夜裏失眠，冉清月睡著時也已經過了兩點。早晨鬧鐘響了一次，她關了繼續睡。

今天休息。

她一直睡到程夢妤來敲門，程夢妤奇怪她居然這麽晚起床，見她眼睛有些浮腫，問她昨晚沒休息好嗎。

“發生了些事。”

“那你還要休息會嗎？”

冉清月想起和程夢妤約好的今天去漫展，搖了搖頭說不睡了，睡久了也不舒服。

“那好吧，快去洗臉！”

程夢妤推著冉清月進洗手間，“我來做三明治，加烤腸哦！”

冉清月有些餓了，饑轆腸腸，因此簡單地洗了臉，擦了補水和面霜就完事了。

廚房裏程夢妤一驚一乍地煎著烤腸，冉清月解開她的圍裙，讓她洗菜去。

等吃上早餐，程夢妤問起發生了什麽事，冉清月把昨晚的事告訴了她。

發生這樣的事，程夢妤一點也不意外。她反倒慶幸，發現得還不算太晚。

她更關心冉清月後續怎麽處理，“你要和他分手嗎？”

冉清月吃著三明治，默默地點了點頭。

程夢妤見了，忍住想鼓掌的沖動，轉而談起下午去漫展需要準備些什麽。

聖誕漫展，程夢妤是要擺攤的，她拉冉清月給她當苦力，還要冉清月cos她自己原創的人物。

服裝她已經準備好了，吃完早餐就趕忙拉著冉清月去換裝。

服裝偏日常，紅色蝙蝠袖襯衫搭高腰白色百褶裙。裙擺到腳踝，露出一雙黑色小皮鞋。

原設計也是黑長發，因此不用戴假發。

程夢妤給冉清月打上領結，隨後給她化妝。

眼角上挑、金色美瞳，以及大紅唇。

冉清月看過程夢妤畫的短條漫畫，這個角色外表看似是美少女高中生，但還有一個特殊的身份，那就是偵探。

且是雙面人格。一面內向孤僻，一面血腥暴力。

到了漫展現場，程夢妤找到攤位，她的朋友甜可已經擺好物料在搖旗招攬生意了。

“現在才來！”

“對不起嘛，抱抱！”

程夢妤萌混過關，把自己帶來的箱子交給甜可擺攤，先幫冉清月把飾品戴上。

她設計的偵探穿衣風格其實不簡單，金色鏈子、別針、骷髏頭，各種飾品從頭掛到尾。

冉清月覺得自己就像是棵聖誕樹，一擡手臂一邁腳，身上叮鈴叮鈴的響。

“但是很好看啊！”

程夢妤拿起相機一頓拍，指揮冉清月擺姿勢。

冉清月硬著頭皮照做，耳朵通紅。

路過的人也以為這是什麽cos，紛紛跟著拍。

甜可借機大肆張羅，出售程夢妤的作畫。

拍了一會冉清月累了，她撩起身後的金屬鏈坐下，拿團扇閃風，邊看手機來信。

任翮問她小熊照看得如何。

冉清月回:“已經餓扁了。”

任翮回了一個吶喊emoji，接著又是一個怒氣沖沖的emoji。

任翮:“你做好心理準備吧。”

冉清月回了一個白眼。

程夢妤接替甜可招客售貨，她臉皮厚，為此特意戴上了搞怪面具，以便釋放真我。

她賣力地揮著小旗子，有人從面前過，就吆喝來看看。

“這個怎麽賣？”

一個懶散的男人出現在面前，他拿起一個徽章看了看，不甚在意地又放了回去，似乎連這個物品是什麽都不清楚。

“五十！”

程夢妤怕對方嫌貴。

雖然從對方的穿著上能看出他不差錢，但同樣怎麽看他也不像是這個受眾群體，多半不會理解這個定位。

她忐忑地眨著眼。男人又問這一桌多少錢，程夢妤估計有個一千多吧。

“哦。”

男人點了點頭，沒了後話。

看來只是想了解一下價格。程夢妤還以為他要大手一揮說“全包了”了。

她幻想破滅，抿唇眨巴著眼。

見男人拿起一張她畫的偵探，看著她身後的人道，“這是你畫的她嗎？”

程夢妤看向身後，冉清月也在這時擡頭，望向男人。

“餘總。”

冉清月同他打招呼，閑聊了幾句。

餘憬人生二十多年來就沒參加過漫展，他想請冉清月帶他逛逛。

冉清月看了眼程夢妤，“我是來幫小妤看攤的，走不開。而且我這一身，也不方便行動。”

一個眼神，程夢妤心領神會，忙點著頭說冉清月是她請的小工，現在還不到下班的點，哪兒也不許去。

“不好意思啦，你可以自己逛逛嘛，前面有車展，你感興趣的話可以去看看！”

程夢妤給餘憬指路，還找來一宣傳冊給他。

餘憬翻著冊子說行吧，可仍不氣餒地說，“那下班後一起吃個飯？”

程夢妤見冉清月面露遲疑，心想這個男人有點難纏。

她剛這麽想餘憬就看向了她，她一哆嗦，揮著手中的旗看向別處。

“你們什麽時候收攤，一起去吧。”

