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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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能不能別來回晃了, 我頭都暈了!”屋內,自記憶中回過神來的肖清兮對著仍處激動之中的沈襄喊了一聲。

沈襄聽得這話頓住了腳步,然後幾大步走到她身側坐了下來, 一時卻不知該如何是好, 一雙無法安放的手拿起來又放下去,只拿一雙眼睛盯著肖清兮仔仔細細地看著,似是想要從她臉上找出當年的那個粉生生小女孩的影子來。

“不對啊,當時你也沒問我的名字, 你,你是怎麽知道我身份的?”過了片刻, 沈襄總算找回了一絲理智, 口中有些疑惑地問道。

“當時我娘親與你娘親說了好半天的話你沒聽見嗎?是她告訴我娘親, 說那是沈家的滄園, 還說你祖父是在朝中為官的,我娘親當時就猜出那是沈老尚書家。”肖汪清靠在小榻上笑著回道。

原來是這樣,沈襄聽得點了點頭,可是他心裏又有了疑問, 這都過去那麽久了,兩人的樣貌也發生了巨大的變化, 肖清兮怎麽可能還會認出他來?

肖清兮似是看出了沈襄心中的疑問,於是伸手指著他的虎口處道:“你瞧瞧你這裏。”

“這有什麽好看的?”沈襄嘀咕了一聲, 還是低頭看了看,眼一低就看見了自己虎口處的那粒小黑痣。

沈襄盯著那粒黑痣看了一會兒, 隨即回過神來, 臉上露了恍然大悟的神情。

“多虧了有它。”沈襄看著自己手上的痣, 發出了很是慶幸的一聲。說完之後,擡起雙眼又看向了肖清兮, 眸光裏竟是有閃閃的,似是有濕潤之意。

“你,你這……”肖清兮看到了沈襄的眼神,一時間心中也有些被觸動了。他第一次來杏花塢時,當他承認自己家在這附近時,她就突然想起了小時候的那樁事,想起了沈家的滄園。於是留了個心,特地朝他的虎口看了看,沒想到真的發現了那粒小黑痣,與她記憶中那個小冰決臉手上的一模一樣。

沈襄也意識到了自己的失態,面上頓時掛不住了,於是轉過身去不再看她。

“你那麽早就發現了我是誰了,卻是不當面揭穿,卻這麽眼睜睜的看著我受煎熬?”沈襄的語氣裏隱著絲氣惱和委屈。

“哼,如今竟倒打一耙呢,你可別忘了,你可是我們家的仇人!”肖清兮冷著聲音回他道。

沈襄聽得這一句,頓時就著了急,這什麽面子不面子也就顧不得了,他飛快轉過身來,臉上已是堆滿了笑意。

“什麽仇人?那都是誤會,如今都說開了,再不要提起這個了。”沈襄急切著聲音,擡眼卻是見得肖清兮一臉的忍笑之意,他頓時明白她是故意這樣說的,忍了又忍,想想還是氣不過,於是大著膽子伸出雙手一把摟住了她。

“哎呀,不要臉的,快放開我!”

肖清兮一時沒防備,竟被他牢牢的箍在了懷裏,一時又急又羞,於是一邊罵著一邊伸手在他胸前打了幾下。沈襄見她生惱了,好不容易攢夠的勇氣立即都洩了去,趕緊伸開了雙手,任由肖清兮自他懷裏跳將出去了。

肖清兮一直奔到窗邊才停了下來,回轉身就見得沈襄還坐在小榻上沒挪地兒,只是,他面色微紅,一雙眼睛定定地看著她,眼神也幽怨得很。

“天越來越黑了,你快些回去吧。”肖清兮無視沈襄的眼神,她看了眼窗外,然後轉過頭來對著沈襄道。

沈襄這才回過神來,他站起身走到了肖清兮的身側,也朝窗外看了一眼,然後輕輕嘆息了一聲。

“明知道天都黑了,還趕我走,就不擔心我路上摔出個好歹來嗎?”沈襄看著肖清兮說得一臉的委屈。

肖清兮聽得這話,也朝窗外又看了一眼,然後轉過臉來,看著沈襄笑了下,口中笑問道:“那依你,我該怎麽辦?留你在這裏過夜?”

肖清兮笑得眉眼彎彎的,聲音也是軟輕軟軟的,沈襄幾乎下意識地就要重重點頭,還好心頭尚餘一絲理智,讓他在點頭之前遲疑了起來。

“我倒是想的,可只怕……怕肖禦史回京後會打斷我的腿。”沈襄嘟囔著聲音,語氣裏皆是遺憾不已的意味。

“知道要打斷腿你還不快走?”肖清兮氣笑不得的沖他輕喝了一聲。

“我走,我這就走還不成嗎?”

沈襄只敢小著聲音嘀咕了兩聲,然後苦著臉,心不甘情不願的朝門外走了去。走了向步又回過頭來看看她,口中又叮囑著道:“來時聽雲燕說,你一天都沒吃什麽東西,一會兒讓她們給你煮些吃的送來,你吃過了就早些安歇。”

