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55章 第五十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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送走了趙醫生後?, 秦郁之從床上坐了起來。

盡管他現在醒過來了,但容創確確實實想置自己於死地,既然如此, 那該算的帳就一並算了, 不必要再繼續給對方留退路。

秦家在A市這麽多年, 根基深厚, 其中雖然費了不少功夫, 但還好雖然還差幾個關鍵點, 但想要查到的都已經查到手了。

秦郁之原是打算再過段時間再出手,但沒?想到容創會出手這麽快, 而?且是用這麽下作的方式。

容創上次答應了他不會對闕安下手, 但人被逼急了什麽都能做出來,更何況是容創這種出手就會致人死地, 根本不給人喘息機會的人,你永遠也猜不到他想要做什麽。

這次是他,那下次呢?下次他會不會對闕安下手, 又會做到什麽程度?他可以不顧自己的安危,但對於闕安的性命卻無?法無?視。

換上正裝後?他準備出門,被闕安堵在門口, 雙手伸出去撐住墻, 把人圈在懷裏?, 攔住他的去路, 看著他命令道:

“你病才剛好,乖乖待在家。”

秦郁之面?對比他高半個頭的人頗有幾分無?可奈何,想要突出重圍卻又掙紮不過:

“今天是工作日,我得去公?司。”

闕安凝望著秦郁之,眼神深不見底。

秦郁之略微有些心虛。

公?司已經查到了容創手下的實驗室以及在他實驗室下的一系列賬務和違規操作, 眼下就差幾個小細節,差不多就能完善容創的犯罪鏈。

但是不能讓闕安知道。

眼下只要不牽扯到闕安,就一切好辦,總歸是兩個人的事比三個人好解決,而?且,闕安嚴格說來也不算人,只能算容創的獵物。

闕安垂眸望著他,問道:

“去幹嗎?”

秦郁之平靜撒謊:

“處理文件。”

闕安身?體往後?退了兩步,頭微微仰起,逼視著秦郁之,像是能看透人一般。

他垂下頭,突然問了一句:

“秦郁之,如果有人想要你的命,你會怎麽辦?”

秦郁之楞住。

與?其說是在問秦郁之,不如說是自言自語,聲音低啞的不像他平時,像是被砂紙打磨過一般,懶懶的調子無?端聽起來非常磨人。秦郁之沈聲道:

“他會被法律制裁,到時候會判刑,這是法律該管的事,而?不是我怎麽辦。”

闕安望著秦郁之,似是覺得這種說法很有意思一般,歪了歪頭:

“然後?呢?”

秦郁之平靜的註視著闕安:

“然後?他會得到應有的懲罰。”

闕安擡起眼,視線落在秦郁之臉上:

“換一個地方繼續活著,你們人類管這叫做懲罰?”

秦郁之手下意識縮了一下,擡起眼看著闕安。

闕安聲音調子還是懶洋洋的,語氣中卻帶了幾分質問:

“秦郁之,他可是想要你的命。”

秦郁之身?體往後?微傾,質問闕安道:

“然後?呢,我也要要他的命嗎?”

兩人打著啞謎,明明都知道指的是誰,說的是什麽事,卻偏偏不捅破這層窗戶紙。

他盯著闕安,索性把話攤在明面?上講:

“人類有人類的規矩,他想殺我確實沒?錯,他這十幾年來做過的勾當確實數不勝數,獵殺野生動物,做非法生物實驗,謀殺未遂,這些罪不容誅甚至死有餘辜,但是人有更恰當的解決問題的方法,法律和規則講量刑,犯了錯,自然有國家和法律來約束你,而?不是屠殺和殺戮,要人人都握著一把刀,像野獸一樣,隨時準備上手捅死自己對手和討厭的人,那這個世界豈不是亂套了?”

闕安凝眉,聲音裏?聽不出情緒,重覆了一遍那兩個刺耳的字眼:

“野獸?”

秦郁之嘆了口氣道:

“我沒?這個意思。”

雖然是這麽說,但他不得不承認自己比喻的確實不太恰當,忘了顧忌面?前這只狗的感受,狗不算野獸,但好歹也算動物,和野獸如出一轍。

動物有獸性,人有人性,兩者不分高低優劣,只是長年累月生長環境所造成的思維方式不同?而?已。

闕安冷冷打開?他的手,望著他道:

“野獸怎麽了,有的人活在世上,活得還不如一只狗,又比野獸好到哪裏?去。”

秦郁之沈默的看著他,灰霧色的眼眸對上黑色的眼,其中情緒不明,暗暗有風暴在醞釀,像是即將?展開?一陣交鋒。

原以為闕安還要死纏爛打時,闕安卻出乎意料的放開?了他,雙手從墻上收了回來,垂在身?側,轉身?就走。

對峙的勝利來得太過輕松,讓他產生了些許錯覺,感覺面?前這人好像和平日不太一樣,但仔細看去,闕安還是一臉淡淡外加慵懶的神情,一副不著四?六的情緒和表情。

他下意識叫住人:

“闕安?”

