凡煙小說

第八十六章 後篇:那一刻(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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幾乎有一個足球場那麽大的巨型超市內,孔秋推著與超市的面積相媲美的手推車在可以容納一輛小汽車的購物通道內慢慢穿梭。人類文明發展到今天,超市已不再是簡單意義上的購買各類生活用品的地方了。在這裏,你可以買到世界各地的各種商品,你可以在這裏逛足一天,買到你想要買的一切商品,不管是低檔的還是高檔的。如果你要買奢侈品,也簡單,和超市相鄰的就是本市最大的奢侈品商場,只有你買不起的,沒有你買不到的。

而今天,孔秋和甘伊就準備在這裏消磨一天了。四個月過去了,兩人已經漸漸習慣了沒有牧野的生活,孔秋也不得不接受他以後會很難才能見到牧野的這一殘酷現實。不想觸景傷情,兩人搬到了法國的一個小鎮上暫居,剛完成一組照片的拍攝,孔秋和甘伊駕車到市區的超市購物,出門的時候兩人就決定了,等超市關門的時候再回去。

布林托從丹亞回來了,而布魯的出現目前看來還是遙遙無期,畢竟布林托去丹亞的時候已經具備了唐的能力,布魯卻只到井。至於伊冬,孔秋不敢在甘伊的面前提起,相比布林托和布魯,伊冬是否能回來充滿了變數和不確定,他只能一遍遍對甘伊說伊冬會回來,一定會回來。也正是靠著這個信念,甘伊才能熬過每一年。

看也不看地把一桶桶、一罐罐零食掃到購物車裏,孔秋決定化悲痛為食欲。甘伊似乎也抱著和他一樣的心思,和孔秋一起把各種零食掃到車裏。其實從牧野“失蹤”後,兩人很久沒有大笑大鬧過了。

在零食區逛了三個小時,兩人推著滿滿的一車零食拖著疲憊的雙腿挪到用餐休息區。甘伊要了兩份簡餐,孔秋端來兩杯果汁,兩人挑了一個角落靠窗的位置坐下。揉揉走酸的腿肚子,孔秋長長吐了口氣——疲憊的氣加悶氣——然後抓起一塊面包塞到嘴裏大嚼特嚼,好像用力嚼一嚼牧野就能回來。

甘伊一口氣喝完果汁又去加了一杯,還順便買了兩客冰激淩。主人不知何時才能回來的他們不擔心自己的身材走樣被主人嫌棄。還好兩人不管怎麽吃體重不但沒有增加,反而還瘦了一些。唉,心裏苦悶,吃再多也胖不起來啊。

兩人也不說話,埋頭悶吃。分分鐘,兩人面前的盤子就只下幾片菜葉子了。吃下最後一勺冰激淩,孔秋舔舔嘴:“甘伊哥,你還要不?”

“要。巧克力的。”

“我去拿。”

很快,孔秋又拿了兩客巧克力冰激淩回來了,看得一旁的幾位少女別提有多羨慕了。你們兩個那麽帥的男人這麽吃居然身材還那麽好,簡直沒有天理了!

就在幾道嫉妒的眼神下,孔秋和甘伊各舀起一勺冰激淩送進嘴裏,然後滿足地瞇起眼睛。果然化悲痛為食欲這句話是有道理的。吃東西的時候心裏沒有那麽悶了。手機鈴聲響了,是時下最流行的歌曲,孔秋和甘伊無動於衷地繼續吃冰激淩,壓根沒把這道鈴聲和自己聯系起來。一分鐘後,孔秋後知後覺地從褲子口袋裏摸出手機,奇怪,不是他的啊,怎麽一直在他們身邊響?

甘伊也是一臉納悶地看著孔秋的手機,鈴聲好像就在耳邊呀。有人忍不住戳了戳甘伊,指指他。孔秋啊地叫了一聲:“甘伊哥,我昨天好像把你的手機鈴聲給改了!”

“啊!”甘伊慌亂地丟下勺子急忙去摸自己的手機,難怪他覺得鈴聲很近呢!匆忙掏出手機,差點摔了,甘伊來不及去看是誰打來的趕緊接聽。

“Hello!”

手機那邊沒有人說話,甘伊看看手機,對著話筒又說了聲:“Hello?”難道是打錯了?

“加加。”對方出聲了,可這一聲卻把甘伊手裏的手機給驚掉在了地上。

“甘伊哥?”看到甘伊的臉色一瞬間變了,孔秋立刻起身走到甘伊身邊撿起手機。以為是有人惡作劇,孔秋接起電話:“是誰?”

