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13章 清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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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老小區,許恒問冉清月搬家了嗎,餘憬才得知這不是冉清月的住處,而是任翮親戚家的房子。

冉清月的東西都放在客廳裏,餘憬被室內裝修風格震驚到的同時,又迎來了一個新的打擊,那就是他們之間的關系。

原來人家早就認識,還曾是情侶。這會兩人搬到一起住,十之八九要覆合。

餘憬回想起曾和任翮談心時,他意味不明的發笑,原來背後別有深意。

在對方眼裏,他怕就是個笑話。

他一頓腦補,頓時沒了胃口,說臨時有事就離開了。

許恒看他那副樣子,也找借口離開了。

“這下好了,都走了。”

任翮到廚房,問有什麽需要幫忙的嗎。

冉清月說不用。廚房窄,就她一個人操作還便捷些。

於是任翮從臥室搬來一張藝術玻璃桌到客廳,布置飯桌。

很小巧的一張桌子,不知道是否是鋼化的,他把搬家時用的紙板裁了一塊蓋在了上面。

造型不是很好看,在這樣的房間裏,鋪桌子吃炒菜,就很違和。

快餐盒直接放地上,似乎更符合背景。就像白天吃披薩,把披薩盒放在毯子上一樣。

任翮無厘頭地想著,邊拿出手機看房源。

還是得找個寬敞的房子,起碼兩室一廳、廚衛容得下兩人活動。要現代簡約的裝修,小區環境也得美觀,還有就是要離她的上班點近。

用心就能燒出可口的飯菜,蔣芍君是這麽教冉清月做飯的。

但冉清月出來工作、獨自生活後,發現並不是單用心就能做好飯的。

下班後很累、不想動,可為了省錢,為了健康,還是得自己做飯。又為了省時間匆匆炒個菜,結果就是味道一般,難以下咽。

食材得精挑細選,以什麽方式烹飪,就得準備相對應的輔料,油溫熱到何種程度,什麽時候翻炒,什麽時候下佐料,什麽時候出鍋……

要做到這些,更需要的是時間。

要從忙碌的生活中抽出時間和精力,讓時間在湯撲擼撲擼的聲音中流走,這才是讓飯菜可口的秘籍。

冉清月端著盤子走出廚房,一看時間,就已經過去五十分鐘了。

她平常和程夢妤一起吃飯,做飯都要不了這麽多時間,這次卻耗費了這麽久。

苦瓜炒蛋、爆炒腰花、香菇燉雞腿,都是任翮點的菜。

餐盤樣式各異,冉清月挑了幾個自覺好看的盛菜,不僅賣相好,味道也絕。

任翮連點著頭說好吃,吃到一半忽然拿出手機拍了張餐桌照,發到了朋友圈裏,無配文。

他發完朋友圈便繼續吃飯,問冉清月明天想吃什麽,他來做。

冉清月不客氣地點餐,“麻婆豆腐,清蒸鱸魚,再來個燉排骨?”

“可以。”

任翮出國自己做過幾次飯,有一點點的經驗,想來這幾道菜也不是很難,便直快地答應了。

就算不會,也可以學嘛。

冉清月洗完澡後就換上睡衣,敷著面膜半躺在沙發上看手機新聞。

她開了兩盞燈,或許是燈光過亮,看得眼睛有些疼。

她把臥室的燈都關了,一盞一盞開來試光效,總找不到合適的。

於是她放棄調燈,選擇開電子書模式看手機。

時間來到九點,任翮換了身運動裝說要出去夜跑,問冉清月去不去。

冉清月看著他不說話,他就知道她是不會去的。

她不愛運動。更不喜歡在這麽冷的夜裏出門。

“那我出門咯。”

門一關上,屋裏就剩冉清月一個人了。

無事要做,她便留了一盞玄關處的弱光燈,躺在沙發上蓋好被子冥想。

她想著明天工作要處理的內容,遐想游戲年後測試會有怎樣的反響,一想到會有批評聲,就有些心煩意亂。

越往糟糕的方向想,心跳就越來越快,感到憋悶。她又只好安慰自己,無論什麽作品都會出現褒貶。

她想著想著,不知什麽時候就睡著了……

客廳裏有很多鏡子,究竟為什麽要放這麽多鏡子了。

冉清月赤身裸體的站在擺放成圈的鏡子中央,脖子上套著黑皮項圈,一條銀鏈拴著她,銀鏈的那頭伸向黑暗處。

有腳步聲靠近,四周的燈光也亮了起來,映在鏡子上反覆折射,她的身體完完全全地呈現在來人面前。

她看著任翮從黑暗中現身,手裏絞著銀鏈。

她看著他解下皮帶,開口叫她爬過來。

她照做了,像一只狗一樣爬到他面前,舔著他,看著他。

皮帶抽在她身上,她渾身顫栗,痛感灼熱。

她被壓下腰按在地毯上,被拽著頭發強迫看鏡中的自己,所有的角度都一清二楚的落入她的眼裏,不堪殘敗的、連連哀求的,甚至是——

“啊……”