闕安跟沒?有聽見一般,徑直出了客廳,砰的一聲摔上了門。

秦郁之嘆了口氣,知道面?前這人情緒上來了,估計一時半會兒是哄不好了。

他揉了揉疲憊的眉心,決定還是先?去把容創那邊處理了再說,眼下那邊比較緊急,至於闕安,只能回來再慢慢哄了。

秦郁之往緊閉的房門門口望了一眼,最終帶上門出去了。

接下來的幾天,兩個人彼此一天見不上幾面?,秦郁之一天除了晚上回到家睡覺,白天基本都在公?司,為了容創的事忙得腳不沾地,腦子裏?被細密的賬務和細節填滿,根本無?暇顧及闕安,而?闕安也表現得比他還忙的樣子,恢覆了之前找不到人的做派,甚至比之前更甚,一個禮拜裏?有五天找不著人,做好了飯也根本不回來吃。

劉管家看著這兩人,即使偶爾有機會在同?一張餐桌上也基本相顧無?話,各自吃各自的,這次鬧得好像還挺嚴重,上次兩個人也就是小打小鬧,偶爾還托他傳幾句話,擔心彼此的那股勁兒都清清楚楚擺在桌面?上,但這次真是跟兩個冰塊沒?什麽區別,彼此就算靠在一起也捂不熱。

劉管家默默看著,心裏?也難受,但也沒?有什麽好辦法,只能任由這兩個人冷著。

現在晚上都是管家負責給秦郁之送藥,一到了書房不知是不是少了個人體溫的原因,他總覺得格外冷。

之前闕安總愛賴在書房裏?,一個人處理文件,另一個人就窩在椅子上,還時不時發出噪音來騷擾秦郁之,經常是秦郁之文件處理著處理著,就放下處理闕安去了。

而?今劉管家走近房裏?只有一片安靜,冷清得像是冰窖一般。

劉管家把藥放下,跟往常一般叮囑了秦郁之兩句,叮囑完之後?,還是不放心的提到了闕安,觀察著秦郁之的反應。

秦郁之擡起眼:

“他最近怎麽樣。”

兩人一個賽一個忙,彼此好久沒?見面?了。

劉管家噢了聲,心道寒冰終於化開?個縫了,又是欣慰又是高興道:

“還是沒?怎麽回過家,您說說外面?雪才化開?,還是穿羽絨的時候,闕安失言這身?體情況又不太樂觀,冷得跟剛從冰箱裏?拿出的冰塊一樣,這要是感冒加重了可怎麽辦啊。”

闕安這次體溫冰涼持續的時間比以往任何一次來得都長,有了上一次的說辭,劉管家還以為這就是正常的感冒,誤以為這次是上次感冒沒?好完,又覆發了感冒。

不知為何,今年的冬天比往年來得更冷,持續時間更長,窗外的雪像是永遠不會停一般,一直在飄飄揚揚,這幾天才稍微小了一點,但風卻一點兒都沒?小,肆虐的拍打著窗戶。

秦郁之沒?說話,但手中握著的紙張微微卷了卷,帶了點不安心的痕跡。

劉管家見秦郁之眉色微微有松動的痕跡,忙補充道:

“昨天我看闕安回來時,臉上頭上都是雪,整個人像是雪人一樣,嘴裏?鼻子裏?都是,整個人看起來還像是在發抖,我看著都冷得不得了,你說說這要在外面?待個三四?五六天,再輕的感冒都得轉到ICU去啊,你說說這——”

他一邊說一邊觀察秦郁之的神色。

秦郁之淡淡擡眼,看向窗外。

他這段時間不是沒?找過闕安,但闕安要麽就是不理他,要麽直接摔門而?出,根本找不到溝通機會,一來二?去兩個人關系也就冷下來了。

到了後?來他越來越忙,也越來越顧不上闕安了。

秦郁之垂下眼,放下手中的紙張道:

“闕安回來了嗎?”

劉管家搖搖頭:

“沒?呢,昨天一早就出去,到現在還沒?回。”

秦郁之點點頭,喝完了劉管家端來的藥,緊接著披上了外套,往樓下走去,讓劉管家先?去休息:

“你先?下去吧,我等?他回來。”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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