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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柳依依在她有生之年所親臨和預想的所有畫面中都沒有此刻眼前所見的景象讓她覺得無所適從,她先是震驚,進而是憤怒,緊接著變成尷尬,最後覺得有些莫名其妙,盡管在她拎著劍沖進臥室時,床上的兩個人已經在慌亂中穿上了衣衫,並沒有衣不蔽體。

柳依依楞楞地看著縮在床角耷拉著腦袋完全看不到臉上表情的雙兒,又看了看以手撫額臉上露出痛苦表情的白羽辰,柳依依握了握手裏的劍,張了張嘴,半天不知道該說什麽。

這時,身上的傷痛和體力透支漸漸讓柳依依身形晃了晃,她緩緩轉身,用手扶著門框,邁步出了臥房,在小廳內就近找了個椅子慢慢坐下,隨手將劍放到了身側的桌子上,柳依依覺得身上所有的力氣都在漸漸抽離,意識也模糊了起來。

臥房內,白羽辰痛苦地看了看滿面漲紅的雙兒,他使勁用手捶打著自己的太陽穴,劇烈的頭痛,加上此刻的境遇,讓他內心充滿了憤怒和懊悔。可面對雙兒,他內心又充滿了愧疚,此情此景,面對自己犯下的錯誤,他完全不知道該對雙兒說些什麽,也不知道該怎麽補償她。

雙兒看著白羽辰,幽幽嘆了口氣,然後緩緩起身下了床,穿好鞋子,頭也不回地走出了臥房。

雙兒一出來,就看到柳依依渾身是血地癱坐在椅子上。雙兒吃了一驚,趕緊撲過去搖了搖柳依依的胳膊,輕聲喚道:“依依,你怎麽了?”因為柳依依一直以來跟雙兒相依為命,又有朱梓驍的緣故,所以柳依依並不讓雙兒喚自己“小姐”,而是和雙兒互稱名字。

柳依依眼睛微睜,用手握了握雙兒的胳膊,有氣無力地說道:“我沒事……你……你們……”話還沒有說完,竟突然昏了過去。

雙兒一下子抱住了柳依依癱軟的身體,大聲喚道:“依依,依依,你怎麽了?你醒醒……”白羽辰在臥房內剛剛穿戴整齊,聽到雙兒的喊聲,立刻沖了出來,一見柳依依的樣子,也嚇了一跳,趕緊將柳依依抱起來,放到了臥房的床上,然後留下雙兒在這裏照顧,他自己沖出院去找下人去請來了山莊的郎中。

郎中來給柳依依診了脈又查看了傷口,說是失血過多才會虛弱昏迷,好好修養幾天便可痊愈,然後給留下了上好的內服和外敷的藥,白羽辰留下雙兒照看柳依依,自己和郎中出去不知道談了什麽,半天沒有回來。

雙兒幫著柳依依換了件寬松的中衣,然後仔細給她清洗身上的傷口,給她上藥,柳依依臉上的傷口有一寸多長,雙兒拿出自己帶來的療傷去疤的獨門藥膏給她輕輕抹在傷口上,等她都忙活完了,白羽辰才回來。

白羽辰走到床邊低頭看了看昏迷不醒的柳依依,又看了看雙兒,嘆了口氣,輕聲說道:“雙兒……我……”

雙兒擡起頭,看了看一臉尷尬懊悔的白羽辰,心裏一嘆,臉上露出若無其事的表情,壓低了聲音說道:“我知道你中毒了……不然不會這樣做的……我不怪你……是我自願的……你放心,我不會……糾纏你……”說著,她低下頭,聲音越來越低,只在口中訥訥地重覆著“你放心……”

白羽辰此刻心情極其覆雜,他看著這個被自己無意傷害了的女子,想要說補償她的話,卻說不出口,他心裏明白對於一個雲英未嫁的女子來說,即便她是個下人,可發生了這種事情,再多的金銀珠寶也無法補償對她的傷害,而她竟然完全沒有怪自己,反而一再跟自己保證不會因為這個事情而糾纏自己,如此善良的女子。他該拿她怎麽辦?

白羽辰看了看柳依依,又看了看雙兒,低聲說道:“你先照顧她,這個事情……我們容後再談。”

雙兒擡頭看了看白羽辰,認真地說道:“不必了。我會跟依依解釋清楚,事出有因……這件事我們就當沒有發生過,以後都不要再提起了。”

白羽辰沒有想到雙兒的態度如此果斷,他深深看了雙兒一眼,並沒有表態,轉身離開了。

雙兒一直在柳依依床前守著,臨近辰時,柳依依醒了。柳依依神情覆雜地看著雙兒,想要問問昨晚自己看到的事情到底是怎麽回事,卻又覺得難以啟齒。

自從回到青松山莊,柳依依便看出來雙兒是喜歡白羽辰的,而對於白羽辰,柳依依是有感激之情的,若論兒女私情卻是完全沒有的。所以,柳依依不知道昨天發生的事情會不會是兩人兩情相悅,還是出了什麽意外狀況,她不知道該從何問起。

此刻,雙兒對著柳依依笑了笑,伸手撫了撫雙兒的額頭,然後平靜地說道:“昨夜白羽辰大概是被人下了迷情的藥,突然闖到了你的房間,我聽到聲響以為你回來了,便過來看看……他把我當成了是你……”

柳依依聞言一皺眉,雙兒的話讓柳依依大為震驚,她伸手抓住了雙兒的手,緊張地問道:“雙兒姐姐,是他……是他欺負了你?”說著柳依依以手支床就要起身,口中說道:“我去找他,替你討回公道!他若敢抵賴,我就替你殺了他!”

