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34章 。 你是在查崗嗎?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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午飯後, 莫琪瑾抱著周珩送的百合,和他沿著矮橋走了幾圈消食。

然後,二人在南北向分開。

一個去上班, 一個、一個也不知道他去哪兒。

......

加上微信的這天下午, 莫琪瑾處於忙碌的工作狀態, 忙碌中卻又帶了點兒不著邊際的飄飄然。

因為,她又戀愛了。

和自己喜歡了好些年的人破鏡重圓。

晚上回家,爺爺已經做好了晚飯。

像她喜歡的那個人一樣, 在她下班前做好晚飯,讓她一回家就能吃上熱騰的。

可能是她吃飯時,嘴角抑制不住的笑容尤其引人關註,爺爺略帶了警惕地問了她:“你今天沒跟那小子見面吧?”

莫琪瑾喝了口粥, 仍笑得溫吞:“沒有。”

“那你在笑什麽?”

莫琪瑾喝粥的動作一頓,又及時收斂了笑意,目光平靜地看著爺爺說:“談了個還不錯的候選人。”

莫琪瑾覺得自己說話越來越像周珩了, 這一句回答爺爺的話,自是一語三關。

確實是候選人。

候選人是男朋友。

候選人男朋友可能是候選老公。

爺爺當然只能聽明白她的字面意思,畢竟爺爺其實是個機械男。

但爺爺有爺爺的說話套路。他把裝有甜豆包的餐盤推到孫女兒面前,叮囑:“七斤啊, 這工作的事要上心, 婚姻大事更得上心。”

這話題的轉變來得猝不及防,莫琪瑾選擇了逃避話題。喝完碗裏最後一口粥,她擱下碗筷,輕聲說:“爺爺,我吃飽了,你慢慢吃。”

“你豆包還沒吃呢?”

“不吃,我減肥。”

“坐下。”爺爺筷子一拍, 叫住了她:“減什麽減,再減你人就沒了。”

莫琪瑾便又被爺爺拖住,應付性地吃了小半個甜豆包兒。

她安靜吃東西的時候,爺爺上上下打量了她幾圈,突然爽朗笑出聲:“七斤啊,爺爺覺得你最近養得還不錯,臉上有肉了。”

“這好啊。女孩子就是要肉肉的才可愛。”

“嘿嘿。好啊。”

莫琪瑾:“?”

莫琪瑾:“?!!”

莫琪瑾啃包子的手一頓:“爺爺,你在說什麽?”剩下的半個豆包兒,她是怎麽也不肯再吃了。

……

晚上洗好澡,莫琪瑾坐在梳妝臺前照了一會兒鏡子,發現自己胖、胖得不是很明顯,便安安心心地躺在床上,點開中午添加的那個人的微信頭像。

也終於看清楚了那個天平右邊托盤上的圖案是什麽。

是一只縮小版的非洲象。

還原起來,他的頭像就是一個傾斜的天平,天平左邊高高掛起的是虛化的托盤,右邊壓到最底的托盤裏站著一只非洲象。

這是在拿非洲象和什麽比輕重呢?

看清楚他的微信頭像以後,莫琪瑾的心裏堵堵的,有說不出來的滋味。

心臟像是一根彈簧,這十年裏所有積壓的情緒把彈簧壓到最低,卻在這一刻,爆發出巨大的彈性勢能。

非洲象的重量與空置的托盤,處於同一個天平的兩端,確實應該呈現如圖示的結果。但他用這個做頭像,很難讓人不往旁的聯想。

畢竟,他那麽悶騷的人,誰知道他是不是在暗戳戳地表達什麽呢?

