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83章 打籃球第八十三天

關燈
白鳥彌眨眨眼, 不確定地問:“前輩是在叫我嗎?為什麽只叫一半?”

他等了等也沒聽到前輩把他的姓氏叫全。

赤司征十郎盯著他,沒有解答他的疑問,只用不容拒絕的語氣重覆:“過來。”

白鳥彌好奇地走過去, 打量著此刻異常的赤司征十郎。

前輩的左眼顏色變了, 從原本的赤色變成了橙金色,是異能力還是掉色了?

周身的氣勢也有變化, 有點像是前輩說他心情不好的時候。

赤司前輩剛剛被紫原前輩挑釁,心情不好也正常。

但是看到前輩心情不好, 他也有點不開心了。

將他叫過來之後, 赤司征十郎沒有直接對他說話,而是看向青峰大輝。

“大輝,我不會管你的那些比賽,但如果要遴選對手, 讓涼太去。”

突然被點名的黃瀨涼太楞了一下。

心裏嘀咕:小赤司怎麽突然不叫姓氏, 改稱呼名字了?

這個決定沒什麽問題,黃瀨涼太聽得出來赤司征十郎是想利用那些人給他餵招。

他的能力是模仿其他人的招數,但是在部裏除了幾個他無法模仿的人, 其他人的招數他已經學得差不多了,往外擴展也是理所當然的事。

不過他還是有一種“小赤司真是物盡其用”的感嘆。

接著赤司征十郎才對白鳥彌說:“以後禁止你去和挑戰大輝的選手比賽,你和涼太不一樣, 沒必要把精力浪費在私下的比賽上, 我會給你安排練習賽, 你只要為帝光取得勝利就行了。”

白鳥彌眉頭微皺。

赤司征十郎冷聲問:“你有異議?”

“確實有個疑問。”白鳥彌點頭, 滿眼疑惑, “前輩為什麽改叫其他人名字, 但叫我只叫一半的姓氏?”

雖然他不太理解前輩的要求, 但既然是赤司前輩提的, 肯定是有道理在,白鳥彌暫時沒什麽異議。

他只疑惑這個。

前輩怎麽突然改變對大家的稱呼了?

說話的感覺也不太一樣。

赤司征十郎瞥了他一眼,收回目光,略過他,直接對其他人說:“訓練繼續。”

此時黑子哲也帶著兩位教練姍姍來遲。

教練們看起來也面色凝重,他們是聽說紫原敦挑釁隊長,而赤司征十郎即將慘敗才匆匆趕來。

盡管隊長不一定是全隊最厲害的人,可輸得太輕易、太慘烈,還是會動搖人心,降低隊長的威信力。

從來沒有人見過赤司征十郎失敗的樣子,這對其他隊員來說也是一種震撼和打擊。

這時候就需要教練來穩住局面。

他們趕到之後卻發現情況和他們想象得不一樣。

隊長沒輸,依舊保持著威信力,這是好事,但事件的源頭還需要處理。

教練們一掃場內,沒看到那個最醒目的大高個。

“紫原呢?”

桃井五月面露難色地說:“赤司君贏了比賽後改變主意,說只要紫原君能贏得比賽,就算不來訓練也沒關系。”

“赤司同意的?”副教練驚訝不已。

“沒錯。”赤司征十郎朝他們走來,“我也正想向教練們匯報情況。”

三人暫時離開體育館,回到辦公室。

副教練開口詢問:“赤司,你怎麽能擅自同意紫原不來訓練?”

赤司征十郎神態自若,開口道:“和敦比賽後我明白了,我們幾個和其他人已經不在一個層面,讓敦向下兼容只會徒增痛苦,影響普通球員的狀態,對他也沒有任何意義,其他人也無法幫助他進步,無法給他陪練。既然如此,那就沒必要再讓他來訓練了。”

副教練突然啞口無言。

他感覺這是不對的,可他一時半兒想不到用什麽話來反駁。

還是主教練嘆了一聲說:“恐怕你也意識到了,你們正處於爆炸式成長的階段,身體發育跟不上才能綻放的速度,尋常的訓練已經無法滿足你們,可你們的身體也不能過度訓練,容易留下暗傷。哪怕是我給青峰的計劃只是讓他保持狀態,沒法幫他提升。”

“即便如此,我也不能放棄你們。對團隊、對個人而言,給予不訓練的特權並不是什麽好事。”他語重心長道,“紫原那邊我會想辦法,我知道突然獲得力量會讓人迷失,就像之前的青峰一樣。我可以允許他暫停幾天訓練,冷靜一下。”

