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Chapter49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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從簽約EMC到合約終結,不到一年的時間,葉呈希到公司解約的時候,還擔心會遭到惡意阻擾,沒想到倒是出乎意料的順利。

解約之後的第二天,他召開了新聞發布會,對先前所有的負面新聞做出澄清,媒體記者對有爆點的醜聞趨之若鶩,對澄清發布會倒是沒有那麽熱情高漲,讓葉呈希覺得安慰的是,當天有一批忠實的粉絲到場支持,表示力挺他到底。

雖然解除了合約關系,但以EMC娛樂在圈內的影響力,他的發展還是受到了阻礙,除了幾個小電視臺的節目,根本沒有有價值的通告,以往絡繹不絕的電影電視劇邀約也煙消雲散。

對此葉呈希沒有灰心喪氣,除了積極參加面試之外,也按照殷旗的要求繼續進修,演唱、舞蹈、演技培訓班,一樣都沒有落下。

到醫院探望殷旗時,葉呈希也遇到範澤西幾次,這段時間範澤西擔任主演的以末日為題材的電影《末世塵埃》正成為大眾熱議的話題,在這部電影中,範澤西一人分飾兩角,感染病毒成為“不死之身”的特種兵和他的克隆體,外貌完全相似,性格卻截然不同,挑戰性十足。

前期片花在隆重舉行的發布會上一經播放就引發了熱潮,葉呈希在網絡上觀看時也被起精彩的預告吸引,其中很大一部分是因為範澤西精彩詮釋的兩個角色,相當令人期待。

這一部投入巨資,以末世危機、軍事醜聞、生化病毒等多種元素集結為一體的電影,在《大航海時代3》夭折之後,風頭無人能及,許多影迷已經開始翹首期盼,除了範澤西之外,老牌影帝劉成雲,實力女星尚微,名模Jessica,甚至今年在威尼斯電影節封後的海莉也將參演。

因為之前幫助範澤西排練過舞蹈,葉呈希特意留意了,卻發現這樣的故事架構中,舞蹈表演的可能性幾乎為零,不過的確有模特參演,所以只能等到真正的電影出來……

十二月份即將到月末,也迎來了西方的傳統節日聖誕節,葉呈希一貫對洋節日不大上心,註意到是因為前一天殷旗出院,而明天將是鄺鏡案子審判的日子。

與外界迎接節日的氣氛不同,監獄裏一如既往陰森沈悶。

一個多月與世隔絕,對習慣了娛樂圈聲色犬馬生活的人而言是不可想象的,不過從來只有人適應環境,從來沒有環境適應人,所以鄺鏡也從一開始的狂躁易怒變成了現在的麻木不仁。

大庭廣眾之下被戴上手銬,是他一生中最狼狽的時刻,從制高點一下子跌入了地獄的深淵。

犯下罪行的時候,他也曾經想過會有這麽一天,但沒想到會來得這麽快。

高塵失蹤不見人影,蘇慕雪病重而死,接連的打擊讓他失去了重現光明的希望。

但是他還沒有放棄,也不可能放棄,這樣的絕境他不是第一次面對,從小父親嗜賭,母親忍受不了跟其他的男人跑了,後來他不僅每天要打很多份工還要遭受毒打,父親將對母親的怨恨全部宣洩在了他的身上。這樣的日子一直持續到父親醉酒出車禍,因為事故責任在父親,他不僅一分錢都沒拿到,還必須賠償對方的損失,房子被抵押,無處可去。

從小就知道餓肚子的滋味,所以更加明白金錢的重要性,知道怎樣讓自己爬得更高。

他向來不擇手段,也不覺得這樣做有什麽不對。

他付出所謂的“感情”,對方給他想要的東西,各取所需,是很公平的交易。

“1675號,有人探望。”鐵門被砸得哐哐響,過了一會,鄺鏡才反應過來這是他的編號,來到這裏之後,就沒有人知道他屏幕上叱咤風雲的地位。

一路上,他猜想過很多人,但見到面之後,發現是個陌生的男人。

“鄺先生,你好。”坐在對面的男人自己先做了自我介紹,“我姓蘇,你可以叫我蘇律師。”

手腳都不得自由,靠在椅背上的鄺鏡看得出並不高興,“蘇律師?很抱歉,我已經有了辯護律師,你來遲一步了。”

“這是我的名片。”男人將白色的名片推到他面前,微微一笑,“看完這個之後,我想鄺先生也許會改變主意。”

見了名片上的全名,鄺鏡果然臉色一變,“你真的是來幫我的?”

