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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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哎呀……”還沒等沈襄再繼續幻想下去, 肖清兮已是回過神來,她伸手在沈襄胸間推了一把,然後飛快地站起身又一連後退了好幾步。再看一眼, 就見得沈襄神色呆呆的, 還似是回味著什麽,肖清兮頓時臉上一陣灼熱,只得恨恨瞪了他一眼,然後伸手捂了自己的嘴又轉過身去了。

見得肖清兮生了羞惱, 沈襄終於回過神來了,當即面露驚慌之色, 他自榻上站起了身, 在肖清兮的背後站了。

“對不起, 我, 我不是有意唐突,你怕你摔倒,因此才伸手的……你,你別生氣……”他心裏惶惶然, 聲音也似帶著絲顫抖。

聽得他這樣的聲音,肖清兮氣惱之餘, 又覺得有些好笑,她心裏怎麽不清楚, 剛才事發突然,他不可能是有意的。再說了, 細想起來, 還是她一時慌亂撞上他的, 這哪裏能怪他?只是,她從未與人這般親近過, 嚴格計較起來,兩人這算是有了肌膚之親了,如今這可怎麽辦?

肖清兮心裏糾結了一會兒,不過她向來性子通透,沒一會兒便就想開了,於是轉過臉來,神色的神色已是恢覆如常。

“沈公子,你不必介懷,剛才不過是個意外。你不是有意的,我也不是存心,兩下子就算是扯平了,此事就此揭過就是了……”肖清兮鎮定自若著對著沈襄道。

扯平了?就此揭過?沈襄沒想到她竟會這般想,照理說,出了這樣的事,一般的女子不應該哭得梨花帶雨,將他狠狠罵一頓,然後要他對她的終生負責嗎?

“唉,她要是哭了倒好辦了……可她不是一般的女子,她是肖清兮,一門心思做大掌櫃闖事業的肖清兮,怎麽可能哭哭啼啼的要以身相許?”沈襄在心裏想裏嘀咕著,一時之間,又是煩惱又是好笑。

“我現在給你找蜜糖去啊。”肖清兮沒有註意到沈襄心裏的彎彎繞,她一邊說著,一邊作勢要往朝內屋走去。

“不,不必了!”沈襄連忙叫住了她。

肖清兮聽得頓住了腳步,轉過身來有些意外地看向了沈襄,心想適才他不是苦著臉要蜜糖的嗎,怎麽突然又不要了?

“剛才,那樣,已是抵過這世間所有的蜜糖了……”

這句話是沈襄在心裏說的,他不敢說出口。

“沈公子,那我們還是坐下來說正事吧。”見得沈襄不說話呆呆地站在那裏,汪清兮也就放棄了追問,她坐在了小榻旁一張凳子上,又伸手指了指小榻,示意沈襄坐下來說話,

沈襄只得點點頭去小榻上坐了下來,肖清兮便將剛才沈襄在門外給她的一疊銀票遞了過來。

“沈公子,無功不受祿,你這銀票快些收好了吧。”肖清兮脆軟著聲音,卻著帶著不容回轉的堅定。

沈襄看著遞到手邊的銀票,無奈只得伸手接了過來,也不說話,只有些僵硬的將銀票握在手裏,面上除了失落,還有點受傷了的感覺。

見得他這樣,肖清兮一時有些心軟了,頓了片刻才嘆一口氣道:“要不,等李易過來了,我再和他商量商量,讓你也入一份子好了。“

“不,不用,我不入夥。”沈襄聽得這話,立即搖頭否認了起來。

他還是堅持不入夥,可他偏又要送這麽銀子給她?肖清兮頓時納了悶,她實在是有些摸不透這個沈不語的心思了。

“你能告訴我,你為什麽不入夥做生意,又為什麽非要給我送銀子嗎?”肖清兮看著沈襄問道。

“我,我……”

沈襄頓時語塞了,只在心裏暗暗叫起了苦,他能怎麽回?這個時候能告訴她,自己不能入夥做生意,因為他是沈襄,那個傳聞中陷害肖禦史的奸臣沈襄嗎?他又能告訴她,之所以給她送銀子,是因為心儀於她,想要與她成雙成對廝守終生嗎?

唉,昨夜腦子一時發熱,竟想出連夜給她送銀子這樣的荒唐主意來。如今看來,這事兒辦砸了不算,還讓她心裏生了納悶,說不定都在懷疑他腦瓜子不大正常吧。

沈襄在心裏將自己翻來覆去的罵了好幾遍,可罵完了還是想不出話來回覆肖清兮的疑問,一時焦躁不已,只得伸手揉了揉額頭,那裏硬生生的疼呢。

“行了行了,你別這樣苦惱了,我不問了便是。”肖清兮目睹沈襄這般糾結苦悶的模樣,心裏覺得有些好笑,於是出聲勸他道。

她竟是不問了?沈襄幾乎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忙擡起頭來看了一眼,見得肖清兮面含微笑卻是一副很是認真的神色,他頓時松了一口氣,有種如蒙大赦的感覺。

“我,我是一時說不清楚……以後,以後你都會明白的。”沈襄松神之後,心裏想想又生出一絲忐忑來,於是又對著肖清兮道。

“無妨,無妨……”肖清兮心裏已是篤定他有什麽難言之隱,她猜想著他家乃書香門第,家風必是嚴謹的,這父母長輩們定是不會同意他涉經營買賣之道,以防沾染了得一身市儈氣息,辱沒了讀書人家的清正門風。他這麽一大早地淋著雨來給她送銀子,足以說明他的一片心意,他沒有輕視,也沒有嫌棄她的意思,這已經足以讓她欣喜了,又何必一再追究問叫他為難呢?

