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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狐貍精一點也不擔心他又一次被擋下, 因為現在他有正當理由了。

他進了一附院玄學科, 就往主任辦公室去。當然,在門口就被人攔下了。

“哎!你怎麽回事?這地方不是病人來的,到號了嗎?去診室外面排隊。”

阿淵趕緊換上最正經無害的笑, 客客氣氣地說:“護士同志, 麻煩你跟林醫生說, 我有很重要的證據要交給她。關於楚家的, 非常重要。”

他這張臉, 看了新聞的人都知道是怎麽回事, 護士對他一陣提防,板著臉說:“你最好現在離開,否則的話, 我就要報警了!”

“不是……”阿淵著急, “小姐姐,我真的有事找我們靜靜……”

“誰是你靜靜啊?”護士罵道,“你一個奪舍的妖怪,假裝什麽楚督察?當誰不知道呢?”

“不管我是誰,我真的有重要的事找林醫生,你給說一下嘛!”

“哎你這個人……”

“吵什麽?”

驀地冰冷嚴厲的聲音傳來,林靜一身白大褂, 脖子上掛著聽診器,面若冰霜地站在主任辦公室門口。

那神色,不光是護士被嚇地低下頭去,小聲叫著:“林主任。”就連狐貍精也慫了, 乖乖地說:“靜靜,我真的是有事才來找你的。”

他說著,指了指手上的牛皮紙袋,輕聲說:“跟楚明淵有關。真的,我不騙你,我就算壞事做盡,也從來沒有騙過你,對不對?”

林靜抿緊了嘴唇。

這是一句大實話。

阿淵低頭看著她,眼神又真誠又純良,就像一只大型金毛犬,溫和無害得很。

“我們之間的事,也該有個說法了。”林靜擡手看了一眼時間,說:“我有十五分鐘的休息時間,進來吧。”

阿淵的目光無法控制地落在她的手腕上,問道:“靜靜,你哪來的表?”

那塊表看起來很大,根本就不是女士手表,她哪來的?楚明淵的遺物?她就給戴上了?

林靜根本沒有回答這個問題,就像這個問題跟他無關一樣。她走進辦公室,隨手將門關上,指著沙發說:“請坐吧,喝點什麽?我這裏只有白開水。”

她應對的態度公事公辦,叫阿淵不知所措起來,他想伸手去抓林靜的手腕,卻被林靜一個巧勁就躲開了。

林靜倒了杯白開水,放在桌上,說:“請。”

阿淵看著那一次性紙杯,忽然就來氣了:“靜靜,要是楚明淵來找你,你也當他病人一樣,用一次性水杯嗎?”

“楚明淵不可能來找我了。”林靜語氣淡淡的,仿佛在控訴著什麽,但與前幾天比起來,她已經冷靜很多了。

“這個話題毫無意義,如果你來是糾結這件事,現在就可以走了。”

“不不。”阿淵又想伸手抓住她的,卻又一次被躲開了。他知道林靜的本事,自己不一定打得過,更不好現在跟林靜動手,只能談正事:“靜靜,我有蘇禮平害楚明淵的證據,石錘,鐵證。”

話一說出來,心中忽然冒出個念頭,他趕緊壓下去,就見林靜嘴角露出個嘲諷的笑,問:“不過,你有個條件,對嗎?”

阿淵臉上的神色登時僵住,心裏卻有些歡喜。

靜靜還是很了解他的!

“說吧。”林靜往後靠在沙發上,拿了自己的杯子喝水,眼簾低垂。“這個條件,是要我親你,還是睡你?”

睡睡睡……阿淵登時覺得頭頂嗡的一下,身體溫度顯示爆表,連耳朵都紅透了。可是想到她話裏的意思,他的心又唰的一下子冷了下來。

“我沒有那個意思。”阿淵潤潤嘴唇,垂下的目光沮喪而低落,將牛皮紙文件袋放在茶幾上。

“你說得對,我確實有企圖,我叫人搜集這些東西,確實不是為了什麽正義、贖罪、報仇。我就是知道你想要,所以給你帶來。順便,看看你。靜靜,我已經好幾天沒見到你了。”

這話深情款款又難過落寞,他長得又如此英俊不凡,這情形換在誰眼中,都會心疼的。

可林靜卻只是將牛皮紙信封袋拿起來,拆開,一邊翻著,一邊冷漠地說:“別跟我來這套,裝可憐你是第一。”

“嘿嘿~被你發現啦!”阿淵笑了一聲,垂下眼簾。

他是,真的蠻難過的。可是現在在她面前難過又有什麽用啊?她生氣的時候,什麽都會反向解讀,那不如就讓她傷吧。

他在心裏說:靜靜,我就這一顆心,永遠為你跳動。你隨便傷,再難過,我也會爬回你身邊的。

不過,這番心理要是給她知道,肯定又要說他裝可憐、扮深情了吧?

