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6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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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下可怎麽辦?她這是聽說了什麽特意來的, 還是無意中走進來的?”一向鎮定的肖清兮竟是犯了愁來,一時之間,還真的不知如何面對眼前的殷夫人。

“小姑娘, 你是怎麽了?可是遇上了什麽難事?”殷夫人見得這剛才還靈動可人的姑娘, 這會兒輕蹙著眉頭一副思忖之色,不由得又出聲問道。

聽得殷夫人的問話,又看了看她臉上的關切之色,肖清兮突然一下了就放松了起來。

“夫人, 請問您可是住在離此一裏來地的滄園?”肖清兮笑看著殷夫人脆著聲音問道。

聽得肖清兮竟是一口說出了自己家的所在,殷夫人頓時驚愕住了, 有些不敢相信地看向了肖清兮。

“夫人可能不記得了, 八年前的秋天我與夫人在滄園門外曾有一面之緣, 當時是我和我娘親一道去, 我還吃了令公子送的一只大紅柿子。”肖清兮看著殷夫人笑吟吟地道。

“八年前,紅柿子?”殷夫人低喃了一聲,面上也露出了思索之色,沈吟了半天後突然一拍手掌, 然後看向肖清兮驚喜著聲音道:“我想起來了,你, 你是當年那個小女娃兒!當年我與你娘親可真是一見如故,我只不過誇她一句腰間的荷包兒花樣別致, 她立即就摘下來送給我了,那荷包兒我可一直收著沒舍得戴……”

見得殷夫人一臉驚喜的絮叨著當年之事, 肖清兮心中也激動了起來, 她著實沒想到, 殷夫人竟會和沈襄一樣,將當年的一面之緣記得清清楚楚的。又聽得殷夫人提起她的娘親, 她又忍不住心中一痛,頓時紅了眼圈來。

“對了,你娘親呢,你快去叫她出來,我們這回可要……”殷夫人說到這裏突然頓住了口,她看見了肖清兮眼中的淚光,隨即就意識到了什麽。

“夫人,我娘親福薄,已於五年前去了……”肖清兮忙拭了下眼角對著殷夫人笑道。

聽得當年那樣清麗淑慧的人竟是早已香消玉殞不在人世,殷夫人只覺心中一堵,楞了好半天才緩過來,再看向肖清兮的眼神,就不由自主帶了點疼惜來。

“唉,丫頭,你,你,莫要傷心……”殷夫人嘆息一聲,軟著聲音勸肖清兮道。

“嗯,我沒事的,夫人,你再聞聞,猜猜這裏面是什麽?”肖清兮忙也轉過臉去,又拿著案上的一只罐子朝殷夫人遞了過來,分明是想轉移的註意力不在她跟前失了態。

“好,好,我再猜猜……”殷夫人忙笑著接過罐子了。

石桌邊的楊夫人與肖綰兒還在說著話,楊夫人出自詩書大家,琴棋書畫皆是擅長的。她見肖綰兒不僅生得貌美,談吐更是不俗,無論是音律還是書畫棋藝,都是對應如流,又是一副溫婉柔和的性子,她心中越發生了喜愛之情。

“這姑娘才貌雙全,性子又好,我們侯府裏正需要這樣的兒媳,只可惜阿易那個不上進的一味貪玩,且不說這姑娘能不能看上她,就他那不喜讀書的草包性子,怕也是不喜歡這樣腹有詩書的姑娘……”楊夫人心裏暗暗琢磨著,越想越是覺得有些可惜。

“罷了,別多想了,幸好那妹妹也是個美人,看樣子也是個聰明伶俐的,性子也活潑,最重要的是阿易他喜歡……”楊夫人一邊安慰著自己,一邊擡眼朝紫藤架下看了一眼,意外發現殷夫人與肖清兮坐在了一處,兩人不時指著桌上的瓶子罐子,一副很是親近融洽的模樣。

“綰兒姑娘啊,我們也過去看看她們的香制得怎麽樣了吧?”楊夫人轉過臉來對著肖綰兒道。

肖綰兒輕笑著點點頭,兩人一道起了身打算往紫藤架下走過去。

可就在楊夫人和肖綰兒剛剛邁步之時,就聽得院門響起一陣急促的叩門之聲。

“清兮,清兮開門,快開門!”

竟是李易的聲音!楊夫人和殷夫人頓時都驚愕得不能言語,她們哪裏能料到李易這個時候竟也來了。尤其楊夫人,她出門的時候特地還叫人去李易院中看過,回說是睡得好好的還沒起身,她才悄悄地帶著人出了門的,這怎麽她二人前腳才進了門,他後腳跟著就來了?

“哎呦,這下糟了,那小冤家定是以為我是來刁難他心上人的……”楊夫人想到這裏,不由得將求救的眼神看向了殷夫人。

“別慌,看他進門後怎麽說。”殷夫人自坐了起了身,走到她身側壓低著嗓音道。

肖清兮也自坐上起身,一邊示意燕燕趕緊開門,一邊又看了看殷、楊二人,見她兩人的站在在一處低聲私語著什麽,面上的神情也都有些緊張的樣,以為她們是被李易這咣當當的敲門陣勢給驚到了,於是她趕緊走過去安慰道:“兩位夫人莫要驚慌,外面敲門的是李家二公子李易,他一向都是咋咋呼呼的,因此動靜大了些。”

一向都是咋咋呼呼的?楊夫人聽得肖清兮這麽評價自己兒子,先是楞了下,而後就有些哭笑不得起來,心想這姑娘說得一點也沒錯,她那兒子可不就是個咋咋呼呼的憨憨兒?