“沈公子,你不用出銀子也不用入夥,你腦子靈活有想法,人又聰明,還會修理之技。我在想,你惹是不嫌棄,以後就常常來莊上,幫著我出出主意提提意見,你看如何?”肖清兮看著沈襄問道。

沈襄本是失落不已,可聽得肖清兮說出這番話來,頓時喜出望外,他重重地點著頭,臉上的笑意藏也藏不住。

肖清兮想起自己今日還有事要忙,可沈襄在這裏她又不好就此走開,只得朝他問道:“沈公子,你今日有何打算?”

沈襄聽得這一句,先是楞了下神,隨即腦中“嗡”的一聲醒過神來。皇帝壽辰放了三天假,如今假已是過完了,今天可是要去朝中當值的。來的時候想得好好的,送完銀子說兩句話就趕緊走,加快些速度還能趕得上時辰,可進了這院子他就將別的事兒都給拋之了腦後。若不是肖清兮此時問起,他還磨磨唧唧地想留下來吃早餐,然後吃中午飯甚至想賴到晚上。

“清兮,我突然想起我今日還有事,我,我得告辭了!”清醒過來的沈襄著了急,趕緊站起身來道。

沈襄說完朝肖清兮拱了下手,而後就急匆匆地朝門外走了,肖清兮看著他匆忙的樣子,不禁又生了納悶,適才他明明一副很是清閑的模樣,怎麽突然間就著了急了?

“沈公子,你等下,銀票忘拿了……”肖清兮看著沈襄的背影喊了一聲,又飛快將他隨手放在小榻的銀票拿了起來,又快步走到沈襄跟前遞了過去。

見她執意不收,沈襄苦笑了下,只得擡手接過了銀票收入了袖中,而後站在原地頓了片刻,還是鼓起勇氣擡眼看向肖清兮道:“我還有句話想和你說。”

“什麽話?你但說無妨。”見他一臉小心翼翼的神情,肖清兮只得鼓勵他道。

“你能不能不要再‘沈公子,沈公子’地叫我了?”沈襄低斂著眉眼,聲音低低地道。

就這句話嗎?肖清兮覺得很是意外,稍頓了下就點了點頭,然後又問:“那我喚你什麽,叫你沈不語嗎?對了,你的字是什麽?”

沈襄聽得肖清兮的問話頓時又懵了,這沈不語是他上次隨口謅來的名字,他自是不太喜歡的,大名又不敢告訴他,字也不能說,這可怎麽辦?

“瞧你這呆樣,問你個字竟還要想半天,要不,我就叫你呆鵝如何?”見得沈襄不說話又發起了呆,肖清兮忍不住出聲戲謔道。

“呆鵝?”沈襄正犯著愁,這會兒聽得“呆鵝”二字,頓時豁然開朗,趕緊點頭道:“對,叫呆鵝,就叫呆鵝好了……”

肖清兮本說的玩笑話,可她怎麽也沒料到,沈襄竟是當了真,還答應得一臉歡喜的神色,她頓時有些哭笑不得起來。

見得肖清兮不說話,只神色覆雜地看著他,沈襄忍不住朝她笑了起來,笑完還道:“記住了,以後就你叫我呆鵝。”

沈襄說完之後,興沖沖地就朝門外方向走了出去,才走了兩步,又想起什麽,於是頓住腳步又轉過身來道:“對了,盡量不要在人前這樣叫,尤其不能在李易跟前。”

“你快走吧,還真是個呆鵝!”肖清兮忍著笑意,手指著門口輕斥了一聲。

肖清兮這般含怒薄嗔的模樣,落在沈襄眼內,卻是別有一備特別的意味,他只覺心頭微酥,再轉身過去,心情是從未有過的歡喜悸動,腳步都有些飄忽了,一下又一下,似是踩在雲朵上一樣。

……

遠遠見得沈襄出了院門,一直貓在樹下的三七與飛廉趕緊迎了過來。才走了幾步,就發現自家主子與平日裏大不一樣,他眉眼舒展,唇角有壓抑不住的笑意,兩人對視一眼,面上都露了些驚喜來。

“瞧公子這滿面春色的模樣,這銀票是送出去了,事兒,也定是成了!”飛廉喜得嘿嘿笑了起來。

“嗯,八成是成了!”三七也點頭表示同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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