“我知道了。”赤司征十郎並不認為這是讓紫原敦冷靜幾天就能解決的事情,但顯然教練現在也毫無辦法,只是在堅持一些無謂的東西,讓紫原敦不來訓練仍然是當下最好的主意。

“我還有一項提議。”他提起另一件事,“鑒於我們現在的實力,還要求團隊配合已經沒有意義,只會束手束腳降低效率。應該舍棄這顆絆腳石,讓我們奇跡的世代各自發揮,這才是取勝的最優解。”

他神情冷酷:“‘勝利’是帝光唯一的理念,沒有必要為了所謂的合作意識、團隊精神放棄最優解。”

副教練愕然。

赤司竟然說團隊合作是絆腳石?

辦公室裏因為赤司征十郎的這一番話沈默許久。

比起預料之中的紫原敦,主教練更在意赤司征十郎此刻的狀態,綜合從其他人那裏聽聞的情況,他大致明白了當時的情況。

赤司征十郎可能是在即將敗北的時候受到了刺激,所以才性情大變,也覺醒了才能,從而打敗紫原敦。

主教練沒有答覆他的提議,只是說:“你從沒失敗過,今天一定受到了不小的刺激。平時辛苦你管束這群部員了,今天狀態不好你可以先回去休息。”

赤司征十郎謝過教練的好意,卻並沒有打算提前結束訓練。

教練避而不談的態度已經說明了一切。

放棄團隊合作,就是最好的選擇。

紫原敦一個人就能解決兩三個防守隊員,他的力量更上一層,速度也極快,他不需要協助。

青峰大輝有著出其不意防不勝防的無定式投籃,沒有人能防得住他,他不需要掩護。

綠間真太郎的三分球範圍更加廣闊,只要拿到球一出手就是百發百中,難道要他舍近求遠,去給其他人傳球?

他們憑借自己就能進球,根本不需要傳球。

要讓他們套上枷鎖,強行團隊合作,那才是天方夜譚。

不過對於教練和其他人來說,的確需要一點時間消化這個事實,接受這個轉變。

一軍籃球館內。

在隊長和教練離開後,體育館裏還有些沈悶,大家被隊長突如其來的轉變嚇到了。

白鳥彌得知紫原敦提前結束訓練之後就跑去更衣室找人,果然看到了連衣服都沒換,茫然地坐在那裏吃零食的紫原敦。

“紫原前輩!”

“哦,是彌仔啊。”紫原敦慢吞吞地看他一眼,興致不高。

“剛才的比賽到底怎麽回事,赤司前輩到底是怎麽贏的?”白鳥彌毫不客氣,上來就戳心窩子,“前面4球是不是赤司前輩在放水?”

0-4變成5-4,驚天大逆轉,肯定很有意思。

或者是赤司前輩故意讓4球,再一口氣追回,這樣也好酷啊。

紫原敦倒沒生氣,只是有點茫然。

“不知道……前面赤仔很輕易就輸給我了,然後在我快贏下最後一球的時候,赤仔就像變了個人一樣,變得特別具有攻擊性,他仿佛看穿了我的

所有行動,變得超級可怕。”

變得極具攻擊性……

聽起來有點像惡魔的惡周期,不過人類應該沒有惡周期才對。

白鳥彌好遺憾沒有看到那一幕。

其他二年級生也找了過來,黑子哲也嚴肅地問道:“紫原君你不來訓練了嗎?”

“啊……反正赤仔都說隨我了。”紫原敦垂下眼。

黑子哲也當時也不在場,就算聽說了也難以理解:“赤司君怎麽可能會答應這種事。”

白鳥彌琢磨:“前輩會不會是生氣了,故意試探紫原前輩?萬一你真的不去,他可能會超級生氣。”

紫原敦楞住。

黃瀨涼太點點頭:“我姐姐有時就會這樣,我想爽約,姐姐雖然嘴上說‘隨你’看似同意,但其實心裏不是那樣想的,如果我真的爽約,她會特別生氣。反過來,如果我不爽約,事情就過去了。”

綠間真太郎聽得嘴角一抽,他不認為赤司征十郎那是氣話,但也沒有提醒紫原敦,只是作壁上觀。

紫原敦疑惑:“是這樣嗎?可是赤仔看起來不像誒……”

黑子哲也故意問:“那紫原君要試試嗎?真的不去訓練,看看會不會讓赤司君生氣?”