餘憬還想把程夢妤拉上，讓冉清月有個伴。

這時甜可回來了，她買了奶茶和章魚小丸子，趕著回來想讓兩個守攤的人吃口熱乎的。

她小跑回來，把手中的袋子遞給他倆，拍拍手說她來接客。

“客人！您需要些什麽？”

餘憬擡了擡下巴，說他全買了，“你算下一共多少錢，我轉給你。”

甜可以為餘憬在開玩笑，而程夢妤則是在糾結是否要把這些她視作珍寶的東西賣給一個不喜歡它的人。

“餘總，你真的需要這些東西嗎？”

冉清月微微皺起了眉，有些不悅。

而餘憬視而不見。

“錢一定要用來買需要的東西嗎？”

“……”

冉清月無話可說。她看向程夢妤和甜可，說這是他們的商品，他們決定去留。

程夢妤和甜可四目相對，一個咬牙，一個癟嘴，都說不賣。

得到這個回覆，餘憬煩躁地收起手機，扔下一句“走了”，便離開了攤位。

餘憬去了展示車的區域，新能源車，車型還不錯，配置也可以，但車身貼滿卡通貼紙，打消了餘憬去體驗的念頭。

他走進臨時搭建的咖啡小屋，隨便點了杯東西，拿出手機給任翮打電話，也不看現在幾點。

任翮接通電話，說自己剛躺下，“你要是沒事我就掛了。”

餘憬嘆了口氣，他不就是沒事才找人聊天麽。

“我又被拒絕了。”

“什麽？”

餘憬把跑來漫展找冉清月的事陳述了一遍。說著說著，他就想起了大學時追的學姐，也是難追，學姐說話還傷人，他郁郁了好久。

電話那頭，任翮幸災樂禍地發笑。

餘憬喝了一口冰咖啡，咬著冰塊問任翮，“你是不是也想追她？”

任翮未回話，算是默認了。

於是餘憬又問，“你覺得你能追到嗎？”

任翮仍未回話。

餘憬也不管他在沒在聽，接著說，“雖然我和她沒認識多久，但我真挺喜歡她的。可我真心喜歡的人，怎麽都得不到了。”

電話那邊有了動靜，任翮沒心思聽餘憬在這傷春悲秋，說了句掛了，便撂了電話。

餘憬惆悵地喝了口咖啡，又拿起手機撥給下一個人打發時間。

“餵，許恒，在忙些什麽了？”

甜可是本地人，家就住附近，開車來的漫展。

五點收攤後，三人去超市買了食材一同去甜可家聚餐。

甜可的母親熱情得很，用完餐後大家聚在一起小酌一杯，甜可的母親唱起歌來，要不是怕樓下投訴，她還想跳舞給他們看。

四個女人一只貓，坐在一起聊到了十點。走前互相留了微信。

的士到小區樓下已將近十一點。

下車後程夢妤抱住冉清月的手趕緊回家睡覺，太困了。

可沒跑兩步，兩人都停住了腳步。

小區門衛室旁站著江皓齊。他剛從門衛室出來，外邊風大，他縮了縮身子，有些局促地將雙手揣進包裏，跟他們打招呼。

“回來了。”

兩人都不回話，程夢妤挽著冉清月從他身旁過，江皓齊拉住冉清月，說想和她聊聊。

程夢妤抱著冉清月的手臂不撒手，江皓齊也不放手，冉清月被他拽得疼，讓他撒手。

江皓齊還是不放，冉清月便只好讓程夢妤先回去。

兩人到小區對面的街道找了家店坐下。江皓齊問冉清月要吃什麽。冉清月倒了杯茶喝，說自己不餓。

江皓齊便給自己點了一份炒飯。

等待的過程中江皓齊一聲不吭，冉清月也沈默不語。

她知道他等了自己很久，從傍晚一直等到現在。

炒飯端上桌後，冉清月靜靜地看著他吃飯，可他吃著吃著眼淚就掉下來了。

“哭什麽。”

冉清月遞紙巾給他。

江皓齊放下筷擦掉眼淚，沈默了一會，雙眼泛紅的看著她，說自己錯了。

“對不起，我不該騙你……”

冉清月別過眼去，說他不用道歉。

冷冷清清地說了一句，“我們分手吧。”

江皓齊拉上她的袖口，“清月，我不想分手……”

“為什麽？”

冉清月費解，“你不是喜歡她嗎？”

“我不喜歡她，”江皓齊立馬否定，“我知道，你、認為性和愛是不能分開的，但是，我跟她只是生理需求，我仍然是愛你的，我真的……”

一杯茶水潑到了江皓齊的臉上，打斷了他的話。

冉清月舉著杯子，有些晃神。

她聽這話實在覺得惡心，沒控制住。

她看江皓齊睜不開眼，茶葉粘在臉上狼狽的樣，又發覺自己自己做得過火了。

還好茶水已經放涼了，不燙。

而店家生意冷淡，無人圍觀，只是老板娘走出來看了一眼，又縮了回去。

冉清月抽紙塞進他的手裏，起身離去。

江皓齊擦幹臉上的茶水，又抽了一張紙將臉埋進紙裏，深深地嘆了一口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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