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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5章 第四十五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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闕安的恢覆能力相當快, 第二天就可以下床了,嫌紗布硌手,還差點趁著秦郁之不在把紗布拆了,家裏人隨便誰都比他自己擔心傷口。

劉管家繼操心秦郁之這個大祖宗後又開始操心闕安這個小祖宗, 圍著他上躥下跳, 擔心得不得了。

小祖宗比大祖宗更不好哄, 藥趁著他一個轉身不註意就倒掉, 生了病也沒個忌口,管得他身心俱疲,這才發現讓秦郁之吃藥有多容易。

這日, 他端了營養粥到闕安屋裏敲門時 , 發現人又不見了。

闕安動不動消失也算是常事,等到秦郁之回家, 劉管家給秦郁之提了一句。

秦郁之也並沒有怎麽在意,隨口問了句:

“知道去哪兒了嗎。”

劉管家苦笑:

“不知道。”

這祖宗行蹤莫測,誰能知道去哪兒了啊,唯一能完全掌握闕安行蹤的方法,只有在他身上安一個芯片, 隨時隨地能地位那種。

秦郁之點點頭, 正打算繼續拿起勺子喝粥時,懷裏的小團子不安分的跳動, 像是有話要說一般。

秦郁之擡起頭,不動聲色對劉管家道:

“你先下去吧。”

劉管家哎了聲,收拾東西退了下去。

秦郁之拿起手機給闕安打了個電話,打了許多遍都是無人接聽。

手機對於闕安來說就是個擺設,除了揣著在身上重一點和偶爾掏出來玩幾局弱智鬥地主外,壓根沒有任何用。

秦郁之開始還會試著教闕安學著用手機聯系, 闕安學得倒是挺快,但興致缺缺。

過慣了叢林裏的原始生活,他對這種高科技提不起任何興趣。

所以闕安出門就約等於失聯。

但這次闕安還有傷在身,不好好吃藥換藥也就罷了,外面還下著蒼茫大雪,闕安身上體溫又低的嚇人,秦郁之連著好幾個電話後發現還是無人接聽,不免有些著急。

他正準備繼續打電話時,包裏的團子突然有了異動。

團子在他手心跳動,他從兜裏小心的拿出來捧在手心,但團子很快從手心跳了下去,蹦到了沙發上,發出嘰嘰嘰的聲音:

“嘰嘰嘰。”

秦郁之靠近它,把耳朵貼在它身上,小聲問道:

“你說什麽?”前幾天團子的嘴已經長了出來,可以小聲的說話了,但聲音很小,得湊近了才聽得清。

“嘰嘰嘰嘰嘰。”

秦郁之順了一下它的毛:“你別急,慢慢說。”

團子還是和之前一樣,一急就會嘰嘰嘰,說不清楚話。

團子被摸得舒服,順勢蹭了蹭秦郁之的手指,然後跳到了沙發上,在上面彈跳。

很快秦郁之發現它只對著一個地方跳來跳去,發現了異樣後,秦郁之忙把沙發搬開,發現了一部屏幕亮起的手機。

團子還是那幾聲:

“機機機。”

秦郁之這才明白,是此機不是彼嘰。

手機上正顯示有來電,而電話號碼正是秦郁之的。

闕安根本沒把電話帶出去,手機被他胡亂塞到了沙發底下。

原本想著一遍沒人接多打幾次,現在行不通了。

這樣一來就更難找了。

秦郁之掛斷電話,正欲起身,團子又突突突的往外跳,擔心被人看見,秦郁之追在他身後問:

“你去哪兒?”

團子頓住身子,轉身回望他,示意他跟上來。

秦郁之眼前一亮:

“你知道他在哪兒?”

他蹲下身來,團子跳上他肩膀,藏在他帽子後面,嘰嘰嘰的指著明路,一人一團子上了車直直上了路。

一上車團子就從肩膀上跳了下來,遇到分岔路口就左右來回橫跳,就這樣團子當人肉導航,開了差不多半小時,離市區越來越遠。

或許是車內空調開得太高,秦郁之逐漸有些倦意,但團子絲毫疲憊感,活力滿滿的跳來跳去。

天色越來越黑,車駛過了好幾個加油站,四周並行的車輛也越來越少,但路仿佛沒有盡頭一般。

秦郁之看向正偷偷跳到盆栽裏汲取著植物水分的團子,問道:

“還有多久?”

團子唔了一聲,紅了臉,旋即爬上了秦郁之的肩頭,把音量調到最大,才勉強發出秦郁之能聽到的聲音:

“嘰嘰嘰到了到了!!”

在團子說出這句話後,秦郁之發現了一個標志性建築。

在路邊,有一棵槐樹。

這棵槐樹很粗,估計要得四五人張開雙臂才能圍抱起來,枝幹長得奇形怪狀,其中一枝分丫長長的伸了出來,像是人類的手臂一般,攔住了去路。

秦郁之知道這是哪裏了。

拐山。

拐山之所以叫拐山,就是因為槐樹的這只像是人類手臂般的枯瘦枝丫,本應該向上生長,但卻怪異的拐了出來,充滿了不可言說的詭異和獵奇感。

秦郁之皺起眉頭:

“在這裏,你確定?”