紫原敦遲疑了。

他今天重新刷新了赤司征十郎超可怕的認知,再提不起挑戰對方的念頭,更不敢惹對方生氣。

桃井五月看他有所意動,提醒道:“赤司君被教練叫去談話了,一時半會兒應該不會回來,只要盡快回去,他不知道就不會生氣的。”

紫原敦愈發動搖,可是他沒忘自己為什麽不想去訓練。

“我覺得自己不會輸給任何人,沒有訓練的必要吧。訓練什麽超麻煩的。”

白鳥彌嘟囔:“這話好像有點耳熟。”

青峰大輝眼皮一跳,拍了拍紫原敦的肩膀,以過來人的身份語(幸)重(災)心(樂)長(禍)地說:“要不要去當保育員?我最近忙著應付外校選手,虹村前輩快要退部了,正缺人呢。”

嘿嘿嘿,不能只有他一個人被一年級生禍害。

他在紫原敦耳邊小聲說:“當保育員可以偷懶摸魚的。”

紫原敦於是認真思索起來。

白鳥彌在一旁說:“好耶,紫原前輩過來教我!他們都說紫原前輩現在變厲害了,但我還沒和前輩打過呢。”

正好青峰前輩現在沒空教他了,再來一位前輩補缺。

紫原敦註視著他,問道:“彌仔會被我打壞嗎?”

白鳥彌挺起胸膛,自信地說:“我才沒有那麽弱呢。”

紫原敦有些猶豫,但想來想去,最後還是點點頭,接下這個身份試試。

赤司征十郎從辦公室回來,看到紫原敦居然還在訓練,心中詫異卻也沒說什麽,他本來就是隨便紫原敦來不來訓練,只要能贏比賽就行。

紫原敦自以為度過一關,松了口氣。

在之後的訓練裏,大家更感覺到赤司征十郎今天的不對勁。

平時大家還敢拿表情包和溫和的小隊長開開玩笑,可是今天,對上他冷漠的異色瞳,壓力撲面而來,一個個都把話吞了下去,不自覺地嚴肅起來。

部裏發生這種變故,訓練期間氛圍始終有些低沈,大家也沒有約著去吃冰棍,各懷心思,直接各自回家。

赤司征十郎留下來獨自訓練。

他在熟悉打籃球的感覺。

籃球過去一直是主人格的避風港,他過去從來沒在打籃球的時候出來過。

但這一次,即將被隊友拋下的焦慮、籃球不取勝之後的壓力和這次在籃球上的慘敗讓他們兩個人格徹底交換,他甚至聽不到另一個人格的聲音。

陷入沈眠

了麽……

赤司征十郎收拾好籃球,擦幹凈身體,關掉體育館的燈走向更衣室。

他在門口看到了已經換好衣服的白鳥彌。

白鳥彌發現前輩今天好像一整天都心情不好,也沒怎麽和自己說話。他留了下來想問問情況,結果看到前輩獨自練球。

哼哼,還讓紫原前輩可以不用來,結果自己在偷偷努力練習!

他要告訴紫原前輩!

紫原前輩再不練習,就更打不過赤司前輩,輸得更慘了!

“前輩。”白鳥彌叫住他,彎著眼睛喊道,“咪!”

赤司征十郎盯著他。

他和另一個人格共享記憶,所以他明白這是什麽意思。

這是白鳥彌和另一個人格的默契,用於安慰的密語。

起源則是自己對白鳥彌的稱呼。

赤司征十郎心中不快。

若不是另一個人格給他設下陷阱,他也不至於改變對白鳥彌的稱呼。

他擡手輕撫白鳥彌的發頂,看到白鳥彌舒服地瞇起眼後,他淡淡說:“乖一點,白。”

他沒有回應所謂的密語。

他對另一個人格幼稚的把戲沒有興趣。

呵,只要他想,也隨時能把“白”變成另一個密語。

白鳥彌睜開眼,不服氣地說:“我不乖嗎?還有前輩還是沒回我,為什麽只叫別人的名字,不叫我的名字?”

赤司征十郎沒有回答,白鳥彌也自己想明白了。

“是因為會像貓叫嗎?”白鳥彌直直地看著他,“但是聽到前輩那麽喊,我會很開心哦。”

即是學貓叫又是叫他的名字,一語雙關多棒啊。

前輩之前都是在學貓叫,他反而想聽聽叫自己名字會是什麽表情。

樹的陰影投在身上,赤司征十郎眸色幽深,他反問:“你不喜歡我叫你白嗎?”