雙兒起身一把按住柳依依,沖著柳依依搖了搖頭,輕聲說道:“依依……我是自願的……這件事以後不要再提了……”

柳依依一聽雙兒的話,一下子楞住了,雙兒不待她再開口,便話題一轉,關切地問道:“倒是你,怎麽弄得遍體鱗傷?發生了什麽事情?”

柳依依心情覆雜地看了看雙兒,半晌,嘆了口氣,將事情經過講了一遍。

雙兒點了點頭,皺著眉頭問道:“是誰要殺你?”

雙兒搖了搖頭,然後問道:“後來那個要殺我的女人是誰?你認識嗎?還有送我回來的那個人……”

雙兒點點頭,說道:“我想應該是莫離和修遠!那個女的就是莫離,她是乾坤門中第一女殺手,功夫了得,修遠和她師出同門,是門中第一主事,她們兩個和我一樣,現在都被派到公子手下做事。”

柳依依抓著雙兒的手說道:“那莫離是替六師兄來殺我的?六師兄現在怎麽樣了?那日在法場上,我親眼看到他把箭插進了自己的心口……但修遠告訴我他沒有死……我其實回來一直都想問問你……他到底是誰?”

雙兒看了看柳依依,笑著搖了搖頭,說道:“我只能告訴你,因為那日法場上他私自做主救了你,本來就身受重傷又差點被門主打死,可他是什麽人,莫離為什麽跑來殺你,這些事你將來問他,讓他告訴你……莫離和修遠都在這裏,他應該已經離這兒不遠了。”

柳依依聽雙兒這麽說,便強忍下好奇心,點了點頭,然後低著頭想了半天,擡起頭來拉著雙兒的手,緩緩說道:“雙兒姐姐,既然事情已經發生了,我去找白羽辰,讓他給你個名分……”

雙兒握了握柳依依的手,然後苦笑著搖了搖頭,說道:“不必了……我這種身份的人不應該奢求這些,正常人的感情和生活都不屬於我……今天我還坐在這兒跟你說話,可能明天我接到命令就要出去執行任務,也許是殺人,也許會被人殺……一個沒有將來的人,要這虛無縹緲的名分有何用?”

柳依依心裏不禁替她感到難過,她用力回握著雙兒的手,想溫暖她的手,卻知道自己再怎麽做,也不可能溫暖她的心……

此刻,青松山莊後宅,程佩茹的臥房裏,盡管只有兩個人,但火.藥味十足。

白羽辰站在程佩茹對面,大聲說道:“……你怎麽能讓她這麽做?你們居然合起夥來陷害我!”

程佩茹騰地站起身,說道:“我是你的娘親!我會陷害你嗎?天底下所有人都有可能陷害你!只有我不會!你是我身上掉下來的肉,我做什麽都是為了你好……”

白羽辰大聲爭辯道:“這就是為了我好?你默許她給我下藥就是為了我好?是因為我沒有聽你的話娶她,你就讓她用這麽下作的手段逼我就範?如果將來,我再做了什麽忤逆你的事情?你是不是要讓她下.毒.藥幹脆藥死我?況且,她為了陷害別人已經對我和永成下過一次毒了!”

程佩茹大怒,吼道:“你居然這麽揣度我?我是你娘!你居然把我想得如此惡毒?你是我的兒子!我唯一的兒子!我怎麽會想要害死你?我只有你這麽一個兒子了……我怎麽會……”說到後來,程佩茹突然眼角泛起了淚光。

白羽辰一見,心裏突然一軟,說了聲“你……”卻沒有繼續質問下去。

程佩茹伸手拭了拭眼角,緩緩坐下,嘆了口氣,說道:“辰兒,娘知道你不喜歡她,可你們有婚約在先,怎麽能毀婚呢……感情的事,成親以後可以慢慢培養……婷兒……”

白羽辰冷哼一聲,說道:“娘,你不會記錯了吧?跟她有婚約的不是我,是我大哥!”

程佩茹說道:“我沒忘!可你大哥已經不在了,婷兒還沒出嫁,就成了望門寡,你忍心看她守一輩子活寡嗎?”

白羽辰怒道:“她不想守,就取消婚約,改嫁他門!與我何幹!”

程佩茹皺了皺眉頭,耐著性子說道:“說到底,這並不是誰與誰的婚約,而且白家和陸家的婚約!前朝承敏公主未出嫁時,已經訂婚的李尚書的大公子突然暴斃,就是由他的弟弟娶了承敏公主的!這都是寫進國史、禮則中的……”

白羽辰冷冷說道:“那是公主,還不是想幹什麽就幹什麽!即便成婚之後駙馬死了都可以立刻改嫁,何況是婚前!陸曼婷怎麽能和公主相提並論?況且話說回來,自打她來,我就說過,青松山莊可以退婚,以後她如何婚嫁,青松山莊絕不幹擾!為什麽非得逼著我娶她!”

程佩茹聞言,怒道:“我心意已決,白家和陸家世代聯姻,不能在你這兒斷了!不管你願不願意,你必須得娶!這事沒有商量的餘地!”

白羽辰看著程佩茹,說道:“如果我堅決不從呢?”

程佩茹騰地站起身,說道:“那我就一頭撞死在你面前!否則我對不起白家列祖列宗!”

白羽辰沒有想到程佩茹會這麽說,心裏一沈,說了聲“娘……”

程佩茹咬牙說道:“我已經讓管家準備婚禮事宜了!你如果再要毀婚,青松山莊就不辦喜事辦喪事!不過,你逼死我,我也得讓柳依依那個賤人給我陪葬!”

白羽辰沒想到程佩茹會說出這麽惡毒的話,他恨恨地看著自己的母親,半晌,開口說道:“如果讓我娶陸曼婷也可以,但必須先讓我將柳依依扶正!依依為妻,她為妾!否則,不要指望我娶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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