回了自己房裏。

鐘靈焰站在門口半晌沒動, 直到南玉房間裏的燈關了之後才無精打采的走回房裏。

他心裏堵了一團莫名的東西, 連自己都說不清楚這東西是什麽, 只覺得一天比一天煩躁, 這團東西就在剛剛聽到南玉和別的男人一起回家時突然變成了滔天的怒火和惡意,讓他幾乎生出一絲屠戮嗜血的渴望。

這段日子過得安穩平順, 他幾乎已經忘了自己是什麽。

就在那一瞬間他才承認自己這些日子對南玉的裝聾作啞是對的, 他哪有資格靠近她,哪有資格覬覦和她一起的日子。

鐘靈焰關燈躺回床上, 黑暗中唇角牽起一絲嘲諷的笑意。

粉身碎骨魂飛魄散, 他終究沒能如願,他的一塊骸骨竟然在滌魂鐘下逃過一劫, 拖住他一絲沾滿罪惡的神魂盤桓於世,就像是將一顆惡魔的種子留在了人間。

滌魂鐘下留得殘魂,這是什麽樣的造化, 可這造化他無心笑納。

鐘靈焰在思緒煩擾中睡了過去, 難得做了一回夢, 他夢到外面是個大晴天,陽光溫暖而熾烈, 可他獨自一人默默坐在陰暗的房間裏,四周的空氣好像百丈寒冰,把他和外面的陽光徹徹底底隔絕開來。

可就在這時南玉突然跑了進來,笑瞇瞇的問他要不要一起去游樂場。

他擡起一雙幽暗的眼睛,目光深沈晦暗的看著南玉,淡淡問她去游樂場做什麽。

南玉跟個誘拐未成年兒童的狼外婆似的, 眨了眨眼睛對他說:“去坐過山車啊。”

她的笑像五月的暖風,瞬間吹散房間的寒意,讓他周身都感覺暖洋洋的。

他忍不住點頭說好。

南玉便向他伸出手,“走吧,坐過山車。”

他好像被噬骨的渴望誘惑著,迫不及待地向南玉伸出手,就在指尖觸碰的剎那,房間突然一陣劇烈的震顫,猩紅的鮮血從墻頂向四壁蔓延,而剛剛與他指尖相觸的女孩已經全身冰涼雙目緊閉,與他一起浸在了血泊裏。

就像師父師娘一樣。

他們倒在冰冷的血泊裏,只留下他雙目赤紅,手上沾著他們的鮮血,發狂的仰天大笑。

鐘靈焰一身冷汗的醒了,猛然起身大口喘著氣,怔怔在黑暗中熬了一整夜。

第二天吃完早飯南玉便和鐘靈焰一起出了門,走在巷子裏時兩個人都沒有說話,鐘靈焰今天穿了一件黑色的棒球衫,頭發在腦後隨意抓起,臉上表情有點懨懨的,看上去像個夜店玩貝斯的樂隊歌手,紙醉金迷了一個通宵的樣子,撲面而來的荷爾蒙讓人有點招架不住。

南玉強壓下旖旎心思,眼觀鼻鼻觀心,努力不去想身邊的人。

等公交的時候,為了表現得自然一些,她主動提起王清越的情況。

“王清越是我高中同學,性格很開朗,他爸媽在學校門口開了一家炒菜館,我們上學那會兒中午經常去那吃飯,王清越爸媽說他從小就是個吃貨,身材一直圓滾滾的。”

鐘靈焰毫無反應的聽著。

南玉輕咳一聲,感覺自己現在如果閉嘴的話,兩個人之間的氣氛會更尷尬,於是只好硬著頭皮繼續說了下去。

“他沒什麽上進心,考試成績在班裏常是倒數,高考成不不好,讀了個大專院校,畢業以後找了個保險銷售的工作,結婚以後日子過得緊緊巴巴,可我看他一直過得挺樂呵,我們同學聚會時有人問他怎麽能保持這麽好的心態,他就笑著說知足常樂唄。”

鐘靈焰依舊一點反應也沒有,南玉感覺自己快要詞窮了,好在公交車終於到了。

南玉輕輕松了口氣,轉頭對鐘靈焰說:“我們去他公司附近,然後我找個借口中午約他出來見個面,你到時候好好看看他到底是什麽情況。”