“孔秋,是我,伊冬。”對方的聲音很陌生,而他的話一出,甘伊的手機第二次掉在了地上。腦袋轟的一聲炸了,甘伊還保持著盯著地面的姿勢,孔秋嘴巴大張,整個人像被電擊了一樣沒了反應。

用餐區內所有人的人似乎都在瞬間蒸發了,一個身高近兩米的男人一手保持接聽電話的姿勢,腳步沈穩地走向孔秋和甘伊。那邊,甘伊有了動作,好像鏡頭放慢動作一樣,他彎身撿起手機呆呆地貼在耳朵上。

“H-e-l-l-o?”剛才,是幻聽嗎?

“加加。”甘伊的瞳孔劇烈的收縮,怔怔地看著前方,聲音清楚地從他的身後傳來,“加加,轉過身來。”

甘伊一口一個指令,緩緩地轉過身,站在他面前的是一個陌生的男人。男人有著一頭栗色的頭發,藍紫色的眼睛,五官的輪廓明顯,不管是身高體型還是膚色都很像北歐人,但又有著比北歐人更加俊美的外表。

男人仍舉著電話,神色冰冷。他的眼睛盯著臉色慘白、嘴唇發抖的甘伊,對著電話張口:“加加,我回來了。”

電話第三次掉在地上,甘伊搖搖頭,不敢相信。這個人是他的伊冬嗎?是他記憶裏的那個伊冬嗎?不像,一點都不像,可是除了他的伊冬,誰還會叫他加加?

男人放下手,展開雙臂,盡管甘伊看上去隨時都有可能暈倒,他仍是一臉的漠然。“加加。”男人沒有再上前,似乎是等著甘伊主動過來。

——回來的那一天,我會張開雙臂對你說:加加,我回來了。到時候你會怎麽做呢?是躲開我,還是撲進我的懷裏?我期待著你選擇後者——

耳邊突然響起了伊冬信上寫的那句話,甘伊的視線模糊了,他張大嘴用力呼吸,只覺得空氣越來越稀薄,雙腳好似灌了鉛。

“甘伊哥!”一聲尖叫響徹超市,孔秋在暈過去之前用力推了甘伊一把,“是小冬!你快過去啊!是小冬!”

孔秋的尖叫和這一推喚回了甘伊全部的意識,在眼淚淌下時,他張開雙臂對著那個模糊的人影撲了過去。

“小冬!”

這邊,孔秋捂住嘴大哭了起來。

橫抱起撲進懷裏的人,男人對孔秋輕輕頷首,然後轉身就走。甘伊什麽都感覺不到了,只記得用盡全力抱住這個陌生的男人,嘴裏不停地大喊:“小冬小冬小冬……”

男人的手臂用力,緊抿著嘴快步離開了超市,上了門口的一輛車。被獨自留在用餐區的孔秋不停地抹眼睛,心裏激動與苦悶並存,現在,只剩下他一個人了。跟著男人前來的一個人走到孔秋身邊,說:“孔先生,我送您回去。”

“謝謝。”努力揚起微笑,孔秋從餐車裏拿出一包薯片,打開。抓起薯片塞到嘴裏,孔秋又哭又笑,甘伊哥也苦盡甘來了,他的布魯應該也快回來了。不能哭,絕對不能哭,他應該為甘伊哥高興。再塞一把薯片,孔秋低著頭出了超市,可眼睛卻怎麽也看不清楚腳下的路。在孔秋離開後,安靜的用餐區內轟的爆發出陣陣尖叫,剛才是情人久別重逢嗎?好浪漫啊!

——餵餵餵,那兩個是男人啊,男人!

——男人怎麽了?現在都什麽時候了你還管人家是男人還是女人啊,你是火星來的吧。

“小冬小冬小冬小冬……”

除了這兩個字,甘伊什麽也不會說了。車子向市區飛快地行駛,通過試煉的伊冬等不及到目的地扣住甘伊的後腦吻住了他。這是伊冬渴望了太久、等待了太久的時刻。沒有抗拒,甘伊張開嘴主動地承受伊冬的吻。是他的伊冬,是他的小冬,盡管他的小冬只吻過他一次,但他永遠不會忘記那種感覺,那種只有小冬才會帶給他的感覺。

脊椎一陣酥麻,甘伊的身體在他不自覺的時候發生了變化,這是貓靈族的人和主人在一起時常常會發生的事。當他意識到自己變成了貓形時,他已經被伊冬從車上抱到了床上。變回人形,甘伊剛要說“對不起”,他的嘴就被堵住了。

