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28章 第二十八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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狼族師歪了歪頭, 不敢輕舉妄動,仿佛捧著一汪泉水般,稍微動一動就灑出分毫。

這塊玉圓潤清透,仿佛沁水般, 溫潤的觸感還帶著些許涼氣, 能看出是有些年頭的好玉, 還不是一般的好玉。

狼族師好奇開口:“這一看就很貴啊, 你哪兒弄來的?”

闕安望著玉,目光悠遠,回想起那片滿地狼藉,他淡淡道:“替一個小孩兒保管而已。”

當時他如約到了窗外, 結果半分人影不見, 冒著被發現的危險跳進窗戶,發現整棟樓荒涼又冷清, 早已人去樓空。

只剩下幾大箱零食玩具淩亂的散落在地,黑暗中玉佩倉促的夾在雜亂的零食袋中。

那是小孩兒一直戴在胸前的玉佩。

他猶豫半晌, 最後還是鬼使神差的叼起了那塊玉。

然後一直替他保管到了現在。

只是, 以後可能都沒機會還給他了。

狼族師似懂非懂的點點頭,妥帖的把玉收了起來:“行, 你放心吧, 我先給你放著, 等你回來給你。”

等你回來這幾個字語氣加得很重,兩個人彼此都心照不宣。

告別了狼族師,從動物園回來後, 闕安呈大字型趴在沙發上,眼神裏透出一絲難以察覺的追憶和悲痛。

拐村?

屍體?

拿著□□和註射器的實驗人員?

這些人究竟是誰,狼族師沒提, 他沒問,但彼此都心照不宣。

幾年前那場屠殺裏,白色實驗服,口罩和護目鏡,以及掙紮撕扯的屍體,尖銳刺耳的嚎叫,都和今天狼族師所提到的一切重合在一起。

“闕安?”

聽到秦郁之叫自己,闕安猛的回頭。

秦郁之不動聲色打量闕安的表情:

“三次。”

他叫了闕安三次,兩次叫了他的名字,還有一次大聲叫“吃飯了”,這是第四次,闕安才堪堪醒過來,有了點反應。

闕安還沒完全從回憶裏脫身出來,根本沒聽到前三次殷切的呼喚:

“怎麽了。”

闕安不同於秦郁之,他很少發呆出神,有那時間他寧可閉眼睡覺,他從外面回來,到現在已經過了半小時了。

也就是說,闕安這次發呆了半小時。

發呆半小時,不是闕安能做出來的事。

秦郁之擡眼,試探道:

“我給你順順毛?”

闕安難得沒邁開步子,眼神沒有焦距,低聲拒絕道:“不了。”

尾巴也不搖了,毛也不順了,這是有事了啊。

秦郁之開口擔憂道:“你怎麽了?”

闕安搖搖頭,擺著尾巴,從沙發上跳下去:“沒事,困了,我去睡會兒。”

秦郁之看著走遠的狗影,緊縮眉頭。

接下來的幾天,闕安一直早出晚歸,行程排得比他還滿,不知道在忙些什麽。

秦郁之一直想找個機會問問,奈何家裏人多眼雜,闕安又時常不在家,經常是一天下來兩人話都說不了幾句。

沒過多久,趙安那邊就來消息了。

辦公室內,秦郁之面前擺著一個輕薄的文件夾,擡頭標題上寫了容創藥業幾個大字。

文件夾裏有十幾張紙頁,上面是容創的創立時間、創始人、以及旗下的子公司等相關簡介。

趙安不急不慢道:

“容創制藥旗下三十多家子公司,前身是個生物制藥廠,也做化工,本來是個小公司,後來不知發生了什麽,公司市值突然上升,迅速發展成了A市幾大制藥公司之一。”

秦郁之垂眸看著一張數據表,指尖輕輕點著桌面。

表上的折線看起來沒什麽大問題,但實際稍微細心點就能發現,有幾個拐點很奇怪。

這個公司大部分的資金鏈都在實驗上,高出生產設備一大截,雖然研發確實是很重要的一環,但是比例懸殊太大,有一筆資金對不上。

趙安還在接著開口:

“那批人不止在那個小山頭出沒,南邊附近的山裏,我們也發現了針頭和註射器,後來我們推測他們的獵殺範圍應該不限於這幾座山,於是把範圍擴大到了A市,布下了監控和人力,終於追蹤到了他們的始發地。”

有了上次跟丟的前車之鑒,這次跟蹤的人謹慎了許多,費勁九牛二虎之力,他們終於跟到了目的地。

但出乎意料的是,工廠看起來並非設備高端精致,從外看就是幾棟平平無奇的毛胚房,相當隱蔽不說,幾乎沒人會把這幾棟往實驗基地上想。

如果說之前趙安對秦郁之的猜測還覺得有些離譜,但看到這幾棟房子後,疑慮則全然被打消了。

實驗基地,選這麽隱匿的地點,房子也只是幾座低調的毛坯房,唯一能想到的目的就是不想被人發現這個秘密。

這麽一看,秦郁之的推測並非不能成立,不但能成立,並且相當有道理。

趙安想著趁人不註意偷偷溜進去,但奈何戒備森嚴,裏面少說十來個人把守,而且就這破地方還得提供專業證件,流程和程序絲毫不比專業研發實驗室差,明顯是有備而來。

這也進一步證明這個實驗工廠並沒有看上去那麽簡單,在其背後的,極有可能是更大的更覆雜的利益鏈。

找到了據點後,接下來的一周都一無所獲,直到某天終於出現了契機。

上周三,工廠出現了個穿著畫風明顯與工廠不符的人,帶著墨鏡,身邊隨行還配備保鏢司機助理等好幾個人,蹲點的人一看這個配置就意識到不對,立馬拍了幾張照片下來。

後來經證實,這人在容創旗下工作,是藥物研發一塊的負責人。

秦郁之揉揉眉心,身體後傾,雙手交叉放在桌上。

容創這人他在酒會上打過交道,給他留下的第一印象就是沒有印象。

處事老道,說話圓滑,和所有企業家都千篇一律,存在感非常低,提起他幾乎所有人都是“知道,但不了解”的反應。

但他知道,容創並非如此簡單。

從白手起家到現在的幾十家分公司,這其中不是有人力就能做到的。

趙安猶疑一番開口:“秦總,真要繼續查下去嗎,我倒是覺得……要不算了吧。”

趙安的顧慮沒錯,如果真是容創,那將是很難對付的對手。

秦郁之隨手拿起手邊的一個藥盒,容創制藥幾個字印在藥盒背面最低端,不仔細看根本不會註意到,然而就是這小小的字跡,作為壟斷的存在,遍布幾乎A市所有藥店。

秦郁之望著盒上小小的字跡,把藥盒一丟,啪嗒一聲藥盒掉回桌上,冷聲道:

“查。”

