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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98章 打籃球第九十八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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十強交流賽這天, 森鷗外雖然很不放心,但還是把兒子裹得嚴嚴實實送上車。

“小彌比賽加油,我會看現場直播的!”

經過了昨天一整天的監聽, 他初步判斷白鳥彌這個狀態比自己預想的好多了,更像在宣洩積攢已久的壞心情,會放大一些情緒和念頭, 性格本質不會有所改變。

比如說,昨天白鳥彌不知道用什麽技巧,在他衣服上神不知鬼不覺寫下的那兩句話。

真是太可愛了!

每每想起來森鷗外都要露出愉悅的笑意。

向來是他控制別人,被兒子這樣標記,還真是一次新奇的體驗。

森鷗外沒有讓太宰治解除衣服上的異能,而是把那件大衣掛在自己辦公桌後,讓下屬們也看看他兒子可愛的舉措!

除了太宰治被惡心到了,他其他的下屬們非常懂事。

每個人走進來時看到首領身後的大字表情都空白了幾秒,聽完他吹噓, 立刻識相地跟著吹首領和少主的父子情深、少主行動果決直言不諱、首領寵愛孩子堪為典範,少主一定會感動落淚……

森鷗外聽得心情舒暢,唯一令他不滿的就是赤司征十郎那個小子。

希望赤司征臣能好好收拾一下他兒子。

“小彌, 還記得我昨晚說了什麽嗎?”森鷗外站在車旁, 詢問剛坐進後座裏的白發少年。

白鳥彌眼神茫然。

森鷗外表情一抽……

他昨晚叮囑了那麽多讓小彌遠離赤司征十郎的話, 完全沒聽進去嗎?

就算後面聽得不耐煩睡過去了, 可是前面的話難道一點沒記住嗎?

森鷗外頹喪。

白鳥彌忽然朝外挪了過來, 森鷗外頓時大喜。

小彌是想給他一個離別的擁抱嗎?

他微笑著在原地等候。

他能感覺到,這個狀態的小彌情感表達更直接,所以從昨天的舉動來看, 小彌心底其實是非常喜歡他這個父親的!

白鳥彌伸出手“砰”的一聲無情地關上車門, 打了個哈欠催促司機發車, 連一個眼神都沒給他。

他的表情仿佛再說“好冷,要關門”。

森鷗外的期待在寒風中化作碎片,被轎車碾碎。

比賽現場。

和往常一樣,帝光中學一出場就吸引了所有人的註目,風吹來細碎的驚嘆聲。

場地有限,與比賽無關的閑雜人等只能在二樓靠著護欄觀戰。

熱身時間。

帝光第一輪的對手町田中學原以為帝光的一年級和自己部裏的學弟差不多,軟弱可欺、任勞任怨,便想著上去擺個前輩的譜,在眾多媒體面前殺殺他們的威風,以免一會兒轉播鏡頭總是給帝光。

“白鳥君——”

上去打招呼的隊員剛一開口,白鳥彌淡淡地斜睨過來,一個眼神就讓他忘了自己要說什麽,像遇到了危險的野獸,他心臟一緊,一口氣提在喉間,頭皮發麻,大腦發出恐懼的信號。

“你找我的隊員有事嗎?”赤司征十郎冰冷的聲音響起。

町田的5號堪堪回神,再一看,自己只是找一年級生搭個話,那些名為“奇跡的世代”的怪物們居然也紛紛看過來,就像護崽的猛獸靜靜盯著他。

一種無名的壓力和恐懼籠罩著他,他哆嗦著擺手搖頭,卻說不出話來。

“你們的熱身場地在對面,既然沒什麽要說的那請回吧。”赤司征十郎下達逐客令。

町田的人完全沒有記憶自己是怎樣回去的,被同伴圍聚著好一會兒,他才緩過來。

帝光的人氣勢實在是太可怕了。

他甚至難以想象這樣的社團

平時部活是什麽景象。

一定是嚴苛鐵血,每天都水深火熱,連片刻喘息時間都不允許的地獄!

他的隊友們剛才沒有上前,此時不太能理解他的感受。

“還好吧,他們現在只是在做普通的投籃熱身而已。”

“也的確有點厲害,他們的投籃非常流暢,節奏很好,不過我們的訓練強度肯定不比他們差,而我們只用對付一年級,不用想太多。”

在隊友們的一言一語下,5號重新打起精神。

到了正式比賽開始的時候,看到帝光果然如花宮真說的一樣,只派出一年級首發,他們更是自信。

要是贏了,就能對外說他們贏了帝光,一定會受到極高的關註度。

就算輸了……誰沒輸給帝光過呢?輸給冠軍學校,說出去也不丟人。

鬥志拉滿又毫無後顧之憂,他們精神飽滿的上場,然後……在跳球時故意跳球違例,寧可讓出球權也要避免白鳥彌打出驚人的跳球得分。

今天只能坐板凳的青峰大輝瞧見後輕嗤一聲,“連跳球都不敢和白鳥爭,也就這樣吧。”

