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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九十二章:自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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等到好不容易將小家夥哄睡之後,安諾才想起來有一件事還沒和墨軒打招呼,趁著兩個人心情都不錯的間隙,她提出了下午和方杍顏說過的話。

“你說,如果我把方姨娘送出去會怎麽樣?”

“太皇太後第一個不答應,她會說你善妒。”墨軒捏了捏她的臉,不甚在意她說了什麽。

安諾眼神閃了閃:“那,我要是非把人送出去不可呢?”

墨軒的動作頓了頓,趁著安諾不註意猛的靠近了她,略微在心裏琢磨了一下用詞之後他才問道:“你終於容不下她了?”

如果沒有尾音上揚的話,他會更高興。

安諾的臉色立刻黑了下去,隱隱翻了個白眼:“我怎麽容不下她了,我只是不忍心一個如花似玉的姑娘在後院裏孤老終生,反正不送出去也是讓她在後院枯萎,多浪費她的姿色。”

“哦。”小小的激動了一下,發現並不是自己所想象的原因後,墨軒又變得漫不經心起來,仿佛安諾口中的並不是他的妾室,而是一個無關人員:“你想怎麽辦便怎麽辦,只要不被太皇太後抓到把柄就行。”

他倒是無所謂,就算她把將軍府裏面的人全部送走只剩他們倆也沒問題,他只是怕影響她的名聲,妒婦的名號要是掛在腦門兒上可並不好看。

得到了墨軒的承諾,安諾越說越來勁兒,一雙眼睛亮的嚇人:“我早就想好了,最近天氣不是很熱嗎?我打算讓方姨娘中暑。”

墨軒滿頭黑線:“然後中暑中沒了?”

某人還不知這方式有多蠢,自顧自興致勃勃的點頭:“那是,我們不是有易濯這個內應嗎?他可是醫術最好的大夫,只要得到他的準信,太皇太後就算懷疑也不成了。”

誰說易濯的醫術最好?

明明在她身邊的這個才是。

不過看著她期待的表情,墨軒沈吟了一會兒,到底是摒棄了心裏更好的計劃,轉而去想方設法實現她的想法。

一個月之後,一輛低調的馬車行駛出了京都城門,而馬車裏面一身粗布麻衣的便是早已秘不發喪的方杍顏。

從這一輛馬車離開京都那一刻開始,她便不是方杍顏,而是世上一個無名無姓之人。

失去原本的身份——這便是她不惜假死的代價。

安諾待在蘭若樓裏,望著裏面雖不熟悉卻滿是風情的布置,一時之間說不清是喜是憂。

她費盡心思將人送了出去,可出去之後的方杍顏真的能得到她的幸福嗎?

墨軒雖不喜當好人,卻也不想欠別人什麽,他即使沒有欠下方杍顏的情債,但是卻讓人毀了她的清白。

“我讓當初與她洞房的男人追了出去,給了他自由,說不定以後他們也能做一對平淡而幸福的夫妻。”

但是也只是說不定,畢竟世上的事誰又能說的準呢?

安諾略有些驚喜,這實在不像墨軒能做出的事情,要換做以前的他,冷眼相看都已經是最好的結果。

“蘭若樓裏面的人都遣散了吧,從今以後,將軍府裏只有水榭花閣。”

偌大的府邸,只需要當初他親手栽種的一片杜鵑天地。

傍晚時分,一向習慣忙碌的墨軒忽然一反常態的早早用了膳,天色剛黑便念叨著該休息了。

安諾幽幽的看了他一眼,腳步停在臥室門口沒進去,她當然知道他在想什麽。

素了整整七十天,自然是想方設法的要吃肉。

只不過,這時間未免也太早了吧?

“要不我先去奶娘那裏看看燁華?”

奶娘是前幾天墨軒親自精挑細選出來的,說什麽喝兩個月母乳已然足夠,便不由分說的讓人開了方子回了燁華的口糧。

墨軒笑的很平淡:“你明天要是不想下床的話現在就去。”

原本跨出去的腳步又收了回來,安諾遲疑的看著他,心想就算她現在不去明天也不一定能下床!

不等她做出反應,墨軒忽然從後面將她圈住,像是受了委屈的小娘子似的幽幽嘆氣:“阿諾,已經七十天了,難道你就不想我嗎?”

本來只需兩個月,可他為了她,硬生生的多憋了十天,這份憋屈又心甘情願的苦只有受過的人才知道。

安諾紅了臉,他們兩人整日裏都膩歪在一塊兒,又哪裏有想不想的。

只是,她到底狠不下心拒絕。

一整夜放縱的後果是第二天安諾真的沒能下床,然而那時的她在捶胸頓足,而墨軒則是悠哉悠哉的回了定國王府一趟,順便把某個煩人的小東西一同扔了回去。

定國王爺閑來無事之時總喜歡往太學跑,而今天他恰巧便留在王府內。

墨軒一進府便毫不客氣的將手裏兩個多月的小娃娃遞給定國王,臉上滿是嫌棄的表情:“這是您的孫子,您和母妃幫著照看一段時間,太鬧騰了,我實在是受不住。”

“……”這是一臉懵逼的定國王,他不是從將軍府中聽說自家這孫子是最為聽話的,哪裏會鬧騰?