見得肖清兮點頭應下,沈襄這才轉過身朝門口走了幾步,可總覺得還有些不放心,於是頓住腳步又回頭朝她看看。

“快走吧,你再這樣,到後半夜怕也是回不去。”肖清兮嗔怪著道。

聽她再次下了逐客令,沈襄無可奈何,只得怏怏地轉過身去繼續往外走了。

“你等一下。”就在沈襄即將邁出門檻時,肖清兮朝著他的背影叫了一聲,

沈襄趕緊頓住腳步又轉過身來,就見得肖清兮朝他快步走了過來,手裏還提著一只琉璃風燈。

“天黑了,拿上這個。”肖清兮走到了沈襄跟前,將手裏的燈遞給了他。

沈襄擡手將燈接在了手裏,再擡頭時,眼神已有了一絲欣喜之色。

“你別擔心,馬兒有夜眼,不會摔著我的。”沈襄溫軟著嗓音道。

“知道,我哪擔心了?”肖清兮口中回了他一句,可臉上還是忍不住紅了下,她剛才看著沈襄的背影,還真是生了絲不舍和擔心。

見她臉紅紅的一臉羞嗔的模樣,沈襄心裏不由得輕顫了下,一時間腳下又邁不動步子。他走近了一點,突然彎了腰又低了頭來,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勢,在她柔晳白姨的臉頰上飛快地親了下。

還沒等肖清兮反應過來,沈襄已是直起腰離開了她,也不敢看她,轉過身邁著大步就往外走了出去。

“你……”肖清兮氣得想要出聲罵他,可擡眼見得那人慌裏慌張腳步匆忙的樣子,她又忍不住笑了起來。

“哪有這麽不要臉的人?”肖清兮又伸手捂了自己的臉,只覺得面上一陣陣的灼熱。

……

次日早上,太陽已是升得老高,可宣平侯府的李易還未起身,他還窩在床榻上呼呼大睡。昨日他同一眾好友去城外狩獵,在山林中奔跑了一整天著實累了,回來後就一頭倒下一覺睡到現在。

窗外傳來幾聲鳥叫聲,熟睡的李易被驚醒了下,翻了身很快就又睡了過去。

此後,他做了一個夢,夢裏的場景竟是在杏花塢裏。他看見肖綰兒站在花叢中朝他的淺淺的笑著,他頓時覺得心頭一喜,趕緊快著腳步朝她走過去。

可奇怪的是,他怎麽走,也走不到她跟前去,總算用盡了全力也不行。他有些納悶,擡眼朝肖綰兒又看了一眼,就發現她已不在笑了,而是蹙著眉心,兩串淚滴順著她水盈盈的杏眼內慢慢流了出來,面上的神情既哀怨又痛楚。

“綰兒,你這是怎麽了?”李易只覺得心口一痛,趕緊出聲問了起來。可他發現自己怎麽也發不出聲音來,張大了嘴巴又試了試,可還是什麽聲音也發不出,他不由得心慌了起來。

“二公子,二公子……”門來傳來了一陣叫喚聲,緊接著,大吉一臉焦急的出現在房門口。

“噓……”負責夜間伺候的大利聽得了動靜,忙得沖上前去想捂大吉的嘴巴。

“大吉,別出聲,二公子昨天可吩咐了,今兒天皇老子都不能打擾他睡覺。”大利壓著聲音道。

“我知道啊,可是,可是我有急事啊!”大吉急切著聲音,一邊說著,一邊還焦急的朝房內看了一眼。

“綰…綰兒,綰兒!”這時房內突然傳來一陣大喝聲,聲音既急促又高昂,似著透著一股驚恐的意味。

大吉和大利聽得動靜,臉色一時都變了,趕緊飛起腳奔進了屋內,又沖到了李易的床榻前。

榻上的李易仍是閉著眼睛的,可他一頭的汗,兩只手還死死的揪著自己的胸口衣襟,大吉和大利趕緊趴在床邊大聲喊了起來,

“二公子,您怎麽了,做夢了嗎?”大利一邊喊著,一邊伸手將李易的雙手自胸口挪開了。

“啊!”

李易大喝一聲清醒了過來,一睜眼見得大吉和大利的兩張臉來,他這才明白自己剛才是在做夢。

“他奶奶的,做了個惡夢,手腳不能動,也不能說話,急死老子了!”李易擡手擦了一把額頭上的汗,一邊罵罵咧咧了起來。

“對了,大吉,你大清早跑進來做什麽?”李易瞥了一眼大吉問,他可是記得昨夜是大利在伺候的。

“二公子,剛才沈大人那邊的飛廉來了,他告訴我說,說杏花塢昨天出大事了!”大吉趕緊回話道。

“你說什麽,杏花塢出大事了,出什麽事?飛廉人呢,快叫他進來!”李易聽得臉色驟變,又聯想剛才做的那個夢,心頭立即慌作了一團,一把揪了大吉的領子連聲問道。

“咳……”大吉被揪得透不過氣來,臉上都漲紅了,發出了痛楚的一聲咳嗽,李易這才清醒,趕緊松開了手。

“飛廉他已經走了,他只告訴我說,昨天有一幫子青雲幫的土匪闖進了杏花塢裏,我剛要仔細問他,可他慌裏慌張的,說沈大人那邊還有急事,說完他就跑了,我追都沒追回來!”

“什麽,青雲幫土匪?”李易聽得這話,一時間只覺得心神大亂。這青雲幫之名無人不知無人不曉,近來幫內屢出敗類,經常會傳出欺行霸市,強搶民女的惡名來。李易的第一個念頭就是青雲幫盯上了肖家姐妹的美貌,昨日一定是去將她她姐妹二人虜走了。

李易想到這裏,頓時目眥盡裂,他自床榻上跳了下來,幾大步奔至墻邊,一把拽下墻上的劍,然後赤著腳就往門口奔去了。

“你們還楞著做什麽,快給我出去,把人都叫齊了,抄上家夥跟我走!”李易沖到門口,見得身後兩人沒有跟過來,立即轉過身喝了起來。

“二公子,要,要去,去哪裏?”大利怯懦著聲音問。

“這還要問?當然去青雲幫老巢,先救了人出來,再殺它個天翻地覆!”李易揮著手裏的劍又大吼了一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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