他不喜歡這種沒志氣的行為。

白鳥彌的跳球得分有一個顯而易見、堂堂正正的破解方法,也即先他一步搶到球,奪下球權。

只是一旦考慮到他拿到球後的表現,和他爭球就意味著要冒風險,因此更多人選擇了簡單的避讓。

站在旁邊的桃井五月理智分析:“避其鋒芒也是戰術的一種,小白的跳球得分太打擊對手士氣了。”

比賽剛開始,當然是穩妥更重要。

黃瀨涼太出聲:“快看,第一球沒能發揮的小白鳥現在很不滿呢。”

場上的白鳥彌蹙起眉,控球後衛鶴見平助將球傳給他,他立刻突入籃下,上來一記宛如雷霆炸響的灌籃,同樣把對方鎮住。

籃球叩擊地面的聲音久久不停,像一座震顫著的山峰,逐漸崩裂,先有滾石從上落下,聽的人心裏顫顫不安寧。

町田中學的士氣就如同那座崩裂的山峰。

雀部拓也笑瞇瞇地看著面前的町田隊員,“友善”提醒:“你要是怕白鳥的跳球得分,要不要連他的灌籃也一起退讓算了?這個看起來也蠻可怕的吧。”

灌籃雖然沒有跳球得分這麽罕見,但在中學比賽裏能做到的人很少。

町田中學也只有個子最高的球員偶爾能打出灌籃,非常看運氣和狀態,無法像白鳥彌這樣隨心所欲手到擒來。

親身感受到白鳥彌的灌籃,町田隊員臉色漲紅,他們教練立刻用了一次暫停,幫隊員調整心態和戰術。

雀部拓也樂呵呵欣賞他們的表情,餘光瞥到鶴見平助一臉癡笑。

“你怎麽了?”

鶴見平助撓撓頭,難掩激動地說:“我還是第一次在比賽裏助攻別人打出灌籃。”

鶴見平助之前有腳傷,沒有出席過大賽和練習賽,除了平時部裏的對抗賽,這還是他第一次上場比賽。

“太棒了……”他的手掌激動到顫抖,兩眼發著興奮的光芒。

他喜歡近距離仰視別人灌籃的姿態,喜歡那樣像太陽一樣高高升起被全場聚焦,將橙色籃球猛烈地扣入籃筐,帶來巨大震撼感和沖擊力的灌籃。

籃球落地的聲音就像按動了開關,他的心臟猛烈地跳動起來。

是白鳥彌讓他意識到自己的初心,現在他也能在賽場上給白鳥彌助攻,仰頭享受著自己的傳球帶來的震撼。

他無比滿足。

他再一次慶幸自己選擇了帝光,不僅遇到一批願意幫他出頭的前輩們,還遇到了中學就能灌籃的隊友。

他將比很多其他學校的助攻手多體會三年的震撼!



真是太幸運了!

鶴見平助看著媒體的方向,喃喃問:“剛才白鳥君的灌籃他們應該拍下來了吧?不知道會不會發表,能不能發我一份。”

雀部拓也一挑眉,問他:“啊?你要收集灌籃照片?”

“對,我要貼在墻上和天花板上,這樣一仰頭就能看到了。”他充滿期待地說,“要是能貼滿就好了。”

雀部拓也試想了一下,天花板上貼滿灌籃照片……一擡頭就能看到無數張臉。

簡直是恐怖故事!

他搓了搓冒出雞皮疙瘩的手臂,默默遠離鶴見平助一步。

組織進攻的控球後衛狀態激動,再加上得分手正處於暴躁期,帝光的一年級完全是火力全開,幾乎是把對面壓著打。

到了第四節,看著體力旺盛,速度和力量半點不顯疲憊的白鳥彌,滿頭大汗的町田隊員咬緊牙關。

他們從沒想過一年級生能這麽難對付,賽前所有的話語和希望全都化作絕望。

恍惚間,他們想到了去年的比賽。

去年的交流賽上,彼時是一年級的奇跡的世代上場,打得他們完全崩潰。

沒想到在那群怪物之後,帝光又來了一批新的小怪物!

町田中學含恨離場。

最後比分86-59,帝光獲勝。

電視臺的解說員面對這樣具有明顯分差優勢的比分,不免感嘆道:“經過大賽的洗禮和一個秋天的沈澱,帝光中學的一年級們進步神速,已經可以獨當一面了!”

“不過下午還有一場比賽,這對一年級們來說會是嚴峻的考驗,帝光會派奇跡的世代上場嗎?”