冉清月呼吸一滯,從夢中醒了過來。她慌張地坐起身,然而忘了自己睡的不是床而是沙發,一翻身裹著被子滾下了沙發,摔落在地。

即便是摔在地毯上,可在這夜裏,這聲動靜也不小。

冉清月推著被子坐起身來,聽身後有開門聲。

她扭頭,見洗手間是屋裏唯一亮著光的地方。門被拉開冒出熱氣,任翮系著一張浴巾走了出來。

他擡手一摸墻,開了數盞燈。

冉清月一掀被子把自己蒙在被子裏,緊緊地閉著眼。

似乎忘了,這是現實,而不是夢境。

“滾下來了?摔到哪了?”

任翮蹲到她身旁,拉她的被子。

冉清月被扯開被子,感受到觸覺和氣味,還有真切的聲音才真正清醒過來。

“我沒事。”

她這麽說著,卻不自覺地揉著右手手肘。

任翮拉過她的右手扯起衣袖,手肘有些紅,但看著無礙。

“我就說沙發窄了吧。”

他幫她揉了揉,看她臉色不好,問她是不是做噩夢了。

冉清月立即搖了搖頭,可又開口說,“是做了一個噩夢。”

“夢到什麽了,嚇成這副樣子?”

“……”

冉清月眉頭緊蹙,看任翮裸著上身,問他不冷嗎。

“你先去把衣服穿上吧。”

“好。”

任翮把冉清月抱上沙發,隨後去臥室穿衣服。

他穿了件長袖衫和短褲,擦著頭發坐到冉清月身旁,問她夢裏有什麽。

冉清月深吸了一口氣,緩緩吐出,“我夢到了你。”

任翮笑了,問然後了。

“就在這個房間,”冉清月把客廳看得仔細,視線最後落在了腳下的地毯上,“我被你按在這裏……”

她最後一個字聲音很輕,但任翮聽清了。

他擦頭發的手僵住,看冉清月的眼神,他莫名害怕。

他忽然想起那個清晨,想起她坐在床邊的神情,想起分別前她的眼淚和話語,想起她電話裏的訣別……

任翮把眼前的冉清月抱進懷裏,心臟因害怕跳動得很快,害怕她逃跑,緊緊地抱著她。

“清月,你不願意的我都不會強迫你,我更不會傷害你,我希望你明白這一點。”

冉清月被他緊緊抱著,被子緊緊裹著她,她感覺有些熱,有些喘不過氣,而且這個姿勢也不好受。

她讓任翮放開她,任翮松開她後又捧起了她的臉,讓她看著自己。

“你相信我嗎。”

冉清月被他執著地樣子逗笑,點著頭說相信。

任翮見她笑了,剛剛松了一口氣,可又聽她說,“我是不相信我自己。”

冉清月拉下他的手,看著他寬大的手掌,指尖勾畫起他掌心清晰的紋路。

“我在看了那些視頻後,除了感到害怕外,其實還感到好奇……”

冉清月對上任翮的雙眼,一字一句地說,“我好奇,被你支配是怎樣的感覺。”

任翮握住冉清月的手指,她輕松抽走了。

“但我不想成為那樣。

“任翮,我真正害怕的是,我會不受控制地走向被你支配。”

“砰!”

一顆燈毫無預兆地爆炸,連著其他的燈都發出不穩定地電流聲。

任翮起身關燈,只留一盞。找來毛巾擰下壞掉的燈泡,拿掃帚處理碎在地上的玻璃碎片。

他處理完這些事後站到冉清月面前,思忖片刻,他開口道,“清月。”

“嗯。”

“我很喜歡你,你知道的。”

任翮笑著撓了撓頭,“大學時和你交往,剛開始那段時間,我特別想把所有好的東西都送給你,什麽衣服首飾、名牌包包,只要是襯得上你的,我都想送給你。

“我不是送了你一條手鏈嗎,你收下後雖然說很喜歡,但我卻覺得你表現得不夠激動,我的心情就很奇怪。

“回去後我就在想,我為什麽會有那樣的想法,我想出了一種可能,因為是我追求的你,所以在我心裏、其實是有一點不平衡的……。我想以金錢物化你,貶低你好尋求平衡感。”