莫琪瑾不想自做多情。

但非洲象確是他們兩個人之間的秘密,是他們第一次在一起的那個夜晚,她喝醉了酒,說的醉話。

後來在一起的時候,周珩也多次拿這梗揶揄過她。

他問:【莫七斤,你知道地球上最重的陸地動物是什麽嗎?】

明知道他沒什麽好話,莫琪瑾還是硬著頭皮配合他:【非洲象。】

周珩會看她一眼,然後笑說:【是嗎?我怎麽記得喝醉了的非洲象只有七、斤?】

他也會用一本正經地語氣說:【你是不是記錯了?】

下一刻又憋住笑:【地球上最重的陸地動物應該是,沒喝醉的非、洲、象吧?】

這就叫人沒脾氣。

……

莫琪瑾彎唇,把他的微信頭像點成小圖,再去看他的微信昵稱。

他的微信昵稱就是名字,周珩。

微信號是系統自帶的亂碼,他沒改過。

再戳進他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只有一條更新,就是今天那一條定位,面館。

莫琪瑾感覺自己被騙了。

本來想通過他的朋友圈了解一下他這些年的生活軌跡,結果就這一條,還是和她一塊兒吃的。

她忍不住給周珩發了條微信:【你怎麽不發朋友圈?】

那頭幾乎秒回,周珩:【你發了?】

莫琪瑾被他的反問一噎,這才意識到自己也是個不喜歡發朋友圈的人。

但今天的周珩和昨天的周珩很不一樣。昨天的周珩講話拐著彎兒抹著角,今天白天的周珩有點兒自戀。

今天晚上的周珩?那比白天還要自戀!!!

這不,他緊接著又發了條消息來。

周珩:【你是不是對我過去的生活很感興趣?】

莫琪瑾:【我沒有。QVQ】

周珩:【那你翻我朋友圈做什麽?】

莫琪瑾咬了下指關節,以其人之道還治其人之身:【你也翻我朋友圈了!!】

周珩反應忒快,這方面沒輸過誰:【我看看你朋友圈有沒有什麽好的工作機會,故意藏著、揶著,不推薦給我。】

莫琪瑾:【......】

莫琪瑾忍不住頂嘴:【我怎麽會做出這種事?】

周珩:【你連非洲大象都敢冒認,你還有什麽做不出來的?】

因為他主動提起非洲象這梗,莫琪瑾自然而然地接過茬:【阿珩,你那個微信頭像是什麽意思啊?】

周珩:【你說呢?】

......

微信聊天背景無端變成了桃粉色,整片屏幕冒著粉嘟嘟的泡泡。

這一夜,莫琪瑾是抱著手機睡著的。

睡在戳不完的泡泡裏。

周珩每天都和莫琪瑾吃飯。

以前是等她下班後定定心心地吃頓晚飯,現在被逼迫得只能匆匆忙忙地吃頓中午飯。

吃飯的地點也由一開始的,新宏大廈方圓三公裏逐漸縮小範圍,到方圓一公裏。

到十二月上旬的時候,兩個人在新宏大廈寫字樓裏面的中式餐廳吃了頓飯。

他強勢入侵到她工作時的活動範圍裏。

莫琪瑾喝著他買的排骨湯,略帶了點兒邀功的意思:“阿珩,我們下周可以安排面試。”

周珩慢條斯理地吃了口米飯,抿了抿唇:“下周不行。”

莫琪瑾:“?”

莫琪瑾有點意外這個答案,眨了下眼睛:“一周都不行嗎?”

“對”,周珩低頭吃了口飯,搪塞,“我有事。”

莫琪瑾幾乎是脫口而出:“你有什麽事要一周?”

問完,她又有點兒後悔,覺得自己才剛剛成為他的女朋友,好像有點兒管太多了。

雖然他們現在是男女朋友關系,但莫琪瑾覺得周珩並不喜歡被別人約束。

不過,周珩倒是沒有表現出抗拒,只是擡手撓了撓眼角處的皮膚,語氣有些不自然:“度假。”

莫琪瑾:“?!”

“!?”

莫琪瑾覺得自己的內心有點兒無法接受,她在這兒嘔心瀝血地給他找工作,他卻、卻要推掉面試去度假?