這次比賽沒請嘉賓,解說員自問自答:“我剛剛接到同事的消息,另一個場館的比賽也結束了,帝光下一場的對手將是秋留學園,同樣備受期待控球後衛的花宮真選手即將與帝光中學遇上,不知道會帶來怎樣精彩的比賽。”

帝光這邊,也商量起下一場比賽的對手。

秋留學園是他們這次尤為註意的一個對手,不僅是他們有無冠的五將,實力在十強賽的學校中可以排第二,遠強於剛才比過的町田中學,還因為他們風格實在令人警惕。

有好幾所和秋留學園比賽的學校都在賽中遭遇事故出現傷員,並且受傷的都是王牌,目的性很強。

盡管裁判並沒有看見,也沒有任何證據,但傷員學校堅定是花宮真幹的,因此給對方冠上了“惡童”的綽號。

黃瀨涼太直呼:“這樣太卑鄙了!”

綠間真太郎皺眉:“去年秋留還不是這種風格,他們原本的隊長今吉翔一很有水平,前輩們經常提及。”

保育員紫原敦一邊給白鳥彌餵薯片,一邊說:“他們要是敢弄傷彌仔,就捏爆他們。”

前任保育員青峰大輝擡眼:“對付這種學校,我們上去就行了。坐板凳真不耐煩,下場讓我上吧。”

真田教練拒絕了。

“別忘了這次的限制條件。不過要是有什麽突發情況,我會第一時間換人的。”

一年級們早就從桃井五月那邊知道對手情況,也沒有要逃避的意思。

白鳥彌還評價花宮真:“感覺是比雀部還陰險的陰險仔。”

雀部拓也無視他的話,說道:“他那樣還沒被揍過,真神奇。”

鷺川清志道:“賽場上果然還是幹凈點好。”

賽後休息時間,在隔壁場館比賽結束的花宮真開始研究帝光比賽的錄播,低笑一聲。

真是多虧了那個笨蛋町田中學幫他消耗帝光球員的體力。

帝光的人把一年級的藏得挺嚴實,除了大賽,就只有幾次沒有錄像的練習賽,在媒體上的消息也很少。

但有了和町田中學的比賽錄像,他已經看出了那些小鬼們的弱點,連攝像機的死角也一並掌握。

他露出陰險的笑容。

“真是出色的一年級生啊……出色得令人不爽。”

賽前。

花宮真帶著謙遜地笑容前來握手,他沒有像町田的人一樣被嚇得屁滾尿流,他對各種不善的目光視若無睹,徑直走向白鳥彌,卻被周圍的前輩們攔了下來。

“真是感人的前後輩情。”

花宮真看著這些人,臉上的笑容愈發友善,心裏卻充滿破壞欲。

他做出誇張的表情明知故問:“怎麽了,你們以為我會傷害他嗎?我只是來打個招呼的,用不著這麽兇吧?難道是帝光中學二連冠之後,已經不屑於和我們這些普通學校交流了嗎?”

赤司征十郎冷聲警告他:“收起你的小伎倆。”

他的眼神銳利,有一瞬間花宮真感覺自己的計劃全都被他看穿了。

同為控球後衛,他只是被稱之為無冠的五將的奇才,赤司征十郎卻是奇跡的世代裏的天才,盡管這是外人的評價,卻也說明了他們兩個人的實力有著無法逾越的鴻溝。

那雙仿佛看透一切的異色雙瞳令他感到不妙,出於直覺,花宮真聳聳肩,對著白鳥彌攤手道:“那麽一會兒見了,白鳥君。”

背過身去,他的表情立刻猙獰起來。

把帝光的下一代毀掉,這些不可一世的奇跡的世代表情一定會變得很有意思,想想就令他感到愉悅。

和十年一遇的天才奇跡的世代不同,無冠的五將意為“僅次於天才們的五位奇才”,完全是個令人惡心的稱呼。

赤司征十郎註視著他的背影,單獨拉住白鳥彌談話。

下午,秋留學園VS帝光中學的比賽開始。

秋留學園同樣放棄了跳球。

解說員十分惋惜:“看來這次的對手也十分警惕白鳥選手的絕招,因此選擇了相對穩妥的打法。不過在之前的大賽中,白鳥選手曾是使出過漂亮的中場三分球,不知道這一次還能不能見到呢?”

