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3章 。 我學長窮啊!真窮!……

關燈
莫琪瑾不太認同胡希打的這個比方。

同一產品線生產出來的產品也是有優等品和不合格品之分的, 不然要那麽多出廠檢驗呢?

但莫琪瑾覺得自己也不能算作不合格品,畢竟她對自己目前從事的工作以及年收入還算滿意。

她本不是捧高自己,拉踩別人的性子, 但這段時間裏始終是對周珩在離任現場說的那句【回家, 吃軟飯】耿耿於懷。

就好像只要證明自己比周珩強一點兒, 她就有資格成為那個讓他吃上軟飯的富婆!!

她信心不足,因此希望從胡希這兒獲得一點點的肯定與認可。

至此,話題徹底跑偏。

莫琪瑾手裏攥著支筆, 杏眼眨眨,暗示道:“他不是還不如我了嗎?”

胡希:“......”

見胡希毫不遮掩地投來個嫌棄的眼神讓她自己體會,莫琪瑾唇角輕抿了下,心虛地解釋:“我有工作, 他沒有。”

胡希這根直腸子可不能明白莫琪瑾心裏那麽多的彎彎繞繞,只覺得她這話實在膨脹得很。

說句不好聽的就是,他如不如你, 你心裏還沒點AC之間的數嗎?

胡希試圖把不能夠清晰認知自我的莫琪瑾往正道上引:“姐妹兒,你清醒點。你有工作是因為你不工作就活不下去,人小周總沒有工作是因為,即便暫時沒有工作, 他也能活得很好。”

莫琪瑾:“......”

道理我都懂, 但你不能委婉點麽?

莫琪瑾忍不住小聲埋怨:“你怎麽還胳膊肘往外拐了?”

胡希一噎,臉色稍僵。

大約沈默了十來秒鐘,她突然正經起來,認認真真地說:“因為我覺得小周總挺適合你的,比你爺爺給你介紹的那些靠譜多了。”

胡希不知怎地就化身為周珩的小迷妹,一本正經地吹噓:“別人不知道,但我們在這個圈子混的, 難道還不清楚嗎?”

“甲方爸爸給他開出的年薪、獎勵政策以及股權激勵,那起碼抵得上你起早貪黑好幾年的收入了。”

“你入股不虧。”胡希說著說著又開始沒了正形:“總結起來,人小周總就是行走的印鈔機。“而你......”

“我什麽?”

“你從事的‘販賣人口’這一行,俗稱......‘人販子’。”

莫琪瑾:“?”

“我不否認,運氣好的時候,你也能賺個盆滿缽滿,但時運不濟的時候,那說是吃了上頓沒下頓也不為過。”胡希嘆了口氣,說到了重點:“我就問你,你算過你這個月能拿多少錢嗎?”

莫琪瑾最近心思都在周珩身上,哪裏還顧得上什麽收入構成?這會兒被胡希一提醒,她隱約有種不詳的預感:“沒、沒算。”

隨後,她垂睫看著壓在手臂下面的獵頭尋訪合同,大致回憶了下——

這個月,她好像一單都沒成。

哦,上個月也就只拿了個底薪。

也就是說,她已經兩個月沒掙到錢了???

這還真是......噩耗。

這跟失業的周珩有什麽分別啊?

她居然還在那沾沾自喜,以為自己有讓周珩吃軟飯的資本。

簡直是......喪心病狂!

胡希並不知道莫琪瑾已經在心裏自我否定過一輪了,還在那不知疲倦:“但你想,人小周總這幾年肯定是存了不少錢......”

話沒說完,便被一道男聲打斷。

丁老板不知道什麽時候從辦公室裏出來,俯身在她倆腦袋上方陰惻惻地道:“並沒有。”

莫琪瑾事先並不知道丁老板也回來了,這會兒見到他,懵圈了好幾秒才反應過來:“沒有什麽?”

丁老板手插兜裏,搖著頭故弄玄虛:“學長沒有錢啊。”

胡希也懵了,瞬間有種被人打了臉的感覺:“那怎、怎麽可能?”

“怎麽不可能?”丁老板直起腰,敲了敲腕表表盤:“時間差不多了,一起吃飯去。我來好好給你們講一講我那偉大的學長之——錢都去哪兒了。”

丁老板不動聲色地背上老板包袱:“另外呢,我正好也要找你倆談談人生。”

聽到談談人生這四個字,莫琪瑾和胡希的內心其實是十分抗拒的。因為丁老板口中的談談人生,說白了就是——員工訓話。

丁老板他年紀不大,人生閱歷卻不少,又是跑業務、拉投資出身,這要是訓起下屬來,就跟唐僧念經沒什麽區別。

直到說得人無地自容,要麽發奮圖強,要麽灰溜溜地辦理離職,最後連補償金都忘了替自己爭取。

自兩人剛剛的一通分析,大致也能猜到丁老板找她倆訓話是因為什麽事。

肯定是這個月的團隊業績很難看。

果不其然,新宏大廈裏面一家人滿為患的的中式餐廳,三人在吧臺點了三碗紅湯銀絲面,找了張四人位方桌,打算邊吃邊聊。

丁老板一邊體貼地給兩位女下屬倒了降火的菊花茶,一邊又本著教訓下屬之前還是要先客套幾句的職場修養,和莫琪瑾寒暄起來:“七斤啊,我學長最近心情怎麽樣啊?”