鐘靈焰點點頭,始終避開和南玉四目相對。

兩個人在公交車上再無交流,鐘靈焰始終垂著眼眸,臉上的表情讓人捉摸不透。

而身邊這個女人同樣讓他有些捉摸不透,她如今變得很安靜……太安靜了,好像翻書一樣把他這頁輕輕松松的翻了過去。

下車以後不行十幾分鐘就到了王清越上班的地方,南玉掏出手機撥了他的電話,那邊很快就接通了。

“餵美女,怎麽想起來給我打電話啊。”

手機那邊傳來王清越熟悉的聲音,南玉聽得心中親切,好像昨天晚上的怪事從來沒有發生似的,她一瞬間真的希望是自己看錯了。

南玉隨口編了個瞎話:“我正好上午來這邊辦事,就想來找你了解一下保險的事,最近手上有一點閑錢,想看看是存銀行核實還是買保險合適。”

王清越在電話那邊說:“我這會兒正好有個客戶,你方便等我一會兒嗎?要是你沒空的話就先忙你的,回頭我去找你。”

南玉連忙說:“我有空,你忙完了給我打電話就行。”

王清越:“那行,你辦完事直接去我們公司樓下那個悅然咖啡吧,我請你喝咖啡。”

南玉笑著說好,掛斷手機之後看了看四周,見馬路對面有個商場,想起自己用的護膚品馬上要用完了,便帶著鐘靈焰一起走過街天橋去了路對面的商場。

商場一樓正在辦活動,氣氛很是熱鬧,大廳正中央搭起一個長長的梯臺,正有模特穿著婚紗走秀。

南玉心裏小小的酸了一下,指了指化妝品專區對鐘靈焰說:“你在這裏等我一會兒,我去那邊買瓶擦臉油。”

鐘靈焰點點頭,默默看著南玉的背影走遠了才收回目光,繼續無聊地看著臺子上走秀。

忽然他覺得袖子一沈,好像被人拽了一下。

鐘靈焰低頭一看,身邊不知什麽時候站了個十來歲的小姑娘,正仰著小臉看他。

鐘靈焰和小姑娘大眼瞪小眼片刻,開口問道:“你媽媽呢?”

小姑娘指了指秀展臺下一個拿著對講機邊說話便快步走向臺後的女人說:“我媽媽在那,這些裙子都是我媽媽設計的,好看吧?”

鐘靈焰嘴角牽了牽,敷衍的說:“好看。”

小姑娘眼睛亮晶晶的,擡頭對鐘靈焰說:“我媽媽說等我嫁人的時候會給我做一條最漂亮的裙子。”

鐘靈焰心不在焉的說道:“不錯啊。”

小姑娘拽著鐘靈焰袖子的小手晃了晃,商量著問道:“那我長大嫁給你行嗎?”

鐘靈焰不禁失笑,朝小姑娘搖了搖頭,“不行。”

小姑娘有點失望,“為什麽啊?”

鐘靈焰彎下腰視線與她齊平,淡淡說:“因為我已經結婚了。”

“哦。”

小姑娘松開手,小臉上的表情失望極了,跟鐘靈焰說了聲再見便一步三回頭的走開了。

鐘靈焰轉頭看向南玉剛才走開的方向,看了一會兒,終於在人群裏看到她遠遠走來的身影。

他喉嚨不知不覺有些發幹,抄在兜裏的手也不知不覺攥了攥,看她朝自己這邊越走越近。

商場裏人聲嘈雜,秀臺上的音樂也很吵,他卻聽到不遠處一聲小小的嘆息。

“唉……還是好喜歡。”

南玉遠遠看到鐘靈焰在人堆裏松松散散地站著,比秀臺上穿西裝禮服的模特還紮眼,心頭忍不住癢了癢。

她強迫自己淡定下來,若無其事的走了過來,到鐘靈焰身邊時看到他嘴角竟然輕輕翹著,一抹笑容還沒來得及從臉上完全散去。

南玉跟大白天見了鬼似的,忍不住問道:“你笑什麽?出什麽事了?”

