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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一百八十八章:二橋之喪(一)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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得知自己竟然多出了一個任務的墨軒並沒有任何的為難,揮手便讓房間裏所有人撤退。

安諾紅著臉,任由他在邊上各種擠眉弄眼,就是不給他半絲表情。

她心裏想著,這人,是越來越不正經了。

等半個時後墨軒再出來時,他臉上便是心滿意足,輕音輕言小心翼翼的竄進了房,等到小公子終於有食物之後,他們自然知道先前在這房間裏發生了什麽,一個兩個的憋不住的被羞得面色通紅。

她們兩人暗地裏對視一眼,都忍不住偷笑,沒想到將軍與將軍夫人成親這麽久,現下連兒子都有了,可是這感情卻一點沒變淡,反而有隨著時間愈漸愈濃的趨勢。

察覺身邊兩個小丫鬟的笑容,安諾不得不拿出了主子的威嚴,氣勢十分不足的假意呵斥:“你們兩個小丫鬟真真是不知羞,什麽事情都敢想,等什麽時候看我尋個機會將你們全部嫁出去!”

即使知道自家夫人這是惱羞成怒了,可這時卻沒一個人敢擺明的將這點提出來,當下輕音和輕言就忍不住苦著臉連連求饒道:“夫人,您可就饒過奴婢吧,奴婢生是您的人,死也是您的鬼呀,哪裏有嫁出去這麽一說?”

她們可不想日後伺候那些臭男人們,還不如就這樣一直在夫人身邊好著,等以後到了年齡,在夫人身邊當個管事嬤嬤也不錯,至少那時只有她們呵斥別人的份兒,哪有別人敢讓他們伺候的餘地?

安諾毫不讚同的搖頭:“又在胡言亂語,哪有姑娘家不嫁人的呢?以前是我耽誤了你們,現下可要想方設法的將你們送出去了。”

她現在已經有了兒子,不說別的,在日後的婆家生活肯定是順風順水,她幸福了,自然也希望身邊的人都能幸福。

輕音不必多擔心,只要那個天生蠢笨的太醫能夠早一日開竅,她的終身大事便能早一天落幕。

而輕言,安諾忍不住有些頭疼,至於這個丫頭,她可沒發現這丫頭與誰的距離近或遠,是以也只有她的終身大事最讓人著急。

不過她著急,但兩個丫鬟絲毫也不著急,她們兩個插科打諢的便把這個話題糊弄了過去,也許是從有了孩子那一天開始,安諾就越來越容易被身邊的人糊弄了。

都說坐月子不可馬虎敷衍,可現在正是炎熱時分,要讓安諾忍上四十天不洗澡不洗頭是絕不可能的,她磨著墨軒在屋裏給她洗頭,磨著身邊的丫鬟為她擦拭身子。

但是這一切都是在瞞著幾個嬤嬤和定國王妃的情況下偷偷進行的,如果讓那幾個長輩知道她的小動作,指不定又會沖到她的房間對她進行好一番說教。

直到坐月子快到尾聲,安諾才算是真正的松了口氣,每天臉上的笑容從未間斷過,在之前的日子裏,她總怕自己身上會有一股讓人難以忍受的味道,除了必要時分,是絕對不允許穆軒靠近她的。

送補湯的二橋見著安諾渴望的眼神,如臨大敵般的退後了兩步,一臉警惕的望著她,極其嚴肅的斷絕她未說出口的請求:“遙順夫人,三不五時給您擦擦身子已經是極限了,大約還有十天您的月子就可以結束,現下是絕對不允許洗澡的。”

安諾嘆了口氣,幽幽的收回目光看向另外一邊,說實話,也只有在這種時候,一向沈默寡言的二橋才會忽然變得聰明伶俐起來,要是換做以前,她的語速哪裏有那麽快?

見沒有辦法滿足自己的身體需求,安諾又將目光放在了二橋送進來的補湯上面,眼神極度幽怨:“這湯我已經喝膩了,三十天以來,各種各樣的湯湯水水從來沒斷過。”

雖然嘴裏沒說拒絕,可態度卻是極其的抗拒。

看來,她實在是被各種各樣的補品折騰得不行。

就像是聽不懂她的意思似的,二橋自顧自的將補湯送到安諾面前,面帶笑容的重覆著她每天都會說的話:“夫人,只有您的身子健康了,小公子的身子才會健康,這補湯確實對小公子極有好處的。”

話已至此,安諾也只有捏著鼻子硬生生的將東西灌了進去,嘴裏都吃不出來到底是個什麽味道。

看見安諾乖乖的沒有折騰,二橋這才滿意的拿著空碗走出去,在路過墨軒處理公務的房間時,她下意識的減慢了腳步,腳步聲輕的幾乎聽不見。

這些年墨軒所掌握的資料實在是不少,將那些東西全部整理分類準備成給禦書房的某位之前,他又在夜黑風高的某天晚上,獨自摸索進了一棟看似廢棄的宅子。

這是他第二次來這個地方。

如記憶中一如既往的破舊,隨處可見的蜘蛛網,以及桌面上厚厚的一層落灰。

隨手在桌面上觸碰一下,便是薄薄的手指印。

這就是當初被抄家的尚書府,受了墨祁玉的連累。

墨軒不自覺的輕笑一聲,正準備離開,眼角餘光不小心看見走廊盡頭的粉紅色裙擺,借著隱隱約約的月光,他清楚的看見裙擺上的花紋,以及這裙擺的鮮艷。

現在的上舒服,哪裏還能留下如此幹凈的衣裙?