“我向來不會浪費唇舌浪費時間,鄺先生。”男人放在桌上的人十指交叉,頭微微向前傾,“你只要告訴我,你想不想從這裏出去。”

餡餅不會無緣無故從天上掉下來,這個道理鄺鏡比誰都懂,“你有什麽條件?”

“我的委托人只想幫助你,沒有交換條件。”在鄺鏡懷疑的目光中,男人笑得別有意味,“因為你們有共同的敵人。”

“敵人?”

“難道你不想知道,是誰報警把你抓進來?”男人挑眉:“將這個人挫骨揚灰?”

探監室被一片陰雲籠罩的同時,葉呈希接到了聖誕節舞會的邀請函。

“舞會?”葉呈希接過精美的邀請函之後翻開看了看,“這是……私人舞會?”

“嗯。” 半靠在沙發上的殷旗舒展著身體,這段時間的修養之後,他的臉色已經恢覆了往日的神采,金黃色的發絲襯得白皙的臉頰近乎透明,纖長的睫毛上落著淡淡的光, “這是一年一度紀念音樂人‘Mousai’的舞會,舉辦過了二十二屆,匯聚各路藝術家、名流巨星、豪門名媛,一開始是私人性質,但現在已經演變成了最具影響力的舞會之一,舞會除了紀念主題,還有設立的‘Mousai’慈善資金會……總之,比星光大道的紅地毯還要星光熠熠。”

“Mousai?”葉呈希疑惑道:“是我認識的那個作曲家Mousai?”

“如果你還認識另外一位也有天王兒子的音樂家的話。”

“第二十三屆?”葉呈希目光落在那精美的字體上,“也就是說在她過世的第一年就有了這個舞會。”這樣看來,範澤西的父親相當深愛他早早過世的母親。

“任務完成,我回去休息了。”

“休息?”葉呈希訝然,“難道你不去參加這次的舞會?”

殷旗將頭傾向還打著石膏的手,調笑道:“你見過有人吊著一只手臂去參加舞會麽?”

“那……”

“我可以不去,但你必須去。”

“為什麽?”

“因為這不僅是抓住機遇的好機會,而且這邀請函是範澤西讓我交給你的。”

夜幕降臨,悠揚的鋼琴聲自舞會大廳一角蕩開,曼妙身材包裹在華美長裙中的淑女與西裝革履的男士們穿梭於其中,這一首曲子正是Mousai生前最後創作的《璀璨星光》,聽著熟悉的旋律,葉呈希不適感有所減退,他一貫不喜歡這種交際的場合。

不過今晚的主題並非交際,他以前一直喜歡Mousai的作品,而且今天算是範澤西母親的紀念日,於情於理他都不能推辭。

衣著光鮮的各色人物,熟悉的面孔不少,老牌影帝劉成雲,女星尚微、林美辰,著名作曲家安靜,富豪榜常客……甚至曾經的好友藍玫。

藍玫前幾個月剛產下一子,婚期也近了,見她能夠擁有幸福的家庭,葉呈希也替她開心。

畢竟他們這一批EMC老牌藝人,能夠善終的人不多。

眼前不斷有人影晃過,突然一個熟悉的身影闖進了視野,從背影來看,很像出了國的蘇牧風,而他身邊的女伴,葉呈希可以肯定就是名模Jessica。他們怎麽會在一起?Jessica明明是範澤西的女友。疑惑的葉呈希想上前確認,就被人按住了肩膀。

“怎麽了?”來的人正是範澤西。

不知道剛才有沒有看錯,葉呈希不敢肯定,“沒什麽,看到了一個熟人。”

“如果沒有急事的話,你先跟我走。”

“去哪裏?”

“到了就知道了。”被範澤西從舞會大廳拉走,葉呈希最後往人群搜索的時候,沒有看到預想中的蘇牧風,反而對上了一雙銳利的雙眸,尹重雲就站在不遠處,冷冷地望著他的方向。

葉呈希幾乎是條件反射地收回了目光。

“表演?”聽完範澤西的講訴,葉呈希不確定地重覆了一遍,“你想讓我在等一會的紀念儀式上演唱那首《璀璨星光》?”