趙安張了張嘴,還欲說什麽,最終在觸到秦郁之陰郁的神色時全都吞咽了回去,再悄悄抹了把汗。

他從沒見過秦總這樣的神色,印象中他永遠清冷淡然,永遠沒有情緒,這是他跟著秦郁之這麽多年以來,第一次見秦郁之生氣。

他在心中默默嘆了口氣叫苦,心道這事兒估計是沒法揭過去了。

回到家後,闕安照例不在家。

這幾日闕安從早出晚歸變成了連夜不回。

闕安不在小哈就敢放肆,一見秦郁之回來,立馬跑過去舔舐他的手,搖著尾巴讓他抱,往他懷裏鉆去,用手去蹭他的頭。

小哈算是哈士奇中的中等個頭,絨毛細軟,但可能是闕安抱久了的原因,他總覺得小哈還是太瘦了,抱起來全都是骨頭。

闕安比小哈大了整整一圈,抱起來秦郁之整個人都會被他的毛埋住。

秦郁之拿起一粒葡萄,放到小哈嘴邊,然而它湊近翕動了幾下鼻子,嫌棄的瞥了一眼就移開了視線,轉而去拱秦郁之的臉。

它並不是很感興趣。

哈士奇只想吃肉,也不是所有狗都像闕安一樣,逮著能吃的就吃,零食正餐啤酒牛奶,是個食物就往嘴裏塞。

秦郁之放下手中的葡萄在,這才意識到手中的狗不是闕安。

他已經連著消失好幾天了,也不知哪天能回來,到底幹嘛去了他也不清楚。

秦郁之一邊順著小哈的毛,出神的想。

秦郁之換上睡衣,吃完藥後背靠著沙發,盯著天花板,突然,一陣疼痛猝不及防襲來。

藥物的副作用來了,他知道。

每次註射完藥物,胃都會疼一陣,他習慣了胃疼,基本都是忍一陣就過去了,所以剛開始他也沒準備吃藥,結果坐在沙發上,幾分鐘後才覺得不對。

這次比以往都更嚴重。

胃液翻江倒海,酸水不停上湧,仿佛針紮破了胃般,疼痛都順著噴射了出來。

頭上細密的汗珠覆蓋了額頂,他下意識的伸出手向右邊摸去,卻只摸到了空氣。

平日溫熱的絨毛此刻並不在身邊,痛苦的眸色瞬間有些失神,接著彎下身,雙手捂住小腹,整個人不受控的蜷縮在沙發上。

小哈正叼著一塊肉啃得正香,全然沒註意到給自己肉的主人秦郁之的異常。

秦郁之幾乎要失去意識,連聲音都發不出來,喉嚨裏只有斷斷續續的嗚咽聲。

止痛藥和胃藥在樓上的抽屜裏,但這會兒別說邁開步子,連稍微移動分毫都像是牽扯到千萬根神經。

小哈擡起頭來,好奇的打量著沙發上的人,不明白發生了什麽。

從門口傳來腳步聲,小哈視線一轉,正和從外面回來的闕安對上視線,他嚇得大叫一聲,吐掉嘴裏的骨頭,汪汪汪了幾聲,同手同腳跑出了客廳。

闕安:……

他冷冷瞥了眼小哈,帶著審視的眼神望著他遠去的方向。

估計又趁著他不在去蹭秦郁之摸摸了。

不要臉哦。

他視線上移。

秦郁之側躺在沙發上一動不動。

“秦郁之?”

他喚了聲秦郁之的名字。

沒有反應。

闕安敏銳的擡頭,察覺到不對,三步並做兩步,飛快朝著秦郁之跑去。

他一步躍上沙發,發現秦郁之眼眸緊閉。

不好。

他毫不猶疑的轉身上樓,一腿邁上三個梯步,一分鐘後,他叼著幾個藥瓶狂奔下來。

小哈震驚的看著闕安殘影般的移動速度,這才真真體會到原來狼的速度真的比他們狗快很多。

闕安伸出爪子拍了拍秦郁之的臉,“醒醒。”

秦郁之仿佛做了個冗長的夢,夢裏他身邊遍地荊棘,踏出一步就會鮮血遍地,而他站在沼澤地裏,往外逃不了,就只能往裏陷。

這時,突然有人拉住了他的手往上拽,雙腿深陷泥濘,他往上不住掙紮。

闕安緊盯著秦郁之,同時嘴裏不停,一直呼喚他的名字,試圖喚回他的神志:

“秦郁之,你醒醒,醒醒,別睡——”

秦郁之眼皮細微跳動了兩下,接著緩緩睜開眼。

闕安松了口氣,直接上牙撬開了藥瓶蓋,嘩啦啦的藥片掉了一地。

秦郁之手像是壓了個秤砣,顫著手撿起幾粒藥片,端不起水,就直接把幹澀的藥片塞進嘴裏。

苦到發澀的藥味在嘴裏彌散開,迅速化開,混著唾液流進喉嚨,翻著苦水讓秦郁之沒忍住,張開嘴想吐出來。

闕安眼疾手快,伸出爪子堵住秦郁之的嘴,看著秦郁之痛苦哀求的神色不忍,沈默半晌道:

“別動,乖一點。”

秦郁之腦子像是一團糊醬,所有思維都被粘稠的唾液粘住了,隱隱約約的混亂回憶上湧。

上個月。

秦郁之兩次帶著闕安去寵物醫院打針,闕安都因為針頭戳進去屁股時太癢,而掙紮著想跑開,秦郁之無奈,只能抱住闕安,放緩了聲線,溫柔道:

“別動,乖一點。”

“馬上就好。”

角色互換了。

秦郁之迷茫中想。

……

半個小時後,秦郁之平躺在沙發上,雙眼半合,全身冰涼,而一只狗正費力的拽著毯子,往秦郁之身上蓋,卻蓋得東倒西歪,他正打算叼著一個角往上托時,突然被輕輕拽了一下。

秦郁之伸出冰涼的手指,幅度很小的,扯了一下他脖頸上的幾根細軟的毛。

闕安腦子裏一閃而過。

許多年前,也有這麽一個小孩兒,拽著他的毛,對他說別走。

他沈默半晌,最終把毯子一掀。

毯子滾落到地上的同時,闕安輕輕低下身子,像小時候護住那個小孩一樣,用自己柔軟的肚子,輕輕貼住秦郁之冰冷的身軀。

冰冷的潮水退卻,緊貼皮膚的滾燙肌膚,仿佛能融化堅冰。

秦郁之迷迷糊糊的夢中,仿佛又回到了六歲的雨夜。

雨水在洞外,洞內只有他和毛絨絨,躺在幹燥的草堆上,毛絨絨用滾燙的溫度替他烘幹衣服,祛除濕氣。

很暖和,是那種十分安心的暖和,什麽也不用想,什麽都不用管,只顧安心睡去就好。

……

天色微亮,窗外隱約有鳥鳴聲。

秦郁之緩緩睜開眼,迷茫又懵懂。

他做了個好長的夢,開始是沼澤和荊棘,後來是冰涼上湧的潮水,再然後毛絨絨來到了自己身邊,接著一切都消失了,只剩幹燥溫暖的懷抱。

夢的開始他只覺得冰冷和疼痛,直到毛絨絨到來,他才算是真正意義上的睡著。

感覺到自己身上的重量,他低下頭,發現自己整個人正被闕安的毛重重圍成了個球,而闕安腹部正緊貼著自己,溫暖源源不斷朝自己傳遞。

他往上一看,對上闕安的眼睛楞住了。

他從沒見過這樣的闕安,眼睛裏全是紅血絲,看上去整只狗都疲憊得可怕,仿佛最後一絲精力都被壓榨幹凈了般。

昨晚……

對了,昨晚他胃疼,昏睡了過去,然後闕安跑回來,拿藥給他吃,這些他都還記得,那後來呢?

他抽出被捂得溫熱的指尖,看了看地上的毯子,大抵明白是怎麽回事,訝然道:

“你守了我一晚上?”

闕安嗯了聲,癱倒在沙發上,長長嘆了口氣,閉上眼打算補個覺。

一晚上沒睡對他不算什麽,但這幾天連夜奔波,去了拐村幾趟,幾晚幾晚連著熬,就有些受不了。

一睡著就肯定會壓著秦郁之,所以他連眼睛都不敢閉上。

病了的秦郁之跟風幹的玫瑰花瓣似的,一碰脆了的花瓣就嘩啦啦往下掉。

秦郁之還想問什麽,看著闕安疲憊的眼,最終還是什麽都沒說,撿起毯子給闕安蓋上,讓他安心睡覺。

地上是掉落滿地的藥片,旁邊還有個破損的瓶子,蓋子上有著牙印。

秦郁之撿起瓶子,垂眸看向旁邊的闕安。

闕安真的守了他一晚?

秦郁之心裏除了溫熱,還有些酸澀。

小時候他發病,半夜裏秦母會陪在他身邊,但是長大了,到了懂事的年紀,他開始自己扛,犯病也好,輸液也好,都是他一個人硬抗過來的。

他習慣了。

而現在,有一個人,或者說半人半狗,來分擔這份硬抗。

除了感動之外,他有些惶恐。

就像是一個貧困山區的孩子,只有出街趕集的時候能吃到一兩顆一毛錢的糖,而現在突然有人拿著包裝精致的巧克力塞到他手裏,他不敢吃一樣。

他垂眸看向闕安,輕輕給他拉上毯子,坐在窗簾投下的陰影中。

直到傍晚時,闕安才緩緩翻了個身,清醒了。

沙發另一側傳來聲音——“醒了?”