花宮真聽到解說的話,在心中答覆他:不可能了。

他向來聰明,因此也早就分析出來,白鳥彌的中場三分球對助攻的傳球要求很高,必須盡可能模擬跳球的場景和角度才行。

赤司征十郎能輕而易舉傳出符合要求的球,可此刻在場上的人不是他,而是一個一年級控球後衛。

他盯著鶴見平助的腳,揚起笑容。

帝光一年級傳球薄弱,在上午的比賽裏,白鳥彌更是一次都沒有傳出球。

只要廢掉這個傳球中樞,他們很容易就會變成一盤散沙,落入他的蜘蛛網。

到時候第二個受害者就能是白鳥彌了。

他連同自己的隊友,設計了一次陷阱球,將鶴見平助引到了攝像機和裁判的死角。

渾然不覺的鶴見平助面對格外緊迫的雙人盯防,不假思索地從空隙將手中的籃球傳給白鳥彌。

他想要仰頭觀賞令他心潮澎湃的灌籃,卻發現明明籃球已經不在他手上了,可面前的防守隊員還是沒有半點放松。

就在所有圍觀者、裁判、鏡頭全部對準白鳥彌灌籃的那一瞬間——花宮真打了個響指。

這是行動的暗號,他在告訴自己的隊友,可以對那個一年級下手了。

收到指令的防守隊員踩住鶴見平助的腳,另一個人假借防守動作開始推搡他,稍有不慎,他的腳就會再次扭傷。

鶴見平助:!

他咬住下唇,試圖抽身。

他決不能再一次受傷了,他好不容易追上大家。

縱使他以前是一年級裏最勤奮的那個,但現在其他人也收起最初散漫的

心思,開始認真訓練,他們同樣勤奮。

能追上大家一次是他過去的積累,可他已經用完了,無法再奮起直追第二次了。

他不想失去站在場上的機會。

正當他急得滿頭大汗,一道橙色球影忽然從他面前的防守隊員頭頂擦過。

三人俱是一怔。

那是本該被灌進籃筐裏的籃球,怎麽會出現在這裏?

鶴見平助仰頭望去,白鳥彌剛剛在籃下落地。

他忽然明白了,那是灌籃後擊地反彈的籃球。

這個角度位置是巧合嗎?

白鳥彌看過來,冷淡的臉上帶著淡淡遺憾:“太高了點。”

剛才那一球若是反彈的角度再低點……那不就是沖著腦袋去的嗎?!

秋留的人想到這一點,瞬間後脊發涼,冒出冷汗,縮著脖子,不住地後怕。

最可怕的是,白鳥彌的表情完全是認真的啊!

正常打球怎麽會反彈這麽高,這一球的力道太可怕了吧。

被這樣球打中,那不只是受傷,說不定是要命啊!

白鳥彌的身影在他們眼中一下子變得無比可怕,他們咽著唾沫,無比忌憚地看著白鳥彌。

這家夥到底是什麽品種的怪物?!

場上詭異地安靜下來,剛才的防守隊員默默放開鶴見平助。

雀部拓也看氣氛沈悶,出來打圓場,笑著說:“事故啦,事故啦~你們以前不也經常遇到各種會讓人受傷的事故嗎?一樣的,不用太在意。”

“打籃球被球砸到多正常,前輩們都打了這麽多年的球了,怎麽不知道躲?難道是經驗不足?”他揚著氣人的表情,欣賞他們的懼怕,“而且反彈起來的球誰能控制呢?你們說是吧?”

秋留的人心說,以前的事故是他們自己制造的,為的是把對手搞傷下場,現在你說這是一樣的事故,聽起來不是更不安了嗎?!

盡管以前看著強勁的對手被自己搞得渾身是傷,他們能無動於衷,可是現在不一樣,現在面臨受傷威脅的人是他們!

他們心生退意,看向主心骨花宮真。

成績好的花宮真還意識到,正常來說灌籃的反彈應該在籃筐附近,可是剛才那一球反彈的角度那麽斜,明顯是灌籃的時候故意斜向扣籃!

那是算過反彈角度,有意控制的!

感到他熾熱的目光,白鳥彌望過來,殺人誅心道:“你的伎倆和征前輩預料的一樣,沒意思。”

計謀被人完全看穿,花宮真一口氣梗住,表情僵硬。

看向場外眼神銳利的赤司征十郎,他後背發寒,心底愈發忌憚。

白鳥彌勾起玩味的笑,危險的豎瞳盯著他。

“想對我的食材動手?暴力籃球我還沒玩過呢,你要教我嗎?聽起來很好玩。”

一軍的大家全都是他的食材!

對他的食材動手就相當於動他的食物,他會生氣的。

花宮真已經感受到,他看自己的眼神就像貓盯著蜘蛛,盯著一個任其玩弄的獵物。

教他,然後讓自己當教具嗎?

正是因為感到他沒有在開玩笑,花宮真才覺得不妙。

看著有著天使般面容,聽說在學校裏也被叫做小天使的白鳥彌,花宮真暗暗咬牙。

這家夥哪像個天使,明明是個可怕的惡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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