“嗯,我想沒有人會比你更適合。”

這樣的場合,來賓都是大人物,表演的意義非同一般。

“這首歌曲我聽你唱過很多次,不會有問題,而且創作的歌曲就是要由懂的人演唱,我想她也會很開心。”

範澤西話中指的“她”,再明顯不過。

葉呈希也明白,他是在給自己一個機會,一個表現的機會。

熟悉到每一個音符都銘刻於心,投入情感演唱的歌曲自然能夠打動人心,葉呈希謝幕時博得了全場的掌聲。

也就在這個時候,葉呈希第一次見到了範澤西的父親——範海天。

他比葉呈希想象中要年輕,筆挺的身形,英俊的面容,不輸於在場的老牌影帝劉成雲,神情淡然,氣場卻十分強大,不怒自威。

葉呈希不驚訝他的出現,驚訝的是他上臺宣布的事情。

“今天趁著這個機會,我想宣布一件事情,就是Jessica和蘇家二少爺蘇牧風的婚事。”

範海天話一落音,四周就有人開始竊竊私語,葉呈希同樣很錯愕,原來他剛才看到的是真的,蘇牧風的確和Jessica一起出席了舞會。可是Jessica明明是……

葉呈希立刻將目光投向身邊的範澤西,他的側臉線條冷凝,目光之中難掩怒氣。

葉呈希甚至來不及說話,範澤西已經冷笑著轉身離去。

回頭看了一眼站在臺上接受眾人目光洗禮的蘇牧風和Jessica,葉呈希馬上追了出去,但是一直到外面,都沒有發現範澤西的身影。

剛才的那一瞬間,他沒有錯過範澤西受傷的眼神,自己的女朋友,卻要嫁給別人,這樣被背叛的心情,葉呈希能夠理解,甚至感同身受。

心房一陣的鈍痛……

50

50、Chapter50 ...

刺骨的寒風讓人不由瑟瑟發抖,葉呈希逛了一圈之後,才在花園裏看到了範澤西的身影。

呼出的氣在冰冷的空氣裏變成了白霧,聲音也被跌宕的鋼琴聲壓過,他不得不加快腳步。

花園中央是一棵大樹,高大蔥郁,到了寒冬依然枝葉繁茂,遮擋明亮的燈光落下一片陰影。葉呈希踏過時,正好踩中飄落下來的葉子,發出咯吱的脆響。

樹影斑斕,暗處突然閃過一個不明的影子,等到察覺時,後腰已經抵住了一個堅硬的物體。葉呈希脊背瞬間僵直,因為他聽到了熟悉的聲音,完全不應該出現在這個地方的人。

“好久不見,葉先生。”

葉呈希偏轉過頭,男人的輪廓在幽暗中也異常分明,微揚的下顎上淡淡的胡渣減退了往日的陰柔之氣,略帶滄桑感的眼神分外陰狠。

“想不到我會在這裏吧?”鄺鏡將槍口往前戳了戳,笑道:“往年這個時候,我也應該在這裏參加舞會。”

“案子還沒有正式審判完畢,你越獄了?”一開始的震驚過後,葉呈希冷靜了下來。

“有時間關心別人,不如關心關心你自己吧。”鄺鏡沒有正面回答問題,而是扳住他的肩膀,繼續用堅硬的槍口戳他的腰部,“三十年河東三十年河西,風水可是輪流轉的。”

葉呈希不驚訝鄺鏡出來後會來找他,因為是他報警將他抓進去,但鄺鏡的語氣此時聽來並不氣急敗壞,也不惱怒,倒像是貓將抓住的老鼠玩弄於股掌之間的玩味,令他大為奇怪。

果然,鄺鏡湊近了他耳邊,“讓範澤西過來。”

心中警鈴大作,面色上還得佯裝平靜,葉呈希道:“這裏是舞會的現場,發生一丁點的動靜引來的絕對不止賓客,到時候你就是插翅也難飛。”

“哦?”這話引得鄺鏡笑起來,“那我倒要看看是你們先有事還是我先有事。”

按道理來說,鄺鏡應該就是找他報仇,為什麽會牽扯到範澤西?葉呈希腦子轉得飛快,卻抓不住一點頭緒。這時鄺鏡用手臂勾住了他的脖子,將他往後拉,同時擡起手裏的槍對準了不遠處的人,“讓他現在死還是等一會再死,就看你的了。”