秦郁之放下電腦,揉了揉疲憊的太陽穴:“飯還溫著,你去吃點。”

他看闕安一直沒醒,索性直接拿了電腦和文件夾在他旁邊坐著辦公。

他讓人收集了近半年來容創的相關的出產和流通鏈,想找出其中漏洞出在哪裏。

恢覆精神和活力的闕安一下子跳起來,剛準備問秦郁之好點沒有,結果一眼看見他身邊的一大堆文件。

他走過去,似是想再確認一番般,拱了拱秦郁之懷裏的電腦,看著他身邊幾大個文件夾,難以置信道:

“不是,我昨天才把你救回來,你怎麽又在死亡邊緣反覆橫跳啊?才剛好又開始整這些玩意兒,要錢不要命了?”

秦郁之停了半天才等到一個插嘴的機會,開口道:“你聽我解釋。”

闕安氣還在胸口憋著,冷冷道:“你解釋。”

秦郁之松了口氣,開口:“我是在——”

闕安語調往下沈,陰郁道:

“別狡辯,你自己身體你自己不清楚,我他媽熬半宿沒睡為了什麽,你當時那氣喘得我就差給你做人工呼吸了,結果你自己又在這兒作死。”

不得不說,闕安雖然平日看起來真的像拆家的二哈,但生氣起來真真切切帶著幾分讓人不寒而栗的蕭瑟感。

秦郁之許是對闕安這麽大反應也有些意外,楞了一下,放緩了語氣道:“是,我知道,但你先聽我說完,讓我解釋一下。”

闕安沈聲不耐道:“你說,沒不讓你說。”

秦郁之深呼吸一口氣,組織好語言開口:“我是在——”

“別找借口了,你就是愛折騰自己,那你就折騰吧,愛誰管你誰管你。”

闕安說完,掉了個頭,走出了客廳,跑廚房去了。

秦郁之:……

他從頭到尾就說了那麽幾個字,一句完整的話都沒說上。

他好笑的同時,也有種身份互換的錯覺,被一只狗教育這件事或多或少還是有些違和感。

無奈之下,他站起身,跟著闕安進了廚房。

闕安正啃著一塊骨頭。

這幾日風餐露宿,拐村那邊一點兒卻一點發現和收獲都沒有。

就在他思考要不要繼續找下去時,秦郁之走了進來,闕安冷冷瞥了他一眼,繼續啃著骨頭。

秦郁之這次找到了其中關竅,也不進行所謂的“狡辯”和“找借口”了,選擇了正確的認錯方式,上來就直接:

“對不起。”

闕安勉為其難嗯了聲,沒有要繼續搭理秦郁之的意思。

秦郁之伸出手想去摸闕安的毛,卻被他側頭躲開,手落了空,秦郁之收回手:“你這幾天去哪了。”

闕安看他一眼,還是沒說話。

如此過了幾分鐘,空氣中還充斥著略顯尷尬的安靜氛圍,無法,秦郁之只能站起身來,正打算邁開腳時,後方突然傳來聲音:

“陳姨和劉管家呢?他們呢?”

闕安真的難以想象,昨天晚上他要是趕不回來,那秦郁之最後會是什麽樣。

當時他回來時,秦郁之的模樣就已經能用半死不活來形容了。

秦郁之聞言解釋道:

“陳姨白天就回去了,劉管家……他這幾日家中有事,請了假回家一趟。”

說實話,從小到大二十多年來,這樣危急的情況加起來不超過一只手,而且自病情穩定下來後,再也沒出現過。

誰也沒想到昨晚會發生這種意料之外的事。

秦郁之無奈之下,開口解釋道:

“昨天其實是個意外,不是病發,只是胃疼的時候胃藥沒在身邊而已。”

闕安冷冷瞥他一眼,聲音沈得像冰一樣:

“陳姨不在身邊,劉管家不在身邊,藥也不在身邊,行,那你告訴我,你以後犯病的時候,能保證什麽在身邊?”

作者有話要說: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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