墨軒隱在暗處,他不知走廊盡頭的那人有沒有發現他的蹤跡,他一直在等,看誰先耐不住露出破綻。

也幸虧他今天出門腦袋一熱,選了一件全黑色的夜行衣,不止遮住了口鼻,連身上那似有似無的中藥味道也被掩蓋得徹底。

走廊盡頭的裙擺終於有了簡單的動作,不過瞬間,那裙擺便消失在陌生的視線範圍之內。

他沒有輕易行動,又在廢棄的尚書府裏呆了一會兒才轉身離開這個是非之地,他不知在墨祁玉倒臺之後,會有誰與尚書府有新仇舊怨或者是舊時盟約。

不過他唯一能確定的是,這看似平靜的京城裏,好像還存有餘孽。

墨軒沒有輕易在這裏行動,他甚至都沒有去追尋前面那粉紅色裙擺的人到底是誰,只因他不想做螳螂,更不想身後還有個黃雀。

但是,既然聖上給了他自由以做報答,那麽他就投桃報李,幫著聖上將京都徹底清理幹凈。

逍遙大將軍府一切已然回歸正軌,在以往墨府的基礎上又被擴建了兩倍,除了水榭花閣沒有翻工之外,其餘地方的場景可謂是翻天覆地,就連府中唯一的妾室方杍顏都受了福澤恩惠,月例又往上走了走。

抱著需要送洗的衣服,輕音的腳步越發歡快,臉上的笑容遮也遮不住。

墨軒風塵仆仆的走進水榭花閣,輕音連忙收斂了表情頭也不擡的半蹲著身子行禮:“請將軍的安。”

墨軒揮了揮手,眉宇間似乎有些憂愁還未消散。

明白他不想與無關人員浪費時間的輕音後退了兩步,正準備離開時,那原本應該不耐煩的人忽然叫住了她。

墨軒是看見輕音抱著的衣服時才出聲的,他聽見自己的聲音在問:“你們這衣服挺好看的,是最近府裏丫鬟的夏裝嗎?”

本以為有什麽重要事情的輕音松了口氣,臉上再次攜帶了淡淡的笑意,語氣輕快的解釋道:“回將軍的話,這衣服是奴婢私自在雲綢閣裏邊買的。”

墨軒頓了頓,想了一會兒之後才又問:“昨日你穿的衣服好像……”

似乎明白他想問什麽,輕音笑瞇瞇的,沒有察覺到任何不對:“昨日這衣服借給二橋穿了兩日,她在外面為夫人看著鋪子,總是要穿的體面一些。”

眼看他再也沒有疑惑了,輕音這才慢慢退下,可是心裏卻有些奇怪,將軍怎麽會忽然註意她們丫鬟的衣著了?

墨軒陷入沈默之中,是了,粉紅色的裙擺,與昨天晚上一模一樣的花紋。

二橋一整天都在為阿諾看店鋪,所以之前她並沒有在府中出現。

心裏隱隱有個令人驚訝猜測,墨軒的眉頭漸漸越皺越緊。

他似乎發現了一件了不得的事情。

又是一天晚上,墨軒大搖大擺的從尚書府墻圍翻了進去,動作不利落反而顯得笨手笨腳,有好幾次還差點從墻上摔下去。

等到終於進去時,他的夜行衣上已經有好幾處沾染了灰塵,看著好不狼狽。

徑自走到院中依舊盛開的桃樹之下,墨軒不知從何處翻找出個小鐵鍬,在地上挖了起來。

看著出現在深坑中的木盒子,墨軒挑了挑眉,比他意料之中的埋的更深。

揩去了塵土的木盒子上出現一朵清晰可見的桃花,墨軒伸手正準備打開,一支利箭忽然刺破空氣來到他的面前,甚至直接將他手中的木盒釘在不遠處的地上。

墨軒眸光驟然冰冷,融入黑夜般森然的眼神冷冷回視射箭的方向。

“墨大將軍,真是麻煩你了,尋找了這麽久,最終卻是為我們做了嫁衣。”

淺淺的,帶著輕嘲的聲音從墻頭傳來,墨軒半瞇著眼睛望了過去,同樣不甘落後的冷嘲:“本將軍卻是不知道,原來大丹的外姓王爺居然是嫁進了大丹。”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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