“範澤西!”見手指就要扣下扳機,葉呈希急忙吼道,樹枝上的殘雪被震得點點飄落,花園另一角的人目光也被吸引了過來,在原地站了一會之後朝著他的方向走來。

見著範澤西一步一步邁近,葉呈希心急如焚,突然靈光一閃,對著身後的人說道:“你還記得邵刑嗎?”突然聽到這個名字,鄺鏡果然分了神,葉呈希趁機曲起手肘用力砸向他的腹部,脆弱的部位遭到猛力擊打,任誰也不可能安然無恙,鄺鏡哀嚎了一聲向後退去,連握在手裏的槍都掉到了地板上。

葉呈希立刻彎下身,可惜樹蔭遮蔽看得不明朗,還是晚了一步。

“嘭!”地槍口冒出白煙,如果不是範澤西及時將他撲倒,葉呈希腦袋早就開了花。

寒冬的花園深處讓賓客望而卻步,消聲槍更不可能吸引沈浸於舞會之中的人們的註意。動作迅猛的範澤西將葉呈希推到一邊之後,立即飛腿踢向還未直起腰的鄺鏡,面色扭曲的鄺鏡連連退避,連舉起槍胡亂射擊的時間都沒有。

很快兩個人便纏鬥在了一起,黑洞洞的槍眼看得葉呈希冷汗連連,連腳踝傳來鉆心的疼痛都顧不得,目光絲毫不敢轉動。

範澤西受過專業訓練,鄺鏡身手也不差,更何況手上還有槍,一時難分伯仲。兩人翻滾到了地板上,範澤西成功打飛鄺鏡手上的槍之後,也挨了一拳。

見槍飛了出去,鄺鏡眼神變得更為兇狠,葉呈希急忙奔向前,急促地摸索,終於將那把冰冷的手槍握在了手裏。與此同時,鄺鏡也從身上拿出了一把小刀。

見著寒光一閃,葉呈希下意識就將槍口對準了鄺鏡,但他們兩人掙紮翻滾,位置變換得很迅速,怕誤傷範澤西,葉呈希根本不敢開槍。

徒手空拳對上利刃必定處於下風,範澤西猛擊鄺鏡幾拳後就見刀鋒向他劈來,只得以手抵住,割裂的皮膚立即淌下了鮮血……

見血之後,陷入瘋狂狀態的鄺鏡表情更加兇狠,手上的力道加劇。

形勢危急,舉著槍的葉呈希抖著手瞄準,扣下了扳機……

陰沈的天空開始飄下了雪花,四周突然變得異常安靜,鮮艷的大紅在衣衫和地板上鋪陳開來,刺眼得讓人無法忽略。

葉呈希幾乎是跛著腳撲倒在地板上,見著範澤西衣服上一大灘血跡,他聲音不由自主開始打顫,連自己也聽不懂講了些什麽,最後一眼,兩人上下翻滾,他也不敢確定……

全身的血液這一個瞬間就像凝固了,滅頂的恐懼讓他幾近窒息。

見著葉呈希慘白的臉,衣服沾染了大片血跡的範澤西平覆了一下急促的呼吸,“我沒事。”

對上熟悉的眼睛之後,葉呈希全身的力氣一下子就被抽空了,栽倒在範澤西懷裏,扯著他胸前的衣服,用力呼吸著他身上的味道,剛才的那一刻,他是真的害怕會失去……不知不覺之中,對方已經占據了他心裏如此重要的位置。

見懷裏的人止不住顫抖,範澤西收緊了手臂,將他緊緊地擁入了懷裏。

雪漸漸變大了……

鮮紅的液體臟汙了純白的雪花。

心情漸漸平覆下來之後,葉呈希察覺到範澤西衣服上的血跡實際上來自另外一個人,胸口中彈的鄺鏡,血液染紅了半個胸膛,眼神也有些渙散了。

“你是不是很痛恨讓你坐牢的人?”對上鄺鏡的目光,葉呈希此刻竟心平氣和了下來,“報警的人不是別人,就是我。”

聽了他的話,鄺鏡的臉抽動著,似乎是掙紮著想開口,但只能發出嘶啞的咳嗽聲。

“你覺得我可恨,但我只是做了我認為理所應當的事,讓殺害我的人得到應有的懲罰。”葉呈希在鄺鏡仇視的目光中繼續說道:“我就是被你推下海的邵刑。”

聽到最後一句話,鄺鏡瞳孔瞬間收緊,臉上的表情已經不能用驚訝來形容,完全扭曲了。

就像瀕臨死亡的人,見到了前來收割靈魂的死神。

“每個人都要為自己的罪行付出代價,任何人都不可能例外。”

