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2章

關燈
“自然是好生養在水裏, 難不成你還想吃它們不成啊?”沈襄被李易問得有些莫名其妙,於是有點沒好氣地問道。

李易聽得立即撫掌大笑了起來,一邊笑一邊道:“你還說對了, 我就是想吃它們!我家池塘裏養的那些都太瘦了, 不及你養得肥碩,所以我就一直就想撈你兩條上來嘗嘗味兒!”

李易齜著一口白牙笑得猖狂之極,沈襄氣極,偏又無從發作, 只得冷著臉用看白癡一樣的眼神看著他。

“你要是舍不得也就算了,我就當你剛才沒說。”李易笑得累了, 揮了揮手故作大氣地道。

“是吃是剮, 隨你。”沈襄咬著牙擠出幾個字來, 心裏心疼得似在滴血一樣, 可面上還得硬生生地忍著。

李易聽得這話頓樂不可吱,一時忘形又扯開嗓子大笑了起來。

兩人已至官道之上,路上已有了三三兩兩的行人及車輛不時經過。李易的笑聲引得紛紛註目。一輛裝飾考究的馬車在經過他們身邊時,車窗處的車簾被掀開一角, 有人探頭好奇地朝外看了一眼。

“咦,小姐, 那不是才在沈府見過的李二公子嗎?”說話的是個說話是個細眉細眼的女子,正是崔靈朧身邊的丫鬟畫屏。

崔靈朧在沈家沒見到沈襄, 又被李易夾槍帶棒諷刺了一通,心情變得極為郁悶, 於是稱自己身體不適, 讓母親向殷夫人告了辭出了沈家。可沒想到回去的路上, 竟是又遇上了李易。

“快放下簾子!”崔靈朧一聽是李易,心裏頓時就添了堵, 有些沒好氣地沖著畫屏道。畫屏聽得自家小姐語氣不佳,嚇得臉一白,趕緊伸手放下了簾子。

“哈哈哈,沈襄,你還真舍是下老婆本!”不料此時車外又傳來李易甚是張揚的一聲。

車內的崔靈朧聽得“沈襄”二字,頓時渾身一激靈,楞了片刻之後反應過來,伸手拉過畫屏,自己湊到窗邊,又掀起車簾朝外看了看。這一眼看去,不由得又驚又喜,外面有兩人兩騎正朝她的馬車一側過來。前面的棗紅色駿馬之上,正是才見過不久的李易,而後面的白馬上,著一襲緗色圓領衫,面若冠玉,眉眼雋秀的人,可不正是沈襄?

“比之三年前,他如今越發沈穩,看著也更加清冷了……”崔靈朧在心裏喃喃自語著,恍然不知,自己的臉頰上已是悄然騰起了暈紅。

片刻之後,沈襄的馬自她的馬車旁騎了過來,馬上的沈襄目不斜視,自是沒有註意到身旁馬車內正癡癡看著他的崔靈朧。倒是李易,騎過馬車之後,覺得有絲異樣,回過頭來看時,那發現那車簾已是放了下來,他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於是轉過頭去繼續趕路。

“小姐,剛才後面的白馬上,是……是沈大人吧?”車內的畫屏看了看崔靈朧的臉色,口中猜錯著問道。

崔靈朧沒有答話,只拿眼白了畫屏一眼,她心裏卻在琢磨一件事,她記得自己在車內聽得李易嚷了一聲,說的是什麽“沈襄,你還真舍是下老婆本”,這話是什麽意思,難道說,沈襄他已是有了意中人嗎?

今日沈府殷夫人發請柬開什麽賞花會,明眼人都知道這只是個由頭,殷夫人的目的是要讓沈襄相看她們的。只是,今日沈襄這正主兒沒在宴會上露面,那李易分明是個救場的,這其中究竟發生了什麽事?

崔靈朧心事重重的回了相府,一整天都郁郁的話也不想說,晚膳也推說沒有胃口說不想吃了。吳夫人一聽說就著了急,趕緊去到書房找到了崔相。閨女的心思她這個做娘的如何不知曉,先前她已和丈夫提過好幾回這事兒,可都一直沒個準信兒回來。這回殷夫人請她母女去賞花,她還以為是大好的機會,哪知道弄得一肚子惱火回來了。

“老爺,那沈家人實在是太無禮了,!今日我與朧兒去了他家,算是屈尊前去了,可那沈襄連面都不露一下,只讓我們在他沈家園子裏看幾朵紅紅綠綠的花兒,你說這可不是太氣了人!”吳氏一進門就向崔相數落著道。

“請柬上不是明白寫著叫你母女去賞花嗎?又沒說去相親,你哪怪得了別人?”崔相坐在書案後,手裏捧著一副畫,口中冷哼了一聲不甚在意地道。

吳氏一聽越發惱了,徑直走到書案前,一把將崔相手裏的畫拿了下來放在案前,然後急著聲音道:“老爺,你還不當回事?你可知道,朧兒自從沈家回來的,一直關在房內不出來,晚膳可都沒有吃……”