還未等楊夫人再細想,這時院門“ 嘩啦”一聲開了,李易一個箭步竄了進來,對著正朝他走的肖清兮大聲嚷著道:“清兮清兮,了不得可了不得!這回可是十分火急了!”

“什麽十萬火急的事?你歇口氣,慢慢地說……”見得李易跑得一頭一臉的汗,肖清兮趕緊迎上前道。

可李易嚷完之事,一眼就看到了院內紫藤架下站著的兩道熟悉地身影來,他第一念頭是自己這一路奔過來太過著急以致於眼睛發花認錯了人,於是趕緊擡手揉了揉雙眼,再次睜開時,這回看得清清楚楚了,是她兩人沒得錯了。

“娘,殷姨,你,你們怎麽在這裏?”李易結巴著聲音,面上是一副不可思議的神情。

聽得李易這一聲“娘”,肖家姐妹頓時驚得快要跳將起來,尤其肖綰兒,驚愕得半天都回不神來。

片刻之後,肖清兮先反應了過來,心想這沈襄既是與李易打小一塊長大的,他的母親與宣平侯夫人交好可也不是一件極正常的事?她剛才一時震驚於沈襄母親來了,竟是沒有想到這一點。想到這裏,肖清兮忍不住朝仍是一臉驚愕的肖綰兒笑了起來。

見了肖清兮臉上的笑意,肖綰兒總算也反應過來了,她嗔怪地瞥了一眼李易,又看看了楊夫人,臉上一下子就騰了紅雲,趕緊將腳步後移著,站在肖清兮身後樹蔭裏想要掩了自己身形。

一臉震驚的李易還是捕捉到了肖綰兒的眼神,又見她挪步至樹下低了頭來一副怯生生的模樣。正如楊夫人剛才預測的那樣,李易第一個念頭就是她娘聽說了他和肖綰兒的事,因此特地上門來為難她了。

李易想到這裏,心裏立即就生了點不高興來,正待上前一步與自己娘親理論一番,可肖清兮趕在他之前先開口了。

“今兒還真是巧了,原來夫人竟是李二公子的母親!”肖清兮看看楊夫人,又看了眼李易,面上笑盈盈地道。

聽得這話,楊夫人一時沒吭聲,心裏卻是嘀咕著道:“這小姑娘還真是不簡單,都知道我是阿易的娘了,竟然還這般鎮定自若……”

“李易,你剛剛不是說有什麽十萬火急的事嗎?究竟是什麽事啊?”肖清兮緊接著又問李易道。

李易聽得這聲提醒,一下子就起了起來此行的目的,頓時一個激靈清醒了過來,再也顧不得質問自家親娘了,只一拍腦袋對著肖清兮:“對對對,先說急事……”

“清兮,是這樣的,剛才三七去找我的,是沈襄讓送信來的,說的是聖上微服即將到達杏花塢,叫我準備接駕事宜。”李易走到肖清兮跟前快著聲音道。

什麽?皇帝微服?還要到杏花塢來?一院子的人聽得李易這話都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一個個將驚愕的眼神投向了李易。

“你說的是,聖上要來我們杏花塢?”肖清兮盯著李易一字一句地問道。

“是啊,我也不敢相信啊!可沈襄他不可能是吃飽了沒事幹誆我玩啊?清兮,你快點隨我一道去田莊去做些準備,田莊裏那些莊稼啊,還有繭子,絲啊,繡花啊啥的,我都是一竅不通,聖上若是問起,我可是一個字也答不出來……”

李易說得一臉苦惱之色,他實在是想不明白沈襄這回是哪裏出了岔子,本來說好是送些田莊特產讓皇帝召見他,可沒想到竟是將皇帝給招來了。

皇帝微服至杏花塢,目的何在?沈襄為何不阻止,這究竟是福還是禍?應該如何接駕?肖清兮蹙著眉,心裏急速地思索著。

“不,阿易,清兮姑娘不能去面聖接駕……”肖清兮還未想出一絲頭緒來,就聽得殷夫人突然站了出來。

聽得殷夫人這話,肖清兮和李易都有些驚訝,兩人都將眼光投向了她。一旁的楊夫人此時也反應了過來,她走到李易身側,伸手在他胳膊一擰道:“你這個憨子,聖上來了就來了,你自個去迎接就是了,幹嘛要叫人家姑娘一塊去?”

楊夫人一邊說著,一邊很是惱火地瞅著自己兒子,心裏恨不得一巴掌拍在他光漂亮卻不大中用的腦門上,心道那皇帝也不過二十來歲的年紀,這小姑娘又生得這般可人模樣,若是萬一被皇帝一眼相中了,你這個糊塗蛋到哪裏找老婆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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