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意和店裏的人打了聲招呼, 就和程思離開了。

路過一家精品店，林意叫住他：“等我一下。”

“啊？怎麽了？”

林意沒說話, 進去之後挑選了一條男士圍巾，讓服務員裝起來。

見狀，程思撓了撓頭：“其實，只要你人到了，爸爸就很開心。”

林意笑了笑：“走吧。”

程思在路邊攔了一輛車，兩人坐車二十多分鐘就到達目的地。

林意心跳很快，下車時沒註意看，不小心磕到了腦袋。

“噗——”程思很少看到林意冒失的一面, 不禁捂著嘴笑出聲來，又不敢笑太明顯。

林意紅著臉瞪了他一眼，程思立即噤聲, 生怕到門口又把人給丟了。

往小區裏走的時候, 程思見林意若有所思地低下頭, 模樣有些惆悵, 問道：“姐，你緊張嗎？”

林意想說不緊張, 但她怎麽可能不緊張。

她即將要去的地方, 是程修生活了這麽多年的家，而那個家和林意沒有任何關系, 自己只是一個外人。

她不想打破程修的生活，也不期待會因此改變什麽。

於是，林意停下了腳步, 她把手提袋交給程思，說：“我還是不過去了。”

“啊？”程思沒想到她臨陣脫逃，一時間接也不是, 不接也不是。

雖然程思答應了要帶林意回去，但是他也不想讓林意太為難。

“都走到這裏了，真不去嗎？”程思垂頭喪氣地說。

林意笑了笑：“換成其他日子去也就罷了，今天真的不太適合。”

“可是爸爸真的很想見你……”

林意想安慰他兩句，目光放遠時，看到不遠處的男人時，她想說的話一下子堵在了喉嚨口。

察覺到林意的變化，程思順著她的目光看過去，立即睜大眼睛：“爸，您怎麽來了？”

男人站在幾米之外，手足無措，不知道該怎麽站、不知道手應該放在哪裏，眼眶通紅，局促地看著林意。

“我……”他的聲音沙啞難聽。

“我來接你們，阿姨已經做了你愛吃的東西，上去吃一點嗎？”他藏著滿臉的小心翼翼，像個孩子一樣，害怕被拒絕，不敢看林意，卻舍不得不看林意。

林意見不得他的模樣，眼睛一酸，將頭低下去，把手提袋塞給程思：“我先走了。”

“落落。”男人哽咽的聲音讓她頓住了腳步，寸步難移：“路上小心。”

好像不管林意去不去，他都不會怪她。

程思站在兩人之間，不知道該怎麽辦。

他換位思考過，如果自己是林意，無論這十幾年有什麽苦衷讓程修對自己不聞不問，程思都沒能說服自己不怪程修。

所以，他理解林意，也希望有一天能讓林意放下芥蒂。但很明顯，現在還不是時候。

“生日快樂。”

今天應該是個開心的日子，林意回過頭，帶著一臉的笑：“祝您年年有今日，歲歲有今朝。”

“我還有點事，今天就不陪您過生日了，您回去替我謝謝阿姨，我先走了。”

轉身瞬間，林意臉上的笑容消失得一幹二凈。

她不敢多待，更不敢進去。

她突然反應過來，要是自己在這個時候進去，就好像是背叛了媽媽，和其他人一樣，丟下了媽媽一個人。

林意終究還是舍不得。

離開後，林意不知道去哪兒，也不想回家。

在河邊吹了半個小時風，讓自己冷靜了一會兒。

當江時打來電話，林意已經盯著河面發了半個小時的呆。

“餵。”吹了這麽久的風，林意嗓子有些沙啞。

江時沈默了幾秒鐘，問：“怎麽了？”

“沒怎麽。”林意下意識地說。

許是察覺到她情緒上的低落，江時淡淡地說：“書上說，粉絲不能對愛豆撒謊。”

林意笑了笑，她發現只要和江時說話她的心情機會變好許多。

“哪本書上說的？”

“你別管，反正有人這麽說。”

林意冰涼的心臟流入一絲暖流，撐著下巴靠在圍欄上，看著深不見底的河面，說：“今天是我爸的生日。”

“嗯？”江時安靜地聽著，回應的聲音很溫柔。

“程思讓我去陪他過生日，說爺爺奶奶都很喜歡我。可是，到樓下的時候我反悔了。”

“擔心他們不喜歡你？不會，你很好。”

林意低下頭：“有一部分原因是。更重要的是，我要是去了，就好像背叛了媽媽。”

聞言，江時久久沒有說話。

久到林意以為他掛斷了。

“江時？”

隔了許久，才聽到他的聲音：

“想讓我幫她說兩句話？”

“抱歉，說不出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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