“你……真的是……”鄺鏡被鮮血染紅的手擡起,向著他的方向,像是要抓住什麽東西。

“等到我們老了,白發蒼蒼,就離開這個城市,找一個安靜的小島……”葉呈希沒有將話說完,鄺鏡腦海中已經浮現了當時的情景,那是他們第一次一起看日出時定下的約定。

當時他沒有在意,現在才發現,當時的邵刑,表情是那麽的虔誠……

那些曾經屬於他的幸福,深愛他的人,因為他無止盡的自私,被推入了萬劫不覆的深淵。

伸長了手想抓住,卻什麽也抓不住了……

雪花落滿了發絲,肩頭,冷到讓人忍不住打顫。

一個小時後,警方封鎖了現場,鄺鏡的屍首被擡走,葉呈希和範澤西一並接受了調查。

當天早上,鄺鏡案子的審判結果已經下來,證據確鑿,而未到執行死刑的日期他就成功越獄,逃離了監禁的牢房。但是最終,還是難逃一死。

現場勘驗的結果,槍支為鄺鏡所有,葉呈希自衛開槍,不必承擔刑事責任。

從警局出來,已經是第二天傍晚,葉呈希一坐到車上,就累到靠著範澤西睡了過去。

因為案件關系到罪犯越獄,牽連甚廣,怕造成不良的影響,警方並未將此事公開,這在一定程度上,也保護了葉呈希和範澤西,作為明星,牽涉到命案,光媒體的捕風捉影,就不是一般的壓力,更何況以範澤西的知名度,絕對會鬧得沸沸揚揚。

這既是範澤西、葉呈希兩人不願看到的,也是警方不願意看到的。

一整天神經緊繃,被迫不斷回想那些血腥的畫面,葉呈希感覺自己快神經衰弱了,而依靠著堅實的肩頭,他終於可以安心休息。

將耽擱的工作安排推遲,打完電話之後,範澤西對前面的司機說道:“把車直接開回去。”

沒過一會,手機又振動了起來,因為怕吵醒身邊的人,他特意將鈴聲調成了振動。

“恭喜範少爺成功脫離險境。”男人低沈的聲線辨識度相當高。

“托尹先生的福。”範澤西禮貌地應答,保持了一貫優雅的姿態。

“身邊有個不定時炸彈,我想範少爺可能需要時時刻刻小心。”

“出身軍人世家,拆彈本領自小就是必學項目,多謝尹先生關心。”

“既然範少這麽有把握,我也就放心了,不打攪你了。”

掛斷電話後,倚靠在肩頭的人不安地蹭動了幾下,範澤西收緊手臂將人箍住,懷裏的人不但沒有不適,反而舒展開了眉頭,神情更加安穩。

範澤西在尹墨瘋狂迷戀他的時候就知道了尹重雲與尹墨的真正關系,這也是他為什麽反感尹墨的原因,而多年後再次相遇,他發現尹墨煥然一新,甚至找不出當年的影子。

先前他一直找不到原因,現在明白了一些,盡管理由相當離奇,甚至讓人不敢置信。

或許從一開始,這一切就已經脫離了正常的軌道……

“沒想到範家倒是隱瞞得滴水不漏,連半點風聲都沒有。”翻閱各大報紙,都沒有相關報道,耀司失望地靠到了椅背上。

之前他找到高塵,利用高塵將鄺鏡送入獄,也將EMC幾位高層牽扯其中,緊接著曝光Singular組合的醜聞,造成EMC股票動蕩,以此坐上了EMC管理層的重要職位,但這實質上是尹重雲計劃的一部分,尹重雲在這場風暴裏之後成功入主了圈內三足鼎立的娛樂公司之一的EMC,以最小的付出得到了最大的收益。

鄺鏡是棋盤上的棋子之一,發揮了最後的剩餘價值。希望越大,失望越大,得到名律師的協助,卻依然不能脫罪,正規途徑不能得到自由,鄺鏡便只能接受他們的安排,交換條件是殺了他們共同的敵人,也就是所謂的告密者——範澤西。完成計劃之後承諾送他出國。

別無選擇的鄺鏡只有這一條路,而他出發之前,喝下的水裏已經添加了某些藥物。

真正的告密者是誰不重要,重要的是老板想鏟除誰。

雖然最後功敗垂成,他們也沒有任何損失。

耀司將目光放到站立在窗前的尹重雲臉上,按照原先計劃的步驟,現在對付範澤西為時過早,而又是什麽,讓一向運籌帷幄的大老板迫不及待將計劃提前?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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