心從來沒有跳得這麽快過,快到甘伊完全忘了孔秋的事情。不是第一次在伊冬的面前裸露,可分離了三十多年後的今天,甘伊卻格外的羞澀。他知道接下來會發生什麽,但不管發生什麽他都不在乎,只要這個人在他的身邊。

“小冬小冬小冬小冬……”

腿被分開了,甘伊緊緊環住伊冬的脖子,生怕下一秒這個人就不見了。

不停地親吻甘伊的臉頰和嘴唇,伊冬拉開甘伊的雙手,親吻他的身體。吻漸漸向下,他毫不猶豫地一口含住了甘伊挺翹的分身。

“啊!”

從來沒有體會過情欲的甘伊瞬間又變成了貓形,而下一秒,令他震驚的事發生了。伊冬的身體變了,在他身上的不再是人類,而是一只灰藍色夾雜著紅色斑紋的龐大野獸。野獸的眼睛紫藍幽幽,甘伊的身體無法遏制的變大成獸形。

野獸發出一聲低吼,腦袋埋在甘伊的腿間繼續剛才的事情,甘伊被野獸的模樣所震撼,呆楞地只能任野獸予取予求。鼻息間是陌生的貓靈族雄性故意發出的特有的味道,這種味道會使仆人沈迷,尤其是同為貓靈族仆人的沈迷。

甘伊的喉嚨裏發出連他自己都從未聽過的聲音,酥麻的感覺越來越明顯,在他發呆的時候,他的第一次射在了伊冬的嘴裏。把甘伊的精華全部吃下去,伊冬變成了人形,他的變身對甘伊似乎有著影響,甘伊也變了回來。伊冬親親他的額頭,右手在甘伊的腹部畫了幾個符號,嘴裏又無聲地念了些什麽,然後他擡起甘伊的一條腿,扶著自己的欲望沒有做任何前戲地直接刺入甘伊的後穴。

“唔!”本能地咬牙忍住差點沖出口的痛呼,甘伊的眼淚伴隨著喜悅一串串低落。這一刻,他成為了伊冬的仆人;這一刻,他和伊冬真正地變成了主仆,擁有一生的契約。

抱住陌生的男人,甘伊咬緊嘴努力放松讓對方完全進來。從來,他只是聽別人說成為仆人會有多疼,現在,他切身感受到了。可是,雖然疼,卻是無比的幸福。

“加加,我回來了。”

“嗯。”

“做我的仆人。”

“嗯。”

吻住甘伊的嘴,伊冬堅定地把自己全部埋入甘伊的體內,然後在血水的潤滑下緩慢抽動。用試煉的折磨來換取和這人一生的廝守,對曾是人類的他來說,非常值得。

“小冬……我,愛你。”有父親對兒子的愛,也有仆人對主人的愛。

“從此刻起,我伊冬?摩德耶?唐,是你的主人。”摩德耶,伊冬為自己取的姓氏,也標志著貓靈族新的家族的誕生。

身下的疼痛在聽到“唐”這個字時遠離了甘伊,在貓靈族的歷史上,僅有的兩個通過試煉的人類只達到了艮,而他的伊冬,卻達到了唐……

怪不得伊冬去了那麽久,那麽久……甘伊四肢纏緊伊冬,大喊:“我愛你,我愛你,小冬,我愛你,我愛你,主人,我愛你,我愛你……”

“吼!”

伊冬的身體瞬間緊繃,藍紫的眼睛迸出懾人的光芒。腰部的抽動陡然加快,契約的儀式在這一刻完成。

“主人……我愛你……”

“吼!”

疼,很疼,甘伊卻傻傻地笑著。笑著,笑著,他突然啊地尖叫一聲:“秋秋!”

“這種時候不許喊別的男人!”

“秋唔……”

在契約的時刻喊別的男人,哪怕那個男人是孔秋,但甘伊也犯了身為高階貓靈族主人的大忌。而從來沒有和“主人”相處過的他,還不知該怎麽熄滅主人的怒火(醋火)。

空蕩蕩的房間裏,孔秋孤獨地坐在窗臺上看著夕陽。腳邊擺了好幾個空袋子,他還在繼續往嘴裏塞零食。屋內漸漸暗了,孔秋吸了吸鼻子,擦擦眼睛。只剩下他一個人了,好寂寞,好孤獨。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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