“誒?”白鳥彌沈吟,“倒也不是,前輩叫別人都是名字,叫我一半姓氏,感覺還挺特別的,我並不討厭。但是……”

這和叫“彌”的感覺還是不一樣。

他還沒說完,赤司征十郎就截斷他的話。

“會不高興嗎?”

“沒有……”

“既然這樣,沒必要再問這個問題,不要惹我生氣。”

赤司征十郎的語氣並不嚴厲,還是讓白鳥彌呆住。

他從沒想過赤司前輩會這樣和他說話。

赤司征十郎從他身旁越過離開。

白鳥彌站在原地,滿腦子還在想赤司前輩到底怎麽了。

和平時好不一樣,甚至有點惹人生氣。

這絕對不是普通心情不好的類別,越想越覺得像惡周期。

惡周期是壓力過大導致的,進入這個時期的惡魔會破壞欲高漲,魔力增加,性格也會變得和往常不一樣,通常是變得更暴躁、易怒,反正就是往思想過激的方面轉變。

算一算,赤司前輩的狀態好像都能對應上。

難道前輩有惡魔血統?

不,更可能是人類也有類似惡周期的狀態?

人界和魔界本來就有很多相似點。

比如人界的手機、愛抖露(偶像)、貓,對應魔界的魔機、惡抖露、念子。

除了角、翅膀和尾巴,人界和魔界很多東西都能對應上。

大家也都會肚子餓,都需要吃飯喝水睡覺,也需要玩樂,有各種游戲,生理需求和精神需求都差不多。

說不定就連角、翅膀和尾巴也有對應的,只是他還沒發現而已。

既然如此,惡魔有名為惡周期的壓力周期,人類也有個壓力周期也很正常吧?

對了,他差點忘了



惡抖露是負責消除惡周期惡意的存在,人類既然有相對應的愛抖露,肯定也有差不多的職能,只是他對偶像不感興趣,所以了解不多,要不然早就該發現了。

前輩本來就想得多,之前比賽期間心情不好似乎就是因為關註度高有壓力,是那時候的壓力還沒消散,就又被紫原前輩挑釁差點輸掉,所以一口氣爆發了嗎?

想通之後,白鳥彌恍然大悟。

怪不得前輩突然怪怪的,原來是進入了人類的惡周期。

早說嘛,既然是惡周期的話那自己就暫時不生氣了,等他惡周期結束再算賬。

嘿嘿,原來前輩也有惡周期,不知道為什麽,他有點高興。

大概是因為前輩平時總是完美又優秀的模樣,這次可算被他逮到不完美的另一面了!

好像知道了前輩的大秘密!

更開心了。

白鳥彌來到更衣室,現在這裏只有赤司征十郎一個人。

看到他進來,赤司征十郎系上領帶,什麽都沒說。

白鳥彌湊過去,用黑色的尾巴尖尖碰了碰赤司征十郎的腰側,撲閃著金色的眼睛,滿臉興奮地小聲問道:“前輩,你也有惡周期嗎?”

看到自己尾巴前輩肯定會嚇一跳吧!

前輩吃驚會是什麽樣子呢?想看到。

反正上次也打算告訴前輩自己是惡魔系異能力者,這次估計他也沒耐心玩游戲,就當是惡周期特別服務!

既然是惡周期,應該不會害怕自己?

要是真害怕的話……大不了消除他的記憶,以後再也不要理他了。

學貓叫沒有用,那就請前輩看尾巴,這可是上次前輩很想知道的,要快點結束惡周期,讓我開心起來哦。

白鳥彌滿懷期待地想著,又有點忐忑不安地等待他對自己尾巴的反應。

赤司征十郎來不及分析他話裏的意思,先被這條戳著自己腰側的黑色尾巴吸引了目光。

尾巴?

這個造型明顯是惡魔尾巴。

赤司征十郎想起另一個人格曾經因為白鳥彌在帝光祭上表現出來的喜好,特地定制過一套惡魔套裝,只是一直沒有作為禮物送出去。

這條尾巴究竟是裝飾還是真的?

他同樣擁有那次猜謎的記憶,可是小學弟平時是公認的小天使,還會唱聖歌,怎麽可能會是小惡魔?

赤司征十郎沈默著,忽然伸手捏住尾巴尖尖。

本站無廣告,永久域名(fanyan.cc)