阿淵輕輕地嘆了口氣,將心情藏得好好的,擡眼問道:“靜靜,你看完了吧?我沒有騙你吧?”

林靜擡起頭,目光覆雜地看著他。

這份材料非常詳盡真實,足以讓蘇禮平脫層皮,但是……

“為什麽?”林靜問。

他是蘇家的人,為什麽要把證據給她?

“表層的原因,當然是我不爽蘇禮平啦,他在我作為店長上任的當天來找茬,我肯定要給他帶你顏色看看。中層原因,據說蘇禮平和他老頭子的財產,都是從我老頭子手裏搶過去的,我當然也要搶回來。”

阿淵說完,眉目含笑地看著她,柔聲說:“最真實的原因,當然是因為我喜歡你啊。我知道這是你要的東西,當然要弄來給你啊。世上你開心最重要,什麽仁義道德、什麽親情法理,對我來說,都是浮雲。”

世間萬千,唯有你,最重要。

林靜看到他眼裏這句話,一時沈默了,只是捏著材料。

“好啦,我知道你不信。沒關系,這都不要緊。”阿淵一笑,站了起來,“我知道你現在不想見我,我這就走了,靜靜,你好好照顧自己,記得按時吃飯哦。”

他不講道理地來,自顧自地說了一通,又徑自起身離開。

這算什麽?

“因為我知道,現在你對我的心情很覆雜啊。”阿淵回頭笑了,目光溫柔得像暖春裏最和煦的風,拂過的時候,連最嬌嫩的花瓣都會微笑。

“靜靜,你現在既恨我殺了楚明淵,又厭惡我鉆了法律的空子,沒有遭到懲罰。你想殺了我,卻又無法違背法律。你不夠絕情,不夠狠心,或許,還有一點點顧念舊情。”

林靜的臉登時冷了下去:“舊情?我和你之間有什麽舊情?我們恩怨兩清,兩不相欠。”

“你對我當然沒有情,只是,我也算是你一手養出來的狐貍精。本來,你看我乖巧,想愛我,借以忘了楚明淵。可是,現在我卻變壞了,讓你無法愛我。你心裏顧念著從前,埋怨我。”

“不過啊,靜靜,這些都不要緊。過去我無法改變,但是未來還很長。如果我們中間隔著一萬步的距離,我願意嘔心瀝血,給你鋪路,一步步爬到你面前。你就在原地不要動,等著我就好。等我把路鋪好,跑到你面前。”

“我只希望,到時候我向你張開雙手,你不要拒絕我的擁抱。我就心滿意足了。”

他留下一段話,握手上門把,準備離開。

現在對她來說,他是個不速之客,他還得做很多事,才能讓她歡迎他來她面前,與她說說話,聊聊天氣。

“你。”林靜忽然開口,“既然知道我恨你變壞,你就沒有想過,有一天變好來,離開蘇家嗎?”

阿淵的身軀猛地一震,回頭看著她。

那目光太覆雜了,林靜一時沒看明白,他就只是笑笑,什麽話都沒說,離開了。

一附院外邊,小A將車停在路邊,戴著藍牙耳機,雙眼註視著大門。

“……就是這樣,蘇總。現在淵先生已經出來了,手上沒有拿文件袋,應該是將證據交給林靜了。”

他匯報完就不出聲了,等著蘇遠夢的決定。

雖然他出頭的機會是蘇遠夢給的,但整個蘇家將來都是蘇遠夢的,他當然會將淵先生一切不合理的行為跟蘇遠夢報告。

尤其是現在,淵先生要將能把蘇禮平搞破產的證據交給林靜,這就等於將把柄送到玄學局手裏,可能會對蘇家造成傷害。不管出於哪一方面考慮,小A都要將決定權交給蘇遠夢。

可是,蘇遠夢聽了他的話,卻只有一句話:“知道了。”

知道了?小A思考著這三個字。( ?° ?? ?°)?最( ?° ?? ?°)?帥( ?° ?? ?°) ?最高( ?° ?? ?°)?的( ?° ?? ?°)?侯( ?° ?? ?°)?哥( ?° ?? ?°)?整( ?° ?? ?°)?理( ?° ?? ?°)?

就是要將蘇禮平舍棄了。

“是,我知道了。”小A應道,剛將電話掛了沒到十秒,阿淵就回到車上了。

“淵先生。”小A仔細地觀察他的表情,小聲問:“怎麽?不順利?林醫生沒有收下材料?”

“收了,但是懷疑我別有用心,想用來跟她換個親親抱抱睡覺覺什麽的。”阿淵窩在副駕上嘟囔,“哼,我是這樣的人嗎!我對她的心比真金還真!哼!”

“林醫生還需要點時間,才能走出事件的影響。”小A安慰說,“淵先生,您也需要時間來表現自己。”

“道理我都懂,可是……”阿淵仰天大叫,“我——好——郁——悶——啊!”