莫琪瑾不知道他訓話之前,為什麽還要cue到周珩,乖巧而無辜道:“丁老板,這個您不是應該問他本人嗎?”

丁老板也不是真的關心他學長的心情,畢竟他這學長作為投資人,相當懂事,從來也不過問公司的經營狀況。

是贏是虧都由他說了算。

今年公司效益不錯,原本丁老板打算年底就和學長聊聊分紅的事兒,以報答學長這些年隱沒在幕後的付出。

上個月意外得知學長失業的事以後,他就把年底分紅的事一直掛在心上。眼看著到年底就剩兩個月了,關鍵節點上,七斤學姐這邊卻出了點問題。

可能是覺得自己也需要平覆一下情緒,他給自己也倒了一杯菊花茶,略有些語重心長:“七斤啊,你最近有點兒懈怠啊。”

莫琪瑾點頭,虛心接受他的批評。她確實理虧,沒什麽好為自己辯解的。

“還有你,胡希,別笑。”看到胡希顫動肩膀憋住笑的模樣,丁老板板臉斥了聲:“等會兒就輪到你。”

胡希忙端正好姿態,虛心聽取丁老板訓斥……訓斥莫琪瑾!

丁老板的目光從胡希身上重新轉移到莫琪瑾身上,接著道:“七斤啊,我聽說你最近連班都不加了,連續兩個月準時下班了?”

對於這個一路走來相互扶持的學姐,他沒說重話,只動之以情曉之以理:“你看看你這兩個月的提成、獎金開創三年來歷史新低,你也要反思反思啊。”

“想想你的房貸,想想你的車貸,再想想你失業的候選老公,我學長。”丁老板掌心握成拳頭,肘關節下壓,給這個昔日也曾輝煌過的學姐打氣:“莫老師,奧利給!!”

胡希把茶給丁老板滿上,找準時機打斷他:“丁老板,對於您的教誨,我們深深地銘記在心。現在您可以說說小周總他為什麽會沒錢了吧?”

有些話丁老板對其他下屬講不會留什麽情面,但對於跟他一路打拼過來的七斤學姐,只會點到為止。

再說,投資人爸爸的面子不也得給嘛!

恰好,他們點的面上了兩碗,丁老板把面碗推到兩位女士面前,又悄然無聲地卸下了老板包袱,摸著板寸頭自我懺悔:“這事兒呢,我有罪。”

莫琪瑾一邊拆筷子,一邊在心裏默默地吐槽:法律會制裁你。

丁老板喝了口茶,玻璃杯在桌面上重重地磕了兩下,提點道:“哦對,你也有罪。”

莫琪瑾:“?”

莫琪瑾懵懵地“啊”了聲,剛剛才挑起的一筷子銀絲面,這會兒順著筷子滑落,重新沒在面湯裏,她忍不住道:“法律也得制裁我?”

“法律制不制裁你,我不知道,但我得制裁你。”

這時候,丁老板的面也上來了,他和服務員道了聲謝,掰著筷子繼續說:“說起學長的錢都去哪了,這事還得牽扯到另一個話題——學長的女朋友去哪了?”

莫琪瑾筷子一偏,砸在了桌面上,濺了兩滴湯汁在桌面上。

想起上回周珩說他沒有女朋友的事兒,她又沒忍住:“他有女朋友?”

“你先別激動。”丁老板喊來服務員給她換了雙新筷子,又把紙巾盒遞給她:“我說的就是你。”

莫琪瑾:“?”

接過丁老板遞來的新筷子,莫琪瑾卻遲遲下不去筷子,只是低著頭擦桌子。

聽著丁老板說的那些創業初期的事情,她的喉尖像是被塞了塊海綿。

把所有情緒吸附在一處。

她不敢太靠近面碗,仿佛只要碗裏的熱氣一蒸,海綿裏儲存的情緒就會順著喉嚨往上溢,五官相通,最後從眼眶滑落。

她第一次覺得丁老板這段講了百八十遍的公司歷史,一點兒也不煩人。

一點兒也不。

他今天說的都是他之前從沒有說起過的,他今天說的都是她從前不知情的。

聽完丁老板所有的話之後,莫琪瑾今天這面是徹底吃不下去了。

她沈默了很久,久到紅湯湯汁被面條吸附,面條糊成一團。

她才噎了聲,柔聲問:“所以丁老板你的意思是,阿珩他是為了我?他覺得我在施工現場太辛苦了,所以找到了你,主動要求投資你?”