團子在他頭上跳來跳去:

“唧唧在這裏,嘰嘰不會認錯的。”

秦郁之垂下雙眸。

兩只團子,左耳是唧唧,右耳是嘰嘰,左耳跟著自己,右耳留在了闕安身邊。

兩者之間有心靈感應,應該不會認錯。

可是闕安來這裏幹嘛呢,又怎麽會到這裏來?

拐山曾經發生過的事,曾經印在心頭揮之不去的場景,讓秦郁之心微微一涼,按捺下怦怦亂跳的心和緊張的思緒,秦郁之走下車,按著團子的指引,往前探索著走去。

今天是大雪夜,紛紛揚揚的雪粒打在他肩頭,團子冷得藏進了他的帽子裏,狂風呼呼啦啦的襲擊著他們,秦郁之小腿不自覺有些顫抖。

從小服用藥物造成的後遺癥,不能受冷,稍微受一點寒就會發顫,但程度很輕,這個病狀除了闕安註意到了,其他人都沒發現過。

走了約莫五分鐘後,團子停下來。

它焦急的從秦郁之身上蹦跶下來,跳到雪地上四處轉著圈,發出嗚嗚唧唧的亂叫,因為大雪覆蓋的原因,讓周圍的景物看起來都是一片蒼茫,出奇的一致。

團子仔細嗅了嗅,在空氣裏尋找著那一絲微弱的熟悉的氣味。

秦郁之看著迷茫的團子,蹲下身來,溫柔的伸出指尖輕輕撫摸了下團子的頭:

“不急,慢慢找。”

團子DuangDuang的晃悠了兩下頭,湊到秦郁之耳邊道:

“氣息唧唧唧——”

秦郁之了然,明白了團子的意思:

“你是說,氣息從這裏斷了?”

團子唔唔唔的點著頭,補充道:

“太弱了唧唧唧,雪大——”

秦郁之擡眸望去。

整片土地、樹叢、草叢全被大雪鋪滿,這周圍沒有人跡,所以雪下得更加肆無忌憚,到處是白茫茫一片。

氣息被雪覆蓋了嗎?

秦郁之點了點頭,安慰似的拍了拍團子的頭:

“沒事的,找不到就算了。”

雖是如此安慰他,但秦郁之心中的疑慮卻越來越重,帶著些許不安和焦慮。

團子似是還有幾分自責,唔唔唔的拽了拽秦郁之的領子,往上蹭了蹭,蹭上了幾分水跡。

秦郁之感受到團子的柔軟,勸慰道:“沒關系的。”

怕團子冷到,秦郁之把它揣到了衣服口袋裏,還貼心的封上了封口,擔心風灌進來:

“走吧,我們回家。”

劉管家正打算給秦郁之送藥去書房時才發現人不見了,等到大半夜人才回來,回來時人肩頭身上全都落上了大雪。

劉管家端上了熱牛奶,心疼道:

“哎喲少爺,怎麽冒著這麽大雪出去啊,凍感冒了怎麽辦啊,熬了姜糖水,少爺臨睡覺前喝一碗吧。”

秦郁之搖了搖頭,心思還放在拐山上的大雪身上,有些心不在焉道:

“沒事。”

劉管家嘆了口氣,把熬制好的中藥端了上來:

“就算出去也得把藥喝了再出去啊,這藥反反覆覆熱多次藥效就不好了,這段時間病情好不容易稍微穩定一點,一定要堅持吃藥啊,趙醫生的話一定得聽,上次就是因為——”

秦郁之當機立斷道:

“好。”

眼見著劉管家又要開始發表一篇《關於養病的那些事》小作文,他揉了揉眉心,說完好後馬上打斷他:

“把藥給我吧,我喝完去睡覺。”

劉管家嘟嘟囔囔端給他藥:“您別嫌我啰嗦,都是為了您好。”

他嘆了口氣。

果然還是少不得闕安,少爺只聽闕安的話,其他人的都不聽。

喝完了藥,秦郁之把藥碗遞回給劉管家,劉管家遞了顆糖給秦郁之,一臉理所應當。

秦郁之:?

見秦郁之沒有要接過糖的意思,劉管家不解道:

“少爺不吃嗎,每次吃完藥你不都要吃一顆糖嗎?”

秦郁之頓了下,緩緩接過糖:“我什麽時候開始有這個習慣的?”

劉管家緩緩思襯片刻:

“好幾個月了。”

好幾個月了。

他擡眼望向窗外:“闕安來家也有大半年了吧?”

劉管家點點頭:

“是啊,怎麽了少爺?”

秦郁之緩緩搖頭,剝開糖紙塞了進嘴裏。

小時候嗜甜,吃什麽東西都要吃最甜的,所以才愛吃糖,後來漸漸長大了,酸甜苦辣鹹,各種層次的味道都嘗過,再吃太甜的東西反而覺得膩味。

但沒想到讓他覺得膩味的糖,居然陪了他幾個月,已經成了習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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