“……”同樣不明白發生了什麽的燁華,如果他現在能聽懂墨軒的話,一定會不顧形象的大吼一聲,不就是占用了母親太多的時間,用得著把他扔這麽遠來個眼不見心不煩嗎?

心裏雖然疑惑,可定國王卻沒有猶豫的將孩子抱了過來,他現在正是含飴弄孫的年紀,有這麽一個孩子陪著,確實能打發許多無聊的時間。

墨軒還不放心定國王培養孩子,頓了頓之後才提醒:“您要是遇上了不能解決的問題,就把燁華送到岳父那兒教養一段時間。”

定國王嘴角抽了抽,這是不放心他培養孩子?

“別忘了你也是老子養出來的!”

墨軒嬉皮笑臉的回嘴:“正因為我是您養出來的,所以我才不放心,要是養出了第二個我怎麽辦?”

到時候他豈不是要受他爹受過的那份氣?

定國王爺氣的吹胡子瞪眼的,半天想不出該說什麽封墨軒那張嘴,自顧自的氣了一會兒他才道:“你先與我去個地方。”

墨軒挑眉,望著氣急敗壞的定國王爺,卻是沒有再說更加刺激人的話,難得聽話的跟在定國王爺身後進了祖祠。

祖祠裏面供奉的不是方家的祖宗,而是一群沒有名字的排位。

將處於熟睡中的孩子小心翼翼的放在桌案上,定國王爺珍之重之的拿出一塊他保存了許多年的玉佩,玉佩上甚至帶著他未散去的體溫。

“今天在這麽多祖宗面前,我要你做一件事,將這本該傳給你的玉佩傳給你的兒子。”

墨軒神色微頓,不明白定國王爺在搞什麽花樣,從他有記憶開始,就知道王府裏有這樣一個奇怪的地方存在,可是他從來沒見過這塊玉佩。

“父王,您的東西兒子碰都沒碰過,這第一次碰卻是要傳給我兒子的時候?”

定國王爺笑罵:“你小子正經一點,別在各位祖宗面前失了臉面!”

墨軒聳了聳肩,雖然不知道這些無名排位到底是哪門子的祖宗,可也不想在這件事上爭論,既然他父王如此說,他就去如此做便好。

一塊玉佩,墨軒親手從定國王爺手中接過來,然後緊緊的套在燁華的脖子上,藏在小衣裏面。

隨著墨軒的動作,到玉佩系在燁華的脖子上時,定國王爺眼眶不自覺的紅了,卻怕被人看見,而不得不移開視線故作無事。這塊玉佩本該是以後墨軒親手傳給他的兒子,可是那時候的他怕墨軒養不活,久久的也未敢將玉佩托付。

完成了定國王爺希望的事情,墨軒半開玩笑的說道:“父王,兒子知道您老心裏有秘密,可是您的這塊玉佩可千萬別給燁華帶去什麽麻煩,不然說不定什麽時候兒子就把它給砸了。”

定國王爺氣急:“你要是敢動這塊玉佩,我就敢擰下你的腦袋!”

如此明顯的態度讓墨軒臉上的漫不經心漸漸收了回去,他也不說話,就靜靜的看著定國王爺,似乎在等他給個交代。

“這塊玉佩……”

“……你不用管,許久之前的事兒了,除了你父王我之外,世上再也沒人知道。”

那些知道的人都已經成為黃土埋入地底。

等墨軒走後,定國王帶著燁華又在祠堂中待了許久,定國王妃就在外面站著,也不知道站了多久。

直到她見裏面的人依舊沒有出來的打算,才慢悠悠的開口提醒:“王爺,您的身子是鐵打的餓上三天三夜也沒問題,可總不能餓壞我的長孫吧?”

她從來不進祠堂,也從來不過問祠堂裏面的排位,每逢清明大年,或許會差人來點香燒紙,但絕不踏進一步。

這個祠堂似乎是他們兩人矛盾的開端,直到現在也是,誰也不願意認輸。

定國王爺聲音幽幽的:“你要不要進來拜訪……長輩們?”

沒想到這個倔強了幾十年的人居然會服軟,定國王妃頓了頓,下一刻便搖頭:“不了,以前想進是不懂事,現在懂事了又不想進。”

“當然,我不進,日後墨家所有女眷便都不能進。”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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