崔相一聽這話,面上也露了些緊張來,可半晌後還是攤手道:“這事也叫我無可奈何啊,我去沈老尚書跟前提過想要結親的意思,可老尚書說,他不過問這事,他孫兒的婚事得他孫兒自己點頭。我又腆著老臉去暗示沈襄,可那是只小狐貍,一直跟我裝聾作啞,分明是不情願這門親事……”

吳氏一聽這話,面上苦惱之色越發多了,她膝下有三子,四十多歲才生下這個最小的女兒,一直嬌慣著的,如今出落得花兒一樣,京中多少青年才俊都想做崔家的乘龍快婿,可偏偏這丫頭死心眼兒,自三年前在禦街見了沈襄一面,便心心念念非他不嫁,可如今這沈襄竟是不情願,若是旁人倒好,相府有的是手段解決,可這沈襄又不是什麽軟柿子能隨便拿捏,這可怎麽辦?

“老爺,你去求求聖上,讓聖上出面賜婚,諒他沈襄再清高自傲,聖旨他也不敢不遵的!”吳氏琢磨了半天,終於想出一個主意來,當即眉頭舒展著朝崔相道。

崔想聽得這話趕緊連連擺手表示不成,吳氏一見立即生了疑惑,趕緊追問為何不行,崔相只得嘆一口氣道:“你知道什麽?聖上若是為沈襄賜婚,那也輪不到我們家!福寧公主三年前就當著聖上的面說了,以後要召沈襄做駙馬!”

什麽?福寧公主想要如沈襄做駙馬?吳氏一聽這話,頓裏就蔫巴了下來,別人家倒可以爭一爭,可福寧公主是什麽人?皇帝的嫡親妹子,又深得皇太後寵愛,崔家縱是再有能耐,也不能和福寧公主搶人不是嗎?

“唉,那沈襄有什麽好?一個兩個的都爭著要嫁他!我就不信諾大的京城,還找不出一個比他強的來……”吳氏細量了一通,最後發狠似地道。

崔相聽得沒說話,心裏卻暗道,要說才貌雙全,別說京城,就是放眼全國,還真找不出第二個如沈襄般出眾的。今科好不容易出了個榜眼陳常安,可一出榜就被南陽郡主瞧上了,費了他好一番功夫才逼得陳家與肖家退了婚,如今南陽郡主如願以償,慶王也有意與他崔相交好,也算是沒有白費功夫。只是,如今自家的閨女的親事又成了樁麻煩事。

“行了,你有空就多帶朧兒出門去散散心,多見見人,說不定就能遇上合眼的,總比窩在家裏生悶氣的好……”崔相揮了揮手對吳氏道。

眼見得一時也沒什麽好辦法了,吳氏也只得點頭應了下來。

……

吳氏出了書房的門後不久,一個小丫鬟快步走到了崔靈朧的住處。才進了門,畫屏就一把拉住了她的手。

“春鶯,你在老爺書房外都聽到什麽了?夫人和老爺怎麽說的,老爺同意去跟聖上跟前求賜婚的聖旨了嗎?”畫屏一連聲地問那小丫鬟道。

春鶯聽得這話輕嘆了一口氣,緊接著將聽到的話都說了一遍,先是說到沈襄不情願這門親事,後又說到福寧公主想召沈襄做駙馬,畫屏的眉頭都皺在了一處,趕緊朝春鶯擺了擺手,又有點擔心地朝裏屋方向看了看。

春鶯立即會意過來,剩下的話就說得小心翼翼,畫屏聽完越發露了苦惱,只悄聲讓春鶯離開了。

春鶯出門後,畫屏輕著腳步進了內室,一進門就嚇了一跳,裏面的崔靈朧坐在小榻旁,手裏緊緊捏著一只茶杯,臉色十分的難看。

畫屏慌得上前將她手裏的茶杯拿了下來,然後正待說些寬慰的話,不料崔靈朧卻是先開口了。

“如今爹娘看來是指望不上了,這事兒,得我自己想辦法。”崔靈朧聲音不大,面上的神色卻是異常的堅定。

“自己想辦法?小姐,這事能有什麽辦法?”畫屏一聽就糊塗了。

“畫屏,你去和張嬤嬤說一聲,讓她想辦法,去查一查沈大人近些日子的行蹤,摸清他平日都愛去哪些地方,做些什麽?”崔靈朧吩咐畫屏道。

畫屏聽得這話頓時驚愕得瞪大了眼睛,楞了好半晌才結結巴巴道:“小姐,這是要找人跟蹤沈大人嗎?小姐您,您到底想做什麽?”

“蠢貨,我能做什麽?不過是想找機會和他見上一面,當面問問他,我崔靈朧究竟是哪裏不好,竟叫他般看不上?”見得畫屏嚇得跟什麽似的,崔靈朧忍不住罵了起來。

原來是這樣,畫屏聽完總算是松了一口氣,趕緊答應著出門去尋張嬤嬤了。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