喊完了又冷笑:“哼!我郁悶主要還是因為靜靜郁悶,接下來,就看蘇禮平怎麽倒黴,哄我靜靜開心了!”

這麽一想,他的心情又美滋滋了。

此時的林靜,坐在辦公室裏,看了那份材料很久。

當天晚上,她回到楚家,就將材料交給了楚明汐。

楚明汐打開看了幾眼,登時驚訝:“阿靜,這些東西,你哪來的?”

林靜:“他給的。”

世上能讓她用如此奇怪的語氣說話的,只有一個人了。

“他為什麽會給這些材料給你?他現在不是蘇家的人嗎?”楚明汐的神色猛地一震,期待地問:“難道他……”

難道在那個身體裏,其實兩個魂魄,或者楚明淵一直在那個身體裏,現在的一切,都是假裝的?

“明汐姐。”林靜的聲音很溫柔,但是斬斷了她的希望。“很大可能,只是阿淵想哄我開心,所以把蘇禮平拋出來而已,你不要抱太大希望。”

因為經過一下午的思考,她心裏也不斷地冒出“這是楚明淵”的希望,但如果這是楚明淵,那不就表示狐貍精消失了嗎?

無論是哪一種,她都不能接受,所以,不管是什麽,她都不想猜。除非,對方證明給她看。

楚明汐定定地坐了好一會兒,才嘆了口氣,整個身體都松懈了下來。

“是啊。”她嘆了口氣,無奈地笑了一下。“現在除了他自己,誰也不知道,不要做過多的猜想。而且,我心心念念地想著明淵,對阿淵,又怎麽公平?難道他只是三分之一的神魂,就不是我弟弟了嗎?”

話雖如此,她也需要時間來接受自己還有另一個“弟弟”的存在,肯定不能與楚明淵這個相處了近三十年的相提並論。

林靜拍拍她的手,換了個話題:“明汐姐,你準備怎麽辦?”

“怎麽辦?”楚明汐揚眉笑了,“證據都送上門來了,難道我還能幹看著?當然是狠狠教訓對方啦!不管是明淵還是阿淵,都是我弟弟,欺負我楚明汐的弟弟?知道什麽叫天涼王破嗎?我現場教學!”

楚大總裁說到做到,當天晚上就聯系了雲夢集團合作的律師事務所,把證據交給了他們。當律師按照程序走,已起訴,法院也核定立案時,蘇禮平還什麽都不知道。

不過,不知道不代表就會安分,蘇禮平試探地刺激了阿淵一把,安分了好幾天,卻發現阿淵什麽動作都沒有,膽子就更大了。

他幾乎每天都去“溫柔鄉”,喝酒請客帶妹子,喝多了,就對會所的經理、領班、服務員等等趾高氣揚。

“看到沒?連你們老板見了我都不敢放一個屁!都給我客氣點,知道嗎?”

罵完了看看溫柔鄉職工低下頭敢怒不敢言的樣子,蘇禮平就覺得渾身舒爽。

太久了,他在蘇家一直夾著尾巴做人,見了誰都不敢多說。因為他一直被說不如蘇禮平這個小輩,因為別人有資產,有事業,而他什麽都沒有。

現在,他不僅有了自己的身份和資產,而且有了事業。他的工作室,可是把一出手就把楚明淵給弄死了!而且楚明淵的手下曾經當眾指認他是幕後主使,最後卻沒有證據,只能作罷。

這業績,就算在妖族裏,也能吹上半輩子!

蘇禮平非常引以為傲,想著反正楚明淵已經死了,誰都拿他沒辦法。所以蘇禮平將自己的事跡大吹特吹,已經請了廣告團體,當成典型案例宣傳自己的工作室了。

《僅憑一篇文章讓玄學局督察落馬》,這帖子標題爽不爽?吸引眼球吧?

蘇禮平看著鋪天蓋地的帖子和營銷文章,還有重新做的宣傳圖,非常滿意。

他正點頭,把廣告費付了,美滋滋地等著新業務找上門,將來財源滾滾,就收到了法院的傳票。

蘇禮平對現代社會有研究,他知道什麽是法院傳票,第一反應就是——

“不可能!”

他瞪著信封。

楚明淵已經被宣布司法死亡了,怎麽可能起訴他造謠?這一定是騙子!

可是當蘇禮平將法院傳票打開,才知道,起訴他的並不是楚明淵,而是雲夢集團。

雲夢集團請了律師,說他造謠雲夢集團有官商交易,幹涉玄學局辦案,嚴重損害品牌形象,造成品牌嚴重損失,要求他賠償蒸發的資產。

至於雲夢集團因為股價動蕩蒸發的市值,不多。

蘇禮平數了一下幾個零,懷疑自己看錯了。

也就……200個億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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