這......這是人能幹出來的事嗎?

莫琪瑾下意識地問出口:“阿珩,你是真的打算找工作嗎?”

“嗯。”周珩抵著眼角的食指尚未落下,又稍稍一彎,落在眼皮下方的皮膚上,撓著:“但也打算度假......”

對於周珩為了度假而推了面試這事兒,莫琪瑾心裏面頗有微詞。

但為了表現出自己其實挺大度、挺善解人意的,她最終只是好脾氣道:“那你玩得開心點兒,回來我再給你安排面試。”

......

事實上,周珩最近收回一筆大額資金,幾個做投資的朋友拉他共同投資一家智能家居企業。

他對這個領域不算了解,打算和幾個朋友實地考察一下。對方公司的負責人把他們安排在當地的一個度假村。

所以,四舍五入,他確實是度假去了。

他也不算騙她。

當然,善意的謊言並非周珩本意,他也想向莫琪瑾如實坦白。

告訴她,他現在在做的事情。投資了幾家規模不一的企業,這幾家企業的經營狀況良好。她不必擔心他在財務上捉襟見肘。

告訴她,他離職的時候其實和鐵塔公司簽了競業協議。她找的工作,他大部分都不能從事。

但他有他的顧慮。

他和莫琪瑾雖然有感情基礎,但那畢竟都是遙遠的學生時代發生的事情了。近十年來,他們的聯系很少,有很多事情是要重新開始的。

他確定莫琪瑾喜歡他,但他不確定她喜歡的是學生時代的他,還是現在的他。

在二人現階段的感情沒有穩定之前,他不想去隨意改變自己在她心目中的印象。

在莫老頭沒有重新接納他之前,他沒辦法去她家裏,只能靠拜托她找工作,增加見面的機會。

……

周珩實地考察的企業在義市,城市經濟並不發達,勝在風景不錯。

到度假村的第一個晚上,他向莫琪瑾發起了微信視頻邀請,卻被她拒接。

拒接的理由倒也合理:【房間隔音效果不好,爺爺會聽到。】

可能是為了彌補她不方便接視頻的遺憾,她賣力地和他發文字,找著話題。

一會兒問他,阿珩,你吃了嗎?和誰吃的?在哪兒吃的?吃的什麽?

一會兒又問他,阿珩,你今天幹了什麽?度假好玩嗎?一個人度假?還是一群人度假?

周珩反問她一句:【莫七斤,你是在查崗麽?】

她卻又連聲否認:【沒有,我沒有查崗。】

但他也會一個問題一個問題,認真地回答她。

十二月中旬,周珩去義市度假的第四天。

這天,剛過下午六點。莫琪瑾就一直被爺爺在微信上催促著問:“七斤,你下班了嗎?”

“下班了嗎?”

......

爺爺是退休返聘,一周只需要去公司兩天做技術指導,其餘時間都很空。

以前莫琪瑾邀請爺爺和她一塊兒住,爺爺嫌她工作忙,待在家裏連個吵架的人都沒有。

莫琪瑾知道,他其實是舍不得樓下周爺爺。一輩子樓上樓下幾十年了,早已勝似親兄弟,勝似一家人了。

雖然他們總是吵吵鬧鬧,但這煙火人間,不就是吵吵鬧鬧,過完這一生嗎?

但現在,爺爺居然為了阻止她和周珩見面,寧願守在恒江灣幹瞪眼一整天。

但這、這是他想防,就能防住的嗎?

被催到7點鐘的時候,莫琪瑾失去了加班的興致,收拾東西回家。

回家以後,她終於明白了爺爺催她回家的原因了。

事實證明,退休返聘老人比退休居家養老的老人更熱衷於給孩子們相親。因為他們自認為又多了條接觸優質單身男女青年的渠道。

爺爺邀請了宮玉春來家裏吃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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