任翮說到這一頓,冉清月平靜地看著他,問然後了。

他坐到她身旁,枕著她的肩,接著說,“但還有另一種想法,就是我無法用金錢捆住你,如果某天你不愛我了,我該拿什麽留住你。”

“……”

“清月,我追你的時候,你的態度一直不冷不熱,很多時候給我一種錯覺,就是你也喜歡我。可你還是讓我追了很久。

“你答應跟我交往,是不是考慮了很久?

“你當初,是在顧慮什麽?”

冉清月拉起被子往任翮身上蓋,任翮順著她的意摟上她的腰抱住了她,下巴抵著她的肩頭,等待她的回答。

“我其實,”冉清月坦白,“我第一眼見你,就對你有好感。畢竟你長相好。

“後來再見你,我得知你家境也很好,甚至可以說是另一個階級的人。

“有些東西,是面上不表露,但心裏會深究的。

“就像你送我的手鏈,那麽貴重的東西,於你而言不值一提。我還只能收下,推拒顯得小氣,表現得高興一點就像是拜金。

“為了在這段感情中保持同等付出,我去做兼職攢錢給你買禮物,可禮物的價值也遠低於你送我東西。

“有時候我就在想,我到底為什麽要答應跟你在一起。明明我們之間,有著很難跨越的東西。”

冉清月吸了吸鼻子,任翮伸手擦去她眼角的眼淚,她扭頭看向他,望著他深邃的雙眼,吻上了他的嘴唇。

蜻蜓點水的一吻。

“我喜歡你啊。”

冉清月哭著吻他,“我就是因為喜歡你,才會跟你在一起。

“而且我特別清楚,我特別清楚你喜歡我什麽……”

冉清月擦著眼淚,眼淚止不住地湧出眼眶,她用手蒙著眼,嗚嗚咽咽地說,“我喜歡你,我還得有自我。

“可我在你面前表現得那麽自我,那真的還是我嗎?”

任翮抽紙替冉清月擦眼淚,把她抱到腿上,輕拍著她的背安撫。

他知道冉清月有自己的驕傲,也察覺到她做出過妥協,可他沒想到她有如此之多的顧慮。

他怎麽就沒有發現了?

被甩真是一點也沒錯。

冉清月平靜下來後,起身去了洗手間。

她洗完臉照著鏡子,看著鏡子中的自己,茫然無助。

走出洗手間後,她說太晚了先休息,改天再說吧。

任翮鋪好被子,留出位置給她。

她躺進被子裏,讓任翮幫忙關一下燈。

任翮站在一旁搭著開關按鈕,遲遲不熄燈。

他還是想說些什麽,他來到她身邊蹲下,對她說,“你真的清楚我喜歡你什麽嗎?

“老實說我自己都不清楚,很多事我也弄不明白,一點也不聰明。但是清月,我想要和你在一起,這一點,我很確信。

“確實,在一段感情裏到底要怎要找到平衡是個很大的難題,但我希望,你能跟我一起去找到那個平衡。和我一起。”

任翮看著冉清月禁閉的雙眼,沮喪地垂下了頭,“清月,我希望你能選擇我。

“就如當初你接受我的告白,再選擇我一次,好嗎。”

冉清月睜開眼,讓他快去睡了。

任翮固執地看著她,但見她皺起眉,他就蔫了。

可他也不想就這麽回去睡覺,不然他真的睡不著。

“可以親你一下嗎?”

“……?”

“你剛才都親我了,我得討回來。”

歪理一堆。

冉清月無奈地眨了下眼準許,任翮便低頭吻上她的唇。

不同於先前的碰碰嘴唇,任翮吻得纏綿又克制,手掌貼著她細長的脖頸,沒有力度,虛虛地握著。

他手心溫度很熱,冉清月感受著那只手從脖頸游走到鎖骨,又覆上她的肩頭,用力地把她往他懷裏帶。

冉清月抵住他的胸膛推了推,他戀戀不舍地分開,把臉埋在她的頸間,呼吸很重。

過會他在她的額上落下一個吻,聲音沙啞地道了聲晚安,匆匆起身關燈離開。

地板被拖鞋趿拉得響,他關上房門,瞬間無了聲響。

而客廳裏,她在一片漆黑裏摸著自己的胸口,心跳如鼓,了無睡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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