當然,大多數情節其實是丁老板自己腦補出來的,但他覺得故事的走向應該也差不多。

大家都是男人嘛,他懂!

除了為了心愛的女人一擲千金這一條理由,誰還能心甘情願地往他身上砸錢,畢竟他那個時候的口碑還真是......挺負面的。

丁老板今天之所以說這麽多,不過是想以此激勵莫琪瑾,好好做業務,不要辜負了學長的創業資金。

畢竟人與人之間的感情,從付出金錢開始,就不如以回報金錢維系。

丁老板把最後一口面吃完,慢悠悠地擦嘴巴:“差不多吧。”

周珩的家庭條件莫琪瑾多少有些了解。

周爺爺一輩子活得恣意瀟灑,為人處事豪爽大方,在金錢上沒虧待過周珩。但因為大手大腳慣了,也沒什麽存款就是了。

聽周爺爺的保姆孫姐說起過,周老頭兒雖然脾氣古怪,但好在晚年有福,每個月的保姆費都是由他那孝順的孫兒按時支付。

也就是說,如果這幾年確實是周珩在背後投資【八方人才】,那他的日子確實應該過得很緊巴。

他外公外婆的條件看起來倒是不錯,但莫琪瑾估計周珩也幹不出拿那邊的錢來貼補這邊的事情。

畢竟,自從他父母離婚後,兩邊曾經的親家,也有多年不往來。

莫琪瑾想起周珩母親已經過世的事情,心中更是肯定了他不會拿外公外婆那邊的錢來貼補爺爺這邊家用。

想到周珩這五年來,既要贍養老人,又要憑一己之力負擔起一家公司的房租、水電、辦公設備以及員工工資,莫琪瑾就覺得窒息。

一陣又一陣的酸澀在胸腔裏翻滾,莫琪瑾仍捧著那一口未動的面碗,認真地問:“可他那時候不是才實習嗎?哪裏來的錢?”

“實習工資、生活費、獎學金,還有貸款吧。”丁老板若有所思道:“咱那時候創業初期,需要的也不多。”

莫琪瑾沒忍住責備他:“那你也不能連生活費都不給他留。”

雖是聲音溫和,卻也讓人聽清楚了她話裏的情緒,以及針對性。

“還有他那時候剛去鐵塔公司實習,肯定特別辛苦,那實習工資都是血汗錢,我們也不應該拿。獎學金就更不用說了,我們自己都沒有獲得過獎學金,憑什麽用他熬夜做設計贏來的獎學金?”

“早知道你的創業資金是這麽來的,我才不和你創業。”

丁辰:“......”

這就是一開始,周珩學長不讓他告訴莫琪瑾創業啟動資金來源的原因——怕她拒絕。

後來,某場酒局酣漓,丁辰也想吹噓吹噓這創業啟動資金起源於一場絕美的愛情。

話到嘴邊,恍然想起,這些年周珩學長再未出現在他們的面前,他也從未聽七斤學姐提起過周珩學長。他以為這是周珩學長大學裏的一場暗戀無果,便覺此事說來無意義,只徒增人傷悲。

直到上個月,周珩學長出現在七斤學姐的家裏,二人重新有了聯系。丁辰意外發現他二人的心裏其實一直都保留了彼此。

所以除了鞭策七斤學姐好好搞事業之外,丁老板今天另一項重要的任務便是捅破他們兩人之間的那層窗戶紙。

上天既賦予他得人機遇恩惠,他也當竭力成人之美!

但丁老板顯然高估了七斤學姐的好脾氣,這會兒只能被她懟得目瞪口呆:“七斤?學姐?你還好吧?”

胡希也一楞一楞的,她還沒見過莫琪瑾護人的模樣,這會兒竟心生出一點兒對周珩的嫉妒來。

可能是也覺得自己的情緒有些過激,莫琪瑾把那杯放涼的菊花茶一口飲盡,平覆心情之後,才又溫吞道:“我挺好的。”

“但阿珩這幾年過得肯定不好。”

冷靜過後的莫琪瑾又想起周珩簡歷上的個人資產概況,眉心微微斂起,對丁老板的話發出了輕度質疑:“但我不小心看到過他的個人資產,挺長的一串數字,他好像還挺有錢的。”

“一串數字?”丁辰沈吟片刻:“那有可能是比特幣吧。”

莫琪瑾:“?”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