鐘靈焰突然轉過頭,甩給南玉一個高冷的後腦勺。

“又犯神經了……”

南玉無奈的在心裏吐槽一句,對鐘靈焰說:“走吧,時間差不多了。”

兩個人來到悅然咖啡,找了個靠窗的卡座等人,不一會兒王清越便出現在視野裏,他一眼便看到了坐在窗邊的南玉,笑著朝她揮了揮手。

鐘靈焰側過臉看著窗外矮胖的男人,眉頭突然輕輕簇起。

南玉小聲問:“你看到了嗎?”

鐘靈焰點點頭,目光追著王清越,看他推門走了進來。

南玉朝他揮了揮手,王清越笑著快步走來。

“這位是?”

他坐到兩人對面,客客氣氣的朝鐘靈焰伸出手。

鐘靈焰沒有伸手,只朝他淡淡點了點頭。

南玉連忙介紹道:“這是我表弟,今天跟我一塊出來辦事的。”

王清越收回手,笑著打趣道:“你家基因怎麽這麽好啊,一個賽一個長得好。”

南玉卻沒心情和他說笑,她憂心忡忡的看著王清越擡起一只吊著細線的胳膊朝服務生招了招手。

“喝點什麽?”

王清越笑著問。

南玉心不在焉的說:“隨便吧。”

王清越吊著細線的脖子轉了轉,看向鐘靈焰,那樣子別提有多詭異了。

鐘靈焰目光沈沈的看著他,也說了聲,“隨便。”

王清越便點了三杯焦糖拿鐵。

服務生走後,他靠在椅背上笑呵呵的問南玉:“怎麽突然想起買保險了,從前見你對這個感興趣。”

南玉搪塞道:“這不是歲數一天比一天大嘛,有危機感了。”

王清越讚賞的點點頭:“未雨綢繆,早做打算,你這個意識還是不錯的。”

南玉接著他的話說道:“先給我介紹些健康險之類的吧,理財的我估計數額比較大,我也沒那麽多錢可以投。”

王清越點點頭,“那我給你介紹幾款性價比高的健康險,先給挑重點的講講哈,你對哪個感興趣,我再仔細跟你講。”

南玉洋裝感興趣的點點頭,耐著性子聽王清越講了兩款重疾險,然後皺起眉頭揉了揉自己的脖子。

楊清越關心地問:“怎麽了?”

南玉眉頭皺得更緊了,“頸椎不行,可能是經常低頭做蛋糕的緣故。”

她看了眼王清越脖子上一圈直直吊上去的線,貌似隨意的問道:“你頸椎怎麽樣,會不會也有些問題?”

王清越笑著擺擺手:“幹我這行頸椎沒問題,嘴皮子有問題,每天說話太多磨破嘴皮子,也不見得能談下來一單生意。”

南玉心事重重的笑了笑,不知道該怎麽繼續不著痕跡地向他打探情況,這時服務生送來了咖啡。

王清越忽然擡頭問道:“你們這做不做生日蛋糕?”

服務生抱歉地搖了搖頭。

南玉眼前一亮,連忙問道:“今天誰過生日啊?”

“哦,我兒子。”

王清越笑著說:“準備今天晚上下了班回家給他過生日去。”

南玉:“好久沒見巖巖了,他應該已經讀小學了吧?咱們這些人裏就你結婚最早,我們一個個都還打光棍兒呢,你兒子都能打醬油了。”

王清越一提兒子眼神都不一樣了,得意洋洋地說:“我這輩子就這樣了,可我兒子有出息,他去年剛上的小學,成績好的不得了,今年直接挑了兩級,現在讀四年級了。”

南玉簡直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她記得巖巖還在讀幼兒園時,有一回同學聚會聽到王清越笑著跟大家打趣說他兒子百分之百繼承了他的基因,除了吃什麽都學不會。

南玉眼皮猛的跳了跳,一絲不好的預感浮上心頭。

她盡力讓自己的表情不那麽古怪,只睜大眼睛高興的感嘆了幾句,然後順勢說道:“晚上一起給巖巖慶祝生日吧,好久不見我也怪想他的。”

這提議讓王清越有點猝不及防,他笑著點頭答應,“我一會兒給你嫂子打個電話,讓她多做幾個菜,晚上六點半,你們倆可一定要來啊。”

南玉:“一定的,蛋糕你別在外面訂了,我來做。”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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